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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愛耍心機《怎麼回事套書》席絹 (己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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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愛耍心機》作者:席絹

朋友都說她病了,且還病得不輕,竟會愛上他--
一個難以親近、原則多且不容冒犯的貴公子。
初見他時,她便像著了魔似的,不顧一切地只想成為他的妻。
說她迷戀也好、說她瘋狂也罷,認識他九年,
嫁給他八年,至今,她還是好愛好愛他。
只是,他並不愛她。
為了讓他能更在乎她一點、更注意她一點,她決定……
但,太多的變數讓她失去了對他及對自己的控制;
她愈來愈不瞭解他在想什麼,他的行為舉止也愈來愈莫測高深,
仿佛是……洞悉了什麼似。
該不會,她的“計謀”被他給看穿了吧?
 

楔子


  秋末,下午四點,「宏圖集團」十八樓,高階員工休閒區一角。攝影機運轉的轟轟低嗚聲,在靜謐 的午後,顯得小心翼翼,似乎為著打擾了這片寧靜的空間而感到抱歉,而它的存在,也那麼的格格不入 。但不管看起來有多麼突兀,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因為此刻這裏正在進行一場電視專訪。

  這是好不容易才掙取到的獨家訪問,肯定是絕絕對對的獨家。身為知名的財經節目主持人,即使已訪問過不少政界、財經界的大人物,對於這一次能夠取得「宏圖」上層的同意,進行這場專訪,還是忍不住感到得意。

  要知道,像「宏圖」這樣的百年老企業,不僅企業形象穩重保守,即使是負貴對外公告重要事件的公關部門發言人,發言時亦是言簡意賅,從不廢話,說完就走人,從不時興與記者大眾做「搏感情」之類的交流;公事上的理處已是如此低調,可以想見在私底下,簡直可以說更是低調到一種死寂的地步了

  而且,重點是,她今天釆訪的人可是商翠微呢!天啊?商翠微!全臺灣的女性只要聽到這個名字,都會忍不住發狂的尖叫出聲。那尖叫,不在於商翠微這三個字,而在於商翠微是羅以律的妻子!

  那個羅以律耶!這個百年大企業「宏圖」羅家長房的二公子。在三年前回國時還沒沒無聞,雖然被財經界的女記者們偷偷封為全臺灣最俊美的貴公子。那時羅以律對知道他的人而言,也就是個一般的富家子,具備同樣的特色:家世好、長相優、受過最頂極的栽培。

  這樣的人,人生大概也就這麼定下來了-也就是喝完洋墨水回來家族企業中,什麼也不必做,就是一個高級主管。未來的人生也不必有什麼作為,等著接班掌權數錢即可,然後揮金如土,養名車或女人,糜爛而高高在上的過完一生。

  世人看他們這類人,就是一個投了好胎的富家子。臺灣雖然很小,但大企業家族也是數得上十來個的,而他,也不過是那十來個家族裏的子弟之一。說特別吧,也算不太上獨一無二。

  但這三年來,這位由昌家子創造了許多商界奇跡,讓他聲名大噪,古兀全違反了「宏圖」不張揚的 精神。可其實他本意也不是為了張揚,只是太過出色的成績,讓他無可奈何的成為矚目焦點。

 一個做出優秀成續的富家子,也就脫出於「富家子」 這三個既褒且貶字眼的局限了。
  成功需要努力:而出名,則得付出代價,不管這個出名是否為你所願。

  「宏圖」企業的大老們,為了這個子弟,飽受各方騷擾,都想打聽他的相關事情一從他的年齡身高體重,到他從小到大讀的學校,在美國時打工過的地方、實習過的企業等等,無一不問。然後愈來愈離譜的是,還問到他喜歡吃什麼、用什麼、平常做什麼運動、有什麼愛好、對臺灣女性有什麼看法、擇偶上有什麼條件等等。

  後來,因為大家沒想到如此年輕英俊的男人會是已婚的,所以當他已婚的消息終於被媒體探知之後,一報導出來,簡直就跟世界末日一樣的哀鴻遍野,滿地都是少女碎裂的粉紅色玻璃心。
  羅以律不止已婚,而且還已婚了八年!

  沒有離婚也就算了,居然還跟他妻子生了三個孩子!

  有沒有天理啊!

  更沒天理的是,當大家對他們如此好奇之際,為什麼整個「宏圖」羅家就是沒有人肯爽快的出來八 卦一下,解解世人的好奇心啊!

  找大老出面?不可能。也不必要-誰想在電視上看到那些已經過期的老古董啊?這完全不符合追星 者的需求,真找來訪問了,對收視率幫助不大。

  找羅家年輕一代的帥哥美女出來談談?想得美!羅家大老治家甚嚴,小輩們沒有公開代表羅家發言 的自由,而且大家也不是那麼想看就是了。再說那些驕傲的富家公子小姐,誰願意出來露面受訪就為了談別人?更別說羅家人是出了名的不愛出風頭的。

  找羅以律?好好好,當然好!全臺灣的人都支持,但這個超有個性的帥哥是不會理你的。別作夢了!

 找不到羅以律,大家第二想看到的人,經過公開票選之後,沒意外的,就是眼前這個商翠微了。

  她長得如何?什麼來路?憑什麼套住超級大帥哥?而且還生了三個孩子!證明夫妻感情從未因為工 作忙碌而疏曠,真是太讓人幻減了,一點也沒有豪門恩怨的劇目讓人期待一下。

  所有人並不覺得商翠微有多好,她的婚姻至今仍算成功,只能說她有一個出色而自製的好老公-總之,愛幻想的女人都是偏心的,對她們而言,世上沒有完美的女人,只有完美的男人。

商翠微只是超級走運罷了。
  所以,能夠採訪到這個臺灣女性現階段的全民公敵,女主持人覺得非常的榮幸、非常的滿足,更得 意自己抓住了這個機會。

  「… … 好的,想必在聽完商小姐詳盡的解說之後,我們可以明白 「宏圖企業」的經營理念。宏圖不追求投機性的高利潤、不嘩眾取寵,穩紮穩打,每一個決策與執行,都以著最嚴謹的態度去對待 …  

… 」在一連串的總結性辭令說完後,女主持人專業的表像一丟,馬上變臉表現出對八卦的期待,虎視耽 耽的盯著眼前美麗高雅的女子,笑得像匹狼!「好的,今天正式的訪問到此告一個段落。謝謝商小姐給 我們 X 視這個訪問妳的機會,我真的感到太榮幸了。」

  美麗高雅的年輕女子聞言微微一笑。那笑,恰到好處,雖是客套,但一點也不會讓人感到失禮,雖帶著點自然而然的距離感,但只會讓人覺得理所當然。

  「哪裡,是我的榮幸。」語氣真誠。

「嗯,是這樣的,商小姐,因為今天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了,以後想要再邀請到妳,恐怕相當的困難, 畢竟妳是這麼忙,家庭事業兩頭都要兼顧的。看在我們相談甚歡的份上,可不可以容許我問一下私人的 小問題?可以嗎?可以嗎?」很有一把年紀的主持人,露出與她年紀完全不搭的裝可愛表情,眨眼眨眼的看向女性公敵-羅以律夫人。

  以為專訪已經結束,已經打算起身的女子聞言望了女主持人一眼,臉上沉靜,沒有多餘的表情。還是以微笑的模樣道:「您請問,方便回答的我儘量。」

 「太好了!商小姐。」主持人顯得興奮,很快的抓緊時間問出這個不在先擬好的訪問稿裏的問題-

  「是這樣的,雖然今天採訪的是身為「宏圖」新上任營銷部經理的妳,談的主題是貴公司未來的展望與企業精神。不過妳畢竟還有另外一個特殊身分,是全臺灣人都注意的,如果我今天沒有額外訪問到 妳這個身分,觀眾朋友一定不會原諒我的!商小姐 ……哦不,下面我要問的問題比較私人,所以我該叫 妳羅太太,妳不介意吧?」

  女子微笑,沒有應答,像是默認。

  「好的,羅太太,能不能請妳稍微聊聊身為全臺灣女性票選為商界白馬王子第一名的男人的夫人, 妳有什麼感想沒有?」

  「白馬王子?」這是什麼票選?優雅女子微笑的表情明顯微楞。

  「是這樣的,妳的先生羅以律先生,在網路上以破百萬的票數,榮獲全臺灣女性心目中白馬王子第一名,不僅是商業選項的第一名,而是所有類別裏票數最高!其他類別的第一名,最多也只有十萬票而已呢。這可不是灌水票哦,一人只能投一票,而且必須經過嚴格的資格認定,一台電腦、一個身分證字號都是鎖定的,而且還得加入會員才能投票,至少得過五關才能投票,所以那個票數完全無法作假。妳先生這個白馬王子的頭銜,可是貨真價實的呢!」
  「哦,是這樣嗎?」 女子似乎對此興趣不大,總是不慍不火的回應。

  「 呵呵呵,看來羅太太不太關心這些消息呢。妳大概平常忙到沒空上網吧?也是,忙公事完,回家之後還得忙先生孩子的……不過依照羅先生忙碌的情況而言,你們大概沒有過過尋常人家的生活吧?」

  「什麼叫尋常人家的生活呢?」女子帶著一點點好奇的問著。

  女主持人一聽,忙又滔滔不絕的說了一串普通人家如何生活等等等。在女子適度的表達出好奇與新鮮的眼神中,女主持人每每想拉回話題大挖羅以律的私生活的一點點蛛絲馬跡時,都會被別的話題給轉走。

  沒辦法,這個富家少奶奶看起來是這麼對「世俗」一無所知,顯得那麼需要被教育,她怎麼能在這樣小白兔的目光中逃脫?!雖然女主持人暗自決定一定要轉回來,但隨著話題的愈扯愈遠,終究像是日落西山的夕陽,若想再回首,也只能等明日的東升再來過了。

  然後,採訪結束,也確實在播出之後創造出這個財經台創台以來最高的收視率。但所有看完這篇采訪的人,依然對那個白馬王子羅以律的私生活一無所知。

  普遍大眾都覺得:
  這商翠微長得還可以啦,不情不願的承認。

  個性也還不錯啦,氣定神閑,進退合宜 …… ,雖然不太懂得如何跟人聊天,別人問東,她就能扯到西,忘了別人在問什麼,話題都跑偏了。

  看不出特別厲害,才能像乎也平庸得緊,看她談私生活時,談的話既沒營養又沒重點的,還真有點配不上她那英明神武的丈夫啊。

  這個富家少奶奶過的是錦衣玉食的生活,好命的對平凡一無所知。

  總結;上輩子不知道燒了多少好香,真是太好命了。

  而羅家大老們對商翠微的表現倒是很滿意,他們並不需要一個看起來咄咄逼人如一把出鞘寶劍的女強人來擔任集團的對外代表,平和淡定才是他們要求的,而她做到了。更滿意的是,她沒有在電視上說出任何不該說的私己話,不管她的無知是真是假,至少她做到了她該做的。

  相較於成為媒體急欲捕捉的焦點的羅以律,周身迸發著光芒萬丈的吸引力,讓人如癡如醉,想探知更多;他的妻子商翠微,在經過這次曝光之後,滿足完了世人的好奇心,她本身倒是沒有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讓人覺得乏味多了。

  所以,世人的焦點仍是聚在羅以律身上,至於商翠微,也就是一個附屬於羅以律身邊,不太重要的配件罷了,看過也就算了。

第一章



  嫁入了豪富之家,沒有多愁善感的權利。當然,通常也沒有時問多愁善感。

  總是不斷的忙。或許忙於進入家族事業體發揮商業長才,掙取自己的一席之地;或許忙於參加每一場名流派對、藝術品拍賣會、跑名牌服裝秀;更或許忙於教育下一代,跟著到世界各地的名校陪讀,因為相信孩子才是妳真正的人生保障。偶爾,回來清理一下丈夫身邊的花花草草,精明的妳當然明白切莫因為一時的大意,而讓二奶三奶什麼的登堂入室,對著妳叫姐姐,還生下孩子跟妳搶財產。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戰爭,即使是貴婦亦不能倖免,步步為營,才能保有一切的榮華富貴、身分地位。

  全世界的人都忙,而貴婦忙的事物,絕對跟一般凡女俗婦的柴米油鹽大不同。因為不同,所以才讓人生羨慕,即使有著煩惱,也是世人眼中的閑惱 ─ 吃飽了撐著的那種?統稱為太幸福的煩惱。
  
    而她,現在就是有著這種閑惱,並且已經讓她困擾兩個月了 … …

  初冬的清晨,通常不太有天光,即使已經六點半了,落地窗外的天空仍然灰暗得像塊沒洗乾淨的抹布,帶著點可憐兮兮的水氣,彷佛就要發黴了。

  外頭灰濛濛的,而臥室裏也是灰濛濛的,連盞小燈也沒有。記得她以前是怕黑的,但為著這個男人的睡眠質量,她選擇忘記自己怕黑的事實反正怕久了,也就麻木了,也就不怕了。黑暗雖然會令人感到恐懼,但並不會帶來真正的危害,而人的潛力是如此無窮,沒有什麼恐懼無法克服 … … 至少大部分的恐懼是這樣的。她對此感受特別深刻。

  躺在她身邊的這個正熟睡著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嫁了八年的丈夫。

  這個丈夫,是她追來的,強求來的,不顧一切也非嫁不可的男人。當時每個人都被她嚇呆了驚嚇於她竟會 「發花癡」!驚嚇於對名牌一無所知、對商業冷感的她竟會迷戀上代表紙醉金迷、浮華膚淺的富家子,而且看起來還那麼的金玉其外!驚嚇於即使被父母親友反對、被他無視,仍然狂熱的追上去,像著了魔似的,讓她這個優雅的書香世家乖乖女,二十年來從來沒讓父母擔過心的女生,差點被父母趕出家門,斷絕關係。

 可,她還是什麼也看不見、聽不到,那時,她只是好迷戀他、好愛他,恨不得可以化為他毛衣上的一 縷棉絮,沾牯著他,讓他無法甩脫。

  那時她有滿腔狂熱欲爆的愛戀,卻沒有合宜的疏導與處理,太過年輕而又沒經驗的她,只能橫沖直撞,傷人又傷己,以無比拙劣的姿態來到他身邊,糾纏。現在想想,他願意接受她,實在是不可思議。

  至今,她仍然沒有勇氣問他,當年他為什麼接受?接受那麼不優雅、不特別、與其他纏著他的花癡沒兩樣的,還像是得了瘋狂偏執症的她?不敢問,但對他有著感激。這個男人啊 … …她多麼的愛他。

  她仍然崇拜他,一如初相見;仍然覺得他是她心目中無所不能的神!雖然他並不是,但這並不能阻止她盲目的認定。

  當所有人都認定婚姻這個咖鎖終會將她自以為的愛情磨損殆盡,讓所有美好的表像破減,露出可僧醜陋的原來面目時,她卻沒有等到那一天的到來,因為她對這個男人從無抱怨。

  他晚歸、他忙碌、他受挫、他情緒不佳時,她全都接受,只會為了他的不快而不快,為了他的勞累而擔心,從不會因此而抱怨,即使有數次她希望可以陪他度過佩潮,卻被他排拒於門外,請她走開,讓他獨處時,亦然。

  他是她的神,他的一切都是對的。她所做的種種,都是她該做的,而能幫到他的卻是如此的少 … … 她總是這麼認為,所以抓緊每一個可以學習的機會,拼命學習,只為了能在他的生命中起一點作用。

  朋友們不瞭解她對他的愛,總是說:妳沒救了。別人生個病,總會有痊癒的一天,而妳打從生了「羅以律病」之後,一病八年九年,沒有退燒,反而被燒壞了,腦筋傻到無可救藥。妳跟一個男人生活八年,看過他不修邊幅最慘不忍睹的一面之後,居然還堅持著他是世上最優秀的男人!

  他是妳的天、妳的一切 …… 不,我不認為他有多好。是,我不認識真正的他,沒與他相處過,但我只看到妳對他無盡的包容,而且永遠覺得自己做得還不夠,這是病哪!翠微,妳去看看心理醫生吧!

我怕再這樣下去,妳會被自己毀掉。

  她們覺得,她的愛,很病態。

  似乎即使是遇見了自己最渴求的那份愛情,也該把自愛自尊自重平等施與受等等的,都隨時擺在一個天秤上去秤著,理智的撥撥打打,像打算盤似的計較著,絕對不能輸給愛情。她們渴愛,卻又要求在愛情裏,讓理智高高在上。切莫因為愛而失去自我,因為那就不是愛了,而只是沒來由的狂熱而已。

  許多人沒有愛過,有愛過的人也總是一場感情又一場感情的流浪著,經歷豐富,卻找不到最後的歸處,於是更深信愛自己才是人生最大的忠實,其他人全都不值得信任,即使,她們還是想要遇見愛情。

  現在的世代,獨立自我是絕對的主流,而她也從不以愛情為議題,與友人開辯論大會。沒必要,愛情畢竟不是從辯論中得來的。就算以絕對的勝利辯得全天下人啞口無言,也不表示妳就能遇見一份讓妳寧死也不願放手的愛情,不表示妳會遇見那個讓妳飛蛾撲火失去性命也不在乎的男人。

  而,當妳遇到了,妳敢為了掙取這份愛而不顧一切嗎?

  她敢,所以她們說她病態。說這個男人,不值得。

  這樣的話,聽得已經夠多了。而許多人在等的,就是一個結果!婚姻失敗,她心碎夢醒的結果。

  牆上的時鐘已經接近七點,她知道他快醒來了,而且他醒來時,不喜歡有人在一旁看著他。所以她輕輕的下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赤足走在羊毛地氈上,滑開更衣室的拉門,進去,開始張羅他今天要穿的衣服。

  更衣室裏放置一台電暖器,擱在網狀桌台下麵,用來給衣服煨暖、她仔細搭配,從內衣褲、襪子到整套西裝,秋冬的主流是鐵灰色,所以以這個顏色為基調,搭配出漸層又沉穩的效果;還有,一定要注意襯衫上不可以有太明顯的熨線,但又必須顯得筆挺。她仔細挑弄好了之後,輕輕放置網上,讓暖器給它們一點溫度。待一會兒他穿時,不會感到涼意。

  冬天是他的大敵,他討厭冷,但卻又奇異的無法接受伴著暖氣入眠的跚感覺。以前在美國時,實在是不得已,溫度太低,不用不行,但總會使他睡眠質量極差,回臺灣後,又是另外一個症頭,濕冷的天候,讓他鼻子過敏了。

  他的另一個厭惡冬天的理由是靜電,總是常被金屬物品上埋伏著的靜電給電得身子僵直,這種傷害不大,卻讓他難以忍受,可又無法宣之於口,一天只要被電三次以上,便會不自覺的臭臉到天黑。

  為此她想盡辦法去解決他這個困擾,家裏的每一扇門都是木制把手,所有他會接觸到的傢俱,一定要排除掉金屬。聽說日本發明了一種可以阻隔靜電的線與布枓,她買了一堆回來,給他裁衣、做手套什麼的,甚至還用那種線編了個如意手環,上頭編綴著墨綠色玉石,造型沉穩獨特,是很男性化的飾品, 求他好久,才讓他同意戴上。確實多少有一點效果 … …當然,他是不會跟妳討論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的,所以她只能靠觀察,注意他的臉色來瞭解效用如何。

  然後,她又去找他的特助、秘書們談了一下,希望每每進出電梯、大門等但凡需要接觸到金屬物件  
的時候,懇請他們幫忙開門、按電梯。這種要求,打死他,他也不會說的,他一點也不想給人高高在上的感覺。他有手,員工更不是他的傭人,沒有必要幫他服務這些。

  他在乎別人的看法,她可不在乎。畢竟金屬物件確是他冬天時的、心理障礙,雖不是什麼大問題,但卻非常擾人。即使被外人認為他耍派頭好了,那又怎樣?只要他好、他感到舒適,一切都無所謂。那些下屬在知道了上司這個「可愛且人性化」的缺點之後,都很樂於幫這個忙,也都很有默契的沒跟他提起這件私下運作的事。

  她是個主流以外的女人,很落伍的那種,她太愛他,愛到除了他,心中再也沒有別人-沒有自己,也沒有子女家人。朋友說她應該投生在古代,最好是明朝那種禮教吃人的朝代,肯定可以成為所有腐儒的夢中情人。真開玩笑了,誰想去明朝?明朝又沒有羅以律!

  隨便她們怎麼說,她無所謂。她的人生,還是很樂意圍著這個男人打轉。即使 … …這兩個月來, 她心情是如此的不好、如此的低落、如此的 … … 傷心。

  探手輕觸衣物,確定溫度夠之後,正打算將電暖器調成微溫、轉身離開更衣室時,卻發現他已經走進來了。

  「早。 」一貫的微笑道早。

  「嗯。」他點頭、雖然清醒了,但精神還沒有振作到銳利的地步,有些傭懶閒散,是他一天之中,最不菁英的時候。
  
她很喜歡這樣的他,所以從以前就喜歡在他晨起時索吻?雖然他總是忘記該給她一個吻,但也並不拒絕,只要她舉高雙手,將他肩膀攬住,他就能意會,給予。即使,他從來不覺得把吻當成例行公 事,對夫妻感情的增進會有什麼幫助。他是個太不浪漫的男人,對你儂我儂的糾纏非常不耐煩。但他有 個最大的優點-只要別人提出的要求不過分,合適於他的身分的範圍內,他通常不會拒絕。她是他的妻 子,索吻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他不會拒絕。
  
這個男人在私人感情上很好懂,她能看得一清二楚……事實上,也真的是,太清楚了。所以 … …  在他越過她,打算進入浴間漱洗時,她雙手攬住他脖子,踏起腳,將唇印上… … 他臉孔偏開了點,道 :「我還沒刷牙。」

  「沒關係的。」

  「妳刷牙了嗎?」 他有關係。

  她笑:「有的,我刷過了,你嘗嘗看。」說完,印上。他還是有點抗拒,摟住她纖腰,忍耐了三秒之後,算是盡完丈夫的義務,堅定的將她抱開!

  「去忙妳的吧,我得早點到公司。妳今天與我一道走嗎?」

  她想了一下,搖頭。「寶寶昨天有點發燒,我今天約了林醫師來家裏幫寶寶看一下,會晚點到公司。我讓司機在七點四十五分準備好車。需要更改時間嗎?」

  「不了,就七點四十五。」他點點頭,走進浴室。

  他是個從來不回頭的人,所以他不知道他的妻子這兩個月來,總是癡癡望著他的背影看著,以著一 種訣別的眼神,蓄著滿滿的憂傷。

  「以律 … … 」她輕輕喚著他的名字,發出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她好愛他,好愛他……是迷戀也好,是瘋狂也罷,認識他九年,嫁了他八年,從二十歲的莽撞到如今即將三十歲的沉著。

許多人事物都變了,唯一沒變的是,她還是愛他,好愛他。

  所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怎麼還在這裏?」十分鐘後,晨浴完畢的羅以律光著身子走出來,抓過平臺上已經熏暖的衣物,一件件穿著,衣服上迷人的溫度,迅速驅走了滿身的寒意,他滿意的瞇著眼。

  「以律,下星期二,你從香港回來之後,給我兩個小時,我們一同晚餐好嗎?」

  「我那天晚上沒有行程嗎?」他問。

  「有的,原本你排了要去打網球。」

  「那好,沒有問題。」答應了之後,才帶著點疑惑的問:「妳的生日?還是結婚紀念日?」他們夫 妻很少刻意出門吃飯的,除非是談公事,或一同接待重要客戶。私事的話 … … 他記得在結婚的前幾年,每有紀念日,還會特意上館子吃飯,後來也就因為太忙而沒有了。

  她笑了笑,搖頭。淡淡的道:「都不是。」

  「那是什麼? ,」

  「可能是,協議離婚那一類的事吧,也許。」她聳聳肩。

  他聞言頓了下,彷佛在思索她為什麼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算了,多想無益,如果她覺得好笑,那就隨便她說吧,她都不介意了,他又何須皺眉?

  不理她,逕自拿過一件羊毛背心套在襯衫外面,沒將她的玩笑話放在心上。

  今天,仍是相同平淡無奇的一天,不會因為他妻子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日子就變得繽紛多彩起來

  外頭天氣,陰,氣象報告說有寒流。

  比起妻子的玩笑,他還比較介意外面的天氣一些。

  今天,是個不太妙的日子。

  原本以為上一波寒流離開臺灣之後,至少會有幾天好日子讓人喘口氣。然而,卻是來了更強勁的冷 氣團,張牙舞爪的將臺灣牢牢籠罩,八度以下的低溫逼得所有人都不敢輕易在街上逗留,只想快快回家窩在棉被裏喝熱茶 … …

  天氣不太好,可以想見他一下飛機之後,臉色也肯定不太妙。

  看來她不幸選了個諸事不宜的日子約他啊!是否預告了她準備與他談的事情,只會得到最糟糕的下場?
  
擔心,讓她的心不斷的在瑟縮。在前來這問餐廳之前,她還在猶豫,卻不容許自己退縮,雖然在今天之前,她已經閃過無數次退縮的念頭了。但她來了,就表示再也不給自己退路了。
  不管好日子或壞日子,這件事總是要做的。

  為了不讓他一下飛機就要趕赴這個約會,所以她將時問訂在八點半。算好了他四點半下飛機之後,能有充裕的時間可以回公司聽取下屬的簡報,甚至還能挪出時間到大老那兒去報告一下此行的收擭。

  她對他的行程與時間瞭若指掌,不在於她每週都會收到他的秘書傳過來的行事曆,而在於,她總是無時不刻的在瞭解他、凝望著他。

  公司裏的人都覺得她是個太厲害的女人,非常的有手段,把丈夫盯得牢牢的。虧得羅以律是個在生活上沒什麼叛逆性的人,不然以他在商業上的作風與霸氣而言,哪容得她這樣緊迫盯人的「賢內助」啊。

  因為他是個商業金童,是個目前媒體上炙手可熱的人物,所以身為他的妻子,不管做什麼,多少都要招惹一些閒話的。

  「請這邊走。」侍者的聲音在走道另一側響起,將她從沉思裡拉回。她頭看了下手錶,才八點十分,所以不會是他。他向來準時,總是提早三分鐘到達。如果會更早到的話,則會打手機通知一下。

  這樣的天氣,還有人會出門吃飯嗎?而且還是在晚上八點的這個時候?因為有些無聊,所以縱容自己小小的好奇,從金色半透明的紗簾看出去,發現正經過她這個桌位的兩名客人,她並不陌生。

  侍者將那對客人引進了她前方的桌位,所以她的眼光可以毫無阻礙的看著那名女子,也隱約可以聽到他們在侍者走開後,對談的聲音-

  「在家吃不就好了嗎?幹嘛出來 … … 」男子嘟嚷。

  「難得可以來這裏開眼界,你就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嘛。」女子溫柔又撒嬌的說道。
  「這裏吃一頓不少錢吧?」男子小聲問。「繳了會費之後,一年之內任你吃個夠,不必付帳,多好。」

  「這樣啊,那就好。我聽說這裏超貴,光小費就多到嚇死人。我身上只帶了一萬八,怕付小費都不夠。」
 

「別老道聽塗說,才不是這樣呢,小費也是刷卡的,也不一定要給,你要是覺得服務不好,根本不 用理他。我說你,給你辦了信用卡,總不見你用。」女子輕柔值道。

  「妳知道我以前常說:等有錢了,一定要在皮夾裏放一大迭現金,嘗嘗什麼叫腰纏萬貫的感覺。」  

  「偏偏這個年代,不流行用現金了。」

  「那又怎樣?錢總是錢吧,誰不愛?」

  「你啊 … … 」  這問餐廳是個只對會員開放的高級餐廳,平常人進不來,再有錢的散客也不得其門而入。想來這裏用餐,可不止買得起千萬會員卡就可以了,還得有一定的社會地位才行,所以能進來這裏的人,也代表著社會地位的被認可。

  極高的隱密性,精美的餐點,優雅的環境,保證不會被打擾,讓這裏成為名流的最愛。每一桌之間的距離很寬,而且還以金絲紗簾隔著,既不會有包廂的局促,亦不擔心用餐時被別人詳細窺探;雖然說,會來這裏用餐的人,通常不會左顧右盼張望得一如狗仔隊。

  但今天倒是成了例外,她在看那對夫妻,雖然隔得有點遠,聽不太到他們談話的詳細內容,但那一點也不重要,她並不在乎那個。

  那個男人,她知道,叫盛北川。是個相當知名的科技界名流,身家巨億,在短短十年內累積了無數的財富,但就如同一般人印象中的科技新貴!雖然滿身名牌,卻總是看起來邋遢。還沒適應自己社會地位的提升,卻已經有太多的錢;還沒有學會如何去享受榮華富貴,所以只好被名牌品味壓制得奄奄一息,渾身不自在。他五官端正,但沒有型,因為還沒將如今面對的一切處之泰然。找不到自身安適的男人,是不會有型的。

  而他身邊那個女人則是全完不同的典型。她是那個男人的妻子。

  柯順芬,一個美麗優雅、出身音樂世家的溫柔大美人。從她先生的電子公司在四年前因為接到一筆近百億的代工訂單,股價在數月之內翻了五倍,造成轟動時,她的美麗優雅、下嫁窮小子、如今苦盡甘來的傳奇,就成了世人矚目的焦點,一般人茶餘飯後熱愛談論的話題。雖然這兩年羅以律爆紅,將她從話題榜首上擠下來,但她仍是臺灣女人永遠談不倦的話題。

  她是一則女性勵志的典型故事,聽過的人都忍不住要傳頌。男人都幻想可以娶到她這樣美麗高貴賢慧的女子,陪著自己吃苦過平凡人的日子,而不被那些金玉其外的公子哥兒迷惑,所以她是男人的夢中情人,教育女生切莫嫌貧愛富的最好教材。

  她有高貴的出身,學生時代,常常是校花榜首的不二人選。身邊從來不乏公子哥兒追求,但她在大學時偏偏在眾多追求者中挑中了電機系的呆頭鵝,簡直跌破世人眼鏡。
  如今所有人都說,她真是個很有眼光且充滿智慧的女子,能讓她委身的男人,真是燒了三輩子好香。

  本來,她與柯順芬的人生是沒有絲毫交集的。即使她們兩人的出生背景如此雷同,甚至是讀過同一所高中的音樂班,是隔了四屆的學姐學妹,但她們兩人未有機會認識。
  如今,勉強算是有所交集,則是因為羅以律。

  「翠微。」羅以律低沉中帶著點鼻音的聲音,在她身側輕輕響起。
 
    她抬頭看他,同時起身。  

  「外頭很冷吧?」雖然侍者正等芒一旁準備提供為他脫大衣的服務,但她總是習慣自己來。輕柔的為他解下圍巾,脫下大衣,拉下手套,交給侍者時,吩咐道:「請先將我點的堡湯送過來。」
  
  侍者有禮道:「請稍等,馬上來。」
  
   「這裏有熱毛巾,你擦擦手。」她打開角落的小巧保溫箱,拿出迭得方方正正的雪白毛巾。被那上頭的熱度燙紅了手指頭,但她從來無所謂,他喜歡在冬天以熱到足以燙人的毛巾擦手,將他容易冰冷的指尖煨熱。只要能讓他舒服,她怎樣都無所謂。
  
當熱毛巾圍住他雙手,終於驅走滿身的冷意時,才忍不住有些抱怨:「怎麼覺得臺北的八度,比紐 約的零下八度還冷。」

  「嗯,今天是冷了些。來,坐下喝湯,暖暖胃。」她讓出她方才的位子,挽著他坐下。這時侍者已經將湯送來。隨著沙鍋的蓋子掀開時沖起的白煙帶出的濃重乾貝香味,讓再怎麼沒胃口的人,都要食指大動。

  對於餐點,他沒有特別的偏好,但每到冬天,則一定要喝堡湯,味道一定要醇厚,但顏色一定要是清 澈的金黃色,不能濁,十幾年來都如此。

  她靜坐在一旁陪著他喝,有一口沒一口的,所有的注意力還是在他身上。也在等著他的反應-當他發現了隔壁桌的客人是誰時,會有什麼反應?他會發現嗎?會多久之後才發現?
  答案是,兩分鐘之後,他發現了她。

  雖然他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跟她說見到了認識的人,甚至很快就把眼光移開,彷佛很專心的對付起一道又一道端上來的美食,心無旁騖。但她還是發現了,他總會不自覺的望過去一兩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帶著欣賞。

  他的胃口很好,不知道是因為餓久了,還是餐點太過美味,總之,當最後的茶點送上來時,他還吃了兩塊才停手。

  當然,她更注意到了在這一 小時之內,他看過去十一次 … … 以秀色佐餐,果然可以讓食物更加美味啊!了,畢竟宏圖的高層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見到,我們也被拒絕得很習慣了。沒想到那時剛好羅以律下來公關部,就遇上了… … 他真的很棒、很棒!聽到我們的來意之後,就同意以私人的名義?提供一件書法作品,就是書法家商容大師的那幅『仿快雪時晴帖」耶!我去年跟你說過了不是嗎?」

  盛北川努力想了一下,總算有點印象!「哦,就是那幅後來拍到八千八百萬的書法作品?我記起來了。我知道商容很有名,但一幅毛筆字就叫價到快九千萬,根本是瘋了!我還特地上網找了一下,商容的書畫價碼通常也就在五百萬到二千萬之間,那次飄到那麼高,根本太離譜。我那時不是還跟妳說過嗎?那個用八千入百萬標下的人,一定是瘋掉了。」

  雖然他如今也非常有錢了,在網路上下單買美國股票與海外基金也是幾千萬、上億的丟,可是真要他掏錢買那些說起來是珍貴藝術品,其實在他看來不過是鬼畫符與塗鴉的東西,還真是太為難了。

  「北!川!」柯順芬有些無奈又帶著些撒嬌的語氣指正他:「我當時還跟你說過,買下那幅名作的人,就是捐它的人,也就是羅以律自己。商容那幅書帖雖然被譽為生平最出色的代表作之一,但那價格確實太高。 

  「妳約我來這兒,是為了談什麼事?」吃完飯,還有一個小時的時問,他問道。

  感謝不太明亮的燈光,讓她眼底的淚意可以被藏住。她深吸了口氣,緩緩開口了 ……

  「以律,我要跟你談的事是 ……」  

「咦,那個人好像是哪個大財團的公子,是哪家啊… … 他叫什麼?最近非常有名,怎麼會一時想不起來 … … 」盛北川因為發現妻子的目光不知為何頻頻朝他身後張望,於是也忍不住轉頭去看,抓著頭苦思,喃喃道。

  「北川,他是羅以律!是那個羅以律耶!」

  「哦,原來是他哦。」即使是天生優雅、不容易大驚小怪的柯順芬,也忍不住抓著先生激動到滔滔不絕起來!

  「你記不記得去年我們公司辦了個慈善拍賣會,想說碰碰運氣,向他們公司征件,就算被拒絕也就算了,你也知道那些商業世家的人,通常不太與我們這種新富往來。本來我們被擋在公關部那裏,眼看事情是不成 ─」

  「就是!雖然我不懂藝術,但我總也知道活著的藝術家的作品價值是有限的。要知道梵穀活著的時候,想送畫給人,還被當成垃圾呢!現在滿世界都是什麼新銳藝術家,動不動就身價嚇人,還不都是被投機客給哄抬起來的。」

  「你別又扯遠了啦!」柯順芬搖了搖他的手臂,已經很習慣這個老公常常跑題的性情。「我是說,他花八千八百萬標回來,其實是為了捐錢給我們做公益。再說,那幅書帖是不能落到別人手中的,因為那可是他丈人的大作呢。不管怎麼說,他都是一個非常體貼周到的人,你不覺得嗎?」

  「怎麼說?」 盛北川往嘴裏塞了口松阪牛肉滿足的古子受著頂級牛肉甜嫩的口感。
  「你看嘛,他以八千八百萬讓我們的慈善拍賣會聲名大噪,又成功將他岳父的知名度與身價又抬高了三倍,所以成了第二天財經版、藝術版的頭條,讓世人一陣好談。」
  「所以妳的意思是,他很善於操弄媒體?深諳人性心理學,隨隨便便就把一個人的身價給抬上了天:……」

  「北川!」她再度小抗議一下。「你可不可以對那些生來就有錢的人有點正面的評價?不要那麼的譏誚好嗎?」

  「我哪有?」他不明白只是說出事實,為什麼會讓妻子覺得他語氣裏帶刺?「對了,妳幹嘛對他印象那麼好?」 有必要嗎?

  「這幾個月來我們曾經在幾次商宴上碰過面,雖然沒有說什麼話,但他都非常有禮貌的對我點頭打招呼。」 她美麗的面容上浮著一層夢幻的粉紅。

   「他不會是想拉妳投資他旗下的基金吧?妳要小心點,國內基金很不穩,現在總統大選又快到了,不管哪一黨上臺,市場都會亂上一陣子,妳小心點。」

  「才不是呢!他不是那種人。而且投資這種傷腦筋的事,我才不要管呢!」
  「妳太單純了,不知道他們那種商場菁英有多厲害。看他現在這麼有名,就知道多有手段。」他點點妻子的挺秀鼻尖。
  唉,說不通。他們這種科技人,就是覺得商業的人大油滑、太有心機,每每談起時,總不自覺地帶著批判語氣。想跟他談羅以律這個白馬王子,只會遭致掃興的結果,所以 ──
  「唉!算了。總之,我覺得他很出色,是個很好的男人。」她又望過去一眼,幽幽的歎了口氣。

  盛北川清完了盤子裏所有美味的食物,確定不浪費的目標達成了之後,也跟著看過去一眼。

  「順順,他身邊有個女的耶,我們會不會正巧遇到一則大八卦?」

  「什麼大八卦?」柯順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解的眨啊眨的。

  「妳知道,他們那種豪門男人都不太安分的,哪個不三妻四妾。這裏又沒有狗仔隊,正是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情的好所在不是嗎。」

  「盛北川!那個人是他的妻子啦!人家羅以律才不是那種花心的混帳呢!」

  「 啊?」盛北川搔了搔頭。再看了一眼,雖然隔著金色紗簾,但仍是可以隱約看到那名女子長得相當秀麗。「哦,原來是他妻子哦。長得還不錯 … … 」迎上妻子的大眼睛,非常識時務加上一句:「不過還是妳最美。」

  「討厭!」她嬌笑。「好啦,別看了。」見妻子還不時會偷看過去,他輕輕扳回她的臉,指著她盤中的羅西尼鵝肝黑松露牛排,「還有一大半,妳快吃完,我們好回去了。」

  「我吃飽啦,你幫我吃。」她叉起一塊,往他嘴裏塞去。讓他忙點,她好可以多看那名女性夢中情人幾眼。

  「北川,你覺得,他們可能在談什麼?」

  「唔 … … 不知 … … 那女的看起來很像我們公司裏的女性主管那種樣子。可能是在談公事吧!那種女白領形象的人,總覺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戰鬥 … … 」他尊重有能力的女性,但這種女性可不能與他一同生活,會很要命的,是男人就受不了。
  「可是那樣看起來很神氣啊。有時候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是那個樣子,你不覺得很有威儀嗎?」   
「妳真的希望當女強人?還是只是說說而已?」

  她想了一下。皺皺小鼻頭,笑了。 「我討厭變成咄咄逼人,所以當不了幹練的女性。就是因為知道自己做不來,才會偶爾幻想一下嘛。」

  「那就好。那種女強人,事業心那麼重,婚姻通常不太好。」

  「亂講,有羅以律那種丈夫,她作夢都要笑了,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婚姻不好!」多好的男人啊!就算是笨到無可救藥的女人,也會死抓著不放手吧” ?

  「可不可以請妳再說一遍?」羅以律不是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麼,他只是不相信這樣的話,今生今世居然會從她嘴裏說出來。

  「以律,我們分居吧。」她的聲音還是那麼穩、眼神還是那麼澄澈,證明她是在無比清醒的情況下,把這話說出來。

  羅以律靜靜的看著她,確定她沒說錯之後,他以輕且冷淡的聲音道:「我不問妳為什麼做出這個決定。既然妳對我開口,如果這是妳要的,那何不做得更徹底一點!不必分居,就離婚吧!」

  「離婚 … … 」她語氣有一瞬間的飄忽不穩。

  他察覺了,語氣更冷,但帶著疏離的笑!

  「妳忘了?我總是給妳妳要的,並且習慣多給。」

  沉默,好久的沉默。她低首,而他緩緩啜飲飯後的普洱茶。

  「那就,離婚吧…… 」她這麼說著,但不敢看他。「反正 … … 那正是我原本要提出來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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