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論壇»首頁 小說 出版言情 老闆不正經(辣) 作者:盤絲 打印 [ 查看:32321 | 回覆:0 | 感謝: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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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不正經(辣) 作者:盤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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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

這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男人
能活到現在真是算他命大!
照理說,如果有人老是被追殺
他行事出入都應該會很小心才是
可她這個新老闆永遠都是狀況外
而且還有那個閒情逸致質疑她的性向!
×!她是暫時被「外借」過來支援的耶
他以為她喜歡這樣貼身「護衛」一個男人嗎?
為了證明自己的女兒身和正確的「性傾向」
她牙一咬,毅然決然地「上」了他──
哎,太猴急的下場果然就是得「內傷」
為了幫她脆弱的「傷處」上藥
他竟然「犧牲自己」,帶藥深入禁區……
呃,他這樣做是在表現無與倫比的體貼嗎?
可她卻覺得,他根本就是存心不良…



第一章
綠色,是一種令人感到放鬆舒適的顏色,因為它通常與草地、大樹等自然景觀聯想在一起;但是,在心理學的分析上,綠色所代表的卻是自戀!
如果有人特別偏好綠色,並將自己住的地方佈置為綠色系,那你大約就能瞭解這個人的個性。
辦公桌前,低著頭的雷碩“假裝”批閱公文已經有整整兩個鐘頭了,眼神卻不時飄向坐在一旁墨綠色沙發上假寐的人,在心中重重歎了口氣。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他實在不明白,只不過收到了幾封不具名的恐嚇信件,再加上幾個炸彈郵包,頂多再來幾場車禍——不過就是煞車失靈而已嘛——又沒什麼大不了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身為投資顧問公司的老闆之一,會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職業傷害”也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要對一間企業做“輔助”時,難免會知道一些外人無法接觸的黑暗面。
  不論是公司中各派系的鬥爭,亦或是游走於法律邊緣的違法事件,知道得越多,難免會遇上麻煩,再加上有時會得罪一些見不得別人好、等著想分一杯羹卻被他擋了財路的人,危險就更是少不了了!但……
  雷碩不禁開始回想——
  “三鼎投資顧問公司”是由葉克威、羅允翔和雷碩三個好朋友共同組成,三人在學生時代就約定好將來要共同創業,而之所以選擇開投資顧問公司,一方面是因為三人沒有太大的資本,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創業”令三人熱血沸騰,但一想到創業成功後的穩定,就令三人感到一陣冷卻,說得難聽一點就是犯賤啦!
  總而言之,後來三人真的一同創立了投資顧問公司,幾年下來在同行中也算得上小有名氣,但正所謂樹大招風,人怕出名豬怕肥,種種麻煩也開始接踵而來。
  通常,大部分的麻煩都是可以用金錢擺平的;比較危險的是,當工作內容阻礙到一些人,而這些人又有一些特殊背景,例如現在!
  其實早在剛接手這個案子沒多久,雷碩就知道自己“代志大條”了!原因無他,只因為那間公司是某位具有黑道背景的大哥想要併吞的,而雷碩卻在眾人皆不看好的情況下,讓那間公司奇跡似地起死回生,從此與那位大哥結下了梁子。
  而更慘的還在後頭,那位大哥的女兒不知在什麼地方見過他一面,竟然瘋狂地愛上他!
  這點令雷碩相當不解,他知道自己長得不差,穿起合身的西裝、頂著合適的髮型,也搭得上一個“帥”字;但與兩位好友比起來,卻還是有一段距離,怎麼那位大小姐偏偏就是看上他?
  想起那位大小姐的尊容,雷碩再一次打了個冷顫,更加確定當初自己在選擇被砍死或被恐龍吃掉中,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前者。
  之前雷碩多次被黑道盯上,幾乎每次都是用金錢就能擺平,但這次顯然不行。因此雷碩整天處於危險之中,奇怪的是,不論對方出什麼怪招,最後雷碩都很命大地逃過一劫,頂多受一些不大不小死不了人的傷。
  就像上次那個炸彈郵包,因為那天路上有車禍,讓雷碩晚到了一個小時,結果除了整間辦公室被炸到面目全非外,完全沒有任何人受傷。諸如此類不勝枚舉,讓葉克威忍不住懷疑雷碩到底是真的福星高照,還是出門時踩到狗屎?
  再來是上個月,羅允翔終於與前妻和好,令人傻眼的是,羅允翔的前妻愛薇兒竟然是北歐某小國的公主,為了成為羅太太,還放棄了公主的身分。
  但這件事就連羅允翔都不知道,只知道愛薇兒設計了他,憤怒之餘便和愛薇兒離了婚。最後,雖然經歷一波三折、又波又折、波波折折,兩人還是在一起了。
  說到這點雷碩就氣,平平都是被女人倒追,憑什麼羅允翔就是大美人,而且還是身為公主之身,自己卻只有恐龍妹?
  得知雷碩正處於隨時都可能被暗殺的情況下,曾受過雷碩幫助的愛薇兒便毫不吝嗇地“讓”出自己的貼身護衛——克莉絲。
  “你的公文是寫在我的臉上嗎?”沙發上一身黑衣的人開口了,未曾睜開的雙眼,令人不禁懷疑她到底是怎麼知道自己正處於被注視之中的。
  克莉絲突如其來的話語讓雷碩心虛地嚇了一跳,手上的公文差點滑落地上,一個手忙腳亂。
  自從第一次見到她,雷碩就覺得克莉絲是個不折不拙的悶葫蘆,要她多說一句話,就像要她的命一樣,因此她突然的開口才會令他一時措手不及。
  “我說了我不需要保鏢,叫愛薇兒把你調走,看是要北極還是南極都行,就是不要在我身邊!還有,我說過我不喜歡辦公時旁邊有人在看,麻煩請你出去。”雷碩說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掩飾心虛。
  沙發上的克莉絲不發一言地冷哼一聲,就像在面對小孩子的無理取鬧般。
  雖然那聲冷哼非常輕微,但雷碩發誓他真的聽到了!
  “二公主殿下正與親王殿下在環游世界,你有本事聯絡上就去聯絡,還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看你了?”仍舊未睜開眼,克莉絲語氣平板地說道。
  呃……也是啦!這些天來她幾乎都是像這樣在沙發上坐著,一開始雷碩還以為她睡著了,但事後證明她根本沒睡著,辦公室裡發生什麼事她都一清二楚,若是有客人來,她就一聲不吭地自動閃到後面的茶水間。
  “等等,你沒睜開眼怎麼知道我在看你,而且還連我公文沒翻也知道?”被他捉包了吧!他一直覺得她不是在偷看就是背後長眼睛。
  “那種事不用睜開眼也知道。”語氣中隱隱含著一股不耐,克莉絲根本不想對雷碩解釋。
  二公主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克莉絲煩躁地想著。
  其實不只雷碩不喜歡這個安排,克莉絲也是同樣無奈。
  自從一出生,克莉絲就被教導要為了愛薇兒而存在,因為她出生於軍人世家,而且一家都是保護皇族的護衛官。
  克莉絲的父親管理整個禁衛隊,也是皇宮的安全總指揮,母親生前亦是上任女王陛下的隨身護衛;大哥尤裡安保護長公主伊蓮殿下……不對!現在該改口叫女王陛下了!小弟裡昂保護三公主蓓蒂兒殿下,身為老二的克莉絲自然就是保護二公主愛薇兒殿下了。
  為此,克莉絲自幼所受的一切教育、思想都是為了愛薇兒,沒想到竟然會被派來保護一個陌生人。
  想當初伊蓮陛下還未接回愛薇兒殿下前,她簡直成了無頭蒼蠅。雖然接手了新進人員的武術指導工作,一顆心卻依然若有所失,常常感覺到自己存在的價值被否定!
  好不容易二公主殿下被接回宮,卻又派她來保護雷碩,這點她實在無法接受。
  “騙人!不用睜眼,那人類還要眼睛做什麼?”雷碩毫不客氣地吐糟。
  克莉絲回復了一貫的安靜,不再理會雷碩,正巧這時雷碩桌上的電話響起。
  “什麼事?”雷碩按下按鍵。
  “雷先生,您五分鐘後要開業務會報。”秘書小姐甜美的聲音透過電話筒響起。
  “告訴他們延後二十分鐘。”想起自己從早上開始,會報資料一個字也沒看進去,雷碩惱羞成怒地交代完便掛上了電話。
  他發誓,在他掛上電話的同時,他真的再度聽到冷笑聲。
  寬廣的辦公室,以藍色為基調調和出穩建而極具現代感的空間,下午四點的陽光正斜斜地由落地窗撒入,正是最能彰顯這間辦公室特質的時段。
  辦公桌旁S型的藍色電腦桌前,葉克威正招搖地放送刺眼的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很礙眼?”看著眼前那張幸災樂禍的笑臉,雷碩實在很想一拳打掉那口白得可以去拍廣告的牙齒。
  被指控的一方心情顯然沒受到半點影響,一口白牙依然招搖地閃爍著白光。“是嗎?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耶!不過這不能怪我啊!誰教你平時搞得大家天怒人怨,現在每個人都在等著看你怎麼死。”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誰能讓人又愛又恨,那雷碩一定是其中的一朵奇葩,這點,葉克威相信認識雷碩的人之中沒有人會投反對票。
  “葉、克、威!”雷碩一字一句地吐出好友的名字,並且開始懷疑自己誤交了匪類為友。
  “好啦!好啦!”葉克威舉著雙手投降。“不過說真的,她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你這麼生氣?”
  葉克威回頭看了站在一旁的克莉絲一眼。雖然克莉絲這個名字相當洋化,但並非一般人印象中外國人的金髮碧眼,而是一頭烏黑短發配上一雙金褐色眼睛。
  同時,克莉絲的身材也不像一般人印象中的終極保鏢那麼高大魁梧,相反的,身高只有一七二公分的克莉絲,站在身高足足有一八二公分的雷碩身邊,反而顯得相當袖珍,只是碩長的身材比例,還是讓她看起來比實際高一些。
  也不知是不是皇宮禁衛隊的制服穿久了,克莉絲似乎只習慣穿黑色或深色的服飾,臉上也總是少有表情。
  雷碩不發一語地指著一旁開始動作的克莉絲,示意葉克威自己看。
  只見克莉絲拉下了所有的窗簾,並拿著一個附有長天線的黑盒子走向葉克威。
  “你要做什麼?”葉克威盯著克莉絲手上的黑盒子。
  “請您站起來一下。”
  葉克威依言由沙發上站起,克莉絲便拿著手上的黑盒子,用上面的天線在葉克威的身邊比畫起來。
  “好了,您可以坐下了。”發覺沒有異狀,克莉絲又繞到別的地方。
  “她這是在做什麼?”葉克威一臉莫名。
  “她在找炸彈。”雷碩早已見怪不怪。
  葉克威吹了個證許的口哨。“帥哦!”
  “帥你個頭!一天兩天也就算了,一個月下來簡直就叫精神虐待好不好?”雷碩忿忿地直指克莉絲,而她卻無動於哀地逕自四處遊走,檢查房中是否有可疑物品。
  “哇哈哈哈哈!”見好友一臉苦惱,葉克威反而開心地大笑起來,直到發覺好友真的發火了,才輕咳幾聲。“咳咳……好了,不和你抬槓了。”
  葉克威歙起笑容,正經地問:“說真的,你不考慮先休息一陣子嗎?你上次不是說想度假?其實這個案子用不著一定要你出面,而且,如果你真的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接手。”結束了沒營養的日常對話,葉克威將主題轉回正事上。
  雷碩自然知道葉克威在擔心什麼。目前他手上最新的案子,是一間名為“遠揚”的香港企業,也就是說一旦接下這個工作,勢必要在香港待上好長一段時間,而雷碩當初得罪的那位老大朱霸,正好是個香港人。
  隔了一個海峽就已經危機重重了,現在竟然還想直接踏到人家的地盤上?!
  “安啦!什麼事都要怕,那就不用做生意了。況且為了允翔,你已經半年多沒休過假了!”感受到好友的善意,雷碩的語氣也不再像之前一般尖銳。
  真是的,害他不小心感動了一下下。
  知道雷碩平時雖然隨和好講話,私底下卻是個相當固執的人,葉克威自然知道雷碩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見識過雷碩固執的一面,葉克威也不打算說服他了,反倒轉向克莉絲,“他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好好保護他。”
  克莉絲無言地與葉克威交換了個眼神,反倒是被“託付”的當事人雷碩不太高興。
  “你當是在托孤啊!要不要順便咳一點血出來增加效果啊?”
  “不不不!這時候你應該說:”克莉絲大俠,小女子一切就靠你了!“才對。”葉克威尖著聲音、捏著蓮花指說道。
  “去你的大俠啦!”雷碩揮出一拳,卻被眼明手快的葉克威穩穩接住。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
  反正該來的跑不掉,不如速戰速決!
  時間果然還是太趕了!
  揉揉鼻樑,雷碩伸了個懶腰,將電腦關機。
  轉頭看向書桌旁的座鐘,赫然發覺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兩點,他要趕今天早上八點半的飛機,所以最慢六點半就要起床,也就是說,他只剩下四個小時能睡了。
  他事先評估過,“遠揚”這個案子並不算太困難,但事前該做的準備工作還是該先做完,才能應付所有突如其來的變化,所以才會忙到這麼晚才收工。
  雷碩走出書房,想在睡前到廚房去喝杯水。畢竟是自己的家,不需要開燈也不會撞到牆,況且還有窗外流洩進來的月光,隱隱照著屋內一景一物的輪廓——左邊是沙發,右邊是櫥櫃,櫃子上有電視,後面是樓梯,樓梯中間正浮著一個人……
  一面喝水一面打量家中物品擺設的雷碩,在看到一樓與二樓的樓梯中間浮著一個人影的同時,整個人清醒過來。
  他沒看錯,他很確定那是人影,只是那個人影腳沒著地,浮在半空中……
  腳沒著地,浮在半空中?!
  “鬼、鬼、鬼,鬼……鬼啊!”意識到自己所見景象為何,雷碩突然放聲大叫。所幸這種獨棟別墅,鄰居間彼此都有一段距離,不然不知要嚇醒多少人。
  這真的不能怪他如此失態,正所謂中國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全世界的人都怕鬼!而他雷某人正好天不怕、地不怕,生平只怕這種靈長類的“無腳哺乳非生物”!
  浮在半空中的“鬼”,在雷碩放聲尖叫的同時俐落地跳到地面上,同時“啪、啪”兩聲打開了電源開關,屋內瞬間變得燈火通明。
  “你是發生了什麼事?”克莉絲在一瞬間就來到雷碩面前,盯著尚坐在地板上的他。
  她穿著一身灰黑色的休閒服,赤裸著雙足站在雷碩面前,微紅的臉上還淺淺地喘著氣。
  相較之下,雷碩慘白的臉上血色盡失,跌坐在廚房前地板上的模樣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一旁的杯子甚至還未停止滾動。
  終於察覺自己所認為的“鬼”其實就是克莉絲,回過神來的雷碩再度放聲大吼:“你神經有毛病啊!三更半夜不睡覺的,跑出來裝鬼嚇人很好玩嗎?”
  真他X的!害他三魂七魄被嚇掉了一半,差點ㄘㄨㄚ出來。
  大概猜得出是怎麼回事,克莉絲挑了挑眉,向來沒太多表情的臉龐上難得出現笑意。
  “起來吧!”趕緊收起臉上的笑意,克莉絲對雷碩伸出手。
  看見克莉絲笑了,雖然只有一瞬間,還是讓雷碩怔愣了下。原來她也是會笑的啊?
  見雷碩無意拉她的手,克莉絲訕訕地收回手。
  “一、我沒有神經病;二、我沒有裝鬼嚇你,如果你怕鬼,那是你自己多行不義,心裡有鬼自己嚇自己;三、保護你的工作,一、點、也、不、好、玩。”
  向來都是他在損人,難得也有被損得說不出話的時候,只見他滿臉通紅,還不服氣地抗議,“這麼晚不睡還把自己吊在樓梯上,就是你不對,你還有話好說?”
  面對明顯惱羞成怒的雷碩,克莉絲深吸了一口氣,“基礎的體能鍛鏈是我的日常功課,這些日子以來我都在樓梯上做拉槓,也沒見你下來過。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找別處去做就是了。”
  雷碩的房子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健身器材,不然她怎麼會把自己吊在樓梯上練拉槓?
  被克莉絲這麼一說,雷碩也知道其實自己不該惱羞成怒。反而是克莉絲脾氣好,不只沒嘲笑他,更是處處容忍他。
  “好了,起來吧!”歎了口氣,克莉絲直接伸手要拉雷碩。
  “不要扶我。”撥開克莉絲的手,雷碩自己站了起來。“讓女人來扶的話太丟臉了。”
  沒錯,這個髮型像男人、服裝也像男人的克莉絲,活生生是個女的!這也是雷碩之所以不願讓克莉絲來保護他的最主要原因。
  在雷碩的觀念裡,女孩子就應該要被男人保護,而不是像克莉絲這樣,一個好好的女孩子家,卻把自己打扮得像個男人似的!
  更誇張的是,她竟然還練出了一身的肌肉!
  其實她修長的身形看不太出來有肌肉,但光看她可以單手把自己吊在樓梯上練拉槓,就知道那身結實的肌肉可不是練假的!
  光是這點,就讓出了名愛看美女的雷碩無法忍受。
  但令雷碩感到奇怪的是,不論克莉絲再怎麼練,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練成男人,怎麼除了自己之外,葉克威與羅允翔之前都沒看出來呢?之前羅允翔甚至還為此吃了好大一桶醋呢!
  不過轉念一想,這也怪不得他們啦!因為就算是男人,也不一定能做到單手拉槓吧?
  再看看卷起的袖子裡露出來線條俐落的肌理,實在不怎麼像是女人的手臂啊!
  怪不得這一個月下來,連他也越來越常忘記克莉絲是“女人”的事實。
  拾起掉落在地板上的杯子,雷碩默默在心裡暗忖



第二章

如果殺人不犯法,雷碩發誓他絕對會去做,但前提是——他必須打得過對方。

  “您吃不慣港式飲茶嗎?雷先生,如果食物不合口味,要不要改到台菜餐廳?”“遠揚”公關部經理誠惶誠恐地試探著。
  本想以香港最為出名的飲茶招待貴客,但現在看來似乎是做錯了——如果上菜後半小時內主角都沒動過筷子的話,任何一個人都會如此認為的!

  “怎麼會呢?”雷碩笑容滿面,只是笑得似乎過於熱情了些。“我來過香港很多次,對於香港的飲食文化相當感興趣呢!特別是港式飲茶,常常讓我念念不忘,可惜臺灣道地的飲茶沒幾家,趙經理選的這間餐廳,光用聞的就令我感到齒頰留香。”
  “呃……”趙港生真的不明白,既然雷碩如此喜歡港式飲茶,為何到現在都沒吃上半口,遂將目光轉向一旁吃完點心正在喝飯後茶的克莉絲。

原本眾人已經三三兩兩地開動,但看正主兒一動也不動,也就不好意思再吃下去了,結果就變成整桌的人看克莉絲一個人吃飯
  克莉絲也算厲害,在七、八個人的圍視之下,面不改色地吃遍桌上所有食物,到最後還泰若自然地喝著茶。
  她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不慢、不疾不徐,動作優雅,足見受過良好的教養,只是過程中面無表情,令人感到她只是單純地將食物放入口中咀嚼、吞下而已,對食物的美味與否並不在意。
  看她吃東西,真不知是享受,還是另類的折磨與虐待?
  另一方面,就如同知名電玩養成遊戲“美少女夢工廠2”中的王子,有著一張十至十八歲通用、令人分不清實際年齡的臉龐一樣,克莉絲也有著一張令人分不清實際年齡的臉龐,只是這張臉龐是十八至二十八歲通用,因此令趙港生不知該將克莉絲定位於“少年”還是“青年”?
  自三天前雷碩來到香港後,不論何時何地,只要有雷碩的地方就有克莉絲,兩人可以說是形影不離;即使是談論到不便為外人所知的事情,克莉絲也只是退後三步,而不離開現場。
  趙港生大膽猜測這名……呃!姑且稱為“青年”好了,應該是對雷碩相當重要的人物,因為只要這名青年在的時候,雷碩就會笑得特別開心。
  受過毒物訓練的克莉絲檢查過每一盤食物後,再度確認茶水應該也無任何問題,才點點頭示意雷碩可以開動。
  “吃啊!大家吃啊!”雷碩笑容燦爛,反客為主地招呼著。
  在他過分熱情的招呼下,竟無人發覺他高揚的嘴角似乎有些僵硬——如果不是因為這場飯局實在推不掉,雷碩實在不願在外人面前用餐。
  自克莉絲被派到他身邊保護他開始,他就一直在吃克莉絲吃剩的東西!
  雖然他不只一次地抗議,但結果只是讓他深刻地體會到克莉絲的固執。
  “我可以請問您今年貴庚嗎?”克裡斯“大哥。”坐在克莉絲身邊的少女——駱明欣仰頭看著身旁俊美的克莉絲,一臉羞怯。
  她一眼就喜歡上秀氣而俊美,猶如從童話故事中走出的王子般的“克裡斯”!
  雖然父親駱綿宏安排這場飯局的原意,是希望雷碩能與她共譜戀曲,最好能造就既成事實,順理成章成為雷夫人;但自從前天在父親的公司中對克莉絲驚鴻一瞥後,她就知道自己淪陷了!她的心再也回復不了原本的模樣。
  二十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雖然良好的教養不許她做出有失禮統的事情,但她仍然鼓起勇氣詢問,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感動克莉絲,進而讓克莉絲對她有所回應。
  雷碩剛剛夾起一顆蝦仁燒賣放入口中,還來不及咀嚼,就因駱明欣那句“克裡斯大哥”而直接滑落喉間,當下整張臉漲成豬肝色,嚇得眾人手足無措。
  坐在雷碩身旁的克莉絲面不改色地反手一掌拍在雷碩的背心,精准無比的認位與力道,正好讓雷碩吐出喉間的燒賣,又不至於打傷他。
  “哈哈!我就說趙經理選的這家飲茶令人垂涎嘛!看我吃東西急的。讓大家看笑話了,真不好意思,來來來,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雷碩端起茶杯向眾人笑道,掩飾失態的意圖不言而喻。
  只有雷碩知道他這時的笑容可是百分之百的誠心誠意。一直以來,克莉絲都被錯認性別,而克莉絲也從不更正他人的說法!
  這下可好了!他倒想看看克莉絲如何面對小佳人的示愛。雖然克莉絲那一下著實打得他疼痛不已,但是值得!
  “雷先生真是風趣啊!能得到您的賞光,是我們的福氣,來來來,大家幹!”“遠揚”董事長駱綿宏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立即收起錯愕的目光,舉起茶杯招呼眾人一同共飲。
  女兒的心思,駱綿宏怎麼會看不出來?見“克裡斯”舉止不俗,顯然家世應該也不錯,雖然寡言了些,但看得出來是個穩重的人,只要好好培訓,假以時日一定能獨當一面,成為公司的助力。
  想到這裡,駱綿宏也就不在乎女兒喜歡的是誰了。
  一旁的克莉絲約略知道中國人特有的乾杯文化,不能免俗地也舉起酒杯與眾人共飲,然後才回答駱明欣。
  “我今年二十四歲。”克莉絲直視著駱明欣的雙眸說道。
  自幼被訓練為公主的貼身護衛,克莉絲理所當然地也學習過各種繁雜的宮廷禮儀,造就了她與人說話時必定直視對方眼神的習慣。
  但……克莉絲不知道駱明欣為何要避開她的目光,她剛才不是還偷偷注視著她嗎?可見得應該不是自己的容貌嚇到她才是……
  雖然心中感到疑惑,但克莉絲並無意深究。
  得知兩人年紀相當,駱明欣微微一笑。
  “人家夾不到腸粉,克裡斯大哥,您幫我夾好嗎?”駱明欣紅著臉,以只有克莉絲聽得到的音量小聲央求。
  向來習慣服侍女孩子的克莉絲不以為意,拆開一雙新竹筷後便幫駱明欣夾了一條腸粉。
  “還有蝦仁燒賣。”之後駱明欣又藉故要克莉絲幫忙,不斷纏著克莉絲說話。
  克莉絲並不知道為何駱明欣喜歡吃的東西都是在她夾不到的地方,但還是不在意地為她夾菜。
  反正長年的訓練下來已經讓克莉絲練就一心多用的本領,在為駱明欣夾菜的同時,仍不忘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一桌子的與會人士中,駱明欣被當成公主般伺候著、駱綿宏越看克莉絲越喜歡,趙港生則是松了一口氣、雷碩一直在看好戲,只有克莉絲完全搞不清楚飯桌上的暗潮洶湧,就這樣,這場餐宴總算圓滿結束。
  個性上的不正經歸不正經,那是人格上的缺陷,雷碩工作的態度與能力卻是不容置喙的。
  為了尊重貴客,“遠揚”特地將經理室撥出來充當雷碩的工作地點,但近來雷碩的工作效率卻是有史以來地緩慢;原因無他,只因為近日來每天都會在他面前上演的連續劇。
  “好吃嗎?”駱明欣討好的聲音甜甜地在雷碩面前五公尺處響起,只不過她討好的對象不是雷碩,而是克莉絲。
  “甜甜的,有小麥粉、檸檬和肉桂的味道。”克莉絲將一片手工餅乾送入口中,相當誠實地回答。
  “克裡斯大哥真愛說笑。”駱明欣說完,掩著嘴甜甜地笑了起來,一點也不認為克莉絲是認真地在回答她的話,只當是寡言的克莉絲特有的幽默。
  駱明欣相當俏麗,嬌小纖細的身材、粉粉嫩嫩的臉頰、一雙像少女漫畫女主角般閃閃發亮的雙眸,再加上不點而紅的可愛菱嘴,是個很容易引起男人保護欲的女孩子。
  更難得的是,她並沒有因家境優渥而變得不可一世,若真要說有什麼缺點,只能說駱綿宏保護女兒保護得似乎有點過頭了。
  如果光看駱明欣與克莉絲站在一起的畫面,雷碩必須老實說,那實在是非常登對的畫面——前題是,克莉絲必須先去變性。
  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在這裡做牛做馬、累得半死,而克莉絲竟光明正大地在自己面前與人調情,就讓雷碩心裡忍不住發悶。
  沒錯!他就是悶。
  看到面前正上映著有如少女漫畫中的情節,雷碩有生以來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臉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突然覺得作者偷工,少在旁邊畫上幾朵攻瑰……
  小姐,她是認真的好嗎?雷碩敢拿自己的項上人頭和駱明欣保證,克莉絲所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就像前天駱明欣送來的草莓奶油蛋糕,克莉絲也是在吃完後開始分析其中成分,包括最後的那句“沒有毒”,克莉絲百分之百都是認真的!如果還有人不信,他敢拿他爺爺的名聲來發誓。
  “今天下午有課,我要先走了,我明天再來找你玩好嗎?克裡斯大哥。”駱明欣低著頭,卻掩飾不了羞怯的臉上飄上的紅霞,纖巧白皙的手指正相互交纏著,看起來相當惹人憐愛……
  只可惜,她遇上的人是不解風情的克莉絲。
  “我沒有意見。”克莉絲語調平板地回答。
  雖然她實在不清楚為什麼駱明欣每天都要來找她,有時甚至只是送來點心便趕著去上課,但既然確定駱明欣沒有危險性,而且並不足以影響自己的工作,她對駱明欣的行為也毫無意見。
  “那我先走了……人家會想你的。”駱明欣鼓起勇氣說完,一溜煙地就不見人影。
  雷碩確確實實看到駱明欣消失於門板前的嫣紅臉龐,那不是能夠假裝得出來的。
  呵!呵呵!呵呵呵!雷碩在心中幹硬地冷笑著,臉上再次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完了,看來這個小妮子是玩真的。
  雷碩被眼前的狀況弄得哭笑不得,糟的是,克莉絲似乎還是毫無所覺。
  目送駱明欣後,回過頭的克莉絲打量了雷碩一眼,突兀地問道:“你顏面神經失調嗎?”
  “什麼?”雷碩突然發覺自己耳力不是很好。
  “我說,你顏面神經失調嗎?”克莉絲不厭其煩地再問了一次。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克莉絲確定雷碩的臉確實以不正常的方式抽搐了兩下。
  “沒有,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確定在我的保護之下,你沒有機會得到神經性病毒的可能,就算有,我也會先你發覺才對;既然不是外在因素影響,那就是你本身有問題,所以說……”
  克莉絲有條不紊地分析,卻被對公事以外沒啥耐性的雷碩打斷。“等等、等等!”他舉起雙手做出阻止的手勢。
  “這個不是重點,我先問你,你是同性戀嗎?”這點非常重要!於公,雷碩可不希望因為克莉絲,而讓自己的公司被貼上“誘拐犯同嫌”的標籤。
  於私,他其實也很好奇如同男人般的克莉絲,究竟是如何看待自己的愛情觀?
  最重要的是……她到底是不是在對駱明欣裝傻?
  “你問這個做什麼?”克莉絲不懂。
  “你先回答我就對了。”
  “我不認為這個問題與我的工作有何關連。”也就是說,她拒答!
  “我說有就有!而且你別忘了愛薇兒臨行前交代你的話。”雷碩拿出愛薇兒來壓克莉絲。
  想起愛薇兒在臨走前交代,必須將雷碩當成她來保護,克莉絲難得露出一絲為難,但終究無法違背愛薇兒的交代。
  “你的意思是要問我,能不能對女性的身體產生性欲嗎?”克莉絲換了個方式問。
  “可以這麼說啦!”
  “否定。”克莉絲斬釘截鐵地說。
  雖然不清楚雷碩為何突然對她的性向感興趣,但身為軍人的職業本能讓克莉絲誠實地回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外表的男性化只是她的工作需要,她的性向與她的職業是兩碼子事。
  “老實說……我很難相信。”雷碩搔著頭說。
  “我是軍人,不能說謊。”
  “愛薇兒也是這麼說的。”所以才更麻煩啊!
  “要我證明給你看嗎?”
  “證明……”雷碩愣了幾秒,才驚覺克莉絲說了什麼!“你……你想怎麼證明?”
  “這不是廢話嗎?”克莉絲哼了聲。當然是做給他看啊!
  “你……你想找誰證明?”雷碩連連後退。
  “這倒是個問題,如果是在我國,我還可以找情報部的弟兄們幫忙……”克莉絲陷入沉思。
  她可不確定自己能不能一邊做,一邊保持高度警覺?如果情報部門的人在就好辦了,因為情報部門有關於這方面的訓練。
  如果要找外人,對方身體幹不乾淨是一個問題,對方可不可信也是一個問題,接著最困難的應該是……對方能不能接受有觀眾在場?
  還是說,不如……
  克莉絲轉頭看了雷碩一眼。還是……算了吧!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表情?”
  諒你也不敢的表情啊!克莉絲睨了雷碩一眼。
  “喂!你這個眼神很傷人哦!”
  克莉絲的回答是跨步走向雷碩,雙手一左一右地搭在雷碩所坐的辦公椅上,“是嗎?那你要證明給我看嗎?”
  雷碩一愣,這種情況感覺好熟悉啊!好像在哪裡見過……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逼良為娼?
  不對,應該不是這麼說……
  “你的回答呢?”
  算了!管他的!“來就來!”雷碩說著,一把拉開領帶。
  克莉絲也是一臉“難道我會怕你”的表情,啪地一聲解開腰間的皮帶扣環,再刷地一聲拉開。
  這一對即將進行一場男歡女愛的男女,一反常態地像在進行什麼決鬥似的,致使辦公室中一點浪漫情懷也沒有,反倒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克莉絲爬上寬大的辦公椅,雙腿跪在雷碩的大腿兩側,直接伸手去解他的皮帶,接著解開褲頭、拉下拉鍊,把手伸進去……
  雷碩也不甘示弱地開始脫衣服,也許是因為已經有一陣子沒有與女性約會,他的男性幾乎是在被克莉絲握上的瞬間就開始發硬。
  也許克莉絲的掌心不夠柔軟,動作也略嫌粗暴了點,但微帶著痛覺的愛撫反而更加刺激。
  克莉絲沒揉幾下,雷碩就已經完全硬挺,感覺到掌下的熱物已經完全充脹,克莉絲開始把雷碩的長褲往下拉。
  同時,雷碩正好解開襯衫的最後一個扣子。
  “你把腰抬起來一下。”
  雷碩雙手撐著辦公椅的兩側,微微抬起臀部,讓克莉絲幫他把長褲往下拉了好幾寸,已經充血的硬挺隨即由褲間彈跳出來。
  見自己已經脫得差不多了,雷碩伸手要去脫克莉絲的毛衣,沒想到雙手才剛碰到她的腰側,她就做了一件令他為之傻眼的事。
  她一把解開自己的褲頭、拉下拉鍊,並將長褲與底褲一起退到腿根處,接著竟然直接抓住他的碩大對準了自己的蜜蕊就往下坐……
  強……強姦啊!
  雷碩一愣,差點尖叫出聲,根本還來不及反應,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就緊緊地束住男性最敏感的部位,痛得他眼前一花。
  “喂!你等等……等一下!”雷碩原本扶著克莉絲腰側的雙手改為緊抓,怎麼也搞不清為什麼只是做個愛,卻會變成現在這種詭異的狀況?
  完全沒有受過愛撫與準備的女性秘道極為緊窒又極度乾燥,進入這樣的身體,不痛才有鬼!
  像是怕雷碩反悔一樣,克莉絲毫不留情地一下坐到底,痛得雷碩忍不住哀叫一聲。
  不要以為把士林大香腸硬塞到四神湯的粉腸裡面,就只有粉腸會痛好不好?基本上只要尺寸不合,兩邊都會痛不欲生!
  雷碩只覺得自己的下體像是被人狠狠用手抓了一把,痛得幾乎就要軟下去。
  會斷掉……真的會斷掉!
  雷碩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好過一些,沒有丟臉地當場軟掉。頭一抬,只見克莉絲瞪大了眼睛,慘白著臉。
  “喂!你沒事吧?”雷碩擔心地問。
  這真是他這一生中遇過最為詭異的情況了!



第三章

好……好痛!”克莉絲的臉像白紙一樣慘白。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痛才怪吧!”雷碩沒好氣地說。
  雖然說方法不對雙方都會痛,但男方畢竟比女方好一點,他都已經這麼痛了,她不痛才怪呢!
  “可是……可是教科書上明明是這樣寫的。”克莉絲拼命喘氣,試圖減輕一點體內的壓力。
  “教科書?!什麼教科書會教做這件事啊?”雷碩錯愕地問。
  克莉絲痛得不敢移動分毫,他也很有默契地絲毫不敢有任何動作,因此這對身體還結合著的男女,只能維持著原狀,進行不管怎麼看都極不浪漫的交談。
  因為他們都知道,這個時候任何移動只會令兩人更加難受而已!
  “我們軍校的情報組與護衛隊就有!”
  “變態學校!”
  “不要侮辱……”克莉絲伸手想打雷碩。
  “你不要動!”克莉絲的動作牽動兩人交合的部位,疼痛讓兩人同時倒抽了口冷空氣。
  “怎麼……會這麼痛,我明明有照程式來呀!”克莉絲拼命喘著氣,咬著下唇不解地道。
  “什麼程式?”怎麼這也可以有標準程式?他做了這麼多年還沒聽人說過耶!
  “以手或口使之硬挺,再引導……”克莉絲開始背課文。
  “夠了!”真是一點也不浪漫。
  不過單就課文內容與實際情況相對照,克莉絲倒是沒有“做錯”就是了,頂多有點“迅速”、“確實”過了頭。
  “書上明明寫說只有一點點痛的。”而且男方不是應該不會痛才對嗎?
  原本她還以為,應該不會比被刀劃一刀來得痛,沒想到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不!書上沒寫錯,本來應該只有一點點痛的,會這麼痛是因為程式上不夠詳盡。”雷碩無奈地說。
  這麼詭異的狀況,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正確解釋。
  “是嗎?看來果然不該沒去上實習課。”克莉絲低喃,實際與理論果然必須相互印證才行。
  “這種課還可以實習?”雷碩不由得尖叫。這是什麼變態國家建的變態學校設的變態課程啊?
  克莉絲點點頭。原本她該去參加的,但是愛薇兒公主極力反對,所以軍方才讓克莉絲跳過那一堂實習課。
  “算了!算了!”雷碩放棄地搖頭,這不是跟他同一個世界的生物環境,用人類的思考是無法解讀的。“你好一點了嗎?”
  “嗯。”克莉絲點頭,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後,終於沒那麼痛了。
  “手過來環住我的頸子,不要亂動,當心掉下去。”雷碩拉過克莉絲的手擺好。“還有腿也是,圈緊我。”
  待克莉絲準備好了之後,雷碩抱緊她的腰,倏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直往辦公室附設的小休息室走去。
  “啊!”克莉絲嚇了一跳,只能緊緊地抱住雷碩。
  到目前為止,雷碩都沒離開克莉絲的身體;也就是說,他就著還深埋在她身體內的姿勢將她抱進休息室,而這個動作,更刺激著她敏感的花穴內部。
  深埋進裡頭的碩大雖然未曾移動,但卻隨著雷碩的步伐,不斷地以各種不同的角度壓迫著花徑。
  “不要縮!”感覺到克莉絲的內部產生了抗拒的蠕動,雷碩難受地倒抽了口氣。
  克莉絲沒辦法說話,只能以搖頭來表示她的無能為力。
  算了!雷碩也放棄了,以她目前的表現來看,他還能對她有多少期望呢?
  “我等一下要整個抽出來,只有一瞬間而已,你能先忍忍嗎?”把克莉絲輕輕地放在床上後,雷碩問她。
  “瞭解。”克莉絲點頭,原本環著雷碩的雙腿鬆開放在兩邊。
  “我數到三。”雷碩看著克莉絲的眼睛說道。
  “好。”
  “開始囉!一、二……”
  但他賴皮!只數到二就整個退離她的身體。
  “唔!”克莉絲痛得悶哼了聲。
  他退出時,碩大頂部刮在乾燥的穴內嫩壁上,帶來一股不小的痛楚。
  “你說謊!”她指控。
  “我不這麼做的話,保證你會更痛。”雷碩說著,扳開了克莉絲的雙腿,“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
  雖然只是一個來回的抽插,但因為她自己的粗暴,穴口整個紅腫了起來,甚至還出現被強行侵入所造成的撕裂傷,
  雷碩皺著眉頭,伸手輕輕抹去受傷部位的血跡。這個舉動刺激到克莉絲的敏感處,讓她不自覺全身一顫,血絲又再一次沁了出來。
  “好像滿嚴重的,還是到醫院去一趟吧!”雷碩有些擔憂地說。
  “不!我不要!”克莉絲嚇了一跳,趕緊搖頭。
  她才不要上醫院,又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給對方這樣看的。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受傷了,就該上醫院。”雷碩勸道。
  “不!我絕對不要!”克莉絲吵著要爬起身。
  “你別亂動!”雷碩雙手按住她的雙肩:“那不然你想怎麼辦?先說好我可沒有這方面的藥哦!”
  柔嫩又敏感的內部肌理,不能使用一般市面上賣的傷藥吧?不然“小護士”他倒是有。
  “我這裡有一瓶傷藥。”克莉絲從軍靴中抽出一小瓶噴劑,雷碩伸手接了過去。
  鎖痛、止血、消毒三效合一,適用於人體各種部位——他仔細地閱讀著上面的使用說明。
  “這個可以用在黏膜處嗎?”雷碩問。
  “那個可以用在口腔。”克莉絲回答。
  那就應該沒問題了!“躺下。”雷碩拉著克莉絲躺好,抽了幾張衛生紙,細心地幫她將腿間的血跡擦去。
  搖了搖手中的藥瓶,雷碩噴了幾下之後,克莉絲的傷口果然漸漸止住了血,但他的眉頭仍是沒有鬆開。
  “你這個藥沒有藥膏狀的嗎?”
  “沒有。怎麼了嗎?”克莉絲問。
  噴劑式的藥是他們公認最好的用藥,因為是噴劑,所以即使只有一個人也可以輕輕鬆松地上藥。
  “你的裡面應該也有受傷吧?”雷碩困擾地看著克莉絲已經又恢復成細細裂縫的入口處。
  的確!剛剛那麼深入,如果說內部沒有受傷是騙人的!到現在她的內部還是火辣辣地痛著。可是……
  “不用了,沒上藥也沒關係。”
  “我看還是上醫院好了。”雷碩伸手要抱起克莉絲。
  “不要!我不要上醫院!”雖然疼痛,但克莉絲還是強忍著退開。
  “你……”雷碩被搞得滿肚子火,實在很想就這麼不管她,可是又放心不下。
  “好,不去醫院。”雷碩把克莉絲拉回來,讓她跪坐在床上。“雙手抬高。”
  “做什麼?”她不懂,但還是乖乖把雙手抬高。
  “當然是想辦法把藥擦進去啊!”雷碩說著,刷地一下就脫去克莉絲身上的毛衣。
  “擦進去?”克莉絲不懂。
  “躺下,腰抬高。”雷碩讓克莉絲躺在床上,動作俐落地將她下半身的長褲也脫掉。
  “擦藥就擦藥,你把我全身的衣服脫掉做什麼?”
  “因為你有強姦的習慣,我沒有。”雷碩說話的同時,也快速地將自己本來就已經脫了一半的衣褲全部脫掉,然後爬上床鋪。
  不脫衣服就直接做,感覺跟強姦沒兩樣。
  “你這件衣服怎麼脫?”雷碩研究了老半天,還是不知道克莉絲身上那件馬甲背心要怎麼脫。
  克莉絲身上有一件像小可愛一樣的背心,感覺上像是用多層蠶絲所製成,因為是無接縫式的設計,雷碩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脫。
  “這件不用脫了。”
  “不行!”正面到處找不到接縫,雷碩一把將克莉絲翻趴在床上,終於在背後發現暗扣。
  “不要!這件不要脫。”
  “來不及了!”不顧克莉絲的反對,雷碩快速地解開一整排的暗扣。
  “這個是……”在拉開背心的同時,雷碩愣了一下。
  一道二十公分左右的疤痕斜斜橫畫過左肩胛骨,看來觸目驚心。
  雖然克莉絲的身上多多少少比其他女人多一些傷疤,但雷碩沒想到她的身上竟然有這麼大一道疤痕。
  “很醜?嚇到你了?”克莉絲的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問。
  “有一點吃驚是真的,但我不覺得它醜。”雷碩說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低頭吻住了那道傷痕。
  “你不用騙我。”克莉絲知道那道疤痕絕對不好看。
  “你很討厭這道疤嗎?”雷碩一下又一下地吻著那道疤痕,時而輕吻、時而啃咬,又不時地吸吮。
  雷碩沒有說謊,克莉絲的身形十分修長,長期的軍旅生涯更是讓她習慣了筆挺的姿態,因此她完全沒有時下一般女性常有的駝背問題,肩背間的線條優美得像是職業的模特兒般,只有一條半大不小的疤痕,又怎麼掩飾得了她的美麗?
  雷碩感覺得出來克莉絲並不喜歡她身上的那道疤,但他反而覺得那道疤痕讓她的肩背更顯得楚楚動人、惹人憐愛,令他不由自主地想用唇舌仔仔細細地疼愛她。
  “嗯……不要再吸了……”雷碩的吻讓克莉絲不由自主地輕顫。
  隨著雷碩的吻,克莉絲早已結疤的陳年舊傷上,仿佛竄出一絲電流,她不懂這是什麼感覺,因為從來沒有人用這麼溫柔的態度親吻著她。
  “放輕鬆一點,交給我就行了。”雷碩不理會克莉絲的抗議,不斷地吻著那道疤,同時,一手來到她隱密的腿間。
  雷碩的手輕輕按在克莉絲剛剛受過蹂躪的穴口,想知道她傷得到底有多重。
  “唔!”才輕輕觸碰到,克莉絲就痛得輕哼一聲。
  “很痛嗎?放輕鬆一點,讓我進去。”雷碩憐惜地說,拿過克莉絲給的噴劑,噴在自己的掌間。
  “我……不知道……要怎麼放鬆。”克莉絲悶在枕頭裡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
  她難得露出如此嬌弱無力的模樣,雷碩有點不捨又有些愛憐地一下下親吻著她的發頂,掌間像是在撫摸一隻美麗的金錢豹,不斷地來回撫觸她的背部線條,好幫助她放鬆。
  長期的運動,讓克莉絲擁有一副健美的好身材,就連雷碩也沒料到,退去防彈衣與長衣長褲遮掩的她,衣服下的身材竟然是如此凹凸有致。
  她的全身是均勻美麗的小麥色,胸乳雖不算太大,但目測起來應該也足以填滿他的掌間。再加上毫無贅肉的腰際、渾圓挺實的臀部,還有那雙筆直修長的腿,再再都讓雷碩有種瞎貓碰到死耗子,平白無故撿到寶的感覺。
  “深呼吸,臀部不要用力……對,再放鬆一點,繼續深呼吸。”雷碩一面指導著克莉絲放鬆,一面輕輕地將中指抵在嫩穴入口處,輕輕地一寸寸往內部推進。
  然而,不論平時克莉絲受過多麼嚴格的鍛鏈,腿間的蜜蕊卻永遠也不可能鍛鏈到,仍和一般女人般柔弱敏感。
  “痛……”克莉絲不由得輕哼一聲。
  “我知道,等一會兒就會好一點了,我會輕輕的。”
  雷碩溫柔地安撫著克莉絲,待在她柔嫩內部的手指,也安分地等著她適應。
  雖然剛才進入她體內時,他沒有穿破處子薄膜的感覺,但他相信她並沒有對他說謊,她絕對是處子之身,不只是因為她生澀的技巧,更因為她緊窒的身體。
  她的身體真的好緊,就連停留在她體內的手指都能感受到一股壓力,可見剛剛兩人強行結合時帶來多大的痛楚了。
  除了處子的緊窒之外,完全沒有接受過疼愛的幽徑更是乾澀無比,難怪僅僅只是一個大幅度的來回動作,就足以讓她傷了裡部。
  在等待克莉絲適應的這段期間內,雷碩也沒閑著,他不斷親吻她的身體,由她小巧可愛的耳貝、纖細的頸子到姿態優雅的背部線條,無一不是仔仔細細地用唇舌膜拜過。
  同時,他空著的另一隻手也勤勞地動作著,鑽進她與床鋪之間,捧住了一隻軟嫩的玉乳,時輕時重地揉捏著,指間不時畫過頂端的紅莓,刺激著它為自己綻放。
  在握上嫩乳的瞬間,他突然再也捨不得放開她了!高聳豐滿的乳房彈性絕佳,讓他忍不住越來越用力地掐揉它,在上面留下一個又一個鮮紅的掌印。
  “嗯……”在雷碩的攻擊之下,克莉絲的唇間發出一聲疼痛中帶著期待的輕吟。
  她的動情,他怎麼會不清楚?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她腿間緩緩沁出的愛液。
  愛液滋潤了原本乾澀的甬道,讓原本就柔嫩的內部肌肉更顯柔滑,也更為熾熱。
  “對,就是這樣,放輕鬆去感覺它。”受到她動情反應的鼓舞,他更賣力地挑逗著她每一個敏感處。
  她的耳際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只能不斷深呼吸,感受著他在她身上所製造出來的種種快感。
  這種被撐開、被充滿的感覺,是她以往從未感受過的,雖然帶著一絲絲痛楚,卻又令人無法不渴求更多……
  慢慢的,當雷碩的手指感覺到克莉絲已經慢慢適應他的入侵時,便試探性地再伸入一指。
  克莉絲好不容易才漸漸適應這種拓寬的程度,雷碩就又逼迫她適應新的拓寬,讓她忍不住發出哀求的輕吟。
  “唔……”
  “我知道你難受,但你必須適應它。”雷碩在克莉絲耳邊輕哄著,雖然這對她而言有些殘忍,但都是為了要讓她不受傷害地接受自己。
  如果她連這樣都無法適應,那麼等一下他進入時,她一定會再受傷的!他可捨不得把那麼嬌嫩可愛的蜜蕊給弄傷。
  但是,即使雷碩的動作已經輕得不能再輕,還是不小心扯動了克莉絲的傷口,讓她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要用力,不然會更痛。”感覺到克莉絲的掙扎,雷碩輕哄著,深埋在蜜穴深處的手指開始緩緩抽動。
  “啊……啊……”克莉絲不由自主地隨著雷碩的律動吟唱著。
  隨著雷碩一下下的攻擊,克莉絲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由內部燃起了一把無名火,不斷地燃燒,又酥又麻又熱又癢的感覺,同時在她的體內堆積。
  眼見時機成熟,雷碩又大膽地探入第三根手指。
  “嗯……啊……”克莉絲只是發出輕微的輕哼,感覺上沒有太痛,讓他沒有受到太大抗拒就成功地探入第三指。
  也許是因為長年習武,克莉絲的身體較一般女性更為柔韌,對痛楚的適應力也較一般女性良好,因而這一次沒有太多的抵抗就接納了他的手指。
  “這樣你會很痛嗎?”雖然知道應該不至於很痛,但畢竟她才剛剛受過傷,為求保險,雷碩還是體貼地問道。
  克莉絲無力回答他的問題,只能不斷深呼吸緩和體內一波波來襲的快感,不過她仍然勉力搖搖頭,當作是給他的回應。
  見到克莉絲搖頭,雷碩左右轉動深埋在她體內的手指,再一次親自確認。
  “啊!”克莉絲驚呼一聲,內部肌理大大收縮了一下,卻沒有再感覺到痛。
  嗯!應該是真的可以了。
  親眼確認過自己的動作並沒有造成傷口再裂開,雷碩抽出手指,雙手捧住克莉絲的臀部將她抬高,好讓自己熾熱的昂揚能輕易地抵在她尚未恢復原狀的入口處,挺動腰間將自己推進花穴深處。
  “啊……不行……不行……”克莉絲不斷搖著頭抗拒。
  遠比手指更熱更大的男根,深入的位置遠超過手指拓寬過的部位。
  “可以的,你的裡面已經又濕又軟了,再放輕鬆一點。”雷碩咬著牙,強忍住想立刻瘋狂抽動的欲望,僅以轉動的方式碰觸她的體內每一處。
  “啊——”一道電流隨著雷碩的動作劃過克莉絲全身,從未感受過這種令人驚心動魄的高潮前兆,克莉絲不禁全身一顫。
  接著雷碩輕輕退出她的身體,並將大量噴劑噴在自己的碩大上,重新對準她的蜜穴,再次迫入。
  “不要……又來……”同樣的電流,再次隨著雷碩的進入劃過克莉絲的身子,前所未有的感受,讓她快要分不清楚這到底是舒服還是折磨?
  既然她是因他的進入而受傷,當然也只有用相同的方式,才能將藥上到相同的位置,雷碩是這麼想的。
  他雙手緊扣著克莉絲毫無贅肉的腰際,不斷地以一種折磨人的緩慢速度來回擺動,他不求快,只求能夠把藥帶到她體內每一處。
  雷碩每律動個十來下,就先退離克莉絲的身體,重新再上一次藥,然後才又進入。
  這原本是雷碩的溫柔,體貼身為處子的克莉絲;但當她漸漸適應他的碩大之後,緩慢的律動就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折磨。
  她的蜜穴不由自主地蠕動,晶瑩剔透的愛液也隨著雷碩緩慢磨人的抽插動作溢出。
  “嗯……快一點……再快一點……”她快被這種另類的折磨給逼瘋了,再不給她解脫的話,她一定會死!
  “不行!”雷碩想也不想,一口就拒絕。
  痛苦的人當然不只有克莉絲,他也是極度地痛苦!他又不是沒有感覺的按摩棒,怎麼可能感覺不到她正一下下地吸含著他?但若他現在放棄堅持的話,絕對會再次傷到她。
  但他沒有想到,經驗豐富的他可以忍受情欲的折磨,但毫無經驗的克莉絲卻無法招架。
  “嗚……你好過分……”克莉絲控訴著雷碩不人道的對待。
  得不到他的幫助,她只好自力救濟地前後擺動自己的身子,使力迎向朝自己的嫩穴推進的巨大男根。
  “住手!你裡面會受傷的。”雷碩大吃一驚,緊緊按住克莉絲的腰,讓自己停留在她的最深處,以阻止她的動作。
  “唔……我受不了了……求求你動,動快一點!”克莉絲難受地不斷扭動小巧渾圓的臀部,被困在情欲中無法宣洩的聲音顯得低沉又瘖瘂。
  向來冷靜的克莉絲竟然用這麼無助的聲音哀求他,終於讓雷碩瞭解到他做的是多麼殘忍的事。
  “我知道了,我會讓你解脫的。”雷碩在克莉絲的耳邊輕聲說著,以深埋在她體內的姿勢將她抱起,讓她背對著自己坐在他的身上。
  但他並沒有如她所願地擺動自己,反而拉開她的雙腿,讓她的雙腿左右擺放在他的大腿兩側。
  接著他雙手由後方繞到前面,一手往下,重點式地撩撥她藏匿在腿間的小核,一手則在她的胸前不斷揉捏挺翹的玉乳。
  也許是因為長年習武的關係,克莉絲的乳房並不像一般女性摸起來松鬆軟軟的,而是手感扎實飽滿,充滿彈性觸感。
  他一面揉、捏、掐、壓……用各式各樣不同的手法來回搓揉兩團美好的乳球,不時刺激尖端的紅莓,甚至用指甲刮搔它們,帶給她一次次不同的感受。
  “啊——”雷碩上下夾攻,技巧性的撩撥讓克莉絲尖叫一聲,軟熱的通道不由自主地收縮起來。
  “沒錯,就是這樣,用力收縮。”雷碩鼓勵著,雙手更是賣力地刺激著克莉絲的敏感處,埋在她腿間的大手邪佞地用力朝著稚嫩的小核按壓,引得她忍不住仰頭尖叫。
  “不行……不行……”克莉絲不知道自己在喊些什麼,她只知道她快要不能呼吸了!
  雷碩知道,雖然這個方式不如他直接滿足她舒服,但這是他所能想到的,唯一不傷害到她的辦法。
  快感一層層堆積,沒過多久,倏地,一股電流由兩人交合的部位竄向克莉絲全身。
  “啊——啊——”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尖叫,眼前突然一黑的克莉絲沖上了生平的第一個高潮。
  “啊——”雷碩也低聲嘶吼著,雙手緊緊環抱住克莉絲的身體,咬緊牙關強忍著因她的收縮而帶來的極致快感,不願宣洩在她美好的體內。
  如果太快抽出,會中斷她的高潮,因此他一直等到感覺她體內的騷動漸漸平息,才退開她的身體。
  在退開的瞬間,大量的愛液湧出蜜穴。
  雷碩抽了幾張衛生紙幫克莉絲擦拭乾淨,趁著硬被自己的巨大撐開的蜜穴尚未恢復原狀,再噴入好幾下藥劑。
  躺在床上的克莉絲立刻昏睡過去,雷碩幫她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看著她沉睡的臉,他也不知為何,忍不住低頭在她的唇辦上偷了一個吻。



第四章

慢慢睜開雙眼,克莉絲知道自己還在“遠揚”經理辦公室的休息室裡。
  但她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保護雷碩的工作,讓她這些日子以來不斷地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原本就有些體力透支,因此才會在性愛高潮後一時失去戒心,不小心昏睡過去。
  然而,長期的訓練並不是白練的!稍微休息過,恢復體力之後,克莉絲立即清醒了過來。
  她轉過頭,看見雷碩側著身抱著她沉睡的臉龐,向來淡漠的臉上下禁流露一絲絲笑意。
  她敢發誓,如果她不說的話,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願意與他上床的真正原因。
  她出生在軍人世家,七歲就進入軍校當軍校生,接著又因為成績優異與家世的關係,通過了能力與忠誠度的考試,成為禁衛隊的一員。
  禁衛隊的訓練極為嚴格,除了男、女分宿之外,其他如吃飯、上課、訓練全都是男女合併進行;而且,只有最強悍、最聰明的人才可以成為皇族的貼身護衛。
  為了成為愛薇兒的貼身護衛,不辱他們家一門英烈的名聲,克莉絲比任何人都來得努力。
  軍校生——特別是條件嚴苛的禁衛軍——中原本就是男多女少,再加上男女一同生活受訓,最後女孩子外表多半會變得男性化,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終於在不知不覺間,克莉絲變成了其中最優秀的人,她比男人還要強悍,也比男人還要聰明,就連打扮也變得像男人一樣。
  原本,她對這不以為意,直到畢業典禮的時候,她才發覺這個情況有多誇張!
  禁衛隊的訓練雖和軍校分開,但畢業典禮卻是一起的,因此那是軍校生難得可以近距離接近“優秀精英份子”的機會,同時,也是禁衛隊的男孩們難得可以接觸“像女人的女人”的機會。
  只是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忘不了,在畢業典禮的舞會上,她被多少女同學與學妹們邀舞!
  然而,這還不是最誇張的!最誇張的竟然是小她四歲的小弟裡昂,她這輩子大概永遠都忘不了,以家人身分出席畢業典禮的裡昂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我說學妹,我是女的。”克莉絲皺著眉說。
  “我知道,我不介意。”眼眶中閃著小星星的學妹說,誰教克莉絲學姊比男孩子還要帥氣、漂亮。
  帥氣與美麗兼備的克莉絲“學姊”可是軍校的名人啊!瑪莉皇後有奧斯卡,我們也有愛薇兒殿下的“克裡斯”。
  “可是我介意。”不知道拒絕掉第幾個前來邀舞的女孩,克莉絲有些無奈地又換了一個更隱密的位置。
  “克莉絲。”
  耳邊的呼喚讓克莉絲回過頭。
  “裡昂?”克莉絲愣了下才認出眼前英俊的男子,是自己多年不見的親弟弟裡曰印。
  她記得裡昂應該和她差不多高的啊!什麼時候長這麼高了?
  裡昂現在的身高同幾乎比她整整高一個頭了,由此可見她有多久沒與裡昂見面了。
  裡昂突然向前跨了兩步,二話不說將克莉絲擁入懷裡。
  “你做什麼?”雖然略感訝異,但克莉絲並未掙扎,不只是因為裡昂是她的親弟弟,更因為她並沒有感受到裡昂身上帶有惡意。
  “我被派出來跟你說幾句話。”緊擁著克莉絲,裡昂苦笑了下。
  知道他們是姊弟的人不多,再加上克莉絲是軍校女同學的偶像,因此裡昂肯定今天過後他的日子會很難過。
  “嗯?”克莉絲很好奇為何說幾句話需要抱得這麼緊?
  “爸和大哥有幾句話要我帶給你。”嗚嗚嗚……誰教他是最小的,迫於父兄的淫威,只好照做了。
  “可以先放開我嗎?”裡昂抱得克莉絲有點喘不過氣,害她開始認為他是不是想在她身上練習熊抱式勒殺。
  “不行!爸和大哥會扁我。”感受到父兄投射過來的巡視目光,裡昂作勢抱得更緊,幾乎走將克莉絲的全身都包覆在身下,但事實上卻沒更加用力。
  怎麼說克莉絲都是女的,抱起來還是比男性纖細多了,要是太用力搞不好會傷了她。
  “到底是什麼事?”對於親人們反常的行為,克莉絲感到有些可笑。
  “嗯……首先是爸,他要我跟你說,他很對不起你,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和一個女兒相處,所以就把你當成兒子來養,早知道他就不會送你進軍校,而應該送你進新娘學校。”
  “呃?”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克莉絲的身體明顯一僵。
  “還有大哥,他說當他發現你竟然是穿長褲畢業,而不是穿裙子畢業時,他才知道你連半條裙子也沒有,早知道他該多關心你一點。”
  “什麼?”她從不知大哥是這麼想的。
  “還有我,對不起!姊。”
  “怎麼了?”若要說是誰沒盡到照顧的責任,應該是她沒照顧他才對,他向她道什麼歉?
  “對不起,因為……我十三歲以前,一直以為你是我二哥!”烏龍,真是大烏龍,他擺了個超級大烏龍!才會讓父親與兄長威脅他若不來說這些話,就要海扁他一頓。
  “噗……”會意弟弟的話,讓克莉絲無法克制地笑了出來。
  不會吧?他們是親姊弟耶!別人也就算了,怎麼連他都……
  因為母親早逝,裡昂幾乎是一出生就被送到父親的朋友家扶養,姊弟兩人一年見不到一、兩次面是正常的事,但被自家小弟這麼一說,克莉絲還真是哭笑不得……
  “打不贏我的男人多的是,可是把我當女人看的男人……你還真的是第一個呢!”看著雷碩的臉,克莉絲音量極輕地喃道。
  當年愛薇兒的丈夫誤認為克莉絲是男人,愛薇兒為了與丈夫賭氣故意不肯說真相,因此葉克威與雷碩一直以為好友愛戀的女人,身邊總是貼身跟著一個男人。
  因為這個誤會,雷碩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才會愣了一下,說了一句:“女的?!”
  能夠在第一眼就認出她性別的人,克莉絲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因此也就開始對雷碩留心。
  以往,若是問克莉絲對擇偶有什麼標準,她大概也無法說出一個具體的內容,因為她從未思考過這方面的問題;但是可以確定的是,打得過她這一點不必列入擇偶標準,她的身手可不是練假的!若是擇偶條件裡有這一項,全天下的男人太概有九成九九以上會先淘汰出局。
  不過,若是要現在的克莉絲說出她的擇偶標準,她肯定會說希望對方是個能夠真心把她當成女人的人。
  不過,希望歸希望,她並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好的運氣可以自由選擇。
  軍人的生活是規律且呆板的,特別是身為精英中的精英——愛薇兒公主的貼身護衛!
  身為皇族護衛的工作幾乎都是終生職,甚至例代以來的皇族護衛,幾乎沒幾個是活著卸任的!
  因為上述的理由,他們最後所選擇的物件幾乎就只能是工作性質相近的禁衛軍,或者是其他在皇宮中工作的職員。
  克莉絲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自己最後能與雷碩有什麼結果,只是她更清楚,這可能是她一生中唯一一次放縱的機會,因此才會趁雷碩誤會故意順水推舟。
  她知道自己應該要在清醒後立即起身,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還賴在他的懷裡,就是捨不得起來。
  這很可能是她這一生中,唯一能夠偷到的幸福……
  “謝謝你,讓我作了一場奸夢。”躺在他懷裡,她以幾不可聞的音量輕聲說道。
  她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霎時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他的體味與香皂味混合成一種很好聞的味道,淡淡的,一種令她安心的味道……
  她知道她永遠都會記得這種味道,因為,她不可能保護他一輩子!
  總有一天他會回復正常的生活不再被追殺,到時候她就會回到二公主殿下身邊,然後兩人便回到之前的關係——
  他是親王殿下的好友,她是公主殿下的護衛,他們生來就是平行線,現在相擁在一塊的他們,只不過是一次火車出軌的意外而已。
  既然是夢,就沒有不醒的道理!
  她知道自己已經愛上了他,即便對感情遲鈍如斯,她依然察覺了!對他的愛,是她這一生中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一件事。
  她知道自己不會後悔,即使明知兩人不可能會有結果,她也願像撲火的飛蛾般,迎向她的光源。
  偷偷地,她主動伸手環住他的腰,貪婪地汲取他的味道。她知道他是個愛乾淨的男人,身上總有淡淡的皂香;她知道他其實並不如斯文的外表般纖瘦,是個有上健身房保養的男人;她還知道,她會記住這一切!
  記住他的味道、他的擁抱與他的體溫,乃至他的所有。因為在將來的日子裡,這些都將在她的腦海中被反覆練習,直至她死去……
  回飯店的路上,雷碩右手控制著方向盤,心思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坐在駕駛座旁的克莉絲。
  一開始,他一直認為她只不過是個乍看像男人、但是尚能分辨出性別的女人,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開始重新看待身旁的這個女人。
  她是白人與黃種人的混血兒,因此五官較普通東方人來得深邃,但線條卻又不像一般白人誇張,相較於白人的雙眼皮,她的雙眼皮顯得較為細長些。
  同時,他發覺她有雙漂亮的金褐色眼瞳,每當陽光斜斜地透過車窗照映在上面時便會閃閃發光。
  還有,她眼皮上長長的睫毛總是微微地上揚,但他可不會笨到認為她有夾睫毛的習慣。
  除此之外,她的鼻子雖高挺卻不失秀氣、平抿的嘴角顯示主人並不常笑,嘴唇的色澤也不是特別紅潤豐盈。
  但是這些都不足以令人誤認她的性別!真正會令人誤認她的性別的,應該是她眼睛上方那對不讓鬚眉的劍眉。
  因為那對劍眉,令她不論怎麼看都不像柔弱的人,而長期在陽光下鍛煉與曝曬的麥色肌膚,更是遮掩了原本女性化的一面。
  一路評估下來,令雷碩深深感受到,克莉絲雖不是令人驚豔的大美人,五官卻長得相當端正好看,是屬於那種耐看而越看越美的類型。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雷碩才驚覺自己做了什麼。
  天啊!他竟然在偷窺一個人?
  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更令人不可思議的是,他竟然還覺得她長得美麗?
  若是幾天前有人對他說克莉絲是美人,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嗤之以鼻!但現在他卻真心地覺得她好美……
  激情時的低啞嗓音,忍不住輕顫呻吟的模樣,都是那麼性感、可愛!
  不過最令他難忘的,是她後來那兩句低聲輕喃——當時她並沒有發覺其實他已經醒了,這是平時的她絕不會犯的錯誤!
  因此,他才有機會聽到她說的那些話,當時她的聲音是那麼真切……
  也許就是因為如此,才讓他無法將兩人之間所發生過的一切,單純地看成一場意外來處理。於是,他才會在她擁抱他的時候,也緊緊地抱住她!
  事後,雖然雷碩沒有告訴克莉絲當時他醒著的事,克莉絲也沒有問,但兩人皆感到彼此之間有一絲絲不同,可是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變了?
  說到駱明欣,克莉絲覺得她跟雷碩一樣都是奇葩一朵!若說雷碩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第一眼就認出她是女兒身的人,那駱明欣就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跟她近距離相處超過一個星期,卻對她的女兒身毫無所覺的人。
  “你不說清楚,對駱小姐很不公平。”
  因為雷碩的一句話,克莉絲決定要和駱明欣攤牌,以至於此刻雷碩的辦公室內,有一股無形的低氣壓正開始蔓延。
  “嗯……那個……駱小姐……我……”克莉絲從不知道不過就是說一句話而已,為什麼會這麼困難?
  其實,若非雷碩對她說什麼“少女的矜持”,又說什麼“說話的藝術”,她老早就把話直接對駱明欣說明白了,哪會在這裡支支吾吾的,做事半點效率也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到底是他對女人的認識太深,還是她完全不像女人?不然她怎麼會聽得一知半解?
  “你叫我明欣就可以了,克裡斯大哥。”駱明欣輕聲細語地說。
  這是克莉絲第一次主動找她說話,駱明欣開心又害羞地低著頭,以至於沒看到克莉絲為難的神色。
  “那個……我是想問你……”雖然已經把雷碩要她背的話全背得滾瓜爛熟,但克莉絲還是說不出口。
  視線越過駱明欣的肩膀,克莉絲看見躲在茶水間的雷碩拼命地對她比出“一”的手勢。
  收到暗號的克莉絲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念出雷碩給她的臺詞時,駱明欣卻先開口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嘛?想說就說啊!”
  “你是不是喜歡我?”軍人可悲的職業慣性,讓這句問話變得既簡短又明確,完全不是當初雷碩要她背的臺詞。
  雷碩一臉懊惱地捂著臉,隨即對克莉絲比出“二”的手勢。
  “你……你怎麼問得那麼直接嘛!”駱明欣羞得滿臉通紅,整張臉全埋到手掌心中,完全沒看到雷碩與克莉絲之間眉來眼去的暗號。
  直接跳第二段嗎?
  收到暗號的克莉絲瞭解地對雷碩點點頭,清了清喉嚨說:“明欣,你是個很好的女孩,既溫柔又漂亮,心地善良又做得一手好菜,能夠被你喜歡是我三生修來的福氣……”
  雖然不清楚口中讚美的話語有什麼實質意義,但看駱明欣似乎聽得很開心,克莉絲也就越來越順口地接著說下去。
  “很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但我只能歎息今生你我無緣,你是個值得更好的人來疼愛的女孩,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真正合適的男人疼愛你一輩子。”克莉絲十分順利地背完了“臺詞”。
  “你的語氣不對啊!”雷碩在駱明欣後方的茶水間裡手腳並用,無聲地對克莉絲示意。
  天啊!他快昏倒了,她怎麼把這段話說得如此輕快?他不是已經再三交代,這一段一定要說得如喪考妣才行嗎?
  “語氣不對?”收到暗號的克莉絲一臉莫名。
  原本還沉溺在甜美愛戀中的駱明欣,愣了好一會兒才由克莉絲的話中會意過來。
  “你、你、你……”一連三個“你”字之後,駱明欣哽咽地說不出話來,雙眼像壞掉的水龍頭,一張甜美的小臉瞬間沾滿了淚水。
  “嗚嗚嗚……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來打擾你了!嗚嗚嗚……”駱明欣邊哭邊說,轉身就要往門口的方向跑去。
  現在可是在她老子的地盤上耶!要是讓她這樣出去,那還得了啊?
  心念一轉,雷碩趕緊示意克莉絲捉住駱明欣,並做了一個鹹蛋超人死光波的手勢。
  出絕招嗎?瞭解!
  收到暗號的克莉絲以身體擋住想往外沖的駱明欣,急切地說:“明欣,你先聽我說,我……”
  “我不聽、我不聽!”駱明欣捂著雙耳尖叫,連眼睛都閉上,不願再多看這個令她嘗到失戀苦果的人。
  “明欣,你冷靜點聽我說……”克莉絲拉下駱明欣的手。
  “不要說!我不聽!”害怕又聽到克莉絲說出什麼更令她痛苦的話,駱明欣不停地掙扎。
  “我不會再來找你,讓你為難,你放手啦!”知道原來一直都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駱明欣哭得更加傷心了。
  “現在怎麼辦?”
  “想辦法啊!”
  在駱明欣的上空,克莉絲和雷碩之間一陣比手畫腳,克莉絲一面還要擋著駱明欣,沒料到駱明欣會如此激動的雷碩,一時也想不出辦法。
  “明欣,我……”情急之下,克莉絲一手拉起駱明欣的手,一手撩起了毛衣,拉著駱明欣的手直接往自己的胸口探去。“雖然裡面有穿防彈衣所以不太感覺得出來,不過……”
  哇……我也要!那是我的耶!
  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被摸胸部,雖然對方也是女人,卻讓雷碩兩隻眼睛嫉妒地差點冒出火來。
  哭得正傷心的駱明欣注意到自己手下的觸感,漸漸停下哭泣。
  克莉絲的胸口雖然單薄卻很扎實,不對!那不是胸肌!掌下那柔軟的觸感,還有那渾圓的弧度……
  抬起頭的駱明欣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克莉絲,只見克莉絲眼神堅決地對她點了點頭。
  “嗚……”駱明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這個事實比知道克莉絲不喜歡她更讓她無法接受。
  “人家不要啦!”她的初戀情人!她心目中的王子啊!她、她、她……她不要克莉絲是女人啦!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十分鐘後,得知寶貝女兒在雷碩的辦公室內號啕大哭,愛女心切的駱綿宏顧不得禮貌地直闖雷碩辦公室。
  其實經過安撫,駱明欣只是坐在沙發上輕輕啜泣,哀悼自己尚未開始便無疾而終的戀情,而克莉絲則拿著面紙在一旁伺候著。
  “誰來告訴我這是怎麼一回事?”裡面的情況讓駱綿巨集看得一臉霧水。
  “呃……”雷碩笑得尷尬。“幻滅是成長的開始。”


第五章

 這幾天下來,雷碩發現一件有趣的事實,那就是——克莉絲真的是超好拐啊!
  他真的沒辦法用“好拐”之外的詞來形容克莉絲,也許是因為軍人的服從本能,其本上,只要他說的話、做的事不會妨礙到她的任務,她百分之百不會對他說出“不”字。
  也就是說,不管是要親,要摸還是要抱,都可以隨他高興就是了!
  只是,她這麼好拐,真的讓他很沒成就感又兼心虛,感覺自己好像是拐騙小女孩去看金魚的怪叔叔。
  不過,基本上他還算得上是公私分明的人,至少他從未在辦公時間內在外人面前隨意觸碰克莉絲,而且該做的工作也沒少做就是了。
  交代完公事,雷碩掛上電話,目光轉移到辦公室前方的兩人身上。
  那天得知克莉絲實為女兒身時,駱明欣的確哭得驚天動地,但兩天後就恢復原狀,天天都來纏著克莉絲。
  兩人之間既無之前的男女之防,反而顯得更親密,惹得雷碩好幾次都想拉著克莉絲翹班。
  可是自從有一次翹班,雷碩竟然直接帶著她殺上朱霸的本巢,接下來克莉絲就以安全考量為由完全拒絕這檔子事,因此滿腹怒火的雷碩只好藉由工作來發洩。
  “那我先走囉!”駱明欣揮揮手。
  “再見。”克莉絲送駱明欣到門口。
  “你們感情還真好啊!”駱明欣一走出門口,雷碩一張臉立即垮了下來,好不委屈。
  雷碩的語氣裡充滿濃濃的酸意,知道他在吃駱明欣的醋,克莉絲感到有些好笑,心裡卻不由得泛起一股甜蜜。
  “聽明欣說,你這幾天把她爸爸操得很慘啊?”雷碩平時看來無所事事,實際上工作效率一點也不低,這幾天更是他有史以來效率最好的。
  但是相對的,能跟上他速度的人也不多,駱綿宏等人被操得叫苦連天,只好托女兒來說情。
  “之前放慢速度等他們,就說我不務正業;現在我”務正業“了,他們又嫌東嫌西,我好可憐哦!”摟著克莉絲坐在沙發上,雷碩將身體斜倚在她身上。
  被一個年近三十的大男人這樣撒嬌,克莉絲先是一陣錯愕,接著便笑了起來。“呵!”
  “笑?你笑什麼?笑笑笑!”雷碩佯裝忿怒地對克莉絲搔癢,他知道她相當怕癢。
  “不要鬧了,雷碩!住手。”克莉絲拼命閃躲,心中奇怪為什麼才沒幾天,他就完全瞭解她身上哪裡怕癢?
  兩人鬧了許久才停下來,還在喘著氣,雷碩突然將克莉絲一把擁進懷裡。“我好想你。”他在她耳邊低喃。
  “我們……每天都見面啊!”正確的說法應該是,除了雷碩辦公之外的時間,他們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克莉絲發覺自己的臉有些發熱。
  “那不算,你以為畫餅真的能充饑嗎?”雷碩像個孩子般抱怨,同時加重了手臂環抱的力道。
  況且,他現在正是需要時間和她培育感情的時期啊!這幾天下來,讓雷碩確定了自己想要克莉絲的心情,但他不想和她只有單純的肉體關係,因此一直刻意保持冷靜,不再與她發生關係,一面以潛栘默化的方式與她培養感情。
  總而言之就是——看得到、吃不到,好歹也讓他聞聞香嘛!
  聽見雷碩這麼說,克莉絲嘗試性地將額頭輕輕靠上他的肩。
  “你!”這是克莉絲清醒時的首次主動,對雷碩來說不啻是一項天大的喜訊,令他又驚又喜。
  他知道她對他是有感覺的,只是自幼所受的軍事教育,讓她無法坦率地表達內心的情感。
  還來不及細想她的想法,她就做了一件令他更驚訝的事——
  她仰起頭主動覆上他的雙唇,模仿著這幾天他親吻她的方式。
  胸口忍不住劇烈鼓動,他悶哼一聲,瞬間,激情淩駕於理智之上,他一手固定住她的頭,反被動為主動地加深這個吻,另一隻手則下滑至她的臀間,在腰臀之間來回摩擦。
  辦公室內的溫度持續不斷地升高,就在即將爆發的臨界點前,他倏地將她推開,粗重地喘息著。
  不行!還不到時候!
  他不斷地深呼吸,命令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總有一天會要她,但不是現在。
  想起前幾天的不舒服,讓他瞭解到挑選地點的重要性!最少也要選一個燈光美、氣氛佳的地點才行。
  沙發另一端的克莉絲同樣全身輕顫,已經嘗過情欲滋味的身體,很容易地就能燃起熱情。
  就在兩人大力地喘著氣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叩!叩!叩!”
  “咳!”雷碩清了清喉嚨,與克莉絲交換一個眼神,確定兩人臉上的紅潮已經退去後才道:“請進!”
  “雷先生。”開門進來的是“遠揚”公關經理趙港生。
  “趙經理有事嗎?”雷碩以略顯沙啞的聲音問道。
  “我們董事長想請您過去他那裡一趟。”
  “知道了,我十分鐘後過去。”雷碩回道。
  “我會為您轉達的。”趙港生善意一笑後隨即離去。
  一間投資顧問公司的功用,並不只是挽救即將頹傾的企業,同時也是企業的醫生,任何與企業有關的事皆可以成為業務範圍。
  像這次駱綿宏之所以找來雷碩,為的就不是公司出現危機,而是協助公司轉型。
  “……基於以上這些理由,我們不得不和您解約,真的很抱歉,雷先生。”駱綿宏神色緊張,由長褲口袋中掏出手帕擦著額上滿滿的冷汗。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啊!雷碩為他們所做的成效已經慢慢看得出來了,如果這樣下去,公司一定能順利轉型;但是對方可是黑道,他只是老實的生意人,惹不起黑道的!
  只是……雷碩明明在笑,為什麼他會忍不住想流汗呢?
  “不!”雷碩由沙發上站起,對駱綿宏深深一鞠躬。“該說抱歉的是我,因為我的個人因素,讓您遭受這樣的事,真的非常抱歉。”
  雷碩此舉不只讓駱綿宏大吃一驚,克莉絲也是大感意外。
  他雖然平時開朗得幾乎沒有老闆的形象可言,臉上總掛著大男孩般的笑容,但她感覺得出來,他實際上是個相當自戀又自負的人。
  雖然他懂得運用自己的笑容掩飾,但看似無害的外表,卻不足以完全掩蓋住他本身散發出來的強烈霸氣!這點,只要多觀察就不難發覺。
  “不!雷先生您別這樣。”駱綿宏緊張得汗如漿出,拿著手帕拚命擦著濕漉漉的額頭。
  “沒關係,解約的事我另外再派人來談,不會給駱董惹麻煩的,那我就先回去了。”雷碩說完轉身便要離開,克莉絲自然跟在他身後。
  “那個……雷先生。”
  “還有什麼事嗎?”在門口處被叫住的雷碩禮貌地回頭。
  “希望我們下次還能有機會合作。”駱綿宏追上雷碩,伸出右手。
  “會的。”雷碩肯定地一笑,伸手與駱綿宏相握。
  他們會有機會再度合作的——等他把朱霸搞定。
  只做了最簡單的收拾,雷碩退出“遠揚”,與克莉絲一同驅車前往暫時落腳的飯店。
  “你在生氣。”克莉絲這句並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嗯!”雷碩輕聲應道。
  “我一直很想問你,為什麼你連生氣都是在笑?”
  會在生氣時冷笑的人,克莉絲不是沒看過,但連生氣時都能笑得如此詳和的人,雷碩是第一個。
  “那你覺得我應該要板著一張臉,或者大聲宣洩我的不滿才叫作生氣嗎?”雷碩笑著反問。
  “不!”克莉絲搖頭。她無法想像這麼一張適合笑著的臉,因為一些無聊的事而憤怒。
  “我只是好奇而已。”是的,她好奇!好奇什麼樣的環境才能造就雷碩這麼奇特的習慣。
  這件事他從未對誰說過,但他不想瞞她,於是空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有些時候,你可能會遇到一種詭異的況狀,那時你只能選擇哭或笑,因為我不想哭,所以就只好笑了。”
  他苦笑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你不要誤會我受過什麼傷害,基本上我的童年與少年時代都過得很快樂。”
  “不能說嗎?”她並不是一個喜歡追根究柢的人,但當她發覺自己愛上他之後,她就無法不去在意。
  “呃……其實也沒什麼啦!”雷碩的笑容有點尷尬,不過既然她都問了,那他也沒啥好瞞的。
  “那大約是國小五年級左右的事吧?有一天我收到隔壁班女生寫的情書,那個年紀的小鬼最喜歡說些什麼”女生愛男生“或”男生愛女生“之類的話來嘲笑同學,想當然爾我又被嘲笑了。
  “其實我早就看那個喜歡嘲笑同學的小鬼很不爽,那次他剛好惹到我,我一氣之下就跑到他的面前笑著對他說:”男生愛女生有什麼不對,還是你喜歡男生愛男生?要不要我表演給你看啊?“接著,我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強吻了那個傢伙。”現在回想起來,雷碩覺得當時的自己好白癡。
  沒料到答案會如此烏龍,克莉絲有點想笑,但又覺得這時候笑好像不太好,只好轉移話題。“你就這樣放過朱霸嗎?”
  如果他願意,她有數不清的方法可以解決這件事,不論明的、暗的,這點他是知道的。
  “不急。”雷碩應道。別人都已經光明正大地欺壓到頭頂上來了,沒理由放過對方!
  不過,雷碩知道等朱霸這件事解決,克莉絲便會被調回愛薇兒身邊;因此,在與愛薇兒談過前,朱霸這個角色還不能太快消失。
  在與“遠揚”口頭解約之後的第二天,雷碩與克莉絲便回到了臺灣。
  當兩人一踏進“三鼎投資顧問公司”位於臺北市中心的大樓時,一股不同於平時的氣氛立即朝兩人襲來。
  雖然公司一如往常地運作著,員工也如以往般向雷碩致敬,但兩人仍然感受到空氣中的那份詭異。
  雷碩還未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腳下一轉,推開葉克威辦公室大門。
  “回來啦!這麼快?”見到好友,辦公桌後的葉克威笑道。
  “我想你也許能解釋一下外面的情況。”雷碩指了指門外。
  “怎麼了?”葉克威裝傻。
  走到水藍色的沙發前坐下,雷碩轉頭向克莉絲問道:“你說呢?”
  手上拿著探測器的克莉絲停下動作,先是望向雷碩,兩人交換了個眼神,接著她雙眼直視葉克威,肯定地說:“員工的動作相當不自然。”
  “唔!”葉克威輕應一聲,並不特別感到驚訝,反正他本來就不認為能瞞得過好友。
  起身來到雷碩面前的沙發上坐下,葉克威直言不諱地說:“朱霸要全面封鎖你,雷。”
  “我知道。”還沒去香港前他就知道了。“他連你們也影響了嗎?”他比較關心的是這個。
  “現在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了。”葉克威的回答,等於是承認了雷碩的推測。
  “影響有多大?”他要以朱霸的行為來斷定下一步行動。
  “幾乎可以和我們解約的都解約了,影響大約有六成左右。”雙腿交疊而起,葉克威動作極其優雅地點燃一根菸。
  六成?雷碩腦中略一思考,看來這一次朱霸是真的跟他槓上了!
  朱霸的企業並不算太大,令人忌憚的只有黑道背景,六成的確是朱霸所能影響的最大範圍了。
  如果是一般企業,一下子失去六成客源,即使架構良好,大概下用幾個月就會因資金周轉不靈而倒閉。
  看來朱霸是真的要對他趕盡殺絕呢!他特地跑到香港去踩朱霸的地盤,為的就是告訴朱霸,他不怕他,把他逼急了只會大家難看!
  但是,這只豬顯然感覺不到,好吧!再給他明顯一點的提示好了。
  “我知道了,一個月內我會解決。”一個月對公司應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影響才對。
  “我說過,現在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之前我可以隨你的意,但現在我要用我的方式。”葉克威語氣平淡卻堅決。
  大部分的人都猜不到,看似優雅和善的葉克威,反而是三人中手段最為激烈的人。
  雷碩瞭解,會讓葉克威說出這種話,並不在於朱霸將颱風尾掃到公司,而是朱霸威脅到了雷碩的生命安全。
  “我的事情我要自己解決,不過如果你真的想參一腳,那就明天幫我送兩罐”豐X富“過去幫他補補腦子吧!”雷碩笑著眨眨眼。
  “豐X富?!”葉克威皺起眉。雖然好友多年,他還是常常弄不懂雷碩在想什麼,怎麼吃奶粉會補腦子嗎?
  “你送就是了,不要懷疑。”
  “好吧!我就信你最後一次,如果還是不行,我就照自己的方式去做了。”葉克威沒好氣地說道。
  “知道了。”雷碩笑道。“對了,我可以問你能動用的是哪裡的人嗎?”
  他得先知道好友往來的物件,才能決定要讓好友參與到何種成度。
  “是諸爺的人。”葉克威知道雷碩不可能沒聽過諸爺的名字,這位德高望眾的老人家並不屬於黑白兩道任一方,但影響力卻足以撼動兩岸三地。
  “不會是諸皆吧?”雷碩愣了下,好奇地揚眉。
  諸皆是諸爺的孫子,亦是諸家的第一繼承人!其行蹤與長相長期成謎,甚至有人傳言諸皆只是一個虛無的空名,是諸爺的手下為了掌權而對外虛設的人物。但眾所皆知的是,雷厲風行的諸皆從未欠過任何人人情。
  “賓果!”葉克威彈了下手指。
  “你見過諸皆?”雷碩好奇地問。
  “我只聽過他的聲音,有次我無意間幫了他一個忙,他承諾過有事可以去找他,原本我沒當真,也不認為他會記得。”葉克威聳聳肩。
  “哦?那後來為什麼又當真了?”說話的同時,雷碩將檢查完房間的克莉絲拉到身邊坐下。
  克莉絲雖然顯得不太自在,卻沒有反抗,葉克威更是聰明地假裝沒看見。
  “那當然是因為諸皆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啊!”葉克威說道。
  如果真的是諸爺的人,那就完全沒問題了!雷碩心想。
  葉克威不想明說,雷碩也沒有再問的意思,反而調侃葉克威。“你撿到寶了,誰都知道諸爺的承諾很靈的,雖然他並不住在油燈裡,你應該要更慎重地許個好願望。”
  “不好意思,我從來就沒相信過童話,更何況我早過了相信的年紀。”
  “真的不換個願望嗎?想清楚哦!童話可以是騙人的,但諸爺從未開過芭樂票哦!”雷碩繼續“引誘”葉克威。
  “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話中有話?”


第六章

諸,用於姓氏時必須念為“楚”。
  諸爺,一名神秘而又權傾半邊天的老人,真正見過諸爺的人可以說少之又少,因為多年來眾人一直尊稱他為諸爺,久而久之知道他本名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諸皆,是諸爺的孫子,諸家的新一代掌權者,除此之外不曾流露出半點私人資訊!
  不過,與個人資訊相反的,諸皆的“豐功偉業”倒是長得可以寫滿一整卷捲筒式衛生紙。
  自十五歲第一次被諸爺“外借”給人當軍師開始,就註定了“諸皆”這兩個字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從此“諸皆”二字成為神話,一直以來,因他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行事作風,各種流言從未稍有停歇。
  “我們今晚去看電影吧!”雷碩一臉期待地在克莉絲耳邊輕聲說道。
  “駁回!”
  “為什麼?我都聽你的話不再夜遊了,看個電影不為過吧?”雷碩像只無辜的小狗般討好地說。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電影院是個很好的暗殺場所,它既黑暗又吵雜,出入分子繁多又不必登記。”克莉絲問。
  其他的事她可以順著他,但只要一談起關於他性命安全的事,她就完全不肯退步。
  走在兩人後方的葉克威不禁感到莞爾,雷碩明顯地想要逗克莉絲多說一點話,而克莉絲直接又鋒利的言語中,也時時不經意地流露出對雷碩的關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只在於,依兩人的年紀而言,要談這種兩小無猜式的戀愛似乎嫌老了一點。
  “要進公司了,兩位,如要繼續請進了辦公室再說,請不要刺激公司同仁和我這個王老五,謝謝。”
  葉克威在兩人身後調侃著,從未被人“虧”過的克莉絲倏地臉上一紅。
  呃……臉紅是很可愛啦!不過他不喜歡自己的女人是因為別人而臉紅,即使是好朋友也不行!
  在踏入公司大門前,雷碩還來得及丟給葉克威一個“朋友妻、不可戲”的警告眼神。
  唷——有人玩真的耶!看來又要準備紅包了。葉克威挑高了眉想著。
  “剛才有人找我嗎?”葉克威一進大門便向櫃檯小姐問道。
  他今天約了客戶見面,剛才雷碩與克莉絲去吃中飯,他硬是厚著臉皮去當電燈泡,現在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快到了。
  “沒有,今天還沒有訪客。”櫃檯小姐笑容可掬地回答。
  “如果是台企會的人找我,就讓他們直接進我辦公室。”平時若有公務上的訪客,向來都是進會議室較多,因此葉克威特別交代著。
  “我知道了,葉先生。”櫃檯小姐仔細地抄了下來。
  另一方面,雷碩與克莉絲還在爭執中。
  “我們租DVD回家看好了。”克莉絲提議。
  “好吧!”雷碩應得好不委屈,率先推開自己辦公室的大門。
  就在他推門而入的瞬間,克莉絲突然閃身擋在他身前動也不動,害他差點整個人撞了上去。
  原本雷碩還搞不清發生了什麼事,正要開口,隨即發現自己的辦公室內多了一個人。
  她記得櫃檯小姐說過今天沒有訪客的!克莉絲瞬間進入防備狀態,但對方遲遲沒有動作,她也就敵不動、我不動地與之僵持著。
  雷碩這時才感覺克莉絲像只驚弓之鳥,更像是急欲保護幼貓的母貓,全身的毛髮幾乎像是要倒豎起來。
  由來者的側臉認出對方身分,雷碩對克莉絲的反應感到了然。
  “克莉絲,這個人不會害我,你不要擔心。”雷碩擔心嚇到克莉絲,不敢直接觸碰她,只能輕聲地在她耳邊安撫著。
  克莉絲當然知道眼前這個人對雷碩沒有惡意,但她更清楚眼前這個人很強,非常地強!強到即使相隔數尺之遙,她還是無法克制心中的戰慄與全身冒起的雞皮疙瘩。
  長年習武與多次嚴苛的野外求生課程,讓克莉絲擁有如同野獸般的直覺,可以讓她在第一時間內辨別敵我雙方的實力高低。
  她是全學年身手最好的人,即使是教練或山中的野狼、海中虎鯊,都未曾讓她如此震撼。
  當年的課程裡,有極大的部分著重於鎮定的功夫,身為一名護衛,必須不論何時何地皆保持高度警覺性與絕對的冷靜,她必須心如止水;但面對這個人的恐懼感,卻讓她的心無法保持絕對的冷靜!
  坐在墨綠色沙發上的人,這時慢條斯理地回過頭來,先是瞥了克莉絲一眼,才對後方的雷碩說道:“你有個很不錯的保鏢。”
  知道對方誤會了某些事,雷碩不甚高興地將手搭上克莉絲的肩,佔有性地讓她的背貼著他的胸膛。“她不會永遠都是我的保鏢。”
  注意力全放在沙發上的不明訪客,克莉絲並沒有察覺雷碩佔有性的動作,更沒看見他眼中明白的獨佔欲,僅是聽到了他說的話。
  是啊!她不可能永遠都是他的保鏢。她比誰都清楚這一點,可為什麼由他口中說出來,竟會令人如此難受呢?
  心中一亂,敵對意識自然減低,反倒使克莉絲冷靜下來。
  沙發上的人挑了挑眉,知道對方還未會意過來,雷碩推推克莉絲。
  “克莉絲,你去幫我叫阿威來一下。”他可不認為等一下的對話適合讓她聽到。
  見她固執地不肯離去,雷碩只好繼續勸道:“相信我,他不會害我,我相信他就和相信你是一樣的。”
  克莉絲先是在雷碩的眼中得到保證,又丟給沙發上的人一個警告的眼神,這才離開雷碩的辦公室。
  “什麼叫一樣的?”來人沒什麼意思,純粹好奇。
  “等一下再回答你,先聽我說。”雷碩步向沙發。
  “……總之,這樣沒問題吧?”以最快的速度說完,雷碩重重呼了口氣。
  “沒問題。”沙發上的人推推臉上的淺色墨鏡。
  “為什麼我覺得你非常不屑?”
  “有嗎?你眼花了。”自從他四歲時第一次見識到雷碩的行事風格後,就不對雷碩抱持任何希望了。
  “怎麼突然想到來找我,家裡有事嗎?”雖然十多年沒與家裡聯絡,但他相信自己在外面的一舉一動,家裡的人應該都看在眼中。
  “還能有什麼事?你這麼多年沒回家,爺他很不高興。”沙發上的人將“爺”字拉得很長,尾音還有點上揚。
  “喂喂喂!別說得好像都是我的錯,當年我可是被掃地出門的,沒爺的准許我哪敢回去?”當雷碩說到“爺”字時,發音竟與沙發上的人相同。
  “是哦!還真孝順。”也許別人不清楚內情,但他可不是別人!他只能說,雷碩還真敢講。
  “我本來就很孝順。”雷碩無視對方射出墨鏡外的輕蔑眼神。
  叩!叩!敲門聲適時響起。
  “請進。”
  “什麼事找我?”葉克威與克莉絲推門而入。
  “我介紹個人和你們認識一下。”雷碩朝葉克威與克莉絲勾勾手指。
  “這個是我兄弟,阿威。”雷碩拇指一比。
  “我才沒倒楣到要和他當兄弟!我是葉克威,你好。”葉克威優雅地伸手與沙發上的人一握。
  “我知道。”沙發上的人點點頭。
  不理會葉克威的調侃,雷碩拉過克莉絲坐在自己身邊,“允翔現在人不在國內,以後再介紹你們認識,這個是我喜歡的人,克莉絲。”
  雖然雷碩對克莉絲的“意圖”從不掩飾,但這麼直接明瞭地承認倒還是第一次。聞言,克莉絲倏地紅了臉,葉克威揚了揚眉,沙發上的人則好奇地摘下臉上的墨鏡,墨鏡之下是張令人出乎意料的年輕臉龐。
  “這個是我表弟。”
  “你好,我是諸皆。”諸皆站起來,與葉克烕伸手一握。
  諸皆?!不對!年齡不符,應該只是同音。
  “楚先生你好。”葉克威先是一愣,隨即恢復優雅。雷碩這傢伙竟然想用這種方法整他,太小看人了吧?
  諸皆微一頷首站了起來。“我回去了。”
  “不送。”雷碩說道。
  諸皆走巨門口,頓了一下,“爺的年紀大了。”
  “知道了。”雷碩揮了揮手。“告訴廚娘今晚多準備兩雙碗筷。”
  得到滿意的答案,諸皆這才離去。
  “奇怪,你表弟的聲音好耳熟。”葉克威自信自己的記憶很好,怎麼就是想不起來。
  “這是當然的。”雷碩小聲說道。
  “你也是諸爺的人?”克莉絲眉頭一皺,難怪他不怕朱霸。
  以往的情報訓練讓克莉絲對世界各地的勢力有所瞭解,受到愛薇兒下令保護雷碩後,她更是將整個東南亞地區的勢力分部調查得一清二楚!
  對於諸爺這個傳奇性與神秘感兼具的老人,她自然有所耳聞,但她怎麼也沒想到,雷碩竟會與諸爺有所關連,甚至流有相同血緣。
  “應該不算吧!不過,你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啦!”雷碩乾笑兩聲,給了一個摸稜兩可的回答。
  他一生從未為諸爺做過事,所以應該不算諸爺的人;但另一方面他又是諸爺的外孫,所以要這麼說也不是不行。
  “什麼?諸爺?那剛剛那個是……”聽到諸爺二字,葉克威倏地恍然大悟。
  “諸皆啊!那個倒楣欠你一次,兼衰尾當我兄弟的。”雷碩指著門口的方向。
  “不可能!照資料推斷,諸皆至少超過二十五歲,剛剛那個滿不滿二十都還有問題。”事實上葉克威根本就懷疑他沒有成年,所以雖然一度認為他就是諸皆,但隨即想到年齡不對。
  “他是超過二十五啦!別被他那張臉騙了,還有,他生平最討厭”小“、”年輕“、”嫩草“、”娃娃臉“這些同類詞,記得以後見到他千萬不能說到這些詞彙,否則後果我不負責。”雷碩撇清責任。
  “這種事你不能早點說嗎?”剛才一句“楚先生很年輕啊!”差點脫口而出,真是好險!
  “我沒機會說啊!你總不能叫我當著他的面說這些話吧!這小子從小就這樣,發起狠可是六親不認的。”雷碩一臉無辜地攤著雙手。
  要是相信雷碩不是故意的,他“葉克威”這三個字從此倒過來寫。
  “這筆帳下次再跟你算。”葉克威一面往外走,一面以眼神示意雷碩注意克莉絲,將空間留給兩人。
  “怎麼了,不開心?”雷碩伸出雙手環住克莉絲腰際。“我知道應該早點告訴你的,對不起嘛!不要生氣了。”
  “不,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訝異而已。”克莉絲輕搖螓首。
  朱霸敢對雷碩動手,想必是還不知道雷碩與諸爺之間的關係,如果她早點知道這層關係的話,也就無須成為雷碩的護衛,當然也不會有這幾個月的相處了,更不會……
  她該離開了吧?明知相處的時日已經不多,因此她格外珍惜兩人還能在一起的時光,只是沒想到分離會是這麼快,更沒想到她竟會如此難過、如此不捨,如此痛苦……
  原來,她已經在他身上放了這麼重的感情了嗎?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滋味嗎?
  她知道自己是很喜歡他,甚至可以稱之為愛,他是第一個讓她不因命令便想保護的人。
  那時一感受到諸皆的危險性,她毫不猶豫地便搶先擋在他面前,那並不僅僅只是為了命令而已,更是生物在受到威脅時,會優先保護自己最看重的人、事、物所做的反應。
  從小所受的教育讓她極度看重責任,卻對感情淡然,以至於即使明知自己愛上了雷碩,也甚少有過大喜大怒的表現。
  她以為自己天性便是如此,不論愛與被愛都是這樣平靜無波、細水長流,直至今日她才真正明白,她的心湖並不是無論如何都能保持平靜的。
  至少,她的心岸現在正為了即將來到的分離,而一波波地拍擊著一點也不淡然的浪淘。
  “和我說話,不要不看我,克莉絲。”雷碩焦急地扳過克莉絲的雙肩,她讓他感到好害怕,她的神情好落寞、好絕望……
  “我該說什麼呢?”她看著他。
  “什麼都好,罵我也行,只要你別不說話。”他慌了,急切的手按疼了她,在她的肩上留下指印。他沒發現,她也沒發現,也許是有另一種痛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罵你?何必呢?你又沒做錯什麼,我本來就該走的。”她低垂下頭。
  “克莉絲……”他舉起她的手,拉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她的手放在他的心臟上。“這是我的心跳,你感覺到了嗎?”
  是的,她感覺到了,但這又如何呢?她不解地望著他。
  “這是一個男人的心聲,他要你留下,他請你留下!不為別的,就只為了他。”他認真地看著她,眼底有著殷切的期盼。
  “不……我不知道……”
  可以嗎?可以嗎?她真的不知道,歷任的皇族護衛幾乎只有殉職,而沒有卸任的紀錄。
  他在心中暗呼了口氣,剛才她那個“不”字差點嚇掉他半條命,還好後面接了句“我不知道”,才讓他定下神來。
  打一開始他就沒希望能在她口中得到正面的回答,若是能如此輕易地放下一切,克莉絲就不叫克莉絲了。
  但她心中若是沒有他,自然也不可能會有後面那句“我不知道”。
  這樣就夠了,至少目前這樣就夠了!他知道她的心結,所以也無法殘忍地強迫她承認些什麼。
  只要不是她不愛他,其他的事總還是會有其他的辦法。



第七章


“我外公,也就是世人口中的諸爺,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是諸皆的母親,小女兒就是我媽。我媽早婚,所以我是諸爺第一個孫子,但由大女兒的長子繼承外公的事業,卻是在我們出生前就確定的事,因此皆一出生就隨母姓。
  “也許因為我是長孫,爺比較偏愛我,甚至有意讓我繼承他的位置,可他嘴上又不好意思直說,只好讓我與皆一同接受繼承人的訓練,美其名是希望我們相互作伴,可我知道爺的意思根本就是希望我能取代皆。你想想看,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與一個九歲大的孩子一同上課,小的那個不是很可憐嗎?
  “可惜爺的主意打錯了,皆那小子從小就不服輸,雖然小了我三歲,但課程卻從沒落後,長大後就更不得了了,光看我十二歲後就沒再升過的紅帶,與皆十八歲就有的兩段就能知道。
  “可不知道爺的眼睛是怎麼長的,竟然還是希望我來繼承他的位子,我幹了幾件讓爺爆跳如雷的事後就被趕出來了,不久就和阿威、允翔他們結為朋友,這就是我的家庭概況。”
  好不容易才說服克莉絲一同回諸家晚餐,雷碩在車上先向克莉絲解說著。
  “你沒必要對我說這個的。”她終究只是過客,不是嗎?
  “可我就想告訴你。”
  這不是一句特別的話,但她的心裡卻甜滋滋的,愛情的魔力啊!
  “你和諸皆的感情很好?”克莉絲問。
  如果依照雷碩的說法,兩人之間必定會有某種程度的瑜亮情結,但之前雷碩說過他相信諸皆就和相信她一樣,那麼雷碩應該沒有與諸皆交惡才是,她甚至可以大膽地猜測兩人的感情其實出乎眾人意料的好。
  “沒錯!你猜對了。”雷碩笑道,和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麼輕鬆啊!
  “其實我和皆有許多弟弟妹妹,一年卻只見一、兩次面,所以小時候我和皆雖是競爭對手,但也是彼此身邊唯一年齡相仿的同伴。為了這一點我們誰也不願與誰交惡,後來我們成為家族的同輩中最關心彼此的人,因為只有我們兩人曾同甘苦、共患難,接受過爺的訓練。
  “這些事是其他人無法體會的,我必須承認,我疼愛那些弟弟妹妹們,但他們在我心中的地位與皆是不同的。”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啊!他與諸皆的感情就是這樣建立的。
  “真好。”
  “怎麼了嗎?”
  “我從沒有這樣的朋友,每天就只有上不完的課程與訓練,為了不辱沒一家都是皇族護衛的名聲,就讓我耗盡了全部心神,從未曾費心在身邊的人身上。”克莉絲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欣羨。
  “說不定你有,只是你沒發覺而已。”
  “是這樣嗎?”
  “那得問你,除了愛薇兒之外,你曾經將心思花在誰身上了?駱明欣那麼喜歡你,你都能沒有感覺,難保不會有第二個。”雷碩說道。
  之前他一直覺得克莉絲的個性是他追求的一大障礙,但若換個方式來看,她的這種個性反而替他趕跑了不少蒼蠅呢!
  雷碩一面思忖著,一面將車子開進一隅的小道中。“過了這條小路就到了。”
  諸家大宅相當宏偉,但入口卻是一條小得出奇的小道,如果不細看很容易忽略掉。
  這當然都是諸爺的意思,不希望受到太多有意尋來或無意闖入的人騷擾。
  將車暫停在大門前,雷碩由一圈鑰匙中選出一隻紅外線中控鎖對著大門一按,大門隨即無聲地滑開。
  “哇!十年了都沒換,很危險呢!爺。”雷碩自言自語地對著空氣說著,眼底卻有一抹溫暖的笑意。
  如果說諸爺十年沒換門鎖,是為了讓雷碩回家時不會進不了門,那麼將一把十年沒用的門鎖隨身帶在身邊,甚至還不忘換電池的雷碩,又是怎樣的心情呢?這就是祖孫嗎?
  看著雷碩面容上的欣喜,克莉絲有一抹感動劃過心頭,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家庭溫情。
  父親長年深居宮中,母親生下小弟不久後便過世,再加上三個孩子都是必須住宿的軍校生,一家人一同吃飯的次數甚至用一隻手就數得出來,這便是她生長的環境。
  俐落地將車停入自己專屬的停車位,雷碩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走吧!”分別由兩旁下車後,雷碩輕輕地攬著克莉絲。
  兩人還未走到門前,一名四、五歲大的小男孩隨即朝雷碩奔來,口中還不斷喊著:“回來了!大啾啾回來了!”
  雷碩鬆開環著克莉絲的手,彎身抱起小男孩,“是舅舅,不是啾啾。”他轉頭向克莉絲介紹。“這是我大表妹小柔的兒子,他叫白皓。”
  克莉絲瞭解地點點頭,雷碩低頭問著懷中的白皓:“小皓今天怎麼在太爺家?”
  雖然雷碩已經有十年沒回家了,但前幾年表妹小柔曾經找過他,嚴格說起來,白皓的出生有一部分是他推波助瀾下的成果,他自然也十分疼愛白皓。
  “因為二啾說大啾要帶喜歡的人回來,所以大家都回來了啊!”白皓認真地回答。
  雖然白皓只見過大啾啾三次面,但他好喜歡大啾啾哦!雖然二啾啾很厲害也很帥,但二啾啾很可怕,也不會抱抱。
  雷碩與克莉絲明顯地腳下一頓,兩人互看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相同的答案——看來今天可是鴻門宴呢!
  “算了!醜媳婦總得見公婆的。”雷碩笑著揉亂白皓的頭髮,逗得白皓呵呵笑。
  “誰是你媳婦了!”克莉絲倏地臉上一紅,她知道雷碩是喜歡她、愛她的,但聽見雷碩這麼說,還是不好意思地紅了臉。
  “你說呢?”雷碩反問,隨即又對懷中的白皓命令道:“小皓,叫人。”
  “啾媽!”白皓這一聲“舅媽”喊得既響又亮,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啾啾喜歡的人也是男生,難道這就是電視上說的同性戀嗎?不過沒關係,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是喜歡大啾啾的。
  “聰明!”雷碩開心地在白皓的小臉上“啵”了好幾下。
  “我不……”克莉絲還來不及否認,便被眼前巨大的陣仗給嚇了一跳,客廳裡少說也有十來個人吧!
  與客廳中十數人對望的克莉絲,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竟比野戰訓練面對狼群時跳得還要快。
  “爺!我回來了。”雷碩一進門就對著沙發上一名老人喊道。
  “嗯。”沙發上的老人不怎麼熱絡地應了聲。
  “先到一邊玩去。”雷碩放下白皓,領著克莉絲到眾人面前。“這是爺,也就是諸爺;這是我大姨和姨丈;這是我媽;這是我表妹小柔,也就是小皓的媽,小柔她十七歲就生小皓了……小柔你怎麼又懷孕了?已經第四胎了吧?一年一個對身體不好哦!
  “這是我妹妹雷蕾;左邊那三個小的都是小柔的孩子,在和他們玩的是他們老爸白翰,也就是讓小柔十六歲就懷孕的禍首。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啦!因為我們都知道其實他才是被害人,現在從二樓下來那個是你見過的諸皆。”
  雷碩一開頭就劈哩咱啦說了一長串,炸得克莉絲一陣頭昏腦花,所幸她學過速記,才沒被這一連串的介紹嚇到。
  “這個是克莉絲……你們怎麼都不說話?”雷碩這時才發覺眾人竟盯著克莉絲發愣。
  “長得很俊啊!”諸爺笑著讚美道,話裡帶著濃濃的口音。
  真是的,原來是個女娃兒,害他嚇得一顆心臟差點停擺,還以為孫子也學別人時興什麼同性戀了呢!
  這個克莉絲雖然一身男性化的打扮,似乎還是個混血兒,但仔細一看五官長得端正清秀,這樣就夠了……諸爺心中暗付。
  “謝謝諸爺的誇讚。”克莉絲微微頷首。
  正所謂人不可貌相,諸爺的外表和她心裡所猜測的模樣相差了十萬八千裡,實在是……平凡到令人意外啊!
  諸爺看起來就像早晨公園裡做運動的老人,既不像雷碩隨時隨地散發著光彩,也不像諸皆令人忍不住退避三捨,如果不是早知道這個老人便是鼎鼎大名的諸爺,她大概也不會注意到吧!
  “咦?爸還是不在啊?爺,快三十年了你氣還沒消嗎?”雷碩帶著克莉絲在一旁的位置坐下。
  “俺才沒那麼小氣。”諸爺不甚開心地冷哼了聲,不敢相信自己在孫子的心中竟是這種形象。
  “那就好,如果爺和爸的感情不好,我和媽媽、妹妹會很煩惱的。”雷碩點點頭,隨即又湊到克莉絲耳邊八卦:“偷偷告訴你,我媽十八歲就被我爸騙走,所以我爺才會氣得說不讓我爸進家門一步。”
  他的悄悄話音量不大不小,正好是眾人聽得到的範圍。
  “你這個不肖子說那是什麼話!十年沒回家了就不會說些正經的嗎?”雷碩的母親諸佳儀惱羞成怒地嬌嗔。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實在令人難以置信,一名年近五十的婦人竟然還能如此嬌小可愛、楚楚動人,也難怪雷碩一開始會無法接受克莉絲男性化的外表。
  克莉絲仔細一看,在場的女性除了自己之外,竟然個個都是女人味十足,雖然沒有二公主殿下那種驚人的美貌,但都是令人忍不住想為她們遮風擋雨的柔美女性,就像駱明欣那種!這點她還分辨得出來。
  第一次,克莉絲竟對自己的外表感到自卑。
  “正所謂父母在不遠遊,游必有方,你一去十年連句話也沒有,嗚嗚嗚……我好可憐啊!”說著、說著,諸佳儀竟忍不住悲從中來地哭了起來。
  “太假了啦!省起來去騙你老公吧!”雷碩揮著手訕道。
  克莉絲正想責怪雷碩對母親竟如此無理,沒想到諸佳儀翻臉比翻書還快地啐道:“你就不能像你爸一點嗎?”
  “你都說我是不肖子了嘛!”不肖就是不像的意思,所以當然不能怪他不像他老爸了。
  “哥……”
  “什麼事?蕾蕾,你是女孩子,不要笑得好像剛娶了小妾的好色老員外行嗎?你眼裡的星星快要掉出來了!”雷碩不禁渾身一顫。
  雷碩從來不知道,這個與自己相差十二歲的妹妹竟然可以笑得如此噁心。
  奇怪了,他記得上次看到她時,她還是個很正常的小女孩啊!
  “天啊!”北京故事(藍宇)“、”十七皇子“、”越夜越美麗“,偉大的蝙蝠大人啊!我果然是您最忠誠的信徒,耽美狼萬歲!”雷蕾雙手交握開始禱告,滿臉陶醉。
  雷碩滿頭霧水地環視四周一圈,只見眾人皆搖頭表示不瞭解。
  “哥!你放心地去吧!我會和我的朋友們一起為你們祈禱的,同人女的執念是很靈驗的!”雷蕾突然握住雷碩與克莉絲的手,眼中的星星閃爍得令人刺目不已。
  身為被祈禱的對象,雷碩與克莉絲不約而同地“加冷筍”。
  這時,雷蕾哼著著名樂團的歌曲,開開心心地蹦回自己位於二樓的房間。
  嘻!她要去告訴網路上的朋友,她家出了一對“超完美組合”。
  “這小妮子入了邪教嗎?”他剛剛明明有聽到雷蕾提到“信徒”這兩個字,而且教祖似乎還是個叫作“蝙蝠”的傢伙!
  一聽這個名字就覺得不是什麼正經的宗教,不行!不能讓她再沉迷下去了,明天就把她轉到基督教學校去,當修女總比當魔女好。
  “好了,先開飯吧!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雷碩的大阿姨諸佳敏招呼著眾人上飯桌,將眾人由見到克莉絲的“驚嚇”中喚醒。
  雖然她不太贊同“這種事情”,但她尊重雷碩的選擇,更何況諸爺與諸佳儀都沒反對了,她又有什麼資格反對呢?
  餐桌上雷碩與眾人熱絡地談話,就好像他從未離開家似的,並不時穿插幾句注解,讓家人與克莉絲更加瞭解對方,而克莉絲也難得地沒替雷碩試毒……
  想來也沒人敢在諸爺家中下毒才是。
  “很累人吧?”雷碩一面轉動方向盤一面說道。大家族就是這樣,總有數不完的親戚!
  不過,今天見到的只是母親這邊的親人而已!父親那邊的親人更恐怖,正所謂一表三千裡,有時候還會突然冒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自稱是表姑媽的堂侄子的外甥之類的。
  “是有一點,你呢?你應該更累吧!”從沒遇過這種情形的克莉絲反問。
  剛才一踏入諸家大門,隨即感覺自己像是頭上長了角,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奇珍異獸。
  “我早習慣了,不管是我媽這邊還是我爸那邊,我都是第一個孫子,我只怕你將來會受不了。”雷碩笑道。
  將來?我們會有將來嗎?克莉絲想問卻問不出口。
  “你的家人都很開朗。”她隨口說道,不想讓他發覺她又在“胡思亂想”了,她知道他不喜歡她說消極的話。
  雷碩的家人是很和善沒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吃飯吃到一半時,幾乎所有的人竟然一起噎到、嗆到,甚至還摔破碗盤,這就是諸家的默契嗎?
  而且不知後來雷碩為何要瞪諸皆,而諸皆為什麼又要轉過頭假裝沒看見?她記得那時諸爺只不過是問了雷碩一句“你這小子哪裡認識這麼特別的小姐”而且呀!
  “是啊!除了皆對吧?”雷碩苦笑了一下。“其實皆小時候很可愛的,只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才讓他性格大變。”
  “與你有關?”她猜。
  “才不幹我的事,我只是正巧撞見而已。”雷碩立即否認。
  “嗯?”
  “我只告訴你,你得幫著保密啊!”雷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皆的長相你是見過的,好好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卻長得像高中生一樣,他小時候更是可愛到了極點,簡直就是洋娃娃轉世投胎,結果在他七歲那年,放學時被四、五個小男生”圍爐“。”
  “圍爐?”這是中文嗎?
  “就是被一群人包圍的意思。”
  “瞭解。”她點點頭,還是改不了一貫簡潔的回答。
  “那時的皆還沒開始學武術,當然打不過那麼多人,那群小男生就把他壓在地上……脫他褲子驗明正身。”
  那天他正好比平時晚回家,才能為表弟趕跑那些壞小孩,可惜遺憾已經造成,他永遠忘不了皆當時臉上的淚水,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倔強的諸皆流淚。
  因為那次的事件,讓諸皆變得陰沉,原本可愛又乖巧的他被稱讚長得好看時,都會甜甜地笑著說謝謝,後來只要一有人讚美他的長相,他就和對方大打出手,上武術課時更是認真得讓日本來的師傅直點頭。
  聽到這段往事,克莉絲終於明白為何諸皆的氣質與諸家格格不入,不過令她印象最深的還是諸爺,因為諸爺實在和雷碩長得好像。
  若論外表與氣質,諸爺與雷碩完全沒有相似的地方,但在諸家十多個後代中,卻只有雷碩擁有像諸爺一樣、第一眼便可看出事物本質的能力,難怪諸爺會偏愛雷碩,想把繼承人的位置傳給他。
  正自想著,一道奇異的閃光略過克莉絲面前。
  “晚上你開車最多可以開多快?”克莉絲突然問了一個相當突兀的問題。
  “看情況,七、八十哩跑不掉……你問這個做什麼?”換算成公裡的話,大概就是一百三十左右。
  “那這種山路呢?”
  “六、七十……”雷碩回答到一半,便由後照鏡中發覺一道光線正以不正常的高速向他們接近。
  不對!不只一道,至少有三、四道。
  “很好,加速吧!”雖然不及職業玩家,但在一般人之間也算得上快了,應該勉強夠用吧?
  “喀嚓”一聲,克莉絲手上一把不知由何處變出來的來福槍已經上膛完畢。此時,雷碩也看到後面漸漸貼近的卡車車影了。
  “冷靜點,克莉絲,說不定他們只是一般的卡車車隊而已。”雷碩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心裡也明白,若只是一般的卡車車隊,是不可能會以這種速度在山路上賓士的,即使是熟路的老手也不敢開這種玩命的速度。
  “是嗎?你要不要去跟上帝問看看?”說話的同時,克莉絲已經解開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持槍的手伸出車窗。
  驚人的槍聲回蕩在山谷間,第一發打中車燈,第二發打中外側卡車的輪胎,中槍的卡車即刻失去平衡、摔落山谷,響起巨大的碰撞聲。
  克莉絲迅速更換子彈,準備再射下對方卡車,身旁說話從不帶髒宇的雷碩卻粗聲罵出粗到不能再粗的“國罵”。
  原來,一個轉彎過後,出現在雷碩面前的竟是另外三輛與身後卡車同款的大型卡車,對方顯然是想夾擊他們!同時,六、七輛卡車上的人不約而同地開始對雷碩的座車開槍掃射。
  前後方都有敵人,左右則是山壁與山谷,雷碩的車雖有防彈保護卻也無法在如此強大的火力下撐太久。
  克莉絲當機立斷,整個人欺向雷碩,手上方向盤用力一轉,腳底用力往雷碩的腳背一踏!
  夜空中響起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雷碩的座車在旋轉了一圈後直直地撞上護欄,翻下山谷……



第八章

“沒事吧?”待車子停止滾動後,克莉絲擔心地問。
  “我想吐。”雷碩說道。
  剛才車子掉落山谷時至少翻了三、四圈,轉得他頭昏腦花、眼冒金星。
  “出來再吐。”克莉絲手腕一個翻轉,腕間的手錶立即彈出暗藏於其中的刀片。
  以刀片劃破安全氣囊,克莉絲率先爬出車外,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幫助雷碩爬出,兩人背靠著大樹,滿頭大汗地喘著氣。
  這次朱霸是鐵了心要殺他吧?場面還真浩大。
  “你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我去引開他們。”克莉絲在踝間摸出一把手槍,“啪!”地一聲上膛,意圖相當明顯。
  她要去宰了那些人!她並不是只會呆守在被保護的人身邊、等敵人殺來的護衛,必要時她也可以成為獵殺者!
  克莉絲眼底的肅殺之氣濃烈得讓雷碩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企圖,他迅速伸手便搶。
  克莉絲沒料到雷碩會突然發難,一時不察竟被雷碩將槍奪去,二話不說丟入溪穀之中。
  “你在做什麼?”克莉絲皺眉斥道。
  她教他防身術與奪槍術,可不是為了讓他扯她後腿的!他想死也用不著這種死法。
  “你喜歡殺人嗎?”雷碩問。
  “殺人?”
  “上次你說過你並不喜歡殺人,我發誓從此之後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再殺人,我承認我的身手比不上你,但我會用另一種方式來保護你。”直視著克莉絲的眼眸,雷碩認真無比地說道。
  他的身手只能算普通,雖然從小習武讓他擁有不錯的眼力,但他知道自己這輩子不論怎麼練也及不上克莉絲。
  但是,保護人的方式並不只有一種!他會用他的方式守護他所重視的人。
  克莉絲知道雷碩對她有一股保護欲,她一直認為那不過是他身為男性的自尊心作祟,沒想到他竟在如此危急的時刻依然故我!
  他的行為真讓她不知該稱證他的“憨膽”還是罵他愚蠢,但更多的是滿滿的柔情佔領她的胸口。
  還未能仔細地感受這份感動,經歷嚴格訓練的克莉絲立即感覺身後已經有人追來。
  她表情一變,退去一時的迷惘,回復身為護衛該有的冷靜,拉著雷碩的手轉身便跑。“走!”
  雷碩不喜歡她殺人,那她就不殺人……至少在他面前得這樣!不過若是真有必要,她還是會出手的——她是不喜歡,並不是不敢。
  如果她沒判斷錯誤,這幾個殺手應該是從東南亞來的職業殺手,風格與她認識的幾個暗殺高手不同,做法較為直接,動手的地點也偏向人煙稀少的地區。
  會故意將雷碩逼入山間,就代表他們相當擅長叢林戰,也擅長於叢林追蹤!
  如果她只是一般的保鏢或護衛,一定無法應付目前的狀況,因為都市戰與叢林戰的實戰狀況實在相差太大!但她擅長各種戰場,不論海、陸,空,或是各種環境,氣候、地形,她都受過最專業的實戰訓練。
  “跟著我,不要碰任何東西。”既然不能正面迎擊,那就只能跑了!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依她的速度不一會兒就能與殺手拉開距離,現在多了一個雷碩,要完全擺脫就沒那麼容易,只好想辦法混淆他們。
  汪汪汪!汪!汪!
  一聲聲狗吠代表他們已經鎖定獵物的方向,沒料到這群殺手竟連狗都帶來,令克莉絲頗感意外,但山中野狼她都遇過了,又怎麼會害怕幾隻狗呢?
  “殺狗沒關係吧?”克莉絲突然停下問道。
  她知道的一些混淆技巧只能騙人,不能騙狗,況且狗有四條腿、人只有兩條腿,逃也沒有用,不如直接迎擊。
  “什麼?”跑在克莉絲身後的雷碩差點撞上她。
  雖然平時有在游泳、打球,自認體能不錯,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在山間跑個十來分鐘卻令他大感吃不消,怎知克莉絲竟然只是臉色泛紅,就連呼吸也不曾有一絲紊亂。
  “讓開!”克莉絲回頭看到一隻大黃狗撲向雷碩,驚得趕緊伸手拉開他。
  殺手帶來的狗似乎也是受過訓練的,張口便咬向雷碩的頸間,若不是克莉絲及時拉開他,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在拉開雷碩的同時,克莉絲一拳擊出,目標卻不是狗最脆弱的鼻部,而是擊向大張的狗嘴。
  “克莉絲!”看到克莉絲的手被狗咬住,嚇得雷碩膽戰心驚,放聲大吼,但下一刻立刻發覺大黃狗的嘴不知是否因為克莉絲的拳頭太過深入,卡在喉間,反而咬不下去。
  左手抓住大黃狗的舌頭,克莉絲不慌不忙地以右手並掌,運足十成力往大黃狗的頭上拍下!
  一聲悶響,大黃狗的口鼻竟沁出紅色液體——死了!
  面無表情地撥開仍掛在手臂的狗屍,克莉絲反手抽出腰間代表皇族護衛的證明——一把刻有皇室徽章的野戰短刀。
  “接著!”克莉絲將最後的武器拋給雷碩,卻不看他一眼。
  他一定覺得她很可怕吧?之前只是聽她說過而已,現在親眼看到她無情地動手殺生,他一定害怕了吧?
  無暇細想,狗兒已接二連三地追來,克莉絲毫不猶豫地往雷碩身前一擋,電光火石之間又解決掉兩條狗。
  一旁的雷碩也沒閑著,雖然身手比不上克莉絲俐落,好歹也成功地將短刀刺入其中一條狗兒身體,黑色的野戰刀上頓時滑下滴滴血水。
  “你沒事吧?”不在意臉上給狗抓了一道,雷碩只擔心克莉絲是否受傷。
  “沒事。”克莉絲略一搖頭,知道殺手就要追到,要逃已經來不及了。
  “到樹上去。”思緒一轉,克莉絲催促雷碩爬上林中的一棵大樹。
  “上來!”雷碩對克莉絲伸出手。
  克莉絲搖搖頭,“躲好,別出聲。”交代完,她立即往反方向跑去,以自己為誘餌引開殺手。
  一分鐘不到,兩名殺手已然到達,見到滿地狗屍,兩人皆忍不住詛咒連連,雷碩雖不懂他們的語言,卻能從他們的語氣中猜出那不會是什麼文雅的詞彙。
  兩名殺手沒料到克莉絲讓雷碩就地上樹躲藏,立即就往克莉絲胞定的方向追了過去。
  原本雷碩對自己的身手不如克莉絲並不在意,直到此時,他竟然必須靠她的掩護才能保全,讓他開始痛恨自己,為什麼小時候不好好學習武術呢?
  這一次,朱霸是真的惹火他了!
  雷碩在樹上大約待了十來分鐘,才見克莉絲轉身回來。
  “已經沒事了,可以下來了。”克莉絲對著樹上的雷碩說道。
  雷碩跳下大樹的第一件事,就是緊緊地抱住克莉絲!
  “對不起!對不起……”雷碩不斷呢喃著。
  如果不是他做事太不乾脆,朱霸也不會有機會派人來追殺他,更不會因此而讓克莉絲陷入危險之中。
  克莉絲溫柔地抱著雷碩,輕聲安撫他,“我沒事的,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你沒受傷吧?”雷碩著急地拉開兩人的距離,上上下下地檢查克莉絲身上是否多了些傷口。
  “我沒事的,我們先走吧!”克莉絲說著,領著雷碩往回頭路走。
  一路上幸運地沒遇上其他殺手,兩人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一個小鎮,一打聽之下,才知道這個小鎮竟無半間旅館,就連診所也沒有,所幸有一間小教堂。
  因為時間已經很晚了,又累又餓的兩人最後只好借住在教堂之中。
  好心的牧師雖然對兩人的狼狽模樣感到震驚,依然接納了他們,並讓出自己較大的房間給他們住。
  “我洗好了,換你了,克莉絲。”雷碩穿著向牧師借來的略小的衣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由浴室中走出。
  如果不是克莉絲堅持要他先洗,他比較想讓她先洗,畢竟她是女孩子,應該女士優先才對,但她十分堅持,他只好發揮當年當兵洗三分鐘戰鬥澡的實力,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
  “嗯!”克莉絲輕應一聲,越過雷碩進入浴室。
  進入浴室,關上門後,克莉絲跟蹌了一下,幸好及時扶住牆壁才沒滑倒。
  其實她之前就有一點不舒服了,再加上又走了一天一夜的路,早已耗去最後的體力,不過為了不讓雷碩擔心,所以她才一直忍著。
  動作極輕地脫下夾克與外衣,克莉絲的頸、肩、背、腹到處都是大塊大塊的瘀血。
  雖然只是一些皮肉傷,但痛起來還是很難受的!克莉絲按在洗臉盆上的指節微微泛白。
  好不容易等到覺得好一點了,她才用沾濕的毛巾迅速將身體擦拭乾淨,並由靴子內層掏出一小瓶噴劑,均勻地噴在身上。
  這瓶是軍事人員的專用噴劑,效果非常強烈,是很好的外用急救藥品。
  簡單地處理完身上的傷,克莉絲換上牧師提供的乾淨衣服,踏出浴室。
  “床給你睡吧!”雷碩已經吹幹了頭髮,指著房中唯一一張單人床說道。
  “你睡吧!”克莉絲搖搖頭。
  “那一起睡好了!”
  克莉絲也沒再堅持,兩人便睡在同一張床上。
  這是自從兩人發生關係以來,第一次同睡一張床,但兩人的個頭都不算嬌小,外側的雷碩好幾次差點摔到床下,只好抱住懷中的克莉絲。
  “殿下……愛薇兒殿下……”
  “克莉絲,你還沒睡嗎?”聽到克莉絲的囈語,雷碩由半夢半醒間醒來。
  “不……不要過來……殿下……雷……”
  由克莉絲中英交雜的囈語中,雷碩察覺克莉絲根本就沒有醒來。怪了!難不成克莉絲有說夢話的習慣?
  “克莉絲?”雷碩伸手拍拍克莉絲。
  “雷……”克莉絲睜開迷蒙的雙眼看著雷碩,雷碩知道她還沒完全清醒。
  “克莉絲……”雷碩擔心地喚道。
  “雷……雷碩?”克莉絲看著眼前的雷碩,不斷地聲聲喚著。
  “是我,你覺得怎麼樣?l
  “我……”才一開口,克莉絲的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麼了?”
  “我作惡夢了……”她夢見昨晚那場追殺,但不同的是,除了雷碩之外,愛薇兒也在場,她沒有辦法同時保護兩個人。
  “那只是一個夢而已,你先好好休息。”雷碩輕聲哄著。
  “我夢見……我不知道……該保護誰……”還未說完,克莉絲的淚掉得更厲害了。
  她的理智告訴她,她應該要優先保護愛薇兒,但她卻清楚地感覺到,其實她心裡比較想保護的是雷碩。
  她怎麼可以這樣?這樣是不對的!克莉絲在心中自責地想著。
  身為愛薇兒殿下的貼身護衛,就應該要放下私人的感情,忠心保護愛薇兒殿下才對!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想法呢?
  她不可以這樣!她不能背叛愛薇兒殿下!不能讓她的家族蒙羞!克莉絲在心中下了決定。
  “克莉絲……”雷碩擔憂地擦著克莉絲臉頰上的淚水,卻怎麼也擦不完。
  “雷……抱我!”克莉絲直視著雷碩的臉,輕聲哀求。
  再一次就好!只要再讓她偷得一次的美夢就好!
  等到她回到愛薇兒殿下身邊之後,她絕對會盡心盡力保護愛薇兒殿下,所以,現在就讓她再作一場美夢吧!
  “可是你的傷……”雷碩怎麼可能不想要她?但還是放心不下她身上的傷口。
  “那一點小傷沒有關係的。”克莉絲抬頭吻上雷碩的唇,時而吸吮、時而輕咬,不斷挑戰他的理智。
  “唔!”雷碩低聲悶哼,化被動為主動地含住克莉絲的唇,以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將舌探入她的口中。
  禁欲多時,加上佳人在懷,而且還是自己心愛的人,他要是沒反應的話,就是太監了!
  兩個人,兩種心情,卻是一樣的急切,沒兩下子就脫光了彼此身上的衣物。
  “雷……給我……快點!”克莉絲急迫地想要感受他。
  “不行!你會受傷的,慢一點。”雷碩翻身到克莉絲身上,一面以口含住她胸口柔嫩的紅莓,一手撐著床鋪,不讓自己壓痛她。
  “不要這樣折磨我。”克莉絲難耐地搖著頭。
  “我不是在折磨你,我是在保護你啊!”雷碩無奈地歎道,有些哭笑不得地吻住她的唇。好吧!既然是她的要求,那他動作再快一點就是了!
  雷碩一直吻著克莉絲,直到她被吻到腦子幾乎要因嚴重缺氧而昏厥,才鬆開口讓她呼吸。
  他以膝蓋撐開她的大腿,帶著薄繭的指頭撫摸過她的裸背與小巧結實的臀部,感受著掌下緊窒彈性的細嫩肌膚,最後停留在形狀漂亮的渾圓上。
  雷碩輕輕伸指,沿著美好的線條描繪著她秘處的形狀,指尖悠然來到尚且稚嫩的幽谷開口,試探地伸入一根指頭,撩撥粉紅色的花唇。
  “嗯……”克莉絲的唇間溢出一聲鼓勵的輕歎。
  “克莉絲。”雷碩溫柔地輕喚著克莉絲的名字。
  “怎麼了?”她不解地睜開雙眼。
  就跟他的輕柔愛撫一樣,他看著她的眼神是那麼地溫柔。
  “克莉絲,我愛你。”雷碩輕聲說道。
  “咦?”沒料到雷碩會突然告白,克莉絲大吃一驚。
  過於驚人的事實,讓她渾身一震,錯愕地停下所有動作……
  趁著她分神,他將碩大的前端抵入她緊窒的甬道。
  “啊!”突如其來的入侵讓她不由得縮緊甬道。
  “別亂動,我想你並不希望我們立即就結束吧?”雷碩的話裡藏著淺淺的笑意,克莉絲因而臉上一紅。
  輕輕地,他將自己全推進她的體內,然後靜止地等待她的適應。
  雖然靜止的感覺不太好受,她卻希望這種狀態能保持得更久一點,好讓她可以更清楚地感覺他。
  上一次兩人的結合,根本是一陣兵荒馬亂,是純粹欲望的結合!不像這一次,光只是這麼靜靜地包裹著他,就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溫馨。
  “雷……”她開口輕喚。
  “嗯?”他輕哼一聲,閉著雙眼感受待在她體內的美好。
  “雷……我也愛你。”她含淚說出告白。



第九章

“克莉絲……克莉絲……”受到克莉絲告白的刺激,雷碩再也無法忍耐下去了,一面輕喚著心愛女人的名字,一面擺動腰際,臀間的利矛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擊入身下柔嫩的身子。
  不管將來會怎麼樣,那都是以後的事,現在他只想在身下的女人身上盡情發洩他的感情與欲望!
  “啊!怎麼……”感覺到體內的碩大似乎又脹大了些,克莉絲不敢置信地輕呼一聲。
  突如其來的強烈猛攻讓她無法克制地想閃躲,卻又想迎合,最後只能無助地扭動著身體。
  雷碩已經顧不了其他,所有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緊掐在手裡的嫩臀上,用力地一下又一下貫穿她。
  雖然攻勢來得又快又猛,幾乎要令她難以招架,但她仍是沒有半絲保留,主動打開雙腿,容納著一下比一下更為深入的碩大。
  在雷碩的衝刺下,克莉絲被頂得不住晃動,就連老舊的床板也隨著她一聲聲嬌吟而嘎吱作響。
  “你……好棒啊……我好愛你……”
  聽著耳邊動情的呻吟,雷碩抬高克莉絲的身子,以便探索她的深處。
  “哦哦……啊……”在雷碩的猛攻下,克莉絲只能抱著雷碩的背膀,發出一串串無意義的嬌吟。
  她的嬌吟既柔媚又痛苦,讓他不由得憐惜地傾身親吻她的額頭,一隻手撫摸著她汗濕的頭髮。
  “不……不行……夠了,不要了!”無力地搖著頭,嬌軟的語氣讓克莉絲的聲音顯得頗沒說服力。
  雷碩現在才管不了那麼多,一下下使力頂入她的體內。
  “如果真的不行了……就推開我!”雷碩說著,傾身在克莉絲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他知道依她的生嫩很可能承受不住這樣激烈的性愛,但要他自己放開她,他卻是怎麼也辦不到。
  “啊……唔……”克莉絲難受地皺起秀氣的雙眉,感覺到他正滿滿地撐開她的內部,不留一絲絲空隙,被充滿的感覺讓她知道自己是多麼深刻地被疼愛著。
  空氣中的寒意侵蝕著她的肌膚,而他身上的熱氣卻從內部熨燙著她,讓她無法言語地全身戰慄。
  她一輩子都無法拒絕他!無法拒絕他所帶給她的一切,包括絕頂的歡愉,也包括幸福的愛情。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她無法拒絕他,因為她是如此地深愛著她、渴望著他。
  “你早該知道……這種事是不可能暫停的。”看著她在他身下嬌喘,他溫柔地輕啄著她胸前粉嫩的嫩蕊與暴露在空氣中的蜜色肌膚,身下巨大的昂揚不斷地穿透、貫穿她的身體,
  激烈的擺動,讓空氣中不斷發出撞擊的聲響,其中還伴隨著激烈的液體拍擊聲。
  “啊……夠了……我……”克莉絲突然像是無法喘氣似地沒了聲音,臀間的蜜穴激烈地夾緊、痙攣,像是要將他吸往更深處。
  “不要抗拒,接受它。”察覺還不習慣高潮的她直覺地想要反抗,他趕緊提醒她。
  “啊——”她突然發出一聲尖叫,接著全身一陣癱軟,只剩下柔嫩甬道仍強而有力地收縮著。
  經過充分疼愛的蜜穴既熾熱又濕潤,再加上充血的下體不斷地收放,足以帶給男方無比的快感。雷碩喘息聲變得越來越渾重,雙手無法克制地深掐她的臀,一下比一下更深地插入到底,享受碩大又敏感的前端摩擦著蜜穴的快意。
  “唔……好深……”高潮後本來就比較敏感,再加上毫不停留的抽插律動,她立刻沖上第二個高潮,全身又再一次縮緊。
  “對!就是這樣……”不知衝刺了多久後,雷碩的呼吸變得急促又淩亂,眼看就要到達快感的頂端。
  “我愛你……我要……讓你當我孩子的母親!”誓言由雷碩的牙關溢出,伴隨著誓言的,是強力衝擊地湧入她體內的濁熱。
  情人的誓言是最棒的春藥,洶湧的快感將兩個有情人一起推向情欲的高峰……
  共同分享了美好的性愛後,兩人滿足地相擁而眠,睡夢中,克莉絲突然發出悶哼聲。
  “唔……好痛!”
  “克莉絲……啊!”因為床太小,雷碩不敢睡得太沉,因此克莉絲一發出聲音他就醒了。
  因為擔心克莉絲,雷碩心急地想要察看她的情況,起身太急的結果,就是一個不慎“砰”地一聲摔在地上。
  “我的頭……好暈……奸難過……”克莉絲虛弱地哺道。
  雷碩不顧疼痛地爬起,見到床上的克莉絲滿臉通紅,嚇得心臟漏跳了好幾拍。“克莉絲,你醒醒,睜開眼睛看我。”雷碩擔心地拍著克莉絲的臉頰。
  “雷……”克莉絲睜開眼睛看了雷碩一眼,立即又難過地閉上雙眼。
  眼看這樣下去不行,雷碩匆匆幫兩人套上衣物,然後沖出門外。
  “牧師!牧師!”雷碩在小教堂中吼著。
  “發生了什麼事?”睡在客廳的牧師聞聲趕來,手中竟還提著一盞油燈。
  “牧師,請您過來一下。”雷碩不管牧師還睡眼惺忪,拉著他的手臂就往兩人借住的房間定去。
  “怎麼了?哎啊!他發燒了。”牧師驚呼了聲,克莉絲的臉已經紅到只需用看的就能確定她發燒了。
  “怎麼辦?這裡有沒有醫生?”雷碩擔憂地蹲在克莉絲身邊,慌亂地問道。
  “沒有,鎮上沒有醫生。”牧師被雷碩嚇得只能搖頭。
  “那有沒有退燒藥?或者是止疼藥、阿斯匹靈之類的?”見克莉絲只能發出難受的呻吟,雷碩手足無措地問著,他這一生從未如此失態。
  “鎮上只有一間雜貨店,那裡應該會有。”
  “那你快去買啊!”雷碩心急地喊道。
  “雜貨店沒那麼早開。”因為現在可是半夜四點啊!
  “管不了那麼多了,現在人命關天啊!”
  “好好好,我馬上去買!”也不管身上穿的是睡衣與拖鞋,牧師立即就沖了出去。
  牧師出去買藥之後,雷碩才想到可以擰塊毛巾敷在克莉絲額上,這麼做也許不能幫她止痛,至少可以讓體溫別再升高。
  “我頭好痛……雷……”
  “克莉絲,我在這裡!”雷碩緊緊握住正在床上痛苦掙扎的克莉絲的手,一面暗罵自己的沒用!
  不久前他才發過誓要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她,結果卻連她不舒服也沒發現。
  雷碩不斷地詛咒著粗心的自己,並發誓要讓朱霸得到應有的報應。
  “唔……雷……”床上的克莉絲不斷發出囈語,雙眉緊緊皺著,顯得十分痛苦。
  那個牧師是買藥買到外太空去了嗎?還是被外星人綁架了?雷碩心急地想著。
  “神啊!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請不要讓我失去她!我是真的……真的很愛她!”雷碩誠心地祈禱著,他已經被克莉絲嚇得神智不清,就連平時不屑一顧的神明都請出來了。
  “我買回來了,只有這個。”牧師手上拿著一盒藥揮舞著,身上還是穿著睡衣與拖鞋。
  雷碩搶過一看,只見盒子上印著“阿斯匹靈”四個大字。有這個的話應該可以多撐一下吧?
  雷碩動作迅速地剝出兩顆藥丸,小心翼翼地喂克莉絲吃下。
  過了一個小時後,克莉絲的燒才完全退去,又過了一個小時,太陽高掛空中,她終於昏昏沉沉地睜開雙眸,看向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雷碩。
  “克莉絲,幸好你沒事!幸好你沒事!”雷碩感激地不斷親吻她的額頭,握住她的大手握得更緊。
  “唔……”克莉絲語焉不詳地哼了聲。
  “克莉絲,嫁給我吧!”雷碩突然冒出一句。
  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感覺,這麼擔心一個人,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身上所有的苦,為她擋去一切災難。
  克莉絲沒有回答,一片混亂的腦海中似乎還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克莉絲,嫁給我吧!我愛你。”雷碩誠心誠意地再說了一次。
  “好……”迷蒙間,克莉絲唇角微微一笑。
  “牧師,你聽到了吧?請你宣示我們是合法夫妻。”雷碩倏地回頭對一直陪侍在旁,幫忙祈禱的牧師說道。
  “呃……”這該怎麼辦呢?
  牧師自認自己不是個墨守成規的人,也不介意幫一對同性戀人證婚,但問題是,現在他們是在房間裡,房門也沒開,所以不算是公開場合,現場也沒有兩個以上的證人!
  更重要的是……當事人之一根本就神智不清,在這種情況下所立下的誓言能算數嗎?
  他願意為人證婚,但他不想犯法,誰來救救他啊?
  “牧師!請你相信我們是真心相愛的。”雷碩難得低聲請求一個人。
  “好吧!我以上帝的代理人的身分,宣佈你們成為合法的夫妻。”牧師苦笑了一下,終究還是幫兩人證婚了。
  如果這件事被教廷知道的話……恐怕自己會失去牧師的資格吧?牧師苦惱地想著。
  中午,雷碩在牧師的幫助下聯絡上諸爺。
  為了讓克莉絲儘早接受治療,雷碩請諸爺動用私人直升機將克莉絲直接送到醫院。
  “雷!”葉克威一接到電話立即趕至醫院,原本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卻在見到雷碩臉上嚴肅的表情後,將滿肚子安慰的話全吞了回去。
  他現在需要的,並不是言語上的安慰。葉克威如此判斷。
  與雷碩相識多年,能讓雷碩出現這麼凝重的表情還真是不多呢!莫非是克莉絲有什麼三長兩短……
  呸!呸!呸!童言無忌……不對!是百無禁忌,也不對……
  就在葉克威還在選擇詞彙時,另“一串”人粽也已經趕到。
  “你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帶頭的老人一看到坐在醫院塑膠椅上的雷碩就破口大駡。
  接到雷碩的電話,害諸爺嚇得差點心臟病發,因為他深知這個孫子的個性,既然十年前就表明不想接手家族事業,也就不可能會動用到家族勢力,這麼多年來都不曾破過戒,如今卻突然求援,這實在不像雷碩會做的事。
  而且,一開口就是直升機與醫院,也不把話講清楚,害他嚇得以為雷碩出了什麼事!
  現在看到雷碩只是包著紗布,基本上“整叢好好”地坐在椅子上,讓諸爺不由得喜怒交加。
  “啊!爺?皆?你們怎麼都來啦?”雷碩錯愕地問,而且,幾乎前晚在飯桌上見到的人都到了呢!
  前天晚上吃完晚飯後,除了雷碩隔天有事,與克莉絲先行離去外,其餘的人都住在諸家大宅中。雷碩突來的電話嚇壞眾人,還以為諸爺最疼愛的“金孫”出了什麼事,才導致眾人幾乎全部到齊。
  雷碩如夢初醒的表情嚇得眾人目瞪口呆,葉克威甚至還叫路過的護士去找醫生過來。
  這麼一大群人圍在他的身邊,他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這實在太不像平時的雷碩了!
  “你傷到腦袋了嗎?”諸皆皺眉看著雷碩頭上的紗布。
  “你才秀逗了!”雷碩沒好氣地瞪了表弟一眼。
  這時一名身穿醫師袍的人由手術房中走出,看到走廊上滿滿都是人後,放聲喊道:“誰是傷者家屬?”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雷碩當場整個人彈起來,沖到醫生面前。“我我我!我是!我是!”
  “傷者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你可以不用那麼緊張。還有,這裡有一份手術切結書請你寫一寫,順便辦理住院手續。”年輕醫師示意身旁護士將資料交給雷碩,然後又定進手術房。
  “前天你們回去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諸皆低頭看著認真填寫資料的雷碩,語氣絕對不能稱為和善。
  “我們遇到殺手,車子翻落山谷。”雷碩低著頭仔細地填著資料表,語氣聽不出來半點情感。
  “那你呢?哪受傷了?”為人母的諸佳儀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自己兒子,馬上沖上前去上上下下地檢查著,只差沒將雷碩身上的衣服全扒下來。
  “我沒事,翻車的時候克莉絲護著我……”任由母親的雙手在身上毛來毛去,雷碩平淡地說著,手上的筆卻刷破了紙張。
  當時他沒注意到,但現在回想起來,克莉絲的確在第一時間內將他的頭護在她的頸窩邊……真是奇恥大辱!沒有比這個更大的恥辱了!
  眾人可以理解雷碩此刻的心情,想他們諸家的男人有多驕傲啊?結果一個大男人居然讓一個女人為了保護他而受傷,而且那個女人還是他所喜歡的人!這教他怎麼能接受?
  “麻煩再給我一張,謝謝。”雷碩將破掉的資料表交給護士,請她再幫自己換一張新的。
  “皆。”諸爺眉頭一皺。
  雖然還不確定克莉絲是未來的孫媳婦,但她是孫子喜歡的人!而他本身也頗為欣賞克莉絲這個孩子,如今克莉絲為了雷碩而受傷,這一點他怎麼也無法忍受。
  “知道了,爺。”諸皆應道。
  “皆,等一下。”雷碩喊住正要離開的諸皆。
  “我知道你不喜歡動用到我的勢力,但我絕不允許有人傷害我的孫子與未來的孫媳婦。”手杖在磁磚地版上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篤!”地一聲,諸爺眯起精明的眼眸厲聲說道。
  幾十年來,沒有人能在動了他身邊的人後還能安然無事!如果今天這件事他不出面,人家還以為他諸爺沒用了!
  這幾年他幾乎都不管事,每天含貽弄曾孫,好久沒發過火了,但這並不代表他再也沒有影響力!
  雖然已經數年沒這麼疾言厲色,但諸爺不愧縱橫黑白兩道數十年,發起脾氣來的威勢還是不減當年,短短幾句話便讓醫院長廊的氣氛完全改變。
  “我沒要阻止皆啊!爺,小心你的血壓。”雷碩抬起頭,臉上又掛上了陽光的笑容。“更何況我打電話給爺,讓爺派直升機給我時,就已經麻煩爺了。現在才說不用似乎也來不及了吧?”
  雷碩不愧為諸爺最疼愛的“金孫”,幾句話就把諸爺哄得火氣大減。
  “你這小子又想怎麼樣?”諸爺沒好氣地瞪了雷碩一眼,他這個外孫,從小就古靈精怪!



第十章

身為皇族護衛,克莉絲以往多多少少也受過一些傷,只是沒有一次像這次躺了這麼多天的。
  若不是因為腦震盪,雷碩堅持要她多躺幾天,她早在醒來的第二天就已經向醫院提出出院的要求了。
  “什麼?易X善?我不是要豐X富嗎?為什麼會變成易X善?什麼……愛用國貨?!”
  “怎麼了?”見到雷碩掛斷手機,克莉絲好奇地問。
  “也沒什麼啦!上次我叫阿威幫我送兩罐豐X富給朱霸,沒想到他送了兩罐易X善過去。”將手機收到口袋中,雷碩呐呐說道。
  這下糟了,他得叫諸皆把豐X富改成易X善才行……想必這應該會幫易X善公司增加不少銷售量才是。
  “易X善?”那是什麼?克莉絲不解地問。
  其實她也不知道“豐X富”是什麼,只不過當時她沒問。
  雷碩不語,拿起搖控器打開電視,找到“俗擱有力”的廣告。
  “力大陸偷渡ㄟ厚!來沖啥!”電視畫面上,一名員警打扮的男子以臺灣國語喝問道。
  “來買易X善。”另一名滿臉胡碴的男人認真地回答。
  克莉絲只覺自己額邊的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動著,這個廣告讓她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臺灣人真的……很有創意。”
  除此之外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她很少看電視,但她可以確定自己以前在別的國家並沒看過這樣的廣告。
  “要吃蘋果嗎?”雷碩不以為意地笑笑,由床頭的水果籃中拿出一顆又香又大的富士蘋果,在克莉絲面前晃了晃。
  他不知道為什麼臺灣人到醫院探病時,都喜歡買蘋果與奶粉?蘋果要削皮、奶粉要衝水,這不是讓病人與家屬更加忙碌嗎?
  像他,一向都送蘋果口味的保久乳,真是一兼二顧。
  “我比較想知道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克莉絲低聲說道。
  其實她是想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必須離開,朱霸應該已經知道他惹上的是什麼人了吧?那麼她也沒有再留下來的理由了!
  如果真要分離,那就長痛不如短痛吧!否則當她一天比一天更加留戀,她怕到時會離不開。
  “不急。”嘴裡咬著蘋果,雷碩漫不經心地應著。
  他當然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反正他現在就是一個“拖”字訣用到底,能拖多久算多久,就算拖不下去了他也有其他方法!
  “碩少爺,外面有人求見。”門外響起諸爺派來的人的聲音。
  “誰?”雷碩含糊不清地問。
  “他說他叫朱霸。”
  與克莉絲對看一眼,雷碩的嘴角“監介”地冷笑了下。
  看來朱霸是分不清豐X富與易X善的分別,一個是牛奶、一個是羊奶呢!不過這也好,省了他不少奶粉錢。
  “讓他進來。”
  豪華的單人病房中走進一名身形臃腫、神態狼狽的中年男人,赫然便是前些日子仍不可一世的朱霸。
  “朱老大,好久不見,近來可好啊?”雷碩明知故問。
  “雷先生,我知道是我的錯,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吧!”朱霸話還沒說完,兩腿一彎就跪了下來。
  “朱老大您說這是什麼話,我才想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呢!”啐!真沒用,害他想整人的心情都沒了。
  “雷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您是諸爺的人,求求您,放我一條生路吧!”雷碩與諸爺竟是祖孫這件事,他是真的一點也不知道,否則他絕不敢對雷碩動手。
  “朱老大,您的話太嚴重了。”雷碩邊說,嘴裡邊咬著蘋果,同時還不忘喂給克莉絲。
  “雷先生,我發誓我知道錯了!我這就收山,再也不會出現在您面前。筱玫她還小,您別為難她,求求您啊!”一想到獨生女,朱霸忍不住聲淚俱下地請求道。
  豬小妹?雷碩的腦海中浮現朱霸的女兒朱筱玫的臉。
  “把話說清楚!”關她什麼事了?
  “您別跟我開玩笑了,筱玫她不是被您的人抓走的嗎?雷先生,你就看在筱玫對你一往情深,放她一馬吧!她從小就沒頂撞過我,為了你,她生平第一次對我大小聲。”
  朱霸之所以會對雷碩這麼深惡痛絕,有一部分也是因為朱筱玫為了維護雷碩而與他爭吵,於是,愛女心切的他才會在一而再地暗殺失敗後,從東南亞請來亡命天涯的職業殺手。
  雷碩記得那只豬小妹,雖然說她恐龍了點、花癡了點、笨了點,但基本上並不壞,害她被綁架讓他有點心虛。
  慢條斯理地吃完蘋果,將果核丟人垃圾筒,雷碩抽了張紙巾擦擦手、擦擦嘴,磨了老半天才說道:“我承認我與諸爺有關係,但即使諸爺不幫我,我照樣有本事整得你雞毛鴨血,你千不該、萬不該妄想動我身邊的人。”
  更不該讓克莉絲受這麼重的傷!不過這句話雷碩沒說出口。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我收山、收山。”朱霸跪在地上,就連抬頭看雷碩一眼也不敢。
  “豬小妹不是我叫人綁走的,不過我會幫你問問看是不是我這邊的人做的,我勸你還是先想想自己還有沒有得罪什麼人。”雷碩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
  “就先這樣,你回去吧!希望你記得今天說過的話。”雷碩提醒朱霸。
  “是、是、是,謝謝雷先生!謝謝雷先生!”朱霸說完便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
  “我可以問你對他做了什麼事嗎?”克莉絲不懂,為何才短短幾天,朱霸會變得這麼狼狽?
  “當然可以。”雷碩笑著爬上克莉絲的病床擁住她,這幾天他都是這樣與她同床共枕。
  “嗯?”她沒反抗,卻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雖然,這幾天他們真的什麼也沒有發生,因為雷碩擔心她的傷勢。
  “我只是讓他成為豐X富最大的全球經銷商而已。”雷碩的笑容說有多賤就有多賤。
  當朱霸發覺他賣出的白粉全變成奶粉時,表情一定很精彩!
  一開始,他只是把朱霸購入的部分白粉換成奶粉而已,他以為葉克威送兩罐奶粉過去後,朱霸就會知道自己的厲害!
  但失策的是,因為當時朱霸正在煩惱女兒朱筱玫的事,導致葉克威送去的奶粉並沒有送到朱霸的手中!
  這一次他直接動用了諸爺的勢力,讓朱霸在一夜之間,買進賣出的白粉全變成了奶粉!
  克莉絲聞言不由得一驚,雷碩這麼做,無疑是讓全球與朱霸有往來的黑道誤認為朱霸黑吃黑!這麼一來,不論朱霸再怎麼向人解釋他是被人陷害的,也不會有人信了!
  雷碩真的是……架,恐、怖!
  這幾個月下來,克莉絲第一次察覺到雷碩的恐怖,他果然不愧是諸爺的孫子!
  休息數日後,克莉絲終於可以出院了。
  同時,愛薇兒與羅允翔也結束了蜜月旅行,暌違數個月之後,克莉絲再度回到愛薇兒身邊。
  原本,當克莉絲隨愛薇兒回到宮中後,就應該與雷碩再無瓜葛,只是,克莉絲怎麼也沒想到,葉克威與雷碩竟然會以“親王友人”的身分一同入宮。
  “克莉絲,你來幫我看看今晚的宴會該穿哪件衣服呢?”愛薇兒左右手各拿了件禮服,雖然款式不同,但都是火焰般的大紅色。
  今天是三公主蓓蒂兒的生日,依照往例,今晚將會舉行盛大的慶生晚宴,身為二公王的愛薇兒自然得出席了。
  “這件事應該要問親王殿下才對吧?”與上次剛離婚回到宮中時完全不同,此時愛薇兒臉上充滿了小女人的幸福光彩,這才讓克莉絲放下心。
  “也是。”愛薇兒幸福地笑著。
  允翔會喜歡哪件呢?他不喜歡她在外人面前穿得暴露,那就這件好了……愛薇兒細心地挑選著。
  選定禮服後,愛薇兒毫不回避地開始在克莉絲面前更衣。
  “你呢?克莉絲,要不要我借你一件?”愛薇兒脫下原本的便服,套上美麗的禮服。
  “請別開屬下的玩笑,那種衣服沒法讓我保護您的。”克莉絲不以為意地走近愛薇兒身後,伸手替愛薇兒拉上拉鍊。
  愛薇兒從以前就不斷對克莉絲說這種話,一開始她還會不知所措,但現在她老早就不把這些話當真了。
  “我是說真的,你真該好好看看你現在的臉!你現在與我當年陷入情網時有何不同呢?我是過來人,你騙不了我的。”愛薇兒一面說著,一面在巨大的穿衣鏡前整理儀容。
  由鏡中反射看到克莉絲下意識地摸了摸瞼,愛薇兒忍不住笑了出來。
  克莉絲真好玩呢!雖然克莉絲受過最專業的訓練,既聰明又強悍,但對於感情的事,卻天真到令人無法不感到可愛呢!
  “您這是在耍我嗎?”這個認知讓克莉絲頗為不滿。聽見愛薇兒的笑聲,讓她知道自己上了愛薇兒的當。
  “不!我沒耍你。”整理好禮眼的愛薇兒轉過身直視著克莉絲:“你終究是女孩子,克莉絲。”
  “但我更是您的護衛。”克莉絲說道,保護愛薇兒殿下是她與生俱來的責任。
  “克莉絲,我只希望你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幸福!其實我並不是認為女人的幸福就只能是男人,而是我相信雷碩是個能給你幸福的人。”愛薇兒笑著走出更衣室。
  愛薇兒的話似乎有些矛盾,但克莉絲又說不出哪裡怪怪的。
  跟著愛薇兒走出更衣室,克莉絲腦海中不斷想著愛薇兒說的話。
  “你該多照鏡子的,克莉絲,現在的你很美。”愛薇兒認真說道。
  “但是……”克莉絲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愛薇兒給打斷了。
  “你還不懂嗎?”愛薇兒歎了口氣,話鋒一轉:“那麼,克莉絲,我要你說出你對雷碩的看法,這是命令。”
  “我看不透他。”有時候她覺得雷碩就在她面前,只要她一伸手就能觸碰得到,但有時她又覺得他像天邊的星辰,遙遠得令她感到空虛不已。
  “是嗎?那你知道他愛你嗎?”
  “肯定的。”這點她倒是毋庸置疑。
  “那麼,你愛他嗎?”
  就在愛薇兒幾乎就要認定克莉絲想要抗命不回答時,身後傳來了克莉絲幾不可聞的聲音。“是的,我愛他。”
  如果不愛他,她何需這麼痛苦?即使光是聽到他的名字,或僅僅是想到他,就讓她的心劇烈顫動。
  “那麼你為何不與他走?”愛薇兒回頭,眼中滿是不解。
  像她,為了追求愛情,什麼都可以犧牲!不論是身分、地位、權利還是義務,沒有什麼是她放不下的!
  這些年來,她不知花了多少心血,付出多少代價,才得到今日的幸福!如今,雷碩就在克莉絲面前,為什麼克莉絲反而將垂手可得的一切往外推?她不懂!真的不懂!
  “我要保護您,殿下。”克莉絲急道。
  “不,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愛薇兒苦笑地搖搖頭。
  “你知道,我知道,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並沒有皇室血統。”愛薇兒的笑容中帶著一絲淒涼。
  她的姊姊伊蓮與妹妹蓓蒂兒皆遺傳到其母芙麗女王的金髮,只有她,一頭紅發不似芙麗女王,也不似擁有銀灰色頭髮的父親卡待親王。
  自幼她便知道自己沒有皇室嫡系血統,也知道芙麗女王之所以收養自己的原因。她,不過是芙麗女王用來牽制阿瑪斯家族——她生母的家族——的人質。
  她的生父卡特親王原本只是一名沒落貴族,空有貴族之名卻無貴族之實,卻憑著個人的才智與其俊美的外表,吸引無數富有的貴族千金為他瘋狂!
  最後他選擇了阿瑪斯家的女公爵,並定下婚約。然而,他的野心已經被養大了,他要的不只如此而已,於是,他成功地引誘了年長他十歲的芙麗女王。
  那是當時皇室最大的醜聞,芙麗女王竟搶了自己堂妹的未婚夫。但更令人憎恨的是卡特親王的花心,否則愛薇兒不會與伊蓮只相差兩個月大。
  阿瑪斯家的女公爵受不了一連串的打擊,在生下女兒後便與世長辭,於是芙麗女王便將丈夫與堂妹所生的女兒收為養女,並命名愛薇兒!表面上這是為了安撫阿瑪斯家族,但實際上卻是以此牽制勢力龐大的阿瑪斯家族。
  愛薇兒自幼便自宮女口中得知當年的皇室醜聞,因而明白為何自己的發色與伊蓮和蓓蒂兒不同。
  只是即使明知如此,愛薇兒還是無法讓自己憎恨芙麗女王!因為芙麗女王是個極其高雅、美麗、慈愛與聰慧的女人。她給了愛薇兒滿滿的母愛,並且肯定愛薇兒的存在,真心地疼愛著她。
  除了卡特親王一事,芙麗女王可以說是個完美無缺的存在。
  原先愛薇兒不懂,為何聰慧的芙麗女王明知卡特親王的野心,卻還是讓他登上親王之位,直到她遇上現在的丈夫羅允翔。
  愛情,不就該是這麼不顧一切地瘋狂嗎?也因此,愛薇兒才會不懂克莉絲心裡在想些什麼。
  “殿下。”克莉絲從未見過這樣的愛薇兒。
  愛薇兒殿下向來就是皇宮中的豔陽,開朗地照耀著深合的宮闈,她不該有這麼悲傷的神情才是!
  “不是嗎?母親之所以毫無保留地愛我,就是因為我沒有皇室血統,皇位不論怎麼輪也輪不到我身上。”愛薇兒自嘲地道。
  “在伊蓮女王生下子嗣前,您都是第一順位繼承人。”克莉絲反駁。
  “你太天真了,伊蓮她愛我這個妹妹是事實,但前提仍是我沒有繼承權。”伊蓮與芙麗女王實在太像了,像到讓她擔心伊蓮會不會走上與母親相同的情路。
  克莉絲不語,這種皇室紛爭並無她置喙的餘地。
  “為了我這樣的人,犧牲一生的幸福值得嗎?”愛薇兒的雙眸憂傷地望向克莉絲。
  身為卡特親王與阿瑪斯家的私生女,即使擁有公主之名,也只是虛名罷了!若不是芙麗女王真心的疼愛,就連宮中的宮女也看不起她,她的痛楚又有誰能理解?
  “我是為您而生的。”克莉絲低聲說道。
  “我知道,我很感動。”墊起腳尖,愛薇兒擁住高了她半個頭的克莉絲,在她耳邊輕道:“所以,不要為了我而死。”
  “殿下……”
  “克莉絲,我決定再一次放棄公主的身分。”愛薇兒說道,反正,這個位置本來就不是她該得的!
  聞言,克莉絲全身一顫。
  “我給你三天的時間決定去留。”愛薇兒鬆開了克莉絲,直視著克莉絲的雙眼宣示了她的決心。
  愛薇兒的話已經十分明白,要讓克莉絲自行選擇她的未來!現在,就看克莉絲的心到底愛雷碩有多深了!
  三公主的生日宴直到淩晨兩點才結束,在確認愛薇兒殿下與親王殿下回到寢宮後,克莉絲這才慢慢踱回自己的寢室。
  看來今夜的她應該是會失眠了吧?雖然身體的疲憊早已爬滿全身,克莉絲卻有這樣的覺悟,因為今天下午愛薇兒對她說過的那些話,也因為……
  這是離開醫院後的,第一個沒有雷碩陪伴著她的晚上……在她早已習慣身旁睡著一個他之後。
  伸手推開面前的房門,克莉絲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才幾個月的時間哪!為何她的心境卻早已不復以往?明明是自己住了三年多的房間,為何此刻卻只感到空虛與冰冷呢?
  一踏入房中,身後一抹人影立即向她撲來,長年的訓練讓她直覺地反掌拍回去。
  雷碩?!藉由月光認出向自己撲來的人影,克莉絲倏地將拍出的一掌收回。
  “你在這做什麼?”克莉絲又驚又怒地問道,她剛才差點就擊中他了!難道他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嗎?
  “當然是在這裡等我的親親老婆啊!”雷碩理所當然地擁住克莉絲,直把她往床鋪的方向推擠,完全不曉得自己剛剛經歷了怎麼樣的危機。“克莉絲,我好想你。”
  他一面說著,手上的動作也不曾停歇,不斷地拉扯著她身上的衣服。明明才幾個小時沒碰觸到她而已,為什麼他會如此地想念她呢?
  “不要這樣,雷。”克莉絲推拒著。
  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情,她也相同地想念他,只是現在的她沒有那個心情。
  “我真的好想你……我很愛你,克莉絲!”雷碩不顧克莉絲的反對,不斷啃咬、親吻著她優雅的頸間。
  克莉絲躺在床上,看著月光流洩進窗,照得牆上一片銀白,卻不禁悲從中來。
  “克莉絲,你怎麼了?”感受到克莉絲突然失去了抵抗,卻也沒有迎合,雷碩抬起頭來,卻只看到她不知為何淚流滿面。
  他心疼地擦著她臉上的淚痕,可是卻怎麼擦也擦不幹。“你怎麼了?不要哭,說給我聽啊!”
  “雷……殿下她……她要我跟你走。”克莉絲抽抽噎噎地說。
  “真的?!”雷碩喜出望外。
  “殿下她……真的很溫柔……她真的對我很好。”克莉絲把臉埋在雷碩的胸口,邊哭邊說。
  愛薇兒對她的好,她一向都是知道的!所以她才更清楚,其實愛薇兒可以不用再次放棄公主身分,只要她離開皇宮,或是公開放棄繼承皇權,她依然可以安安穩穩地當她的公主。
  愛薇兒竟然可以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這教克莉絲怎麼能不感動呢?
  “我知道……我知道……”看克莉絲哭得不能自已,雷碩什麼欲念都沒了,只是單純地抱著她,安撫著她的情緒。
  “雷,我真的很愛你,我也很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殿下她……我放心不下她啊!”克莉絲難過地道。
  她當然也希望能與雷碩在一起,但是她的一生幾乎都用來保護愛薇兒,突然叫她離開愛薇兒,她要怎麼做到?
  “這有什麼關係?”雷碩笑道,“允翔是我的好朋友,我最瞭解他這個人了,他是絕對不會讓人動他的寶貝老婆一根寒毛的!這點你可以放心,另外……”
  雷碩輕輕地在克莉絲的唇上輕吻了一下,“允翔和我是工作夥伴,我們平時經常見面,你若是嫁給我,那跟愛薇兒差不多也算是妯娌了,想到的話隨時可以上門去串門子啊!”
  雷碩說的這些,克莉絲當然都明白。“雷,我們結婚吧!”
  如果愛薇兒是如此希望她能夠得到幸福的話,那她怎麼可以這麼自怨自艾呢?
  “克莉絲……”雷碩激動地擁住克莉絲。
  雖然說在小鎮的教堂中,他就已經跟她求過一次婚,而她也已經答應了,但當時她的神智並不清楚。
  因此,這算是雷碩第一次親耳聽到克莉絲說,希望兩人可以在一起……
  “雷,我愛你,我真的很愛很愛你。”克莉絲伸手擁抱雷碩。
  放心吧!愛薇兒殿下,我一定會很幸福的!克莉絲心想。
  “我知道,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雷碩說著,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親吻克莉絲的眉、眼、耳、鼻……
  能得到情人如此的真心相待,他們還能有什麼不滿?為什麼要遲疑呢?愛情,也不過就是兩個人的相愛罷了!



尾聲

 數年後
  與雷碩夫唱婦隨的克莉絲,對新生活適應得相當不錯,後來愛薇兒也與夫婿羅允翔回到臺灣,兩人不時相約見面。
  偶爾,克莉絲的父親與兄弟也會來看她,令人意外的是,克莉絲之所以適應良好,完全是因為她徹底愛上了臺灣的電視節目!
  不論是卡通、影集還是八點檔,她無一不看,綜藝節目與廣告更是她的最愛。
  “雷,我想吃麥當勞。”克莉絲已經快要臨盆了,因為是第一胎,肚子看來還是很小。她知道自己最近變得非常挑嘴,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會吧?現在很晚了耶!”而且他們家在半山腰。
  “好吧,當我沒說過。”
  “我去買。”雷碩認命地放開愛妻,在將近五十寸的大螢幕前站了起來。
  “等一下,雷,你看這個廣告。”克莉絲拉住雷碩。
  只見液晶電視上出現一名少年捧著花束,要送給圍欄裡的少女,卻被一條狼犬給嚇跑。接著畫面一轉,變成一個老爺爺捧著花束,跳過圍欄把花交給了一名老婆婆……
  老婆婆感動地說:“哇陳李五十年啊!”
  為什麼……那條狗都不會變老啊?雖不是第一次看到,雷碩與克莉絲還是再次看傻了眼。
  臺灣人真的……很有創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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