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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愛情]

吾家有妹初長成(限) 作者:布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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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12-9-30 19:00 編輯

人家說,強求來的男人不能愛,她卻愛得很傻;
人家說,死心眼的女人愛不得,他卻不得不愛。
她,寧芙柔,家世雄厚就算了,還是個天生麗質的美人,
可,大小姐哪個男人不愛,偏偏愛上寧優博那個冰山男。
人家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寧芙柔卻天天想著,
怎麼將窩邊草的寧優博給啃了吃下腹;但她都還來不及下手,
寧優博這男人竟然要她放手。笑話,是兄妹又怎麼樣,
寧大小姐想要的,還容得了他說不嗎?況且,
他們明明就是偽兄妹,憑什麼不准她押他上床?
好吧,既然霸王硬上弓不成,那她誘拐總可以吧!
不過冰山男氣場太大,不好哄騙,她決定找男人氣氣他,
誰知她只是演戲罷了,寧優博這男人的醋罈子卻整個打翻。
二話不說,將她拖上床,狠狠地折騰得她死去活來一番後,
才霸道地說,不准她再去招惹別的男人,
因為她寧芙柔這輩子,只能是他寧優博的女人!



第一章

  私人醫院的高級嬰兒房前,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默默地看著玻璃窗裡,保溫箱中還插著呼吸器的小嬰兒。

  雖然隔著遠,但是依然能看見她小巧的嘴巴和緊閉的眉眼,她睡得很安穩,那麼的與世無爭,卻不知道她來到這個世界將會面對什麼。

  看著那粉嫩的嬰兒,中年男子堅硬的稜角裡有了一絲緩和,眼神都是溫柔的光,這光裡聚集了對她所有的愛和祝福。

  中年男子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的眉頭忽然皺了下來,久久沒有舒展開,直到有人走了過來。

  「董事長,我們在醫院裡找到了一個孩子。」

  「孩子?」他沒有回頭,眉頭微揚,冰冷的語氣充滿了疑問。

  「是的,他是個流浪孤兒,據說是因為被幾個流氓圍毆,差點要了性命,好在及時送到了醫院,當時我們正在找董事長想要的人,結果發現他……」

  「他是AB型陰性血型?」男人的聲音有些驚喜。

  「是的,我們已經對他進行了調查和健康檢查,他的家人在台南一次土石流中全部喪生,而他當時並不在家,倖免於難,他已經沒有親人了,身世很簡單,可能因為流浪的關系,身體有些虛弱,其他一切良好。」

  「很好。」中年男子點點頭表示贊許,目光卻一直沒離開保溫箱裡的小嬰兒,淡淡地吩咐道:「把他帶來。」

  身後的人離去不久,回來的時候,就帶著一個穿著病服的男孩,年紀大概八、九歲,也許是因為傷勢還沒好,走路有些蹣跚,受傷的眉眼間,隱約可見少年清秀的模樣。

  「董事長,人帶來了。」說完,那人見董事長擺手示意,默不作聲地離開。

  中年人終於轉過頭,目光深沉睿智,直視著面前男孩的雙眼。

  少年消瘦得不像話,好似一巴掌就能被打倒在地,但他卻沒有絲毫怯懦,神色裡有著叛逆的桀驁,應該是他在陌生環境下的自我保護色。

  兩人對視了許久,中年人終於開口:「你叫什麼名字?」

  「傅優博。」

  「優博?」中年人嘴裡仔細念著這兩個字,「可是取自品學兼優,博學多才之意?」

  少年桀驁的表情裡有了一絲動容,目光也亮了,可能是因為被猜對了名字的意義,而有些興奮,連淡漠的聲音裡都變得清脆起來:「是的,父親確實是希望我如此,可是……」

  他眼神裡的光又倏然黯淡下來,應該是想到親人們的罹難,整個人彷彿都陷入了另一個世界,有恐慌、茫然,身體都在發抖。

  中年人似有感觸地輕歎一聲,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少年猛地抬頭,仿若從夢魘中掙脫出來,只見中年人偏過頭,目光落在嬰兒房裡唯一的女孩身上,眼神柔柔的,啟開緊抿的薄唇:「她也是失去了雙親……」

  少年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許是同樣的身世觸動了他,他的身體一震,目光緊鎖著保溫箱裡脆弱的、小小的嬰兒。

  「這孩子是個遺腹子,她的父親死於車禍,事後不久,她的母親才發現已經懷孕,並堅持生下這個孩子,結果長期的抑郁導致她早產,而這個嬰兒的母親也死於大量出血……」

  少年想要說點什麼,可是發現自己的喉嚨發緊,連微弱的感歎都發不出來,目光中有了同命相連的憐憫。

  「但是從今以後,她會有疼愛她的哥哥,而你也不再叫傅優博,而是姓寧……」

  少年在男人的注視下,雙瞳猛地收緊,他不自覺地退後了小半步,努力了半天,他才在震驚中找到了自己的聲音。

  「你是說……」

  傅優博年紀雖小,但是這半年來的流浪生涯,讓他早就學會了察言觀色,有著和年紀不符的敏感心思,他聽到這話,終於明白,眼前的中年男人是要收養他。

  「我寧萬堂一生只有一個兒子,死於車禍,兒媳也因為早產大量出血去世,留下這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親人……」

  寧萬堂說到這裡,有些哽咽,年過半百的他並不太老,可是在他悲傷的面容中,有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滄桑、悲涼。

  「我並不年輕,不可能一直守護著她,所以我需要找一個人,一生愛護、她守護她,給予她世上最溫暖的親情。我可以給你最好的生活環境,讓你得到良好的教育,甚至栽培你成為我寧萬堂的繼承人,但是我只有一個條件,以你所有的一切起誓,一生只可如親人般關愛她,成為她最疼愛的哥哥,否則你將會失去所有。」

  少年雖然老成,但是在寧萬堂這個商業巨頭老闆的面前,卻覺得自己如一隻微小的螞蟻,他不可能拒絕這個令人誘惑的條件,也沒有理由拒絕。

  只是他不明白,所以他問出了口:「為什麼選中我?」

  寧萬堂似乎料到他有所一問,也不打算瞞著他,毫不遲疑地回答:「因為你的血,她是早產兒,身體很不好,又是極為罕見的AB型陰性血型,在整個台灣也不過少數人才是這種血型,所以我不僅需要你用一生的親情去愛她,還需要你在她危險時,成為她的及時『血庫』。」

  少年恍然大悟,他重新看向保溫箱裡的嬰兒,面對這樣脆弱的嬰兒,他的目光只能是溫柔的。

  她長大後會是怎麼樣的?身體這麼瘦小,如果被人欺負的話怎麼辦?

  他忽然有了期待,想了良久,終於開口:「我……寧優博……」也許對新名字還不太適應,他的聲音微微顫抖:「以血的名義起誓,將愛她照顧她,一輩子。」

  又到了寧家小公主的生日宴,可是宴會已經開始,小公主卻不見了!

  寧家老宅裡所有的傭人、園丁已經把整個房子都找了一個遍,都沒有找到寧家的掌上明珠。

  所有人都急得團團轉,只有宴會廳裡一位身穿燕尾服的少年,不慌不忙地向所有來參加宴會的,上流社會裡的貴賓們解釋:「真是抱歉,舍妹忽然身體不適,所以還在休息,請各位稍等。」

  十五歲的寧優博已經出落得俊秀挺拔,七年的歲月,讓他變了不少,他已經適應了這裡的一切,學會了上流社會的處事禮節。

  比起從前,他的桀驁不再,卻異常沉穩,舉手投足間一派主人家的優雅姿態,讓所有盯著他看的少男少女,覺得他根本不像同齡人那般,不稚嫩也不輕狂,那冷漠的神情令人心生敬畏,少女折服在他魅力之下,少男感歎寧家少爺的王者之風。

  寧優博並不在意追逐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邁著穩重的步伐,逕直走出宴會廳,心裡沒有任何遲疑地向樓上走去。

  只有他知道那個丫頭在哪!

  很快走到頂樓樓梯的拐角處,寧優博放輕了腳步,走到一堆雜物旁蹲了下來,用不敢讓人相信的溫柔嗓音,笑著發出聲音:「小兔乖乖,把門打開,請問我最親愛的妹妹寧芙柔在你家嗎?」

  雜物裡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吸氣聲,旁邊的紙箱也輕微動了動。

  寧優博也不著急,繼續說道:「原來不在啊,那我走囉,我還要找我家的小公主呢,我要告訴她,今晚她是最漂亮的小公主,還有禮物呢!」

  寧優博根本沒走,雜物裡的小人兒帶著哭腔,伸出一隻肉乎乎的小手。

  「禮物咧?」

  那只小肉手髒極了,不過寧優博根本不在意,卻在聽到聲音的時候,皺了皺眉頭,伸出手掌握住她,「芙柔,你怎麼哭了?」不難聽出寧優博的焦急,他卻不敢急著把寧芙柔從雜物裡拉出來。

  這丫頭從小脾氣倔強得很,十分有主意,如果自己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寧芙柔不答,緩緩地從雜物裡露出半個頭,小眼睛裡還殘留著淚花,水汪汪的惹人憐愛,看得寧優博的心都緊了起來。

  他是看著寧芙柔長到現在這麼大,幾乎沒有一天離開過她的身邊,小時候她身體十分不好,吃藥打針都從未哭過,如今居然哭了,還是在她生日的時候,他十分不解。

  寧優博不自覺伸出大掌撫摸上寧芙柔圓嘟嘟的小臉上,她的皮膚吹彈可破,柔軟的好像剝了殼的雞蛋,他的呼吸快要在這淚水中窒息了,緊張之情更是在聲音裡一顯無疑。

  「告訴哥哥,誰欺負你了?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哭,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還是不想參加生日宴會?那我就叫他們都回去,只有哥哥陪著你好不好?」他雖然緊張,可是卻沒有絲毫不耐,只有無限的溫柔。

  小小的寧芙柔還不懂什麼是溫柔,什麼是緊張,只是在寧優博的掌心裡蹭了蹭自己的臉頰,慢慢地爬出雜物堆,一把抱住最疼愛自己的哥哥,淚水又稀裡嘩啦地落下來,像是有一肚子的委屈,只有這樣才能訴說出來。

  「爺爺早上對我說,我已經滿七歲了,就是小大人了,不僅要去上學,還要和哥哥分房睡,嗚嗚嗚……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和哥哥分開……」

  寧優博的心終於落下來,他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可是看見寧芙柔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他真是哭笑不得,只好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邊安撫邊抱著她下樓回房間。

  「芙柔都七歲囉,應該上學了,學校裡有老師還有同學,還有很多很多有趣的知識……」

  「可是再有趣,也沒有你在身邊!」寧芙柔抽了抽鼻子,又是哇哇大哭。

  寧優博下樓的腳步一頓,只好妥協,「你看,哥哥也捨不得你,但是上學總歸要上的,不如哥哥以後每天都送你上學,再接你放學好不好?」

  寧芙柔噙著淚水看他,「以後每天都這樣嗎?」

  寧優博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對,無論國小還是大學,哥哥都會在你身邊。」

  「你騙人!」寧芙柔別開臉,小嘴撅著老高。

  「哥哥從來不騙人。」

  寧優博回到自己的房間,這裡也是寧芙柔的房間,他把她放在床上,伸出右手的小拇指,「不然我們拉勾。」

  寧芙柔歪著頭想了想,露出滿意地笑容,「好,我們拉勾。」

  她把自己小小的手指放入寧優博的手指截上,笑著搖了搖,「哥哥永遠都在我身邊,晚上也和我一個房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寧優博一愣,隨即明白自己被這小丫頭算計了,可是既然是爺爺的吩咐,也是有他的道理,畢竟寧芙柔也七歲了,如果再同一個房間並不太好,畢竟他們不是親兄妹,而寧芙柔也在一天天長大……

  雖然寧芙柔並不是個喜歡哭的孩子,面對打針吃藥,也比其他孩子勇敢,但偏偏就怕黑。

  記得那年寧芙柔四歲,個子矮矮的,總是跟在他後面,喜歡找他玩捉迷藏。

  寧芙柔從小就古靈精怪的,總是把自己藏在很隱秘的地方,可是寧優博每次都很快把她找出來,然而有一次寧優博卻找了許久,把整個老宅的每一個角落都找遍了,也沒找到寧芙柔。

  天已經漸漸黑了,就連寧萬堂都從公司回來,寧芙柔還沒被找到,就在他即將暴跳如雷的時候,寧芙柔慢吞吞地從樓上下來,看見寧優博就撲了上去,揚著小臉笑得賊兮兮的,「啊哈,哥哥你這次沒有找到我吧。」

  從那以後,頂樓拐角的雜物堆就成了寧芙柔的藏身之地。

  誰知這事卻給得意的小芙柔留下了陰影,半夜的時候,下了場急雨,將睡夢中的寧芙柔驚醒,她看了眼四周,這時她白天裡的得意全部散去,想到自己躲在在雜物堆裡,獨自一個人的焦灼和黑暗,嚇得哭了出來,只想著去找最疼愛的哥哥。

  她害怕一個人,害怕下雨,害怕黑暗,抱著床上的小熊,光著小腳丫跑到了隔壁,用力敲門。

  「哥哥,我怕……」

  四歲的孩子已經分得清什麼是害怕,小芙柔哭著,嚷著爬到寧優博的床上,小小的身體緊靠著最溫柔的臂彎裡,聽著世上最溫柔的嗓音,安然入睡。

  也是自那以後,寧芙柔就再也不肯獨自一個人睡覺,每晚都和寧優博一個床,聽他講故事,就算夜半醒來,也不再害怕,因為身邊的人讓她無比安心。

  如今已經七歲的寧芙柔哪裡知道爺爺的用心,已經十五歲的寧優博正在發育,青春期的他懂得什麼是男女有別,就算是真正的血親,也不能繼續在一張床上睡下去。

  對寧芙柔向來百依百順的寧優博遲疑了一下,耐著性子解釋:「芙柔,你長大了,女孩子應該自己一個人睡,男孩子和女孩子是不可能在一個房間……」

  他的話還沒說完,寧芙柔的淚水刷地一下又掉下來,寧優博還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淚水掌控如此自如。

  他啞然失笑,卻聽寧芙柔哭喊著質疑他:「你胡說,管家爺爺和管家婆婆也是一男一女,他們就睡在一張床上!」

  寧優博頭疼不已,怎麼和這個妹妹解釋,男女有別呢?

  「他們是夫妻,所以才可以睡在一起……」

  「可是我們是兄妹啊……再說我晚上自己睡覺會害怕……爺爺說,我們是世界上最親最親的兄妹……嗚嗚嗚……都是騙人的啦!哥哥根本不愛我……」

  寧優博知道寧芙柔執拗倔強的性子,看著她哭天喊地的,手足無措地連忙哄道:「好好好,我們還在一個房間,但是要分床睡,我和爺爺去商量一下,把我們兩個的房間打通,在我床的旁邊放你的床,中間隔著一個簾子,可好?」

  寧芙柔歪著腦袋,似乎很苦惱地在想他的建議,「分床的話,我們還是一個房間嗎?」

  「當然是。」

  寧芙柔想了想,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爺爺的決定肯定改變不了,只有這種折衷的辦法了,她也只好做出了讓步,在他臉上討好地親了親,「那好吧,只要不和哥哥分開就好。」

  寧優博笑著揉了揉她低垂的小腦袋,眼神裡聚集了太陽的光,內心的火,還有他對她所有的愛。

  如果說七歲的寧芙柔還是個子矮矮的、肉乎乎的像個圓丸子,那麼十二歲的她,已經徹底成了圓墩墩的小胖子。

  孩提時代孩子的話最肆無忌憚,可是已經對美和丑有了初步認知的寧芙柔,最恨聽到別人挖苦自己的身材。

  所以當同班的男同學在放學後的操場上,指著她喊「小胖子」的時候,她已經決定反擊了。

  「剛才的話,有本事再說一遍,嗯?」

  十二歲的少女,身材圓潤,嘴角的笑容有著算計人的狡黠,她是胖了點,可是眼前這三個可惡的傢伙,從放學到現在已經說了不下二十遍。

  書本上有句話是怎麼說的,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應該好好讓這些傢伙知道,什麼叫尊重別人。

  對面三個男生被她的笑容嚇得一愣,可是卻不服輸地挺直了腰板,無畏地繼續嘲笑道:「我剛才說,寧芙柔你是個胖子,沒有人喜歡的胖子,跑都跑不動的胖子。」

  這個年紀的孩子,分不清對與錯,善與惡,只喜歡惡作劇,專門找柔弱、看著好欺負的孩子欺負,以顯示自己的厲害。

  寧芙柔身邊的好友張馨月,看著面前的三個男生,以一敵三,怎麼看都是芙柔吃虧。

  雖然她知道寧芙柔不服輸也不害怕的性格,但是她有些擔心地拉了拉寧芙柔的胳膊,「芙柔,我們還是走吧,別和他們計較了,等下寧大哥就來接我們了。」

  「哦,對哦,寧芙柔還是個總在哥哥後面的跟屁蟲呢!哈哈哈……」

  那男孩說完,惹得旁邊的人跟著大笑。

  寧芙柔怒極反笑,她不怕挑釁地上前一步,按個頭她比他們都高,身材也壯實,並不害怕面前的三個男生,她大方地承認:「是,我是胖了點,也喜歡跟著我哥哥的後面,我承認,可是你們三個呢……」

  她指向第一個男生,「你喜歡隔壁班張愛麗,偷偷給她傳過三張紙條,都被她扔進垃圾桶裡了,你長得倒也不胖,怎麼隔壁班的張愛麗卻不喜歡你,你怎麼就不承認了?」

  第一個男生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到最後氣得發青。

  寧芙柔全當沒看見,又看向自己面對面的男孩,「你每次考試都作弊,卻還是考倒數幾名,你長得也不胖,怎麼還不如我一個胖子學習成績好,這個你又敢承認嗎?」

  那男生羞愧地低下頭,誰不知道寧芙柔在班上學習成績永遠是第一名。

  輪到最後一個嘲笑寧芙柔最多的男孩,寧芙柔剛說一個「你」字,那男生就哇哇大叫:「你什麼你……我告訴你寧芙柔,就算我們學習成績不如你,但是總有一樣比你強,你沒有爸爸媽媽!」

  寧芙柔胖墩墩的身體忽然一震,她從小到大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說她無父無母,這個傢伙居然敢踩她的雷區!她決定今天就替他們父母教訓下這些可惡的傢伙。

  就在她打算反擊的時候,身後冷不丁地有人開了口,聲音如冬天裡的泉水,一盆冰涼從天而降,讓人渾身顫抖:「如果說錯話,現在道歉還來得及。」

  所有人聞聲看去,只有寧芙柔聽到那聲音笑彎了眼睛,轉過頭的那剎那,皺起鼻子,哭喪起小臉,一頭撲到那人的身上,委屈地抱住他,聲音慘兮兮的,撒嬌道:「哥哥,有人欺負我。」

  就連寧芙柔的好朋友張馨月都看傻了眼,她知道寧芙柔古靈精怪,什麼鬼主意都有,可是居然敢大言不慚地說有人欺負她,天吶,誰信啊,她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可是寧優博相信,不管寧芙柔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在他心裡,都是一個最需要被保護的柔弱妹妹。

  前一秒還如冬天裡的寒冰,下一秒寧優博就已經化作一陣春風,嗓音溫柔地都可以滴出水來,他撫摸著懷裡的女孩,「不要怕,有哥哥在。」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這兄妹倆都學過變臉是吧,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善變?

  此時的寧優博已經是二十歲的大男孩,身上濃濃的書卷味,讓他變得與幾年前又不大一樣,內斂溫潤,已然擔當得起「一表人才」這四個字。

  寧優博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他抱著寧芙柔的動作是溫柔的,看向對面三個男生的目光卻是冰冷的。

  「寧家大哥……」剛才還大無畏的三個男生被眼前成年男子的氣勢驚駭到了,想要解釋,卻不敢直視他的冰眸。

  那個最大膽的男生咽了咽唾沫,強作鎮靜,「我們剛才說的也是實情,寧芙柔本來就沒有爸媽疼的……」

  他的話音在寧優博如冰刀的目光中戛然而止,十幾歲的男孩,哪裡見過那麼冷酷的眼神,像是要戳進他的心裡一樣。

  寧優博在寧芙柔的耳畔安撫了幾句動聽的話,逕自將三個男孩帶到操場的另一邊,不知道低語了些什麼,只見那三個男孩的臉色越來越白。

  一旁的張馨月不無感歎地說道:「唉,芙柔,我真羨慕你耶,有這麼疼愛自己的哥哥,不僅帥氣又體貼……啊啊啊……」

  寧芙柔胖乎乎的小臉上露出不悅,「不要狼嚎,這是我的哥哥。」

  「我當然知道是你的哥哥啦,我又不和你搶她,可是話說回來,你們還真不像耶。」

  「哪裡不像?」寧芙柔不爽地瞪回去。

  張馨月攤了攤手,直言不諱地說道:「哪裡都不像。」

  寧芙柔翻了翻白眼,並不打算和自己的好友計較,「不像很正常啦,雙胞胎還有長相不一樣的咧!」

  她氣呼呼地走向寧優博的身旁,搖了搖他的袖子,不耐煩地撇嘴,「哥,不要和他們講啦,我們走吧。」

  寧優博反手握住她的手,對她說:「等一下,他們三個好像有話要對你說。」

  那三個臉色發白的男生,連忙走過來,態度十分誠懇地道歉:「對不起,寧芙柔,我們剛才不應該說那番話,希望你不要生我們的氣。」

  「是啊是啊,對不起,對不起啦。」

  「我我……為了讓你感到我們的歉意,我們三個決定……繞著操場跑五圈。」

  那三個男孩的樣子都快哭出來了,寧芙柔不知道自己的哥哥跟他們說了什麼,不過既然他們這麼有誠意,她只好收下囉。

  「好。」

  寧優博的冷酷不再,笑容也善良許多,「那我們就先走了,張馨月麻煩你監督一下他們,直到跑完五圈為止。」

  張馨月聽到自己被點名,連忙應道:「放心吧,寧大哥,我保證完成任務。」

  哼哼,也該讓他們這些淘氣的傢伙,受到報應。

  寧優博沖她溫柔地笑了笑,說了句:「那就麻煩你了。」說完就拉著寧芙柔的小手走了。

  寧芙柔讀的是私立國小,操場大得嚇人,從一端走到另一端,都需要幾分鐘路程,讓這幾個調皮的小男孩跑五圈,也算是不小的懲罰了。

  本以為寧芙柔會開心,沒想到這一路她連話都沒說一句,寧優博關切地問道:「怎麼?還不開心嗎?」

  他知道寧芙柔聽到同學說她沒有父母,心裡肯定不舒服,記得當年他被其他人奚落的時候,他恨不得打掉他們的牙。

  那種感覺寧優博十分能理解,可是面對只有十二歲的寧芙柔,他卻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芙柔,你不是孤兒,至少你還有哥哥,哥哥我會永遠照顧你,愛護你。」

  寧芙柔突然停了下來,表情可以用「凝重」兩個字來形容。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無父無母,家裡只有爺爺和哥哥,可是爺爺很忙,平時只有哥哥一個人陪著她,但是他們都對自己很好,她並不覺得自己缺失什麼愛,更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諷刺,她在意的只有眼前的哥哥。

  寧芙柔身材圓圓的,連聲音也軟軟的:「永遠只對我一個人好嗎?」

  「當然。」寧優博蹲在寧芙柔的面前,看著已經長大的妹妹,他的目光裡有著欣慰和疼惜,「永遠只對你一個人好,誰叫你是我妹妹呢!」

  寧芙柔包子似的圓臉上露出不滿,把「如果我不是你妹妹,你就不對我好了?」這話吞進肚子裡,換一句話指責他:「說謊,你剛明明還對著張馨月笑,還很溫柔的和她說話!」

  寧優博一愣,隨即明白寧芙柔不高興的原因,他笑著捏了捏她的圓臉,「那不是你的朋友嗎?我對她好就是對你好。」

  十二歲的寧芙柔哪裡懂這些道理,她只想哥哥只對她一個人好,看到他對別人那麼溫柔地又說又笑,她就不高興。

  她眉頭鼻子都皺在一起,嘴巴不滿地嘀咕:「不要再掐了,已經很胖了。」

  「哪裡胖?」寧優博捧起她的小臉左看右看,「我寧優博的妹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沒騙我?」被寧優博這麼一誇,她的臉都紅了。

  「當然是真的,哥哥從來不騙你。」寧優博伸出小拇指,在她面前搖了搖,「不信我們打勾勾?」

  寧芙柔笑著摟著他的脖子,像小時候一樣,在寧優博的臉頰上親了又親,「我自然是最相信哥哥的。」

  就在快走出校門的時候,寧芙柔終於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問題,她眨了眨眼睛,問向旁邊已經高自己許多的寧優博:「哥,剛才你到底和那三個討厭的傢伙說了什麼?他們居然這麼聽話?」

  「唔……這個嘛……」寧優博神色閃爍,輕咳兩聲,「我只是在給他們講講道理。」

  「講道理?」寧芙柔顯然不信。

  「對,讓他們知道男孩子不應該欺負女孩子,否則最終吃虧的是他們哦。」

  寧優博沖她眨了眨眼睛,兄妹間的默契再次體現出來,寧芙柔也不再追問。

  寧優博怎麼能讓自己的妹妹知道,她最崇拜的哥哥居然威脅國小的小男孩,那實在太丟人了。

  他圈住寧芙柔胖嘟嘟的腰,卻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將她抱起來,只好反握住她的小胖手,牽著她繼續走。

  這微小的細節,還是被聰明的寧芙柔注意到,以往小的時候,哥哥為了哄她都會抱著她,可是現在自己胖了……

  她也明白自己是因為小時候身體不好,吃了許多藥,才造成自己虛胖的原因,可是如果因為胖,哥哥就抱不動自己,這實在太令人難過了!

  此時的寧優博卻不知道,自己疼愛的小妹在心裡做出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決定。




第二章

  斗轉星移,一年復一年,轉眼台北又立夏了。

  進入夏天就意味著要開始漫長的炎熱期,到了下午,毒辣的太陽還在焦灼著大地,曬得每個人心裡都發慌。

  大學校園裡的操場上,兩個女孩子卻絲毫不在意這悶熱的天氣,在羽毛球場上肆意地揮汗如雨。

  贏了最後一盤球,寧芙柔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衝著對面的人擺了擺手,直搖腦袋,「不玩了,不玩了,累死了,我還有事,等改天再玩吧。」

  「喂,寧芙柔,別以為我不記得,今天是你十八歲生日,贏了球就想跑啊。」和寧芙柔一起打羽毛球的人,正是她多年的閨中密友,從小學到大學的同學張馨月。

  時間過得真快,當初那個胖嘟嘟的小女孩,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渾身散發著陽光的氣息,圓臉在歲月中消瘦下來,瓜子臉上鑲嵌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撲閃地讓人移不開眼。

  張馨月把羽毛球拍收拾好,走到寧芙柔面前,看著自己的好友,忍不住發出感慨,「芙柔啊,如果我不是你好朋友,我真的是要嫉妒死你了,不僅是寧氏集團的掌上明珠,學習好,家世好,就連體育也棒,小時候你胖乎乎的樣子就挺可愛的了,可是現在完全變成了一個樣,越發美艷動人了。」

  寧芙柔拿起毛巾擦了把臉上的汗漬,笑著說道:「不要以為你說了幾句好聽的,就可以不送我生日禮物。」

  「唉,被你看穿了。」張馨月拉著寧芙柔一起走向體育館的更衣室,「可是你一個千金大小姐,要什麼沒有,何必在乎我的禮物咧。」

  寧芙柔不滿地撇撇嘴,「平時就算了,可是這次是我的成人禮耶!既然這樣,那是不是你過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我也可以不送了?我還打算請你去香港玩呢!」

  「喂喂,不可以啦!」張馨月在後面,急得哇哇大叫:「我送你就是啦!寧芙柔,這些年你不僅越來越瘦,連腹黑也越來越厲害了。」

  她腹黑嗎?

  寧芙柔笑而不語,兩個人並肩走到體育館的更衣室裡,暫時結束了這個話題。

  簡單洗了個澡,寧芙柔換上精心準備的連衣裙,杏黃色的連衣裙穿在她婀娜的身子上,冰肌玉骨更顯晶瑩剔透,站在鏡子前,令人眼前一亮。

  張馨月站在她旁邊發出嘖嘖贊歎,「說實話,別怪那些男人見到你,就像蜜蜂看到花似的,一窩蜂追上來,如果我是男的也追你啦!」

  「你知道的,我對他們沒興趣。」寧芙柔背上包包,向外走去,「我還有約,先走了。」

  「哇,生日約會,和誰啊?」張馨月不死心地跟上來,一副八卦模樣,不過略微一想,她隨即猜到,「哦,一定是寧大哥對不對?一定是他啦,這些年風雨無阻地送你上學、放學,真是二十四孝好哥哥啊!」

  寧芙柔停下來,疑惑地斜睨她,已經不下二十次地提醒自己的好友:「別想染指我哥哥啊,否則連朋友都沒得做。」

  「知道啦知道啦,那是你最親愛的大哥嘛。」張馨月明白地聳肩,「不過,寧芙柔,你戀兄情結是不是越來越嚴重了?就算你再怎麼防著我們這些朋友,寧大哥也總有自己的交際圈,他也年紀不小了吧,早晚要交女朋友的,到時候你還不是……」

  「喂喂!芙柔,別急著走啊……」張馨月的話還沒說完,寧芙柔已經頭也不回地穿過馬路,逕直走到對面寶馬車旁斜倚的男人面前。

  這一幕正巧被來往在大學門口的男男女女看到,只見寶馬車前挺拔俊秀的男人,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溫柔地擦去面前美女額頭的汗漬。

  已經有不少人忍不住停下腳步,看著他們親暱的動作,男的欣羨,女的嫉妒,還在一旁竊竊私語。

  「哇,這男的是誰?好帥、好溫柔……」

  「哦,那不是大二經濟系系花寧芙柔嘛,她旁邊的是她的帥哥哥啦,很疼妹妹的。」

  「有這麼疼愛自己的哥哥,真是幸福,不知道她大哥有沒有女朋友啊?」

  說是竊竊私語並不準確,至少他們的談話讓不遠處的張馨月聽見,她歎了口氣,想做寧大哥的女朋友根本沒戲。

  一對親密的兄妹在寶馬車旁停留的並不久,上了車,寧優博習慣地替旁邊的人繫好安全帶,看著一臉不快地寧芙柔,笑著捏了捏她的臉,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怎麼?和張馨月吵架了?」他抽空看了一眼旁邊。

  寧芙柔癟了癟嘴,「才沒有。」

  她只是想到張馨月說的那番話,心裡就莫名不舒服,還有剛才離開的時候,旁邊的人嘰嘰喳喳的議論,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哥,你以後還是不要來接我了,當然也不用送我上學。」只要哥哥一來,這些人就像見到稀有大熊貓似的,恨不得撲上來,從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找到她,來打聽哥哥的事情,拐彎抹角地想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哼,他有沒有女朋友關她們什麼事!

  寧芙柔十分不爽,寧優博卻不知道女孩子的心思,一臉關切地問:「發生什麼事了?我小時候不是答應過你,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接送你的嗎?」

  她當然想讓他來接送了,可是,相對而言,她更希望把自己最愛的哥哥藏起來,這就像小時候,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東西,為了不想和別人分享,她就會偷偷藏起來。

  見寧芙柔不答,寧優博有心逗逗她,「該不會是我們家小妹有男朋友了吧?所以不需要哥哥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寧芙柔眉梢一挑,笑著點頭,「就算是吧。」如果這個理由,能讓哥哥不再來學校,她不介意撒個小謊話。

  寧優博只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寧芙柔居然真的承認了,表情隨即一怔,連車速也慢了下來。

  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寧芙柔,居然有了男朋友?他怎麼不知道!

  而且,他們兩個人每天都會見面,他也每天接送她上學,如果真交了男朋友,他怎麼沒發現,還是說這丫頭有意隱瞞他?

  這一刻,寧優博突然意識到,從小什麼秘密都會和自己說的小丫頭,終於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男朋友,也有了屬於自己不能分享的秘密,那種被欺瞞和排斥在外的感覺,讓他心裡瞬間不舒服起來。

  有一點酸,還有一點苦,他根本無法想像,自己最疼愛的小丫頭,再也不需要自己,那讓他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他不由回憶起以前的一些片段,小時候的寧芙柔很喜歡黏著他,但是有一次,寧芙柔一連躲了他兩天,他覺得奇怪,終於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發現了寧芙柔的異常。

  那時候,寧芙柔已經十三、四歲了,兩個人住一間打通的臥房,中間隔著簾子,寧優博洗完了澡,聽見簾子那邊有細小的呻吟聲。

  寧優博急忙掀開簾子走過去查看,只見寧芙柔在床上縮成一團,捂著肚子一動也不動,起初寧優博問寧芙柔到底怎麼了,她還不說,可是已經二十歲的男人,終於發現小女孩的秘密。

  小女孩月經初潮,床單都是紅的,家裡都是一些歲數大的僕人,也是男性居多,這樣的事,當然沒法和外人多說,寧優博細心地沒有再多問,出了門買了衛生棉,又泡了紅糖,悄悄放在寧芙柔的身邊。

  只是事後,寧優博十分嚴肅地告訴寧芙柔,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隱瞞著他。

  可是如今,當初的小女孩,已經長大成人,連男朋友都有了……

  寧芙柔見身邊的人不說話,偏過頭就看到寧優博皺了下眉頭,「哥,你在想什麼?」

  回憶戛然而止,寧優博慢慢舒展雙眉,眼底的失神一閃而過,笑著說道:「沒想什麼,今天你生日,早知道應該把你男朋友一起叫上。」

  「他啊……」寧芙柔哪裡有什麼男朋友,那麼說純粹是騙哥哥的,果然一個謊話的後面需要無數個謊言支撐,她下意識咬了咬嘴唇,急忙轉移話題,「哎呀,反正我和他有大把的時間啦,今天是哥哥要請我過生日,叫他來做什麼,快說說看,你想怎麼幫我慶祝生日啊?」

  也許寧芙柔不知道,每次她轉移話題的時候,就會咬嘴唇,寧優博也不揭穿她的小把戲,以為她只是想有自己的秘密,他壓下心裡的不舒服,故作神秘地翹起嘴角,「怎麼慶祝啊,這是個秘密哦。」

  每一年寧芙柔都特別期待過生日,一來過生日就證明自己長大了一歲,她希望快快長大,長大後就可以和哥哥並肩站在一起,再也不用像小孩子似的,永遠需要保護的樣子;二來嘛,每一次生日,哥哥都會給她很大的驚喜。

  寧芙柔本不想多問,可是這車子開向的地方,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啊。

  「哥,我們這是去哪?」既不是回家,也不是平常去吃飯的方向啊,車子已經開出市區了耶。

  寧優博存心要保密,沖她眨了眨眼,「先睡一會,到了我再叫你。」

  也許是剛打完球,又衝了澡,午後的太陽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籠罩在寧芙柔的身上,她還真覺得有些乏了,靠在車窗上,閉著眼睛,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聽到旁邊傳來沉穩的呼吸,寧優博不僅放慢了車速,還把車上的冷氣關小了一點,他歪過頭看著一臉酣睡的妹妹,不由會心一笑,伸出手將她嘴邊的頭發拿開,柔軟的指腹不小心擦過她的紅唇。

  寧芙柔感覺到有些癢,不滿地嚶嚀一聲,寧優博下意識一愣,看著她的目光都沉了下來,陽光照射進他的眼底,光華流轉下數不盡地深深情意。

  不知道車子開了多久,當寧芙柔醒來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了下來,旁邊空無一人,身上蓋著男性的西裝,上面還殘留著熱度,甚至還有古龍水的味道。

  寧芙柔啞然失笑,記得這個古龍水還是她送給他的,她說,男人在外面做事情,噴點古龍水,更有魅力。

  她笑著將衣服披在身上,推開車門,才發現原來車子停在不知名的山腳下,太陽正在下山,天色雖暗,卻還能看到爬山的小路上,每個階梯都灑了粉紅色的玫瑰花瓣。

  「哥,你在哪?」四週一個人也沒有,寧芙柔呼喊的聲音從山那頭撞擊回來,在山間迴響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呼喊,很快得到了響應,不知道寧優博在什麼地方打來電話。

  寧芙柔急忙接起來,不滿地質問道:「哥,你跑哪裡去了?」

  寧優博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回答她:「我在山頂等你。」說完,就不再多說一句,掛了電話。

  寧芙柔一愣,隨即想到,寧優博既然說要給她驚喜,想必就應該在山頂。

  她抬起頭向上望去,其實山並不高,好在她今天也是穿平底鞋,憑著對驚喜的期待,寧芙柔終於一鼓作氣地沿著花瓣的方向攀爬上階梯。

  一看階梯上的花瓣就知道是精心準備的,每隔十八個階梯就是一朵嶄新的粉色玫瑰,她不由自主地慢下來腳步,數著階梯的步數,並把一朵朵粉色玫瑰放在手中,一直到了第十七朵的時候,她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了山頂。

  寧芙柔沒想到,原來山頂是一片空地,在山的環繞下,靠著一片碧藍的大海,太陽也在此時消失在海岸線上,傍晚的徐風迎面吹來,寧芙柔感覺空氣好極了,做了一個深呼吸,身後就響起男性磁性的嗓音。

  「芙柔,生日快樂。」

  山頂刮來一陣疾風,可是那句祝福卻鏗鏘有力,絲毫沒有被吹散,聲音不高,卻能在山間迴盪。

  每一次迴響,都如鼓錘一樣,敲打在寧芙柔的心上,寧優博越走越近,在他溫柔的目光下,寧芙柔的心跳也越來越快,血液快速流竄,好似一股腦地衝上了頭頂。

  寧芙柔感覺到自己的雙頰滾燙,眼神不自覺躲閃他的直視。

  寧優博卻好似沒看到,逕直走到她面前,把手裡的第十八朵粉色玫瑰,別在寧芙柔的發間,再一次以最溫柔的嗓音,祝福道:「芙柔,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十八歲的大人了,哥哥希望你永遠健康,平安,幸福。」

  他張開雙臂,想給最愛的妹妹一個擁抱,誰知還沒抱到,寧芙柔忽然偏過身子,跳到他身後,用十分驚艷的聲音,連連叫道:「哇,哥哥,怪不得你帶我來山頂,是想帶我來露營嗎?」

  寧優博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有些失落地放下僵硬在半空中的胳膊,小丫頭果然大了,有男朋友就不要哥哥了。

  寧芙柔快步走到支起的帳篷前,還蹦躂兩下,才把胸腔裡怦怦亂跳的心臟安撫下來,如果還讓哥哥抱兩下,依剛才心悸成那樣,指不定會直接昏倒過去。

  她哪裡看得到身後的寧優博苦笑的臉,圍著帳篷轉了兩圈,越來越興奮,「哥,這是你自己搭起的帳篷嗎?太厲害了吧!沒想到我們寧氏集團的鑽石王老五,居然還會搭帳篷,要是被你的那些狂蜂蜜蝶知道,還不愛死你啊。」

  寧優博被她的話逗笑了,剛才心中的小小陰霾和尷尬,也消散而去,拿著準備好的炭火,繼續烤著手裡的雞翅。

  「還好意思說我的狂蜂蜜蝶,你倒是說說看,這些年有哪個女孩敢親近我,你小時候看到女孩子沖我笑一笑,你都能好幾天不理我,女孩子送我的情書卡片,不都被你統統扔掉了嗎?」

  提到小時候的窘事,臉頰剛剛消退的熱潮,再一次滾燙起來,寧芙柔呵呵傻笑兩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鑽進搭好的帳篷裡,發現裡面已經舖好了地舖,兩個枕頭挨在一起,被子好像都是新買的。

  她躺了上去,棉絮軟綿綿的,打了兩個滾,覺得舒服極了。

  「哥,小時候的事就別糗我了,再說我不讓那些女孩接近你,是因為……」寧芙柔皺著眉頭想了想,終於為自己幼稚的行為找到了個合理的藉口,「那是因為我覺得她們都配不上哥哥你啊,你看你這麼優秀,風流倜儻、一表人才,不僅能打理好一個集團,還會搭帳篷咧。」

  說完,寧芙柔覺得這個理由實在太好了,她都被自己說服,傻笑著翻了個身,帳篷的簾子在這時忽然被人掀起。

  寧優博手裡拿著烤好的雞翅,蹲在帳篷口,抿著嘴笑她,「那你倒是說說看,什麼樣的女孩子適合哥哥啊?」

  「這個啊……」寧芙柔盯著他手裡的雞翅,直咽口水,然後換上一副討好地狗腿相,拉著寧優博的胳膊搖了搖,「你先給我嘗嘗好吃不好吃,我再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從小寧芙柔就古靈精怪,腦子裡每時每刻都能想出奇特的主意,為了不讓別的女孩接近自己,她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當然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件,他也並不在乎身邊是否有女朋友,反而覺得這是妹妹在乎自己。

  寧優博看著她一副饞貓樣,又走了出去,笑聲從帳篷外傳來,「不行,先回答問題才有得吃哦。」

  「喂,哥,你太無賴了。」寧芙柔趕緊爬起來,蹭到寧優博的身邊,吸了吸鼻子用力一聞,口水差點流了滿地,「嗯,真香!哥,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居然還會烤東西。」

  寧優博斜睨著她,「原來我最親愛的妹妹這麼不瞭解哥哥啊,哥哥我懂的可多著呢。」

  寧芙柔為了吃到美食,連忙拍馬屁,「是是,我哥是誰啊,什麼不會啊,最主要的是他最疼妹妹了,是二十四孝哥哥嘛,要想配上他,必須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哄得了爺爺開心,最重要的是要同樣愛他的妹妹,你說是吧?」

  寧優博身子一僵,手上的叉子眨眼間就被寧芙柔搶走,她蹦蹦跳跳地跑開,得意地用力咬了一口手上的雞翅,誰知剛咬下去,就響起一聲慘叫。

  「啊……」

  「怎麼了?」

  寧優博趕緊扔了手上的東西,跑過來關切地問道:「是不是燙著了?」

  寧芙柔用力點頭,猛伸舌頭,口齒不清地吸氣,「可不是,居然這麼燙。」

  「真是個笨丫頭。」寧優博哭笑不得,扳著她的腦袋,溫柔地吹著氣,「轉眼你都十八了,怎麼還這麼讓人不放心,這輩子我看自己也別找什麼女朋友了,就你一個我都夠操心的了。」

  灼熱的氣息吹來,噴灑在她敏感的舌尖上,寧芙柔身子猛地一震,她沒想到……不,不是沒想到,以寧優博從小對她的細心,在舌尖上吹吹氣是很正常的事,可是這麼親暱的行為,讓她措手不及。

  溫和的氣息在她敏感的舌尖上迅速蔓延,整個人都在處於一種僵硬的酥麻狀態,她不敢直視寧優博的眼,也掙脫不開他的懷抱,腦子不受控制地僵住,連忙把舌頭縮回嘴裡,眼睛下意識躲閃著來自對面的關切目光。

  寧優博還是不太放心,又問了一遍:「好一點了嗎?」

  「嗯,唔……」寧芙柔點點頭,她心裡的小鹿亂跳,必須說點什麼來化解尷尬,「沒事了,沒事了,我們繼續烤雞翅吧。」

  她拉起身邊的寧優博,走到烤爐前,有模有樣地學著他剛才的動作,問道:「是這麼烤嗎?」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寧芙柔總是對自己躲躲閃閃的,以這麼多年,他對她的瞭解和商場上多年的經驗,他知道寧芙柔一定有心事。

  這種感覺很不好,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寧芙柔在刻意疏離自己,也讓他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他不動聲色地走到她身邊,拿起另一隻雞翅,親自示範起來,「不要離火太近,不然會烤焦。」

  「是不是這樣呀?」寧芙柔按照寧優博的指示,反覆在炭火上燒烤,一隻雞翅很快烤好。

  寧芙柔不無得意地揚了揚手上的東西,眼睛都笑彎了,手舞足蹈地就就像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第三章

  夜色終於降臨,火紅的烤炭灼熱了寧芙柔的臉,燒得她的臉頰紅通通一片。

  寧芙柔來了興趣,又拿了一大堆東西來烤,卻沒注意到旁邊一雙比火還灼熱的雙瞳,可是就在她抬起頭的那剎那,異樣的目光也轉成溫柔的春風。

  寧優博並不躲閃,笑意加深,「不愧是我的妹妹哦,學得很快,烤好了我們過去坐著吃。」

  寧芙柔拿著一大堆自己烤的東西,得意洋洋地走到寧優博臨時擺放的椅子上,炫耀地揚了揚手,「看,還是妹妹我厲害吧。」

  寧優博笑而不語,笑著看她吃得狼吞虎咽,瞬間覺得帶她來這裡慶祝生日,實在選對了地方。

  「哥,為什麼會想到帶我來這裡?」寧芙柔吃著東西,也閉不上嘴。

  「你今年也十八了,就像這座山,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可是你還有二十八歲,三十八歲,就像遠處的山,等待著你繼續攀爬,所以我帶你來爬山了。」

  「這個理由真是瞎透了。」寧芙柔滿嘴的油,小聲嘀咕:「我以為是為了帶我來露營,看明天的日出呢。」

  寧優博拿起餐巾紙,溫柔地擦了擦她的嘴角,「想看日出嗎?那明天早上就早點起來看日出,我會記得叫你的。」

  「欸?」寧芙柔放在嘴邊的雞翅膀停了一下,「你是說,我們今晚就在這住?」

  孤男寡女?睡一個帳篷?

  她……她……她的心臟會破表吧!

  寧芙柔苦惱地皺起眉頭,她的每一個表情都落在寧優博的眼底,他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蛋,「小時候不知道是誰怕黑,哭著喊著要和我睡,怎麼現在知道害羞了?」

  「誰……誰害羞!」寧芙柔吐了吐舌頭,難道要讓她承認,只要哥哥一接近自己,自己的心裡就好像住了一隻小兔子,不安分地亂跳。

  她吸了口氣,想要把心裡異樣的情愫一掃而盡,故作鎮靜地訕笑,「拜託,你是我哥耶,我有什麼好害羞的。」

  寧芙柔像是要證明自己根本無所謂,大口大口地吃完雞翅,還打了一個飽嗝,「吃飽了,明天早上還要看日出,我……我先睡了。」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跑到帳篷裡的動作,簡直可以用「落荒而逃」來形容,剛鑽進帳篷裡,她就聽見寧優博笑著說道:「剛吃完就睡小心長胖哦。」

  「誰怕誰,反正小時候也不是沒胖過,我還不是瘦下來了。」

  「嗯。」寧優博把垃圾裝進袋子裡,認真地點點頭,「說起來,你現在確實瘦得過分了,芙柔,你小時候胖乎乎挺可愛的呀,為什麼忽然要減肥啊?還這麼有毅力,堅持了這麼多年。」

  「哥,這個問題你都問我很多遍了。」寧芙柔鑽進被子裡,不想告訴他當初的緣由,「我現在這樣不好嗎?」

  「好,當然好,不管你是胖是瘦,哥哥都喜歡。」雖然是這麼說,但是寧優博還是覺得,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太瘦了點?

  寧優博也不再追問寧芙柔為什麼減肥的原因,他這個妹妹從小就有主意,一旦有了自己的想法,就會雷打不動地做下去。

  就好像她現在有了男朋友,即使身為最親密的哥哥,她不想說的話,他就算再怎麼問也問不出來,想到這點,寧優博剛才的不舒服感又湧上心頭,他很快把垃圾收拾好後,發現帳篷裡已經沒了聲音。

  這麼快就睡著了?

  寧優博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篷簾子,半個身子探進去,發現寧芙柔正緊閉著眼睛,縮成一團。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今夜沒有月亮,黑幕中佈滿了星光,山林間安靜極了,遠處傳來不知名動物的叫聲。

  寧優博知道寧芙柔怕黑,早就在帳篷裡放了一盞電子燈,燈光並不太亮,氤氳的黃暈淡淡地灑在睡夢中寧芙柔的身上。

  他已經用濕巾紙簡單地擦了臉和手,看到寧芙柔的小手上還是油滋滋的,就笑著抽出另外一張濕巾紙,拿起她的手仔細地擦了起來。

  寧優博感到寧芙柔的身子明顯僵硬,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別裝了,你下午在車上睡了會,現在哪能睡得著。」

  被揭穿的寧芙柔撇了撇嘴,不情願地坐起來,「為什麼我每次都被你拆穿,小時候捉迷藏也是這樣,現在我長大了,還是逃不脫哥哥的魔掌。」

  「你喲,果然是長大了嗎?」寧優博這話說得有些失落,「可是,你就是二十八歲、三十八歲……就算結婚了,在哥哥心中也是一個長不大的小孩子。」

  「我已經長大了。」寧芙柔不滿地鼓起腮幫子。

  「那你說說看,長大了想做什麼?」

  寧優博說話總是溫柔的,他的溫柔不僅體現在聲音上,他的動作,甚至是眼神,都寫滿了溫柔。

  這樣的溫柔總讓寧芙柔感覺如沐浴春風,她就是喜歡他的溫柔,她想這世上已經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哥哥還溫柔的男人了,可能也是這樣,她覺得別人配不上寧優博,她同樣覺得沒有人能像哥哥一樣愛自己。

  寧芙柔歪頭想了想,「長大後,就可以和哥哥一起上下班,做哥哥的左右手。」

  「你想進寧氏?」寧優博到是有些吃驚,寧芙柔是什麼性子,他又如何不知道,她從小不喜歡束縛,怎麼突然想進集團工作了。

  「不是想進寧氏,而是想和哥哥在一起工作,不管你在哪,我就在哪。」

  她說得如此堅定,對面的人卻沒讀懂這話的含義。

  雖然很感動,可是現實卻是殘忍的,寧優博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面對自己看著長大的女孩子,他何嘗不想照顧她一輩子,可是她還是要有自己的生活,愛她的男朋友,有自己的婚姻。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別說傻話,芙柔早晚也要結婚生子,就算哥哥想一直陪在你身邊,到時候,你也不願意讓我當這個大電燈泡呢。」

  寧芙柔聽到這話,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指,像是看陌生人一樣看著他,表情十分嚴肅,「哥,你知道我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什麼嗎?」

  寧優博見她如此認真,也收斂起笑容,這個……他確實不知道,因為每年他問她的時候,寧芙柔都躲躲閃閃。

  他試著回答:「難道每年的生日願望都是一樣的?可是你以前都不告訴我,現在讓我猜猜……是不是想找一個愛你的人?」一般女孩子的心思無非是這些。

  「不是。」寧芙柔斬釘截鐵地否認。

  她的樣子有些失落,不爽地瞪了他一眼,背對著寧優博躺下去,還生氣地蒙著被子。

  寧優博見寧芙柔是真的生氣了,連忙躺下去拉了拉她的被子,輕聲哄道:「芙柔,對不起,哥哥是不是說錯話……」

  見寧芙柔不理自己,他只好拿出絕招,像小時候一樣,從身後隔著被子,輕輕摟住寧芙柔,聲音又低又溫柔:「芙柔,哥哥其實並不喜歡你這樣,總是躲躲閃閃的樣子,這樣哥哥會很失落,我們不是說好,我們彼此間是沒有秘密的嗎?」

  過了許久,寧優博胳膊下的被子裡才有了反應,寧芙柔的聲音悶悶的,可以聽出她很不開心。

  「好了,別用被子捂著頭,會透不過氣。」

  寧優博聽不見她說話,拉扯了半天,才把被子從寧芙柔的頭上掀開,只見她賊兮兮地笑了笑,「哥,我要是告訴你我的生日願望,那你就必須幫我實現我的願望。」

  「好,古靈精怪的丫頭。不管你想要什麼願望,我都答應你。」

  寧芙柔伸出胳膊繞在寧優博的脖子上,他一愣,卻沒有露出任何異樣,認真聆聽。

  「我每年的生日願望是,希望哥哥永遠在我身邊,不是每一年的生日,而是每一天,永遠不離開我。」

  帳篷裡的光線實在很暗,寧芙柔的眼彎得像個月牙,卻沒注意到對面男人眼底的異樣的波光,他認真地用額頭抵著寧芙柔的額頭,「當然,早在你一出生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這一輩子都要在你身邊,好好照顧你,疼愛你。」

  聽到他的承諾,寧芙柔滿意地笑了,把自己窩在寧優博的臂彎下。

  這樣親暱的舉動讓寧優博的目光更加深邃,在很小的時候,寧芙柔怕黑,他們也是這樣睡覺,只不過現在大了,分床睡,雖然還是在一間房,但已經不見小時候的親暱。

  其實這次寧芙柔十八歲生日,帶她來山頂,就是想和她單獨在一起,寧芙柔十八歲以後,這樣的親暱就會越來越少了。

  寧優博輕輕拍著寧芙柔的後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哄她睡覺。

  寧芙柔本來就有些乏了,現在又有心安的人在身邊,她有足夠的安全感,她不自覺安靜下來,「好像爺爺的七十大壽快到了哦。」

  「是啊。」

  「我要給他買個生日禮物呢。」

  「爺爺的七十大壽,我會記得辦得熱鬧點。」

  「我們難得辦一次宴會……」寧芙柔忽然想到什麼,瞪大了眼睛去看身旁的男人,「哥,我們在外留宿,爺爺會罵人吧?」

  寧優博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放心吧,有我在。」

  「那就好。」寧芙柔終於安心下來,只要有哥哥在身邊,所有事她都不會擔心,只要有他在身邊,她睡覺都是笑著的,就在她快睡著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說了句:「明天早上日出……記得叫我……」

  寧優博點頭應下,聽到身旁淺淺的呼吸聲,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何嘗不希望自己永遠在這丫頭身邊,照顧她,愛護她,可是他畢竟只是她的「哥哥」,有些身份一旦確定,有些誓言一旦承諾,就不能改變,這是血的束縛,就算心裡的異樣如何波濤洶湧,他也必須淡漠,以一個「哥哥」的身份,愛著懷裡的人。

  天還沒亮,寧優博也幾乎一夜沒睡,胳膊都麻掉,也不肯換個姿勢驚動懷裡的人,不過時間過得很快,應該叫醒寧芙柔起來看日出了。

  寧優博看著懷裡睡得香甜的寧芙柔,情不自禁地俯下頭,在她的額頭上落下輕輕的吻。

  有些情感可以控制,但是一些深入骨髓的眷戀,根本無法支配,請容許他,最後一次放縱自己的行為。

  誰知一抬頭,寧優博就看到寧芙柔雙眼迷濛地看著自己,他一驚,卻聽她剛醒過來還有些沙啞懵懂的聲音:「太陽出來了嗎?」

  寧優博明顯鬆了一口氣,「還沒有,不過現在起來剛剛好。」

  帳篷並不太高,但是可以坐起身來,寧優博的一邊胳膊都是麻的,只能僵硬的整理了下衣服,「走,我們出去看日出。」

  寧芙柔撒嬌地伸出雙臂,「哥,背我!」

  「都多大的人了,居然還讓哥哥背。」雖然這麼說著,寧優博卻還是走到帳篷口,半蹲下來,「快上來吧,記得把帳篷裡的外套披在身上,早上天氣還是有些涼。」

  寧芙柔乖乖地把外套穿上,賊兮兮地笑著爬上寧優博的後背,「哥哥,駕!」

  「哈……你是把老哥當大馬騎啊。」寧優博笑著背起身後的寧芙柔,只覺她體重太輕了,「芙柔,你以後要多吃點才行,女孩子太瘦也不好。」

  「好好好,我盡量吧,哥,我們去前面的那塊大石頭。」

  寧芙柔銀鈴般的聲音在耳邊浮動,她身上洋溢著陽光的氣息,她的臉離得很近,甚至比剛才睡覺的時候,都能精准地感覺到她跳動的心。

  寧優博穩了穩心神,走到寧芙柔指的那塊石頭上,將她放下來,目光溫柔,笑著替她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小心感冒,不然我的罪過就大了。」

  雖然早起,卻絲毫沒有影響寧芙柔的好心情,她把雙手架在他的肩膀上,興奮地指著遙遠的天邊。

  「哥,快看,太陽要出來了。」

  天邊浮動的雲彩已經鑲上金邊,耳邊充斥著海浪的拍打聲,站在山頂遠眺,太陽從海岸線上一點點升上來。

  寧優博側過臉時,陽光已經從對面直射過來,將他籠罩,像是鍍了一層金光,暖暖的讓人怦然心動。

  寧芙柔的目光根本沒有看日出,只是直直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她微微一俯身,摟住寧優博的肩膀,在他的側臉上,落下輕輕一吻。

  柔軟的紅唇貼上來的那剎那,就如觸電一般,讓寧優博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這不是寧芙柔第一次吻自己的臉頰,小時候她經常這樣,可是她長大了,也許寧芙柔的吻沒有任何私情,可是他卻不知在什麼時候迷失了自己的心。

  寧芙柔抬起頭,笑著摟住對面的人,輕輕在他耳邊說:「哥,謝謝你。」

  她還想說一句,可是只是抿了抿嘴角,把下半句吞進肚子裡。

  果然……這個吻只不過是個謝意罷了,寧優博也收起心中的失神,笑著看向遠方。

  此時的太陽已經升出海平面,金光燦燦地照射著大地,還有籠罩著這山頂上各懷心事地一對「兄妹」……




第四章

  為了趕回家陪爺爺吃早飯,寧優博並沒有收拾帳篷,直接下了山,寧芙柔和他相約,這裡就是他們的秘密基地,以後如果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就一起來這裡。

  剛走進家門,寧萬堂正巧從樓梯上下來,看見結伴回來的兄妹倆,表情看起來十分不高興,語氣也充滿威嚴。

  「喲,兩個調皮鬼,終於知道回來了嗎?」

  「爺爺。」寧芙柔急忙跑過去扶著寧萬堂,撒嬌道:「爺爺,昨晚哥哥帶我出去過生日,所以現在才回來,哥,你不是說要和爺爺解釋的嘛!」

  寧萬堂已經是即將七十歲的老人家,可是精氣神十足,自從五年前他把寧氏集團的事情移交給寧優博,他也從董事長的位置上退下來,這些年他很注重養生,身體也比同齡人健朗許多。

  好在寧優博天生聰穎,學任何東西也比別人快,這幾年寧氏在他的打理下,業績逐年上漲。

  寧萬堂早已經把寧優博當成自己的親孫子,對他雖然嚴苛,但並不見外,他對自己當年的決定很滿意,寧優博不僅是個好總裁,他也信守了當年的承諾,對寧芙柔照顧地無微不至。

  寧優博見寧萬堂長時間地看著他,他也並不膽怯,雖然寧萬堂有一雙凌厲到看透人心的雙眸,但是他深知他們是親人,他們彼此信任。

  他這麼緊張,只不過是關心寧芙柔,不過為了老人家的身體,偶爾善意的謊言,也是無傷大雅的。

  「爺爺,昨晚我在鼎盛飯店包了一層樓,讓芙柔和她的朋友們狂歡,玩了一晚,所以現在才回來。」

  寧芙柔還是第一次聽見寧優博撒謊,可是看見他對自己便了一個眼神,連忙附和:「是啊,爺爺,昨天人家十八歲,所以玩得晚了一些,人家從小到大第一次夜不歸宿,看在我生日的分上,爺爺不要生氣啦。」

  「哼哼。」寧萬堂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可是放下的嘴角,證明他已經不計較昨晚的事。

  他向來疼愛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女,只要她平平安安,他可以滿足她的一切條件。

  「還沒吃早飯吧,快坐下來陪爺爺吃。」

  寧芙柔見逃過一劫,連忙坐到寧萬堂身邊,吃得是狼吞虎咽的。

  說起來,昨晚上吃得並不多,現在她也餓了,她笑著舔去嘴角的奶油,笑問道:「爺爺,我十八歲的生日禮物咧?」

  「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古靈精怪,你的禮物爺爺早就存在你的帳戶上了。」

  「蛤?又是錢!」寧芙柔不滿地嘟著嘴,「每年都給我錢,爺爺不會太沒新意了嗎?」

  「你想要什麼,就自己買,萬一爺爺買了你不喜歡怎麼辦?」

  寧優博也坐在桌子對面,沉默地聽著這爺孫倆的對話,他其實是個十分沉穩淡漠的人,也只有在寧芙柔的面前,才會變得溫柔體貼。

  他吃著東西,不動聲色地看著對面的女孩子,她說話的時候總是充滿熱情,就連笑容都能感染身邊的每一個人。

  這些年瘦下來的寧芙柔少了小時候圓墩墩的可愛,身姿挺拔,舉手投足間更加充滿了自信,面對這樣的女孩子,又有誰不會動心呢?

  他手中的麵包在對面的叫聲中掰斷,寧優博種不守捨地抬起頭,就看見寧芙柔一臉關切地問:「哥,你在想什麼,沒事吧?我們叫你好幾聲都沒聽見。」

  「沒事。」寧優博淡定地吃著麵包,「我只是在想怎麼給爺爺辦生日宴。」

  「對啊,我剛才和爺爺就在談論這個問題。」

  一旁的寧萬堂接著她的話,繼續說道:「其實我本來不想舉辦的,但是我想藉這次生日宴,給你介紹幾個女孩子給你認識。」

  「我?」寧優博愣了愣。

  寧芙柔也皺起眉頭,看向寧萬堂,疑惑地道:「什麼女孩?」

  「當然是女朋友了。」寧萬堂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哥今年都二十六了,也該找女朋友了,爺爺馬上七十歲了,再過幾年就不在了,難道你不想讓爺爺早一點抱曾孫嗎?」

  寧芙柔一時間也啞口無言,她掉轉過頭,看向對面的寧優博,他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淡定地吃著麵包。

  他慢吞吞地嚥下麵包,似乎根本沒有經過思考,點頭答應:「一切全聽爺爺作主,到時候我會讓生日宴辦得隆重些。」

  寧芙柔的手一抖,垂下眼簾,強作鎮靜地喝下放了不知道多少糖的咖啡,可是還是覺得十分苦澀。

  有人說心情好時,天陰也是晴,心情不好時,天晴也是雨。

  張馨月覺得這句話實在太對了,明明大太陽照頂,可是身旁的人卻一直陰沉著臉。

  「不走了不走了,芙柔,再逛下去,我的腿都斷了。」

  頂著大太陽逛街也就算了,旁邊的人居然一句話也不說,張馨月實在忍不住拉著她問道:「芙柔,你就行行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

  寧芙柔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好友,逕自走到旁邊的咖啡店裡,叫了兩杯咖啡,繼續保持沉默地坐在角落裡。

  「芙柔,你這樣魂不守捨的都三天了,每天下了課,就是拉著我逛街,卻不告訴我要買什麼,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好像你過完生日後,就變得怪怪的。」

  侍者很快把兩杯咖啡端上來,是她們喜歡的炭燒,張馨月習慣地替寧芙柔打開一包糖,想替她倒上,卻被寧芙柔阻止了。

  「就這麼喝吧。」

  這是她這幾天說得不多的幾句話之一,聲音懶懶的,全然不見以往的神采。

  張馨月更加確定寧芙柔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令她不開心的事,她擔憂地握住寧芙柔的手,「芙柔,這麼喝咖啡會很苦的,還是放點糖,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可是你真的不能這樣下去,就算不為了我,你這樣被寧大哥看見,他該會多擔心呀。」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寧芙柔瞪著她,兩隻眼睛睜得大大的,所有的不滿都寫在裡面,「他哪裡有功夫擔心我,他正忙著辦爺爺的生日宴,很『黑皮』地等著爺爺介紹女朋友給他呢!」

  寧芙柔的話裡透著一股老陳醋的酸,差點熏暈了對面的張馨月,張馨月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好友,這下她終於可以確定,寧芙柔不開心的源頭是誰了。

  本來如果寧芙柔因為寧大哥不開心的話,按照以往的情況,她頂多給寧大哥打個電話,讓他來哄一哄她肯定就沒事了,可是現在……聽寧芙柔的話,簡直是一副吃醋小女友的口吻。

  她皺著眉頭,喝下自己的咖啡,不加糖的咖啡就是苦,可是如果真如她猜想那樣,寧芙柔對寧大哥……有了不該有的感情,那麼一定比這杯炭燒還苦。

  身為好朋友,有責任把自己的好友拉回正道,不應該陷入這種感情的折磨中,她想了想,試探地問道:「芙柔,其實寧大哥年紀也不小了,也該找女朋友了,而且等你有了嫂子,將來和寧大哥一起疼你,這樣不好嗎?」

  寧芙柔聽到好友這麼問,下意識皺了皺眉,抿起的嘴角證明她不想提起這個話題,她十分不爽。

  哥哥有女朋友有什麼好?和女朋友一起照顧她?她有哥哥一個人就夠了!

  張馨月看到寧芙柔不說話,不死心地繼續說:「再說,你都十八歲了,也該懂點事了,難道你還霸著哥哥讓他單身一輩子啊,男人就算不娶親也會有那方面的需求啊,再者說你們寧家就他一個孫子,將來傳宗接代的……」

  「夠了!」

  寧芙柔重重地放下咖啡杯,怒火正在她的胸脯上下起伏,她不想聽到這些,也不想去思考這些,可是她沒有辦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愫。

  寧芙柔感覺自己的身體裡有兩個不一樣的聲音,一邊在警告自己,寧優博是自己的哥哥,她不可以胡思亂想,否則就會鑄成大錯;然而另一邊又有一個更邪惡的聲音安慰自己,哥哥又怎麼樣,只要自己喜歡,反正他這麼疼愛自己,只要要求他一輩子只愛自己,他一定會答應的。

  兩種聲音已經折磨她許久了,就好像身體裡有兩隻互相搏鬥的野獸,撕咬著她的理智,吞噬著她的心,她快被折磨瘋了,她何嘗不知道張馨月說的這些都是事實,然而情感根本是控制不住的!

  寧芙柔看不到她現在自己的樣子,可是她所有的表情都落在對面張馨月的眼底,她的掙扎、她的痛苦、她的困惑、她的悲傷,全都一覽無遺。

  這個人是寧芙柔嗎?

  張馨月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什麼時候陷入了這種禁忌的感情中無法自拔,身為好友的她竟然不知道,還是說寧芙柔隱藏得太好。

  不……不是她隱藏得太好,而是她忽略了,以寧大哥那麼溫柔的性格,那麼體貼入微的照顧,如果換做是她,即使是自己的親哥哥,也可能會產生異樣的情愫吧。

  雖然體會不了寧芙柔的糾結,但是她完全能理解她此時現在的心情,可是這種事,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無法將她從糾結的漩渦中拖出來,但是有一個答案是她能告訴的。

  張馨月忽然握住寧芙柔的手,她的手指冰涼,語重心長地說道:「芙柔,你們不可能的,放手吧。」

  正是因為是多年的好朋友,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就能互相讀懂對方的心,和想要說的話。

  張馨月只不過是說了大實話,然而實話往往最傷人,這句話無疑給掙扎中的寧芙柔,最有力地一擊。

  寧芙柔的身子明顯一震,僵硬地抬起頭,神情暗淡無光,嘴角漸漸浮上一絲苦笑。

  「張馨月……」她只有在極其認真的時候,才會這麼叫好友的全名,「我是不是特別變態,居然會喜歡自己的哥哥。」

  「別這麼說芙柔,說實話,如果我有那麼溫柔體貼的大哥,我也會……」她把剩下的半句話吞進肚子裡,這話由她說出來不合適。

  「你也會喜歡上他吧。」寧芙柔的話裡沒有揶揄,只有無奈。

  張馨月知道寧芙柔一時半會也不會從痛苦中走出來,看著好友無奈,她的心情也是一團糟。

  「芙柔,你那個哥哥確實好得過分了,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們是親兄妹,我都會以為你們是情侶,可是回頭一想,你媽在生你的時候去世,他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妹妹,不對你好對誰好去?」

  寧芙柔怎麼可能不明白她說的這些道理,她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虛弱無力地癱軟在桌子上。

  「這些我都懂,可是感情的事真的無法控制,我已經試著控制了,控制了很多年了,你以為我是一時心血來潮突然喜歡上他的?當一個人對你好,你可能會感動一時,但是十幾年每一天每一秒,都對你好,沒有間歇過一分一秒,再強硬的內心都抵抗不了。就如你說的,從小到大,爺爺忙,沒時間照顧我,我身邊只有哥哥一個人,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哥哥是不是也像他那樣對待妹妹,可我真的覺得我完了,這樣的一個人,我覺得別人配不上他,有這樣的一個哥哥,我對其他男人完全沒有任何感覺。」

  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發洩,有無奈,所有的掙扎都表現出來。

  她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張馨月了然地歎了口氣,「怪不得你這麼多年都不找男朋友,我總算是明白了,芙柔,你這樣下去真的不行,乾脆你搬出來和我住吧,反正我父母都在國外,自己一個人在家,你也好趁機出來冷靜冷靜。」

  「這個我會認真考慮的,但是爺爺馬上就生日了,現在搬出來不合適,我想等他生日完再說,我也不能忍受,眼睜睜地看著寧優博找個女朋友來,在我面前晃來晃去的。」

  張馨月素來知道寧芙柔的脾氣,如今知道她喜歡上自己的哥哥,且依她的個性一旦喜歡上就無法輕易改變,她能做的只有盡量把她拉回正道。

  寧芙柔感覺到好友從對面伸過來的手拍了拍自己,她沒有再說話,目光望向窗外,滿腦子裡都在想,爺爺的生日宴……到底會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會成為自己未來的嫂子。

  寧氏集團董事長寧萬堂的七十大壽,幾乎請來了整個上流社會的單身名媛,這一舉動不必明說,所有人都明白這其中的含義,說白了就是一場相親大會。

  誰人不知道寧萬堂的孫子,多金又帥氣,對人謙和有禮,生意場上更是呼風喚雨,是名符其實的鑽石王老五。

  別說那些灰姑娘想嫁入豪門,喜歡寧優博這樣的男人,就連上流社會的名門淑女,也希望嫁入寧家,所謂強強聯合就是這麼個道理,更何況寧優博真的帥到讓人流口水的地步,不為了他的錢,也可以貪圖一下寧優博的美貌吧。

  寧優博和寧萬堂出現的時候,引來不少騷動,七十歲的老人家保養得十分硬朗,然而他身邊的男人更是全場的焦點,走下樓的那剎那,全場的目光都看向他,就連燈光都彷彿聚焦在他的身上。

  已經有不少名媛三五成群,私底下議論著在宴會上招呼客人的寧優博,他今天穿了一套銀色西裝,並沒有系領帶,領口松著兩個扣子,舉手投足間是隨意的,卻透出優雅和沉穩。

  寧萬堂感受到寧優博的受人矚目,露出滿意地微笑,他凌厲的目光掃視了全場後,卻皺了鄒眉頭,低聲問向旁邊的人:「你妹妹呢?」

  「她還沒趕回來,哪才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說有些事耽擱了。」寧優博回答的時候,眼睛看了眼門口,按理說寧芙柔也應該快到了。

  自從生日那天後,這丫頭總是躲著自己,不僅堅決不讓他接送上學,每天回來的時候還特別晚。

  「她最近在忙什麼?我都很少看見她,今天我生日居然還遲到。」寧萬堂身子一頓,似乎像是猜到了什麼,目光如炬地看向旁邊,「難道她交男朋友了?」

  寧優博抿嘴沉默,正不知如何回答,好在對面有人走過來,拉著寧萬堂就開始寒暄。

  「寧爺爺,原來您在這,可讓我好找……」

  寧萬堂看到來者,暫時放下追問,立即換上溫和的笑容,笑道:「原來是文錦啊,真是好久不見,怎麼就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不好意思寧爺爺,我父母在國外有些事耽擱了,沒來得及趕回來,但是他們打來電話千叮嚀萬囑咐,讓我親自來向您祝壽呢。」

  文錦有著大家名媛的淑女樣子,一言一行都大方得體,她看了眼寧萬堂身邊的寧優博,偷偷羞紅了臉,「寧爺爺,文錦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寧萬堂何等精明的老人家,更何況今天他辦的這場生日宴,不就是為了身邊的人找個乖巧的孫媳婦。

  他哈哈大笑,替寧優博介紹:「怎麼優博,你不認識文錦了嗎?她是你文伯父的女兒,幾年前一直在國外,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

  寧優博的心思全都在寧芙柔的身上,聽到寧萬堂喊自己的名字,才稍稍回神,他看到寧萬堂不滿地皺眉,不動聲色地看向對面嬌羞的女孩,笑得溫文爾雅,「你好,文錦,好久不見,都說女大十八變,你是越來越漂亮了。」

  雖然不滿他的失神,但是寧優博不是一個不懂分寸的人,說話也很討女孩子歡心,他這個做爺爺的也是十分滿意。

  今天是一場西式的宴會,已經有不少熟識的人過來打招呼,晚會的第一支舞曲也在此時響起。

  寧萬堂有意撮合他們,連忙說道:「既然好久不見,就請文錦跳支舞吧,我去招呼老朋友。」

  寧優博點頭應道,極為紳士地伸出胳膊,做出邀請的姿勢。

  文錦提起裙擺嬌羞回禮,兩個人隨即跟著音樂節奏,步入舞池中央。

  宴會已經開始了許久,寧家大宅門口才匆匆跑來一個嬌俏的身影。

  糟糕,為了給爺爺挑選最合適的禮物,居然忘記了時間,寧芙柔提著白紗的裙擺,氣喘吁吁地往花園跑,一會兒見到爺爺,一定要說點好聽的哄哄他,不然那個老頑童可要生氣呢,想著想著,她的步伐又不由加快。

  宴會裡的男男女女正交談甚歡著,就看見有一個丫頭急急忙忙地跑了過去,不由駐足一齊看向她。

  是誰家的千金小姐如此莽撞?

  能參加宴會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可既是名媛,又怎麼如此不淑女。

  人們都知道寧家有兩個小輩,一位正是屋裡跳華爾滋的寧優博,另一位千金,卻被寧家人保護得極為謹慎,既不參加上流宴會,也沒有被媒體八卦曝光,所以沒人知道,宴會中奔跑的女孩,正是寧家的掌上明珠。

  寧家老宅很少開宴會,跑到後花園的時候,寧芙柔就覺得滿眼都是人,唔……確切的說,女人居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空氣裡彌漫著各種香水的味道。

  好傢伙,不知道還以為誰把她家百貨大樓的香水專櫃給搬來了。

  這個家裡男人居多,寧芙柔也從不用香水,頭一次聞到這麼重的氣味,只覺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在花園找了一圈,沒看到爺爺和哥哥的身影,寧芙柔忍不住停下腳步,隔著玻璃窗,看向大廳。

  寧家老宅的一樓被佈置成宴會的大廳,四周的玻璃窗前垂順著半透明的帷幔,華爾滋悠揚的聲音從裡間傳來,就連帷幔也無風自動地跟著音樂的節拍輕輕搖曳,浮動的人影在一片光影中交織在一起,她透過玻璃窗,彷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只不過這身影旁卻多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寧芙柔可以壓抑住自己的情感,可是卻控制不了她的腳步,她感覺自己走路都是飄的,

  走路的步伐還隨著音樂的節奏,不知道是如何走進大廳內,但是目光卻緊緊地鎖住舞池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居然會跳舞!

  不……自己的哥哥她是瞭解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別說跳舞這種小事,說不定還會做飯呢,可是跳舞就跳舞,為什麼還和一個陌生的女人?

  這個女人看著他的眼神就不對,眸含春水,暗送秋波,啊!她知道了,這個女人就是爺爺藉機介紹的什麼什麼富家千金吧!

  他們寧家難道要破產了嗎?必須要靠商業聯姻才能發展嗎?還有,拜託,寧優博先生,你見了美女就移不開眼睛嗎?幹嘛那麼深情的模樣!

  只不過幾步路的距離,寧芙柔卻覺得他們之間隔了千山萬水,有許多屏障阻擋在他們面前。

  她眼裡哪裡容得下別人,一門心思地只想走到他身邊,可是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就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所有的意外幾乎發生在一瞬間,讓人措手不及,也無法理清先後順序,就像是剪接成的電影片段,當時的情景寧芙柔事後回憶起來,影影綽綽的辨不清真偽,只記得幾個鏡頭。

  闖進大廳裡的寧芙柔腦子裡一片空白,橫沖直撞地朝著舞池中央的寧優博快步走過去,可是沒走兩步,她大幅度的動作撞到了旁邊的侍者,侍者的手一抖,托盤上的酒頃刻間全部灑在前面不知名的千金身上。

  緊接著一聲刺耳的尖叫,所有人都回過頭看向他們,宴會上倏然安靜下來,好似連音樂都停止了,只剩下侍者的道歉,和被弄髒裙子的千金不滿的埋怨。

  就在那一剎那,寧芙柔在嘈亂的大廳裡,隔著許多人看到了寧優博,也是在此時,對面的男人也看向自己。

  他的目光在滿室的燈光下深邃起來,眼底有複雜的神情一閃而過,速度極快,但是寧芙柔還是精准地捕捉到。

  寧芙柔從來沒見過寧優博用這種眼神看自己,她心中一沉,下意識裡向後一退,誰知高跟鞋踩到白色紗裙的裙角,腳下根本已經站不穩,她暗叫不好,來不及驚呼,就向後倒去。

  「芙柔……」就在她將與地面親密接觸的時候,她聽見有人叫了一聲自己的名字,聲音緊張到極點,尾音都沒消散,她就被一雙手臂攬在懷裡。

  四周出現了議論聲,很少有人認識寧芙柔,所有人看到的只是一幕英雄救美。

  剛才在樓上談事情的寧萬堂,正巧走下樓,就看到寧家「兄妹」倆,當眾摟摟抱抱的一幕,眼神凌厲一掃,不動聲色地走到他們面前。

  「發生了什麼事?」

  「爺爺……」寧芙柔連忙推開身邊的熱源,她快要在這個懷抱裡窒息了,臉紅地搔了搔頭,急忙解釋:「我剛才不小心……」她不好意思說下去,指了指四周亂七八糟的現場,衝著寧萬堂吐了吐舌頭。

  寧萬堂看到現場一片混亂,心中明白個大概,想責怪她,可是卻不忍心,只能哭笑不得地對周圍的人介紹道:「讓各位見笑了,這位就是我們寧家的掌上明珠,寧芙柔。」

  所有人一片嘩然,原來這個莽莽撞撞的女孩就是寧老爺子最疼愛的孫女。

  雖然行為莽撞了些,但是這並不影響其他人對她外貌的好印象,寧家果然有優秀的血統,不僅男人俊俏,女孩子也是絕色的美女。

  沒有人責怪寧芙柔,反而覺得她不過是天真使然,俏皮又可愛。

  寧芙柔對所有人報以歉意地笑容,然後把手中的禮物送到寧萬堂手中,撒嬌地說:「爺爺,對不起哦,我為了去拿禮物來晚了,芙柔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哈哈哈……長命百歲就不用了,只要讓我活到看著你們兄妹倆成家,有曾孫給我抱,爺爺就開心了。」

  寧萬堂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下,拆開手中的禮物,他這個孫女古靈精怪,鬼主意多得很,這份禮物一定非比尋常。

  包裝無比精致的禮物被層層拆開,很快露出禮物的一角,還沒拿出來,寧萬堂就露出欣喜的笑容。

  眼尖的人已經看到那份禮物,一旁的寧優博也不由詫異,「爺爺,芙柔很有心,這是萬壽被。」

  寧芙柔沒去看身邊的男人,笑著點頭,「爺爺,這是我找人繡的被子,上面的壽字一共一百多種字體,雖然我想親自繡,但是爺爺您知道我的……」

  寧芙柔嘿嘿乾笑兩聲,惹來寧萬堂的笑聲,這個萬壽被已經很用心了。

  「芙柔,爺爺很喜歡這個禮物。」

  他把禮物交給助手,吩咐了一句:「今晚我就蓋芙柔送的萬壽被。」說完,寧萬堂拉著寧芙柔的手拍了拍,「我介紹些朋友給你認識。」

  寧芙柔下意識是抗拒的,身子往後縮了一下,寧萬堂不解地看著她,她支支吾吾地說道:「爺爺,我裙子被踩髒了,我先去換一件衣服,等一下再陪您,好不好?」

  「也好。」寧萬堂示意她上樓,轉過頭,繼續招呼賓客。

  音樂又重新響起,寧芙柔自始至終都沒看過寧優博一眼,經過他身邊後,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現在面對這個男人,她都要鼓起很大的勇氣。

  她慢慢走上樓梯,還是忍不住回過頭看了眼宴會廳,剛才的小風波很快平靜下來,所有人又融入歡聲笑語中,就連寧優博也重新挽著哪才的女孩再次翩翩起舞。




本帖最後由 carolinecc 於 2012-7-4 12:43 AM 編輯

第五章

  回到臥室,寧芙柔整個人都癱軟下來,她根本沒有任何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她和寧優博的臥室在三樓,宴會廳裡的笑聲、音樂聲,還是能透過未關緊的窗戶傳進來,越發襯出她心中的悲涼。

  平日裡的強顏歡笑和不開心,往往在這樣的對比下,才會被無限放大,她不該有的情愫只能藏在心裡,躲在浴室的一角慢慢壓制下來,任由浴室裡的蓮蓬頭沖刷著自己。

  不過剛立夏,夜晚還不算太悶熱,但是她卻直接沖涼水澡,想要找回一絲理智,她再警告自己,不應該為了寧優博和別的女人跳舞生氣,不應該對他再抱有任何幻想。

  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寧優博是自己的哥哥,親哥哥,喜歡他是沒結果的,這種喜歡只能是兄妹間的喜歡,不能夾雜任何的男女私情。

  這是不允許的,不可以的,不道德的,有違倫理的!

  她需要冷靜,所以洗了一遍又一遍,涼水從頭頂沖刷下來,心中的腹誹已經反覆說了無數遍,可能這種喜歡只不過是佔有欲,喜歡自己的哥哥不怕被別人笑話變態嗎?

  此時的寧芙柔像極了迷路的小孩,抱著雙臂蹲在牆角,她害怕被別人知道她有違倫理的感情,可是這種不能外訴的感情,卻折磨著她痛苦不堪。

  時間過了多久,寧芙柔不知道,她一直待在浴室裡,連姿勢都沒有換過,直到門外響起敲門聲,焦急的聲音呼喚著她的名字。

  「芙柔,你在裡面嗎?發生了什麼事?」

  是寧優博,他的聲音透露出他緊張的情緒。

  早在寧芙柔出現在宴會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他想去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她卻獨自一個人上了樓。

  他本以為寧芙柔換好衣服就會很快下來,誰知他跳了一曲又一曲,就連身旁的文錦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他發覺自己的失禮,道了聲歉,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擔憂,在寧萬堂沒發現的時候,直接上了三樓。

  臥室裡並沒有找到寧芙柔的身影,只有浴室裡有水流聲,寧優博已經猜到寧芙柔就在裡面,可是如果是洗澡的話,時間會不會太長了?

  「芙柔,你在嗎?別嚇唬哥哥,回答我啊。」

  他緊貼著浴室的門,除了水聲,一點其他的動靜都沒有,寧優博緊張地擰了擰門把手,浴室自然是反鎖的,可是他已經顧及不了那麼多,拍著門大喊道:「芙柔,你到底在做什麼?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有什麼不能告訴我的嗎?」

  「不能不能!」寧芙柔終於有了回應:「我不想見到你。」

  她不想見到他,她真的好痛苦……

  「寧芙柔!你再不出來我就闖進去了。」

  寧優博在門外既焦急又生氣,他從來沒有用過這麼嚴厲的聲音對寧芙柔說話,他真是氣急了,她把自己關在浴室裡,哪裡是折磨她自己,明明是折磨他!

  心中的焦急終於燃掉自己的理智,他發自內心的情感讓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直接撞開浴室的大門,衝了進去。

  也許是因為寧優博太緊張,浴室的大門簡直不堪一撞,不過連撞了幾下,他就輕易闖了進去。

  「芙柔……」

  只見浴室裡那個蹲在地上的女孩,驚慌失措的樣子讓他的心狠狠地刺痛。

  這一刻,寧優博根本顧不上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親哥哥,還有其他什麼禁忌,他只想一門心思地把寧芙柔抱在懷裡。

  「芙柔,你到底怎麼了?」

  寧優博順手從牆上拿過大浴巾,把赤裸著身體的寧芙柔包裹住,可是在順手關上蓮蓬頭的時候,他發現寧芙柔居然沖涼水澡。

  「芙柔!你居然洗涼水澡,這樣會感冒的。」他緊張的情緒讓他看起來很憤怒,浴巾剛包裹住寧芙柔的身體,他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這麼折磨自己?」

  寧優博從來沒見過寧芙柔這麼茫然的表情,冰涼的水還在她的發問流淌,讓她的臉色看起來無比蒼白。

  他見她不回答,只好決定先把她抱進屋子裡,可是他的身體剛剛碰觸到她的後背,寧芙柔卻像炸了毛的母雞,猛地跳起來,身上的浴巾都差點跳在地上。

  寧芙柔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寧優博,「不要碰我。」

  她哪裡敢讓他碰觸自己,只要他稍稍靠著她近一點,她的呼吸彷彿都快窒息,所以她這些日子每天都早出晚歸,就是不想和他碰面。

  她要盡快搬出去,不然她會被這種感情折磨瘋的。

  「芙柔……」

  寧優博擔憂地看著落荒而逃的寧芙柔,他被她的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她居然這麼厭惡自己嗎?

  他稍稍平復了一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覺,才走出浴室,就看到寧芙柔身上披著浴巾,呆呆地坐在床上,她的樣子看起來好無助。

  他的心都要糾結在一起,寧芙柔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他何嘗不知道她在困擾,可是到底為了什麼事,讓一向自信的寧芙柔在眾人面前出醜,還一副呆滯的表情。

  寧優博歎了口氣,還是不顧寧芙柔厭惡的表情,坐在了她的對面,「芙柔,難道有什麼事不能告訴哥哥嗎?」

  寧芙柔像是沒聽見一樣,只是在他靠近的時候,下意識向後退了退,她的身體,她的眼神,無不在說明,她在抗拒自己。

  這樣的感覺讓寧優博的心都快碎了,這種被抗拒的感覺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寧芙柔越發長大,她就越發抗拒自己,尤其是她生日那天之後,她甚至早出晚歸,連面都很少見到。

  寧優博忽然想起,寧芙柔生日那天有說,她交了個男朋友……他心中咯瞪一下,強忍住不舒服的刺痛感,溫柔地問道:「芙柔,你是不是被感情的事困擾?」

  只不過是試探一下,沒想到寧芙柔反應很大地喊道:「你說什麼!」

  寧芙柔嚇了一跳,那種感覺好像自己內心的醜陋被揭穿,讓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寧優博看著寧芙柔震驚的眸子,這個表情已經證實了他的疑問。

  他垂下眼簾,掩蓋住自己心痛的表情,低沉的聲音裡,有著讓人察覺不到的傷痛:「你的表情已經回答我了,芙柔,你到底喜歡上什麼人?是不是他讓你受委屈了,告訴哥哥。」

  「這些事不用你管。」寧芙柔倔強地別過頭,不去……不對,是不敢去看寧優博質問的眼神。

  寧優博終於沉下臉,扳過她的肩膀,「我怎麼能不管你,我是你哥哥,我不管你誰管你!」

  哥哥兩個字,深深刺痛了寧芙柔本就脆弱的心,她咬緊下唇,哼了哼,「對啊,你是哥哥嘛,哥哥不是應該趕快去找個嫂子啊,你待在這裡幹什麼?下樓去陪那些名媛淑女吧。」

  她跳下床,開始把寧優博往外攆,「我不想看到你。」

  寧優博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無理取鬧的女孩,她到底是怎麼了?自己到底哪句話說得不對,讓她發這麼大的火?

  「寧芙柔,為什麼你什麼都不肯說,難道連哥哥都要隱瞞,你這樣我很心痛!」

  「哥哥……」她真的很不想聽見這兩個字,她的腦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反駁道:「如果我不是你妹妹,是不是你就不會對我這麼溫柔,不會對我這麼體貼,這麼好……如果是這樣,我寧願你不是我哥哥!」

  寧優博被寧芙柔的話逼到牆角,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也從來不敢奢求,因為一旦去想這個「假設」,他就知道自己將會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可是他的遲疑,卻被寧芙柔誤會了,她知道了他的答案,果然是因為妹妹這個身份,他才會體貼入微。

  寧芙柔苦笑一聲,眼淚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滴落下來。

  這一滴哪裡是淚,簡直是刺在寧優博心中的一把刀。

  他看著寧芙柔長大,只看過她哭過兩次,一次是為了分房睡,而這就是第二次,這眼淚如刀一樣直接斬斷了他最後的理智,一把抱住寧芙柔的肩膀,俯下身輕輕吻去她臉上的淚滴。

  寧優博稍稍抬起頭,聲音沙啞地說道:「不管我是不是你哥哥,我都會永遠照顧你,疼愛你。」

  寧芙柔抗拒的心在這個吻中慢慢融化,她在克制自己,把滑到嘴邊的話,再一次強硬地咽進肚子裡。

  他抬起寧芙柔的臉,聲音溫柔:「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最疼愛的小妹,所以別讓我擔心,有什麼事,都告訴哥哥好嗎?」

  「一定要逼我嗎?」寧芙柔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折磨地瘋掉了。

  在這種目光的逼視下,她真的好想告訴他,親口對他說,可是她沒有那個勇氣,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會打破現有的平靜,她也將會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

  「哥哥只是擔心你,到底是誰讓你這麼痛苦?告訴哥哥,我替你出頭,敢欺負我妹妹,我一定要讓他知道後果。」

  寧優博輕輕地摟著寧芙柔,不過是片刻擁抱,寧芙柔卻覺得時間長得好像過了一輩子。

  他的呼吸是那麼近,灼燒著她的每一片肌膚,每當他靠近自己的時候,她都需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撲進他懷裡的想法。

  她的身體在發抖,咬牙切齒地怒瞪他,「放開我。」

  再不放開她,她真的會忍不住說出來,她不想的,她寧願痛苦的人只有自己,也不想看到他吃驚,或者厭惡變態的神情。

  「我不會放手的,你今天必須把話說清楚。」

  燈光下寧優博沉著表情,他的耐性已經到了盡頭,手上不自覺加大了力氣,死死地扣住寧芙柔想要掙扎的肩膀,他的雙眸泛著血絲,看上去真的是動了肝火。

  他啞著聲音,一步步緊逼著她,如果這樣能讓寧芙柔說出實話,他願意承擔任何後果。

  「寧芙柔,從小到大,我有什麼事是隱瞞過你的,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你,就是想讓你過得幸福快樂,現在是怎樣,為了一個男人,你這麼折磨自己,連哥哥的話都不聽了嗎?你真是太讓我傷心難過了!」

  寧芙柔被寧優博的雙臂桎梏住,根本動不了,他的臉也越逼越近,令她渾身都要燃燒起來。

  他真是要把她逼瘋了,她渾身都動不了,只能一雙腳踮起腳尖,她深吸了口氣,猛地抬起頭,精准地吻住那張她渴望已久的紅唇。

  她真的真的想要吻他很久了,是不是這樣才能讓他閉上追問的嘴巴?

  吻上他的紅唇,和想像中的一樣令她怦然心動,只不過是蜻蜒點水的輕吻,就已經讓她欲罷不能,恨不得把整個舌頭都伸進去,探索裡面未知的領域。

  可是她吻得起勁,卻讓對面的寧優博直接傻在原地,像是被人施了了魔法,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腦子轟地一下炸開。

  這不像小時候那樣親吻臉頰,他在這個吻中讀出了苦澀的味道,可是還沒明白其中的真正含義,寧芙柔已經一把推開他,她的神色痛苦無比。

  「這就是你要的真相,我愛上了自己的哥哥,為什麼一定要逼著我說出來!」

  整個臥室忽然靜下來,好像連宴會裡的音樂都戛然而止,現實的真相讓這對「兄妹」彼此震驚地看著對方,他們好像在這一刻都變得不認識對方一樣,陌生、恐懼,甚至還有恥辱。

  真相的尖刀刺痛了寧芙柔的心,她受不了道德的批判,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赤裸曝露在陽光下,既無恥又變態,她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寧芙柔用浴巾裹緊自己的身體,她忍了多年的秘密終於說出來了,可是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更像背上了批判的十字架,讓她在羞恥感和罪惡感中不能呼吸。

  她的臉色蒼白,死死咬緊著還在灼熱的紅唇,目光沒有聚焦,好似一陣風都能把她吹倒,微微虛晃的腳步,直接讓她掙脫寧優博的懷抱。

  寧優博已經如雕像一樣愣在原地,根本說不出任何話來。

  他的這個反應,早就在寧芙柔意料之中,既然說出來了,還有什麼不能失去的,她吸了口氣,強打起精神,冷靜地說完最後一句話。

  「我會和爺爺說我要搬出去住,今晚我睡客房。」

  搬出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說服寧萬堂,寧芙柔頗費了一番力氣,她從小就十分有自己的主意,寧芙柔說不能總在哥哥和爺爺的庇護下,她想要獨立。

  在寧芙柔再三的堅持下,寧萬堂只能同意了她的決定。

  已經離開寧家老宅半個多月,寧芙柔看起來很正常,上課從未遲到過,就連期末考試也保持了以往的成績,考取了同年級的第一名。

  然而只有身為好友的張馨月知道,寧芙柔很不對,她在壓抑,不然她不會搬離寧家,不會在她一提到「寧大哥」三個字,就像吃了炸彈一樣,更不會像現在一樣,在酒吧裡買醉。

  「寧芙柔,不要再喝了,你已經醉了。」

  張馨月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啤酒瓶子,她們坐在酒吧角落的小包廂裡,茶几上已經擺滿了喝空的啤酒瓶,再這麼喝下去,別說是醉,還會傷身體的。

  「我沒醉,我是什麼酒量你還不知道嗎?」寧芙柔擺擺手,伸手從茶几上又去拿新的啤酒,直接仰頭就喝,她喝的速度太快,半瓶就沒了。

  張馨月又氣又急,抓著她的胳膊,用力搖晃,「夠了,芙柔,你清醒一點,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身體是自己的,喝壞了痛苦的只有自己。」

  「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還有什麼比我現在更痛苦。」她揮開身旁的人,根本聽不進去任何勸說。

  「芙柔,就算喜歡上自己的哥哥,也不需要這麼折磨自己啊,你現在已經搬出來了,你會慢慢忘記他的,相信我,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張馨月真的好痛心,可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說這些無痛無癢的話,可是她知道這根本沒有用。

  「改變不了了,他知道了,我告訴他了。」寧芙柔抓著震驚的張馨月,淚水終於決堤,「你知道嗎?我親口告訴他,我喜歡他,喜歡上了自己的哥哥,你知道他當時的眼神嗎?就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哈哈哈……他一定覺得我很變態,我都覺得自己變態啊,馨月,我完了,我這一生都完了……」

  「不會的,怎麼會完呢,我陪你去看心理醫生啊,你只不過是太過依賴,說不定這不是愛呢,等明天我們就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沒用的!時間治癒不了我,酒精也麻痺不了我,我想……我是不是應該找個男人隨便談個戀愛,這樣說不定我還能好過一點。」

  「不要亂來,你喝酒就已經很苦惱了,還要糟蹋自己的身心嗎?」張馨月被她話震驚了,「我還是叫寧大哥來一下,你們把話說清楚吧。」

  「不要!」寧芙柔尖叫,「不要……我不要見到他。」

  寧芙柔抓著酒瓶子站了起來,害怕地跳到一邊,「不,不要叫他來,我要離開這裡,我不要看到他,他也不能看到我現在這個樣子……我寧願他厭惡我……」她跌跌撞撞地走出小包廂,迎面撞上幾個男人,差點摔倒的身體被人扶住。

  張馨月根本來不及抓住她,就聽著幾個男人調笑著請寧芙柔喝酒。

  不知道寧芙柔是真的醉了,還是有心要和他們走,她居然欣然同意了。

  看到這一幕的張馨月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沉默下去,她必須要叫寧大哥來,這樣下去,寧芙柔會釀成大錯。

  接到張馨月的電話時,寧優博正在公司加班,自從寧芙柔離開寧家老宅,他每天都早出晚歸,就算沒事也要在辦公室裡發呆許久才回去。

  他不想獨自面對空曠的臥室,也不能忍受臥室裡沒有寧芙柔的氣息,如果說這是十八年來養成的習慣,不如說他對寧芙柔的愛,已經深入了骨髓。

  所以當他聽到她說愛他,寧優博真的很震驚,他以為這些年只有自己才痛苦,原來那個叫愛情的東西,已經把兩個深愛的人折磨得彼此傷害,可是隨即而來的就是反思,和下意識裡逃避。

  究竟是什麼時候,寧芙柔開始愛上自己的,他居然沒發現,想到這些日子裡寧芙柔反常的行為,寧優博才驚覺,原來她的茫然和掙扎,竟是因為自己。

  在知道真相後,寧優博有過許多想法,卻獨獨沒有開心,因為他一直銘記著自己的身份,他只能是她的「哥哥」。

  即使他對她的愛早已經不是「哥哥」的範疇內,他也時刻警告自己不能跨越雷池一步,可是他這些年對寧芙柔的關愛中,到底有多少是因為「哥哥」,還是因為愛,他已經無法說清了。

  他真的很後悔,如果不是他的自私,給予了她太多愛的行為,也許寧芙柔就不會愛上自己,她現在就不會躲著他,更不會如此掙扎痛苦。

  寧萬堂生日那天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她的話是那麼無奈,脆弱得彷彿一碰就碎,可是他什麼都不能做,也什麼也不能說,哪怕眼睜睜地看著她搬離這個家,也只能像個偷窺者一樣,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偷關心她。

  其實真正的變態和無恥是自己,明知道寧芙柔只能是自己的「妹妹」,卻偏偏給了她遐想的空間,但是……他們真的無法跨越,他在她出生的時候就立下誓言,不能改變。

  哪怕她會恨自己。

  他的千頭萬緒終於在接到張馨月電話時,變得一團亂麻。

  寧優博開車這麼多年,從來沒超過速,可是這一次,他簡直以飛車的速度到達張馨月說的酒吧地點。

  下了車,就看到張馨月站在門口,他急不可耐地問道:「芙柔呢?在哪裡?」

  「在酒吧裡,被三個男人纏住了。」張馨月剛回答完,就被對面男人的怒氣嚇到了。

  「被三個男人纏住了,你怎麼還站在這裡,她要是有什麼事怎麼辦!」

  張馨月也算是從小認識寧優博,她還是頭一次看到寧大哥發這麼大脾氣,在她印象中,寧大哥對寧芙柔很溫柔,對旁人雖然疏離,但也客氣有禮。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愣了片刻,心裡先是覺得也許叫寧大哥來是個錯誤的決定,可是看他這副緊張的模樣,她心裡多了一絲質疑。

  難道寧大哥對芙柔真的只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看著真不太像……希望是自己多慮了。






本帖最後由 carolinecc 於 2012-7-4 12:44 AM 編輯

第六章

  在酒吧不顯眼的角落裡,寧優博找到了寧芙柔,只不過才不過幾天沒見,他差點認不出她來,這個身穿橘紅色低胸洋裝,半躺在沙發上的女人居然是寧芙柔!

  雖然化了妖艷的濃妝,卻掩飾不住她的憔悴和落寞,她應該是喝多了,被旁邊的男人揩油都不知道,還笑容模糊地招呼其他人繼續喝酒。

  他就站在她面前,她卻好似不認識一樣,繼續東倒西歪地倒在別人的懷裡。

  「寧芙柔。」寧優博神色陰冷地盯著面前醉醺醺的女人,可是她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他氣得恨不得現在就打她的屁股,然而這個時候不是找她算帳的時候,寧優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往自己懷裡帶,「寧芙柔,我們回家。」

  「喂,大叔,你誰啊。」

  旁邊三個男人見狀連忙阻攔,「你哪來的啊,掃哥們幾個的興致,小心揍你啊。」

  三個男人圍了上來,把寧優博困住,無法離開。

  然而寧優博懷裡的女人卻好似沒有骨頭的章魚,四肢恨不得都攀爬在他的身上,醉眼迷濛,呼吸灼熱。

  寧芙柔感覺到旁邊有冰涼的氣息,越發貼近寧優博的懷裡,紅唇循著體內的渴望,似有若無地擦在他的脖頸上,細細低語:「熱……熱……」

  寧優博就是再不經人事,也感覺到懷裡丫頭的不對勁,她已經摟住他的脖子把紅唇貼了上來,他下意識裡緊了緊自己的手臂,雙眸微瞇,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你們給她吃了什麼?」

  一個男人不懷好意地摸了摸下巴,笑得猥瑣極了,「大叔,大家都是男人,你還感覺不到這小姐吃了什麼嗎?女人吃了,男人會欲死欲仙的。」

  「混蛋!」

  張馨月剛趕到的時候,就聽見寧優博的一聲怒吼,還沒來得及阻止,寧優博就把寧芙柔塞進自己懷裡。

  不過眨眼間,寧優博就已經出拳把三個人揍扁在地。

  就連張馨月都看傻了眼,她哪裡知道小時候的寧優博吃過多少苦,打過多少架,這些對他來說簡直是小兒科。

  即使是被寧家收養,寧優博也沒忘記習武,他十分有憂患意識,就算不再流浪街頭,也保不准將來會遇上流氓,這不,還真讓他有了大展拳腳的機會了。

  其實他遇上的不過是三個色膽包天的小流氓,即使是三個人哪裡抵擋得住寧優博的拳打腳踢。

  他們本來是看到寧芙柔醉醺醺的樣子,就起了色膽,給她吃了一粒春藥,誰想還沒進行下一步舉動呢,就被眼前的這位大叔攪亂了。

  寧優博本來就練過身手,心中的怒火更是讓他把所有的憤怒全部集中在拳頭上,狠狠地砸下去,一拳又一拳,打得三個人鼻青臉腫,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他手下求饒連連。

  就連張馨月都看不下去,連忙叫住他:「寧大哥,別打了,會出人命的!」她也感覺到懷裡的寧芙柔的不安分,繼續勸道:「寧大哥,芙柔好像很痛苦……」

  寧優博高舉的拳頭終於停了下來,快步回過頭抱起張馨月懷裡的寧芙柔,剛走出沒兩步,就被身後的人奚落道:「原來你是她哥哥……嘶……」是被打的人其中之一,他嘲諷地笑道:「她是吃了春藥,只能找男人解決,你一個當哥的,還不是要看著自己的妹妹被男人上……」

  寧優博緊握著拳頭,卻沒有說話,只是把懷裡火熱的人抱得更緊,不等張馨月追上來,已經開著車飛馳而去。

  現在寧芙柔這種情況,根本不能帶她回寧家老宅,也不能把她放在張馨月的家裡,寧優博開著車遲疑了片刻,直接開到他在外面購置的房產。

  這棟房子他主要是投資用的,平時很少來這邊,有時候在外面應酬喝了酒,才會來別墅裡休息片刻,但是晚上還是會回寧家老宅過夜。

  沒想到今夜,台北郊外的別墅,卻派上用場了。

  寧優博的車速越來越快,因為寧芙柔已經開始撕扯著自己的衣服,痛苦地喊著熱。

  這樣的她讓他感覺到害怕,他害怕那三個男人不止給寧芙柔吃了春藥,或者萬一這春藥有什麼副作用,後果都是不堪設想的,可是他根本無法帶她去醫院,寧氏集團不能傳出醜聞,更不能讓媒體肆意報導影響到寧芙柔的名聲。

  之前,寧優博曾經有想過帶寧芙柔來台北郊外的別墅,但是他始料未及居然是這種情況下,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煎熬,好像過了半個世紀之久,寧優博才把車子開到別墅的門口。

  此時的寧芙柔已經把裙子、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大半,光滑的肌膚在夜色中更顯晶瑩剔透。

  他剛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寧芙柔就撲了過來,在他身上胡亂地摩挲著,好像是在汲取他身上冰涼的溫度,嘴裡斷斷續續地呢喃著:「我好熱……好熱……」

  「再忍一下,芙柔,很快就好。」

  寧優博一把抱起寧芙柔就往大門走,可是懷裡的人哪裡肯安安分分地讓他抱著,她在撕咬著他的皮膚,解開他的衣服扣子,小手直往他的衣服裡伸去。

  「哥……哥……」

  她是在叫他嗎?寧優博正在掏鑰匙,就聽見寧芙柔意亂情迷地呼喚,可是她的眼裡哪裡有焦距,根本只是本能的低語,她沒看見自己,更不知道是誰抱著她,如果換了一個人,她是不是要在別人懷裡這麼呼喚著他?

  一想到如果他再去晚一點,說不定會釀成大禍,他連呼吸都快要停止了,緊張的心讓他開門的手哆哆嗦嗦,試了好久才把鑰匙插進去,打開門,他抱著寧芙柔直接走到一樓的浴室裡,顧不及身上還穿著衣服,一把打開淋浴頭,冰涼的水從天而降。

  藥效在冰水的沖刷下得到了緩沖,失去意識力的寧芙柔漸漸有了一絲清明,她身體站不穩,只能纏繞住對面的人身上,她從滿臉的水流中睜開眼睛,迷濛的目光中有一絲意外,似乎無法理解眼前的人怎麼會出現在自己面前。

  亂成一團的腦袋裡嗡嗡作響,根本搞不清楚這是哪裡,這是何時,所有的事情在她並不清晰的思維裡顛倒錯亂,那一絲的清明並沒讓她記起自己是喝了酒,只是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也是在浴室裡,她在沖冷水澡,眼前出現的這個人……

  寧芙柔渾身都濕透了,可是她根本不在意,也不覺得冷,只想好好地把眼前的人看個仔細,她的手撫摸上對面那人的臉龐,輕輕地呢喃:「哥,是你嗎?」

  忽然之間,寧優博好似聽不見了任何聲音,他感覺不到冷水沖刷在自己身上,似乎自己的世界裡只有他和寧芙柔兩個人。

  他在黯然的世界中讀懂了她眼神裡的詞,絕望。

  寧優博知道寧芙柔根本沒有清醒,她看向自己的時候,目光是沒有焦距的,既飄渺又恍惚,彷彿置身在另一個世界裡。

  她渾身在發抖,冰涼的手指在他的臉上摩挲著,似乎想要抓緊什麼,害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了。

  寧優博發現自己根本無法發出任何一個音節,他應該說點什麼,可是喉嚨動了動,卻好像有東西哽在那裡。

  寧芙柔的聲音彷彿是從另一個世界裡發出來的,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放縱自己的情感,她覺得自己應該是作夢,夢把她帶回了那個表白的夜晚,她需要救贖,可是即便是重新來過,她也不後悔,她也會告訴他那番話。

  寧芙柔的動作大了起來,扯過寧優博的衣領,一口含住他的耳垂,喝了酒,所以聲音沙啞中帶著迸發的情慾。

  「寧優博,是你嗎?」

  寧優博還是第一次聽見寧芙柔叫著自己的名字,情慾中的呼喊更有一番銷魂的感覺。

  他感覺到她將自己的耳垂含進她的嘴裡,滾燙的舌尖肆意地挑逗著,一看寧芙柔就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全憑著慾望的本能,好幾次都咬痛了他的耳垂。

  然而那種痛反而是一種另類的快感,順著他的末梢神經,緩緩地攀爬進他的心尖上,好似兩者間有一根看不見的細繩,輕輕一動,心尖也跟著悸動。

  有時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酥麻的感覺就會潮湧而來,這種蝕骨的難耐,讓寧優博不自覺摟住寧芙柔的腰,可是依然不做任何回答。

  他給自己找的理由是怕寧芙柔站不穩,可是這種藉口根本是自欺欺人,他忽然感覺到寧芙柔痛苦的掙扎,現在的他何嘗不是陷入了這場無邊的掙扎中。

  寧芙柔感覺不到對面人的回應,這讓她不自覺想起自己無數個夢魘中,他們也是這樣相對,她的告白,她的設計挑逗,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她有些急不可耐,體內不知名的火苗燃燒起來,就連涼水都無法讓她冷靜下來,她更加瘋狂地啃咬著、撕扯著。

  寧芙柔一把扯開寧優博的襯衣,精致的鈕扣隨即迸開,散落在浴室的每個角落,涼水的沖刷聲,和著鈕扣散落在地,充滿了曖昧的音調。

  「寧優博,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痛苦!」她邊說,邊把嘴咬在寧優博的鎖骨上,她用了力,有腥甜的血跡混進她貪婪的嘴角,寧芙柔終於聽見寧優博低沉的悶哼。

  寧芙柔滿意地揚起嘴角,這樣真實的感覺讓她更加瘋狂起來,小手從寧優博撕裂的襯衣鑽了進去,冰冷的手指很快摸索上他胸前的紅櫻桃,反覆揉捏著,舌尖也順著冷水的方向慢慢下滑。

  「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我會愛上自己的哥哥!」

  她的聲音因痛苦而變了調,可是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將寧優博推到牆上,雙手死死地壓著他的胸膛,舌尖終於在胡亂地摸索中,找到瞭解渴的「櫻桃」,一口含住吸吮起來。

  「呃……芙柔!」

  那是一聲喟歎,刻意壓抑的情慾裡,寧優博的聲音是沙啞的,他不能再保持沉默,他的理智在寧芙柔的挑逗中一點點消失。

  寧優博猛地摟住懷中柔軟的纖腰,表情況冷,眼底卻一片火熱,他不可以,最後的理智和承諾告訴他,不能再繼續下去。

  他終於開了口說了話:「芙柔,看清楚,我是你哥哥。」

  「哥哥?」

  寧芙柔揚起潮紅的小臉,雙眼迷濛地瞇了起來,好像要努力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哥哥……難道是哥哥我就不能喜歡了嗎?我知道我變態,可是我愛上了又怎麼辦……」

  她臉上冰涼的水又多了起來,鼻子紅通通的,毫無疑問地,她哭了。

  寧優博的雙臂又緊了緊,這樣脆弱的寧芙柔,他該拿她怎麼辦啊!

  「寧優博,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什麼為什麼?」她終於爆發了,一把推開寧優博的懷抱,退了幾步,可是身子癱軟無力,只能退到對面的牆壁上,身子卻滑下來。

  寧優博想上前扶起她,卻聽她嚶嚶哭泣起來,她要宣洩,把所有的不滿都發洩出來,今夜索性把話都說出來,反正她早已經萬劫不復了。

  「寧優博,你敢說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敢說一點也不喜歡我!別提什麼狗屁妹妹!你那麼照顧我關心我,難道只是簡單的兄妹之情嗎?」

  寧優博在她咄咄逼人的質問中停下動作,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心,而且一直都知道,他是愛她的,所以才會那麼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是感情這種東西根本不需要言語,更何況寧芙柔這麼聰明的人,她又怎麼能感覺不到。

  寧芙柔的哭訴還在繼續:「如果你不是因為男女私情,為什麼無微不至地關心我,讓我產生錯誤的感覺,又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找女朋友?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感情不健全?」

  感情不健全……這五個字重重地捶打在寧優博的心上,他的身子都跟著晃了晃,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哭泣的寧芙柔,她把他說得這麼不堪,可是他卻找不到任何語言來反駁。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愛上你!誰來告訴我,誰來拯救我?」

  寧芙柔被體內的慾火折磨得渾身滾燙,她坐在濕涼的地磚上,把頭埋在膝蓋裡,兩隻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腿,可還是抑制不住地在顫抖著。

  「記得小時候,我有一次生病了,胃好疼,躺在床上,你跑過來問我哪裡不舒服,你當時說話的語氣好溫柔的,你親自喂我吃了藥,還躺在我身邊,用手撫摸在我的胃上,一點點地揉著……」寧芙柔好似陷入了回憶中,痛苦的表情稍稍舒緩,嘴角揚起苦澀的笑容,「我都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呢?」

  寧優博僵硬地蹲在寧芙柔的身邊,想要抱住她可是又不敢驚擾她,「芙柔……」

  「哥……我好痛……渾身都好痛……救救我,像小時候那樣……抱著我……」

  她猛地抬起頭,寧優博就看到寧芙柔的臉上潮紅一片,眸含秋水,紅唇腫脹,這不是春藥發作,又是什麼。

  還沒等寧優博反應過來,寧芙柔就如猛虎一般撲了過來,抓著他的頭發,把嘴湊在他的臉上。

  寧芙柔的動作是粗魯的,毫無矜持可言,胡亂地吻落在寧優博的額頭上,眼眉上,鼻樑上……一路向下,終於舔吮上他的紅唇。

  他們就跌坐在地上,寧優博半抱著寧芙柔滾燙的身體,感受著她毫無章法的挑逗。

  寧優博瞪大了眼睛,她像是要抽乾他嘴裡的所有空氣一樣,就連牙關也被她的舌尖輕輕撬開,像靈活的滑蛇溜進他的嘴中,深深吸吮著。

  他想拒絕,真的想拒絕,可是這個吻攪亂了他所有的冷靜,他聽見她含糊不清地喊著「痛」,他知道那是春藥的作用,一定讓她痛苦不堪。

  就在他分神空檔,寧芙柔的手已經來到他的褲腰上,試圖解開他的皮帶,可是費了半天力氣,卻毫無辦法。

  寧優博低頭一看,根本哭笑不得,他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剛到嘴邊:「芙柔……呃……」

  寧芙柔又咬上他的喉嚨,寧優博悶哼一聲,反手抬起寧芙柔的臉,雙眸深邃的看不見她,他沙啞著聲音說道:「芙柔,不可以。」

  她揚起小臉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媚笑起來,「原來你不喜歡這樣,那這樣呢?」

  說著她反摟著寧優博從地上站了起來,她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沒有反應過來的寧優博壓在牆角上,隔著寧優博凌亂的褲子,一把就握住了他撐起的「小費篷」。

  「不可以?嗯?」寧芙柔的臉貼近寧優博的臉,「這是什麼?寧優博,你還不承認你對我是有感覺的嗎?」

  寧優博伸手抓住她不安分的胳膊,不懼她的貼近,一板一眼地警告她:「不要再玩火了,我說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他寧願自己在慾望中爆炸,也不能跨雷池半步。

  就在他說完話後,寧芙柔的臉色變了,媚笑換成猙獰的痛苦,「可是我想要……我好難受……真的好難受……」她不知道自己吃了春藥,只感覺到身體裡有無數只蟲子,啃咬著自己的肌膚,慾望在體內不知名的角落裡,早已經爆炸成無數細小的顆粒,鑽進她的血液裡,不受控制地橫沖直撞。

  她也想停下來,她何嘗不知道這樣下去,兩個人將會面對道德的批判,可是她真的好想要。

  寧芙柔是不清醒的,她除了知道對面的男人是寧優博外,根本無法停下自己的動作,她又伸出舌尖,沿著他敞開的胸膛一路向下,最終停在寧優博慾望之下,捏著它,隔著褲子就含住了它。

  「呃……芙柔!」

  寧優博想去推開她,可是她這次已經速度極快地扯開了皮帶,猛地抽出來,解開了他的西裝褲,在他的手剛碰到她的頭發時,西裝褲和內褲也在寧芙柔的拉扯中,被拉到了膝蓋上,明明是推開她的姿勢,卻被寧芙柔強硬地阻止,一口含住那根灼熱的硬物。

  寧優博倒抽一口冷氣,沒想到所有的動作看似複雜,卻在寧芙柔不理智的情況下,一氣呵成,根本來不及阻止,現在也沒了拒絕的勇氣。

  在她櫻桃小口含住昂揚之物的那剎那,他所有的理智全部抽離自己的身體,他死死地靠在牆上,細細呻吟起來:「呃……芙柔。」除了這句,他根本找不出其他的語雷來形容這種極致的感覺。

  他從來沒有過其他的女人,這是第一次,可是男人天生的性慾本能讓他十分享受這樣的挑逗,他知道自己在玩火,可是在自己最愛的女人面前,他根本找不到說不的力氣,被她這麼含著,他感覺全身都像有電流竄過一般,酥麻還有欲罷不能。

  他在冰火兩重天裡痛苦的掙扎著,背靠著冰涼的瓷磚,體下的灼熱越來越賬,剩餘不多的理智告訴他,現在抽出來一切都還來得及,可是他根本動彈不得,這樣的折磨讓他的手微微收緊,抓緊了寧芙柔的頭發,享受著她的「服務」。

  真是折磨人的小妖精,她會把他弄瘋的,早在她含上他硬物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萬劫不復了。

  意亂情迷的寧芙柔只是憑著慾望的本能,她感覺到面前的男人很享受她的服務,雙手握著他硬物兩邊的圓球,舌尖舔弄著他粗大的灼熱。

  寧優博的呼吸越來越重,她這樣根本是在玩火,熊熊的烈火已經竄到他的體下,越來越脹,快要爆炸了一樣。

  他終於暗吼一聲,提起寧芙柔的身體,將她放在洗手台上,霸道地吻隨即堵住她沾滿愛液的檀口,他的吻雖然霸道,但不熟練,總有一種遲疑的戰戰兢兢,像是想要深吻,卻總不敢吻上去。

  寧芙柔哪裡顧得上他在掙扎什麼,摟著他的脖子,直接送上自己的紅唇,舌尖在他的嘴裡肆意翻滾,她很快就找到他的舌尖,貪婪地纏繞上去,在他的唇中吮吸著他嘴裡的空氣。

  那個吻終於在寧優博的反攻下轉移了陣地,明明防守的城池被他濕漉漉舌尖長驅而入,在濕吻中,他們激烈的唇舌交戰,不給任何一方有喘息的機會。

  寧優博緊緊地摟著寧芙柔,恨不得要一口把她含進自己的嘴裡一樣,這樣肆無忌憚地擁吻著他,何嘗不是他這麼多年的夙願。

  瘋了吧,一切都瘋了!他的理智已經在愛的情慾中淹沒,如果他會墜入萬劫不復的地獄,他願意接受任何懲罰。

  浴室的防霧鏡裡,可以看到他充滿情慾的臉,他的手正隔著寧芙柔的連身短裙,握住她胸前的柔軟。

  寧芙柔終於在喘息的片刻呻吟出來,她要的就是這樣,她情不自禁抬高了雙腿,纏繞住他的腰上,「我要……好熱……」

  她伸出舌尖舔在自己的紅唇上,那魅惑的樣子讓寧優博的下腹一陣陣收緊,手上侵略性的動作卻沒有片刻遲疑,他壓低身子,大掌拉開寧芙柔橘紅色的洋裝,隔著隱形內衣,輕而易舉地就揉捏住她圓潤的乳房。

  這還是第一次被男人這麼撫摸在自己的身上,本來就渾身是火的身體,更是在這樣的撫摸下顫抖連連,寧芙柔渾身一震,呻吟出來:「啊……啊……」

  寧芙柔身上只穿了一件合身的低胸洋裝,洋裝很快被寧優博撕扯下來,光潔的皮膚上只剩下她黑色的內衣和底褲。

  在浴室裡的燈光下,寧芙柔的身體泛著粉色的紅潮,微微顫抖,她是這麼純潔,寧優博卻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

  感受到他的遲疑,寧芙柔不顧他震驚地目光,一把拉起他的手,毫不遲疑地伸進她的底褲裡,輕輕按在上面,不得法門地按壓著。

  「不要停……」她半瞇著魅惑的眼睛,聲音充滿情慾的誘惑著。

  寧優博呼吸一窒,微一皺眉,俯下身子就含住她胸前挺立的草莓,這樣的情形下,他如何保持鎮靜,他一手握住她飽滿的酥乳,一手已經纏繞住她的手指,在她花穴外,輕輕刮著她的嬌嫩。

  「唔……」簡直是要了她的命,乳尖上酥麻的感覺好像是電流從上面劃過,體下逗弄著的手指,更是讓她渾身燥熱,微微的搔癢感讓她忍不住抬起翹臀,想要去迎合那根手指。

  可是寧優博似乎根本不著急,單手捏著她圓潤的乳房,用舌尖在上面來回的舔弄又吸吮,直到她的乳尖挺立起來。

  這一上一下配合的極其默契,寧優博聽到寧芙柔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深深望進她充滿情慾的雙眸,在她體下的手,終於撥開她粉嫩的肉芽,他的手指已經沾滿了愛液,輕揉著□穴,在她的細縫外來回地按壓著。

  強烈的震撼感讓寧芙柔下意識夾緊了雙腿,這是從未沒人探索過的領域,一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快感蔓延開來,她渴望這種感覺,可是更多的是迷茫,她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更加享受其中。

  感受到寧芙柔的雙腿在顫抖,寧優博加重了手指的力道,讓長指快速地在幽穴外來回揉捏,敏感的花穴很快分泌出更多的愛液。

  他輕輕吻住寧芙柔張開的嘴,兩個舌尖極其默契的纏繞在一起,就在寧芙柔被吻得意亂情迷的時候,寧優博的手指趁其不備地采入進去,一戳到底。

  寧芙柔猛地放大了瞳孔,不可思議地尖叫了一聲:「痛……」

  寧優博修長的手指很快感覺到那層脆弱的薄膜,他自責地舔去寧芙柔胸前的汗漬,動作盡可能地溫柔下來。

  她正被藥物折磨得渾身都在冒汗,寧優博的手指感覺到她身體裡的緊窒,但是他必須繼續下去,不然痛苦的只會是兩個人。

  他的手指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在她已經濕潤的幽穴中,速度越來越快,不一會兒,他又伸入第二根手指,這樣可以擴展開足夠的空間,他埋下頭吸吮著寧芙柔的鎖骨。

  酥麻的快感終於降臨,寧芙柔雙臂緊緊地掐進寧優博的手臂裡,聲音顫抖地低吟:「嗯啊……啊……啊啊……」

  她抬起翹臀,迎合著手指的放下,上下擺動著腰肢,「啊啊……我……快……」見她即將達到高潮,寧優博更加快速手中的速度,另一隻手輕揉著她的酥乳。

  「啊……」一聲刺耳的尖叫後,寧芙柔的大腿僵直不動了,花穴因高潮的來臨,快速收縮,愛液也沾了寧優博滿手。

  寧優博從寧芙柔的身上抬起頭,他已是滿身汗水,而身下的人已經昏睡過去。



第七章

  這個不尋常的夜晚似乎特別漫長。

  寧優博不顧自己慾火焚燒,從衣櫥裡找出以前買的女性睡衣,替昏睡的寧芙柔換上。

  這身睡衣本來就是給寧芙柔準備的,就是為了有一天她在這裡留宿,誰想現在居然真派上用場。

  忙活了大半夜,寧優博絲毫睏意都沒有,他一身狼狽,慾火還在體內灼燒著他,他只能衝了大半夜的涼水澡,將近天亮的時候,他打了個電話給張馨月,告訴她這邊別墅的地址,並交代了一些事情,最後看了一眼床上的寧芙柔,開著車子迅速離開。

  他不能讓寧芙柔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事情,哪怕他們彼此相愛,也不能在這種情況下讓她面對現在的尷尬。

  至少不是現在,既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沒必要繼續披著謊話的外衣,可是如果他真的不以哥哥的身份去愛寧芙柔,那麼寧芙柔的身邊是否允許有他的位置?

  想到當初對寧萬堂的承諾,他就忍不住皺起眉頭,這件事必須從長計議……

  今天的陽光分外刺眼,窗簾沒拉緊,一道光柱就從細縫中直射在床上。

  感覺到刺眼的光線,昏睡中的寧芙柔皺了皺眉頭,顫著睫毛緩緩睜開眼,一時適應不了強烈的光亮,她下意識抬起手遮擋在眼前,就聽到旁邊的人調侃。

  「喲,終於醒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寧芙柔放心下來,慢慢適應著光線,問道:「我這是在哪?」

  「呃……」張馨月拿著一碗粥坐在她面前,「昨晚你喝多了,你不記得了?」

  寧芙柔聞到香粥的氣味,立即感覺到餓了,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兩隻眼睛死死地盯著張馨月手裡的碗,頭疼欲裂地回答:「不記得了。」她的頭疼得很,這是喝酒的後遺症。

  「我只記得自己在酒吧裡喝酒,然後喝多了,回憶只停在那裡,剩下什麼也記不住了。」她揉了揉太陽穴,怪不得書上說,喝多了的人都會記不清之前發生的事情,這是真的一點都不假。

  「我到底喝了多少?」她很少喝酒,以前頂多暍點紅酒,可是從自己渾身的酸痛,和頭疼的程度來看,她昨晚喝的絕對不少。

  聽到她這麼問,張馨月終於相信她是真的想不起來了,稍稍鬆了口氣,舀了一杓麥片粥,一一回答她的疑問:「你居然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足足一打多,差點沒嚇死我。」

  「是你把我扛回來的?」

  「不然咧?」張馨月不敢去看她的眼,把杓子遞到她的嘴邊,「快喝吧,不然涼了。」

  「還是我自己來吧。」寧芙柔想去接,可是她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我好像很虛弱,我到底睡了多久?」

  她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環境,並不是張馨月的家,「這又是哪裡?」

  張馨月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她,「你還好意思問啊,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下次可不要再喝酒了,這裡是我朋友家,昨天你喝多,我根本扛不動你,我又沒車,正好碰到我朋友在酒吧,他就開車帶我們來他空置的房子裡來了。」

  「唉,我睡了這麼久。」寧芙柔真的想不起來了,「幸虧你朋友了,記得替我好好謝謝人家,不過你朋友是男是女啊?這房子這麼大,挺有錢嘛。」

  「呃……」張馨月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寧大哥打電話來說,千萬不能讓芙柔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臉上有可疑的紅暈。

  這一幕落在不明所以的寧芙柔的眼睛裡卻是另一番意味,她笑得狡黠,「該不會是男朋友吧?」

  張馨月哭笑不得,不過卻也沒否認,只好轉移話題,「好啦,你趕緊吃點東西吧,都那麼久沒吃食物,肯定餓壞了吧。」

  寧芙柔見她不想說,也就沒再繼續多問,接過麥片粥,很快吃得底朝天,剛跳下床,就看到自己身上穿著新睡衣,對面的張馨月手裡拿著一套新衣服。

  「這都是你買的?」

  張馨月見她指著自己手中新買的連衣裙,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你的衣服我給扔了,都被你吐成那個樣子,根本穿不了了,還有身上的睡衣,也是我買來給你換的。」

  其實這些都是寧大哥準備的,她說得心虛,可是既然答應了寧大哥,就不能說出實情,而且以現在這兄妹倆的尷尬情形,她也不打算說出來。

  不過想到那天寧大哥把寧芙柔帶到別墅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她還真不敢問,不過既然芙柔不記得了,這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寧芙柔很快換好衣服,左瞧瞧右看看,滿意地說道:「沒想到你的眼光不錯嘛。」

  「嘿嘿……」張馨月心虛地乾笑兩聲,就見寧芙柔朝樓下走去,連忙跟了上去,「芙柔,你剛醒別做激烈運動啦,你幹嘛去?」

  寧芙柔站在樓梯下,回頭看了眼自己的好友,表情突然凝重起來,「我記得我喝酒那天晚上你說了一句話。」

  「什……什麼話?」她該不會是想起什麼了吧?被揭穿謊言很尷尬的!

  寧芙柔揚起嘴角,笑得邪魅,「你不是說讓我去看心理醫生嗎?還不快走!」

  離開別墅後,寧芙柔就再也沒說過一句話,她睡了許久,身體還有些虛弱,陽光照在她的臉色,顯得無比蒼白。

  到了目的地,張馨月看著眼前的建築,使勁眨了眨眼,不解地問向旁邊的人:「芙柔,這裡有心理醫生嗎?」

  「有的。」寧芙柔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一下,可是她笑容讓張馨月橫生冷意。

  寧芙柔很不對勁,張馨月下意識躊躇一下,思考著要不要向寧大哥說呢?可是她還沒做任何反應,就被寧芙柔拉著走了進去。

  這裡哪裡是什麼心理診所,根本就是一傢俬人醫院。

  寧芙柔好像對這裡很熟的樣子,逕自上了電梯,張馨月終於忍不住問道:「芙柔,你來過這裡?」

  「我就是在這裡出生的。」

  「蛤?」張馨月想起這家醫院的名字,終於想到了,怪不得這醫院的名字那麼眼熟,「這是你家開的私人醫院!」

  寧芙柔懶懶地靠在電梯裡的牆壁上,扯了扯嘴角,「確切的說,是芙柔基金下打理的一家醫院,我是這家醫院的法人代表。」

  張馨月張大嘴巴:「這裡有你想找的心理醫生?」

  「嗯,如果我的一些想法正確,這裡應該有我想要的答案。」

  她們的目的地是五樓,電梯門很快打開,張馨月連忙跟在寧芙柔後面,剛走出電梯,迎面就看到有人喚道寧芙柔:「芙柔,你怎麼來了?」

  寧芙柔看向那人,友善地笑了笑,「崔院長,我朋友想查一下她的出生檔案,所以我帶她來看一下。」

  崔院長看了眼寧芙柔身後的張馨月,而後者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既然寧芙柔這麼說,她也只好配合。

  他也並不多問,雖然病人的檔案是保密檔,但是當事人和醫院的最高負責人都在這裡,他也沒理由拒絕。

  「我帶你們去。」

  「謝謝,那就麻煩你了崔院長。」

  寧芙柔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到了檔案室,崔院長交代了兩句,又對寧芙柔說道:「我還有事,就不陪著你了,如果還有什麼需要給我打電話吧。」

  「我查完資料會去找一下嚴醫生。」

  崔院長很意外寧芙柔會找嚴慶艷醫生,那是寧家的家庭醫生,如今已經當上副院長,平時很少在醫院。

  寧芙柔猜到崔院長的疑問,笑道:「我已經打過電話給她了,我只是好久沒見到她來敘敘舊,順便問問爺爺的身體情況。」

  「好的。」

  崔院長剛想離開,又聽到寧芙柔說道:「崔院長,我來查病人檔案這事,不要讓爺爺和哥哥知道,一來爺爺年紀大了,有些事他知道會影響身體;二來,我私自查病人檔案,讓哥哥知道對他的影響並不好,對醫院的聲譽也不好,我不想除了你我之外的第三人知道。」

  崔院長瞇起眼睛,她說得也是他擔憂的,「我會做到你所說的,那我先走了。」

  崔院長離開後,寧芙柔就帶著張馨月迅速走進檔案室,張馨月再也忍不住地問向旁邊的人:「芙柔,你到底搞什麼鬼?你不是要看心理醫生嗎?」

  「沒錯,但是我需要瞭解一些事情,就在這些檔案裡。」

  說完寧芙柔再也不理張馨月的問題,專心查找著資料。

  檔案室的資料都是按年分分檔,她率先找到自己出生那一年的資料,很快就翻到自己的出生資料。

  資料上的內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記錄了她的出生年月和血型,以及早產時的情況,她未曾謀面的母親也是因為早產大量出血去世的。

  她的神情有些落寞,不僅是因為母親的去世,還有在這份資料裡沒有找到她想要的內容,寧芙柔把檔案放回格子裡,繼續向前找其他年分的資料。

  寧優博比自己大八歲,按照爺爺以前的說法,他們兄妹倆都是在這家醫院出生,並且包括父母的離世,也都是在這家醫院裡。

  這家醫院有喜悅也有痛苦,所以當初爺爺才會決定收購了它,並以她的名義命名,可是當她找遍二十六年前的資料,除了一張寧優博的出生證明外什麼都沒有,這事很蹊蹺,身為寧家的長孫,怎麼可能只有這麼簡單的資料。

  寧家的資料其實很好找,雖然算得上絕密的檔案,但是卻分放在每一年的最顯眼的地方,當寧芙柔又把每一年的寧家檔案重新找了一遍,終於在她出生的前一年,發現了另一份檔案,這份檔案放在並不顯眼的地方,紙張都有些發黃。

  當寧芙柔讀完這份檔案,臉上終於露出笑容,那笑容有些可怖,把旁邊的張馨月看傻了眼,「芙柔,你怎麼了?」

  寧芙柔髮了會呆,這才把手中的檔案放回去,沖她淡定地笑了笑,「我找到答案了。」

  拿到了想要的資料,寧芙柔直接去了嚴醫師的辦公室,張馨月自然半步不敢離開緊跟著她身後。

  見到嚴慶艷,寧芙柔也顧不得寒暄,問了聲好,就直接奔入主題,「嚴醫生好久不見,我最近生病了。」

  嚴慶艷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在寧家當了二十幾年的家庭醫生,當年還是她親自接生的寧芙柔,對寧芙柔簡直是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

  她聽到寧芙柔這麼說,嚇了一跳,急忙問道:「哪裡不舒服?我現在就安排人為你檢查身體。」

  寧芙柔連忙拉住她的胳膊,直言不諱地說道:「我覺得自己好變態,愛上了不該愛的人。」

  「啊?」嚴慶艷沒聽明白。

  其實嚴慶艷當年學醫後,又研究了心理疾病學,所以她還是高級心理諮詢師。

  寧芙柔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捂著臉,歎了一口氣,「嚴醫生,我知道您是很好的心理諮詢師,所以我想求您幫幫我,我愛上了自己的哥哥,我該怎麼辦?」

  她捂著臉,身體有些顫抖,嚴慶艷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是不難看出寧芙柔的痛苦,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心理咨詢師,第一次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說起這個話題。

  「芙柔……」嚴慶艷想了一下用辭,以一個嚴謹的醫學者的角度分析道:「也許這並不是愛情,應該是你們從小太過親密,你對優博產生了一種依賴,讓你錯以為是愛情。」

  「不,不是的!」寧芙柔茫然地抬起頭,「我吻了他,還親口告訴他,我愛上了自己的哥哥,我一定是變態了,嚴醫生,我該怎麼辦?我已經深陷進去了,無法自拔,只要想到我無法愛寧優博,我渾身都在痛,為什麼他要是我的哥哥,為什麼?如果他不是我哥哥該多好。」

  嚴慶艷看到自己疼愛如女兒一般的寧芙柔如此痛苦,她都難受起來,她連忙上前抱住她顫抖的身體,輕輕安撫,「芙柔,其實優博他不是……」

  「他不是什麼?」寧芙柔忽然鎮靜下來。

  「他……他……」嚴慶艷發覺自己的失言,連忙閉嘴不答。

  寧芙柔也不多做追問,換了個話題說道:「我覺得很對不起自己的父母,母親不僅因為我大量出血去世,我還落得如此變態,他們結婚沒多久,就陰陽兩隔了……」

  嚴慶艷也感歎地歎了口氣,「是啊,他們還那麼年輕,結婚不過三年,你父親就車禍去世,你母親也因為大量出血……」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寧芙柔冷冷地看向自己,她下意識一愣,隨即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還沒等她解釋,寧芙柔就已經站起來告辭。

  「謝謝嚴醫生告訴我真相,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不要讓爺爺知道,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嚴慶艷只好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丫頭,實在太古靈精怪了,還是被她把真相套出來了。

  寧芙柔前腳走出醫院大門,就開口問向張馨月:「你有話要對我說嗎?」

  「芙柔……你剛才……你們的意思是不是說,寧大哥不是你哥哥?」

  「哼,才聽明白嗎?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

  她斜睨著自己的好友,張馨月搖了搖頭,「沒……沒有啊。」

  「好,那我問你。」寧芙柔抱著雙臂質問道:「昨天晚上到底誰把我帶回別墅的?那棟別墅是誰的?誰給我換的衣服?嗯?」

  她慵懶的拖長了尾音,卻讓張馨月一陣心驚膽顫。

  張馨月汗顏,「你……是怎麼發現的?」

  「哼。」寧芙柔冷哼,「我們多少年的朋友了,你有沒有說謊我還不知道?更何況你當真以為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我記得很清楚,包括寧優博對我做得一切。」

  「所以說……寧大哥真的不是你哥哥?」張馨月恍然大悟起來,「怪不得我就覺得那天他那麼緊張,哪裡像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感情。」

  寧芙柔垂下眼簾,她什麼都記得,那一夜雖然她喝了酒,吃了春藥,可是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自己的腦海裡。

  張馨月又看見寧芙柔露出那種邪佞的笑容,知道她又有了鬼點子,連忙問道:「這下你就不用苦惱了,可是你打算怎麼做?」

  「呵呵……」寧芙柔抿起嘴角,「我要定他這個『哥哥』了!」

  自從那天從醫院出來後,寧芙柔就開始變得忙碌起來,就連和她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張馨月都很難見到她。

  每天寧芙柔都是早出晚歸,似乎在預謀什麼事情,可是張馨月卻又不能告訴寧優博,她已經被寧芙柔鄭重警告過了,如果再做「無間道」,就連朋友都沒得做。

  這一天,寧芙柔又是晚歸,強忍住睡意等她回來的張馨月,終於找到機會問她:「芙柔,你最近在忙什麼?」

  「我在找男朋友。」寧芙柔淡定地收拾行李。

  張馨月卻驚呼一聲,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不是喜歡寧大哥嗎?而且寧大哥不是已經證實不是你的親哥哥,所以你們之間是有可能的。」

  寧芙柔看她一眼,撇撇嘴,「光我單戀他有什麼用啊,他對我半點意思沒有,我不如找個男人移情別戀。」

  「話是這麼說,可是我覺得寧大哥他……」

  寧芙柔擺擺手,「沒什麼可是的,我已經想通了,明天就回家住了,這些日子,謝謝你的照顧。」

  張馨月白她一眼,「以我們倆的關系還須要說謝謝嗎?」

  「我是謝你對我的支持,在那時候還不知道寧優博不是我哥的時候,對我的包容和安慰。」

  這一瞬間,張馨月終於發現,自己的好友好像在經歷了這件事後長大了許多,她的臉上已經不再有痛苦的神情,煥然一新的身份裡,她有了對未來的憧憬。

  雖然寧芙柔說自己找了男朋友,但是以她對好友的瞭解,她一定是有了虜獲寧大哥的新方法,張馨月也不再多問,她倒有些期待,寧大哥怎麼被這丫頭擒獲?



第八章

  寧芙柔是第二日傍晚才回寧家,剛到家,正趕上吃晚飯。

  寧萬堂已經坐在餐廳的桌前,看到許久不見的孫女,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芙柔,你終於捨得回來了嗎?」

  七十歲的老人見到自己疼愛的孫女,說起話來有了撒嬌的意思。

  寧芙柔把手裡的行李交給管家,笑著走到餐桌前,「爺爺,我對您的思念猶如長江之水,延綿不絕,所以我忍受不了思念的痛楚就決定搬回來了,我以後再也不離開您的身邊了。」

  「哼哼,就會說好聽的哄爺爺開心。」寧萬堂深知寧芙柔嘴甜:心裡聽著也分外高興,連忙吩咐管家多加副碗筷,「快去洗手,馬上就開飯了。」

  寧芙柔看到桌子上的另兩副碗筷,驚訝地問道:「家裡要來客人嗎?怎麼多了一副?」

  「是啊,你哥等下會帶女朋友回來。」

  寧芙柔的睫毛一顫,也沒多問,先去了樓上換了套家居服,簡單梳洗一番,下樓的時候,正巧遇見寧優博帶著傳說中的「女朋友」回來。

  她的表情有一秒的僵硬,因為在她的計劃中並沒有預計有「女配角」出現,不過多了個「情敵」,反而更燃燒起她必勝的鬥志。

  寧芙柔笑得甜美地下了樓,還沒走到餐桌前,寧優博就已經看到了她的身影,連他都吃了一驚,沒想到她會出現在寧家老宅。

  「哥,你見鬼了?怎麼這麼一副表情。」寧芙柔笑著調侃他:「還是說這幾天沒見,就不認識你妹妹我了?」

  寧優博及時收好自己的情緒,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發,「說什麼傻話,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回來怎麼不讓我去接你?」

  「拜託,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了,難道連回家都需要讓你接。」她笑著看向他身邊的女人,有點面熟……啊,她想起來了,就是爺爺那天生日,和寧優博一起跳舞的女人。

  寧芙柔沖她禮貌地笑了笑,「更何況,我也不能什麼事都依賴你吧,將來你也是要成家立業的,要是被嫂子知道你對妹妹那麼好,她會吃醋的。」

  她意有所指,寧優博身旁的女人嬌笑一番,寧優博下意識皺了皺眉,卻沒多解釋什麼,為兩個女性介紹。

  「文錦,我還沒給你介紹,這是我的妹妹,寧芙柔。」

  文錦是個端莊得體的名媛,和寧芙柔完全是兩種性格,她的美是溫婉的,有些像瓷娃娃,很精致,但需要小心翼翼的對待,而寧芙柔的美是靈動的,是那種從靈魂都散發著魅力的女孩子,她是一團火,永遠都熱情四溢。

  「寧小姐,你好。」

  寧芙柔笑著點點頭,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位置的旁邊,「我聽爺爺說,哥哥今天會帶一個女朋友回家,沒想到是這麼美麗的小姐,我哥真是有福氣。」

  寧優博聽她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他就知道,寧芙柔一定是誤會了,可是她表現得如此……得體,一點也不像以前的寧芙柔。

  如果是以前的芙柔,在看到他身邊有女性出現,她一定會氣得上樓去,根本不會像現在這麼鎮定。

  不對,他今天在看到寧芙柔的那一刻,他就發現她的變化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他能在她眼底看到灼熱的光芒,毫不掩飾的看著他,那是女人對男人的眼神,不像以前,即使寧芙柔對他有心,也會盡量隱藏起她心裡的情緒。

  到底這幾天又發生了什麼事?問張馨月吧,她又支支吾吾,這還是他頭一次,無法瞭解寧芙柔的心。

  自從那一天離開別墅後,他就變得異常忙碌,寧萬堂好似有心讓他忙碌起來,不僅讓他不間斷地出差,空閒下來,還命令他多和文錦接觸。

  寧萬堂的做法昭然若揭,無非是想讓他早日把婚事定下來,雖然文錦對自己有好感,但是他一直很疏離,他必須找一個合適的機會,找寧萬堂攤牌。

  然而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寧芙柔卻突然回來了,她到底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發生的事?為什麼他感覺她怪怪的?

  寧優博決定暫時不動聲色,看看這小丫頭到底出什麼花招?

  他看著對面的寧芙柔熱情地招呼文錦吃菜,還時不時說一些有趣的事情,逗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哥,你在想什麼?」寧芙柔在對面擺了擺手,「你的魂飛到哪裡去了?我們聊得那麼開心,就你在那發呆。」

  寧優博看她一眼,「我有在聽,每天在飯桌上就聽咱家的小活寶說笑話。」

  「我哪有!」寧芙柔嬌嗔地瞪他一眼,「爺爺,哥哥欺負我!」

  「哈哈哈……我老了,年輕人的事我可不管。」

  寧芙柔斜睨著寧萬堂,他這話讓她想起了什麼,隨即問道:「爺爺,當真不管管哥哥?」

  「你這個調皮蛋我都不管,你哥從小就聽話,我為什麼要管?」

  說話的空檔,管家把做好的鮮味魚端上來,這是寧芙柔最愛吃的菜。

  寧優博把魚尾那段挾起放進碗裡,認真地挑著刺,就聽寧芙柔狡黠地繼續說道:「那哥哥和我的婚事,您是不是也不管?」

  所有人聽了皆是一愣,目光都聚集在寧芙柔的臉上,她嘿嘿一笑,「幹嘛都這麼看著我,哥哥都找女朋友了,那我要是喜歡上誰,爺爺也不能反對。」

  「你有喜歡的男生了?」寧萬堂很意外,但是他從來不是老古板的爺爺。

  「有啊,我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沒有喜歡的男生?」

  寧萬堂笑著點頭,「真是女大不中留啊,等哪天把你的小男友帶回來給爺爺看看。」

  「好啊,但是爺爺得答應我,將來不管我喜歡誰,都不許反對。」

  寧萬堂欣然答應,寧芙柔詭計得逞地看了對面的男人一眼,寧優博卻好似沒看見,把挑好刺的魚遞給她,「給你,你最喜歡的魚尾。」

  「嘿嘿,謝謝哥,還是哥哥最愛我。」

  她說得從容,卻讓寧優博的心咯瞪一下,總覺得她今晚的話中有話。

  一直插不上話的文錦也不由感慨,「芙柔,優博確實很疼你。」

  「嗯,是啊。」寧芙柔吃著鮮嫩的魚,「我也曾經以為自己找不到像哥哥這麼好的男人,好在讓我遇上了他。」

  她的話終於讓寧優博瞇起了眼睛,渾身散發著冷冽的氣息,心也跟著抽緊。

  寧芙柔有男朋友了?他怎麼不知道?

  他心裡有莫名的酸楚感,可是卻不能表現出來,這樣憋屈的感覺,讓他一直沉著臉不再說話……

  他必須找機會好好問問這丫頭!

  吃完飯,文錦在寧家聊了會家常,見天色已不早,就起身告辭了,寧優博起來相送,寧芙柔只是笑著與她道別。

  入了夜,寧芙柔在以前和寧優博共有的臥室裡洗完澡,穿著寧優博的白色襯衫,濕漉漉地從浴室裡走出來,剛巧碰見送完文錦回臥室的寧優博。

  寧優博瞧她這一身,心下一緊,急忙別開眼眸,眼底有異樣的波光閃現,詫異地說道:「你今晚睡這裡?」

  「當然,這是我的臥室,怎麼,你要趕我走?」寧芙柔拿著乾毛巾坐在床上擦頭,很隨意地聊著天:「把文錦送回去了?」

  「是……」寧優博有些不自在,雖然是匆匆瞥了一眼,但是他還是看到寧芙柔渾身上下,除了那件白色襯衫外,裡面是空蕩蕩的。

  「哦,我以為你晚上不回來住呢。」寧芙柔狀似無意地解釋:「我睡衣拿去洗了,也沒其他可穿的,就看到你這件白襯衣挺大的,哥,你不會介意哦?」

  「你……」寧優博有些頭疼,她到底是故意的呢?還是……無意的?

  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我和文錦只是普通朋友,今天是爺爺邀請她來家裡做客。」

  「嗯,我知道。」

  寧芙柔這麼說,寧優博反而一愣,抬頭看著她,只見她晃著兩條大腿,坐在床舖的邊緣上,身上的水滴染濕了白色的襯衫,裡面的曲線若隱若現。

  他乾澀地張了張嘴:「你怎麼知道?」

  「第六感。」寧芙柔歪著腦袋想了想,「首先,文錦不是你喜歡的那種類型,其次,你看她的眼神,還沒看我的溫柔。」

  這下寧優博終於不說話了,然而他的眼神也沒離開過她的身體,有些事情既然已經改變,他就不可能當作沒發生一樣,雖然現在不能坦白,但是他已經無法藏住自己對她的眷戀。

  寧芙柔垂下眼簾,把手中的毛巾遞給那邊愣神的男人,「哥,幫我擦頭發吧,像小時候那樣。」

  寧優博根本還沒反應過來,他的雙腳就已經走過去,像小時候那樣,他坐在她的身後,拿著乾毛巾,一點一點的擦拭著她頭發的水漬。

  寧芙柔用的是她最愛的玫瑰洗髮水,清新的氣息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這樣的味道總會迷惑人的理智。

  女人總有一種味道適合自己,而那種氣息就會吸引異性,寧優博很喜歡這種味道,他忍不住微微前傾身體,也就是在這時,寧芙柔靠近了他的懷裡,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胸前的圓潤已經半敞。

  寧優博呼吸都快要停下來,她離自己是那麼的近,他們彼此的意識都是清晰的,根本不可能發生任何逾越的事,可是這反而更折磨他的神經。

  不可放縱,只能隱忍。

  他看不到寧芙柔狡黠的笑容,但覺得她像是故意要折磨著他似的,半躺進他的懷裡,隔著衣服輕輕摩挲著他的前胸,小聲說道:「哥,這些日子我很想你,你想我嗎?」

  「想。」寧優博不假思索地回答,聲音有些沙啞。

  寧芙柔轉過身,雙手摟著寧優博的脖子,她漸漸逼近寧優博的臉,呼出的氣息都噴灑在他的臉上,「那你說說看,你怎麼想我的?嗯?」

  她傭懶的尾音讓寧優博有些意亂情迷,他忍不住把手指插進寧芙柔的頭發裡,看著她眼底的光芒,寧優博終於知道自己是被算計了,這丫頭就是在折磨自己。

  見他不說話,寧芙柔又靠近他一分,紅唇逼近他的嘴,只要輕輕撅起,就能彼此間碰在一起。

  「你在撒謊,根本沒有想我。」

  寧優博摟著寧芙柔的大腿,雙手卻不敢亂動,「寧芙柔,從我身上下去。」既然推不開她,只能狠下心命令她。

  「如果我說不呢?」寧芙柔挑釁地說道。

  寧優博抽了抽眉角,「你不是已經有了喜歡的男朋友?怎麼還這麼纏著哥哥。」

  「哦?你吃醋嗎?」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太喜歡吃酸的東西。」

  「很好。」

  寧芙柔見他穩如泰山,終於冷靜不下來了,從他身上跳下床,「那我就希望你永遠都不喜歡吃酸的。」

  氣死她了!

  她要怎麼樣才能逼著寧優博說出真心話呢?那天晚上的片段還在她的腦海裡揮散不去,他是那麼熱情,她相信他對自己一定是有感覺的。

  寧優博見寧芙柔背對著他躺在床上賭氣:心中的慾火終於稍稍冷靜下來,他微微歎口氣,進了浴室衝了涼水澡。

  這丫頭一定會把他折磨瘋的,他知道她是在試探自己,就像寧芙柔相信他和文錦是普通關系一樣,他也相信她壓根就沒什麼男朋友,一切都是謊言。

  他們是真心彼此相愛,相信,但卻也互相折磨。

  涼水沖刷著他的慾火,水滴從他的肌膚上流淌下來,他何嘗不想把寧芙柔緊緊地抱在懷裡,可是現在的身份還是她「哥哥」,不能讓她背負這道德的十字架。

  其實這些日子,他已經部署好了一切,隨時都可以抽身離去,寧家的一切沒有什麼放不下的,他可以為了她放下所有,只為了愛她。

  只是現在他有太多顧慮,寧萬堂不僅對他有養育之恩,更把他培養到現在的位置,他一旦離開,寧萬堂辛苦一輩子打造的集團又有誰來接手?芙柔現在畢竟還小。

  有顧慮就會有遲疑,他只希望,芙柔可以再給他一些時間,再等一段時間。

  過了許久,寧芙柔才聽見浴室開門的聲音,簾子那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掀開被子,寧優博躺下來。

  今晚的夜色很美,屋子瑞安靜得嚇人,寧芙柔卻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失眠了。

  她怎麼可能睡得著,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間房間裡睡覺,哪怕是隔著簾子,她都能感覺到他的氣息,這根本就是折磨人嘛。

  以前知道寧優博是哥哥的時候,她還能因為道德而隱忍,現在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顧慮什麼。

  她一向有主見的人,既然認定了心中的最愛,就會不顧一切,堅持到底,如果是換做以前,她根本就不需要遲疑,但是這次不一樣,她面對的是整個家族的利益和最愛的哥哥。

  雖然她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資料,證明寧優博不是寧家的孩子,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交易,才會讓寧優博不能違背當初的承諾。

  她也不能自私地去找爺爺談判,除非寧優博肯主動說出來,但是她同樣知道,如果寧優博坦白,寧家,甚至整個寧氏集團都將面臨著什麼。

  她焦慮了,所以她失眠了。

  寧芙柔深吸一口氣,悄悄掀開兩張床中間的簾子,躡手躡腳地爬上寧優博的床,她以前睡不著的時候,他都會哄著她,直到她入睡。

  她早就離不開他,他身上獨有的氣息,是她最安心的味道。

  寧優博也根本睡不著,感覺到寧芙柔躺在自己身邊,他伸手去摟住她的腰。

  她一僵,隨即轉過頭窩進他的懷裡,「哥,原來你也沒睡。」

  「我惹我家小公主生氣了,怎麼可能睡得著。」

  寧芙柔輕輕一笑,吸了吸氣,「哥,問你個問題哦。」

  「嗯?什麼事?」

  黑暗中,他們看不清彼此的臉,只是循著聲音的方向辨清他的紅唇,她真想親上去,可是她忍住了。

  「如果……你要做一件事,事成的話就會如心中所想,得到答案和想要的,但是卻會造成不好的影響,當然了不是惡意傷害,只是會讓其他人失望,你還會不會做這件事?」

  寧優博將下巴在寧芙柔的下巴上輕輕摩挲,想了片刻,回答道:「如果是為了心愛的人,有些事不得不做,那麼就勇敢地做吧,這一生每個人都會做錯很多事,但是愛的人只有一個。」所以他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

  「原來如此……」寧芙柔呢喃。

  那麼,她就繼續按照計劃進行下去。

  她笑著摟住身旁的男人,閉上眼睛,臨睡前說道:「那麼,改天我帶上男朋友,約你和文錦一起去看電影吧。」

  現在寧芙柔是演哪出?誰來告訴他,現在寧芙柔身邊的這個路人甲男朋友,到底是從哪找來的臨時演員?

  會不會……太漂亮了點!

  就連身旁的文錦在見到寧芙柔那個所謂的「男朋友」,都忍不住眉開眼笑地贊歎道:「芙柔,這是你男朋友嗎?很帥耶!」

  拜託,是很娘好不好!

  寧芙柔用餘光悄悄看了眼她對面的寧優博,哎喲喂,他的臉都快要青了,兩隻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吧?

  哈哈哈……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啦!

  這劑猛藥下下去,她就不信寧優博還不乖乖向所有人宣佈,他是愛她的!

  寧芙柔特淡定地擺擺手,「也不會太帥啦,只是比哥哥好一點點,嘿嘿……」

  寧優博的臉又綠了一層,這丫頭是什麼意思?故意的故意的!

  他努力壓下怒火,臉上半點表情都沒有,伸出手握住寧芙柔的男朋友,「小子,叫什麼名字?」

  他的手使了蠻力,寧芙柔聽到身旁的人倒抽了口冷氣,急忙拉開他們彼此。

  「拜託哥,你用那麼大力氣幹嘛啦,你會捏痛我家小星星的。」

  「小星星!」寧優博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這麼噁心的名字,虧她說得出口,她什麼時候這麼親暱地叫過他啊。

  寧芙柔根本懶得去看寧優博的冷臉,連忙安撫身邊的齊占星:「小星星,你的手有沒有怎麼樣啊?」

  「還……還好啦。」齊占星結結巴巴地說道,看著對面好像要吃人的寧大哥,連忙從寧芙柔的手掌中抽出自己的手。

  開玩笑,演戲也要適可而止啊,沒看到寧大哥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他悄悄白了一眼寧芙柔,寧芙柔卻笑得更加得意,「啊哈哈……我們先去看電影吧,不然遲到了。」她根本不在意寧優博的臉色,拉著齊占星的手,逕自走到電影院裡。

  她可記得有誰說過是不吃酸的,怎麼現在到處都有一股醋味?

  哼,男人啊……就是要用激將法,她就是要讓寧優博知道,她是真有男朋友的哦,想要表白,趁早乖乖地說出來。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哦!

  進了電影院剛坐下,愛情電影正好開始播映,四個人並排坐在一起,寧優博有意要和寧芙柔坐在一起,他倆在中間,文錦和齊占星只好坐在他們兩旁。

  黑暗的電影院裡,只有碩大的光柱打在熒幕上,愛情片到底演了什麼,寧優博根本不知道,他只知道旁邊的寧芙柔從坐下開始,就一直和那個所謂的男朋友在講悄悄話,可是他無論怎麼仔細聽,都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他當然聽不見,寧芙柔的嘴唇幾乎都快湊在齊占星的耳朵上了。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抱歉道:「不好意思哦,我也沒想到我哥會這麼……暴力。」

  「何止暴力。」齊占星都想跳起來了,「那簡直是凶殘,我的手都快殘廢了耶!寧芙柔,如果不是看在多年的好朋友分上,我真的不想冒生命危險來假裝你男友。」

  「好啦好啦,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你也想得出來,還想下次呢!這次我都快逃跑了,你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你哥這麼疼你,你還這麼刺激他。」

  「哎喲,你不懂的。」

  「我確實不懂你們女人,所以女人就是麻煩。」

  「好啦。」寧芙柔連忙安撫地摟過他的肩膀,更湊近他,極其曖昧地說道:「大不了,我以後多介紹幾個男朋友給你認識?」

  「哼哼。」齊占星這下高興了,扳過寧芙柔的臉,刮了刮她的鼻尖,「這正是我想要的。」

  可是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突然一聲巨響,有人站了起來。

  那人冷著臉……哦,黑暗中看不見,但是齊占星已經感覺到他驚人的氣勢。

  寧優博一把摟住寧芙柔的腰,聲音冷得掉渣,疾步離開。

  齊占星只幽幽聽到一句。

  「寧芙柔,玩夠了,我們回家。」




第九章

  哇咧,寧優博終於爆發了!

  寧芙柔被寧優博十分不憐惜地扔到車子上,根本不在意後面文錦和齊占星無關痛癢的呼喚,直接一踩油門飛馳離去。

  看著寧優博臉角繃緊的線條,寧芙柔就知道他已經氣到極點,這也說明她略施的小計,讓一向冷靜自持地寧優博再也無法淡定了。

  哼哼,她就不信,這傢伙能忍多久,看吧看吧,生氣了吧!

  原來寧優博生氣起來這麼帥呢!寧芙柔抿嘴輕笑,她怎麼覺得自己有點M體質傾向呢?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寧優博生氣,等一下如果發生什麼不可控制的因素的話……她只想大喊一聲,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她能承受得住。

  寧芙柔在副駕駛座上正竊喜著,她身旁的人卻一直冷著臉開車,寧優博用餘光看了眼寧芙柔,冷哼道:「很好笑嗎?」

  「不好笑,我只是想起有人說不喜歡吃酸的。」

  此時夜空繁星點點,黑幕下銀灰色的賓士車裡,一直壓著怒火的寧優博,終於在剛才寧芙柔和其他男人親暱的動作中,砰地一下,點著火了。

  賓士的車子本來就快,又加大了油門,強大的引擎嗡嗡作響。

  寧優博的臉色實在難看到極點,「寧芙柔……我不是在吃醋!」

  他在狡辯。

  「我一個做哥哥的,看著自己的妹妹在電影院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我這是在保護你。」

  這個藉口實在太拙劣了。

  寧芙柔自然不信,冷笑地斜睨他一眼,「爺爺都不管我自由戀愛這事,你憑什麼管我!」她也是被寧優博的話氣得不行,都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死鴨子嘴硬。

  「就憑我是你哥!」

  「不是!」寧優博的話很快被反駁,寧芙柔怒瞪著眼前的男人,一定要她把話挑明白嗎?

  寧優博加快了車速,他被這話嗆得方向盤都沒抓穩,拐了一個彎,輪胎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就聽寧芙柔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你、不、是、我、哥!」

  「寧芙柔!」

  寧優博終於把車子開到他在台北郊外的別墅裡,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了?」寧芙柔的笑容有些嘲諷,「就算我知道了什麼有用嗎?寧優博,事到如今你也沒打算把我想說的話說出來,我知道了一些事情又有意義嗎?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問,反正我和誰戀愛,你都不要來管我。」

  她說著就要打開車門,卻被寧優博一把拉住,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寧芙柔,為什麼一定要逼我?」

  「我逼你?」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寧芙柔就像不認識眼前的人一樣,聲音比他還大:「寧優博,你搞清楚,到底是誰逼誰的?」

  她真的從來沒見過寧優博這麼生氣,這樣的他反而讓她覺得真實,如果這樣他可以說出真話,她不介意再刺激刺激他!

  「放手。」

  「你把話說清楚。」寧優博瞇起危險的眸子,冰眸中透著火焰。

  「你真的想聽嗎?」

  寧芙柔不懼危險的氣息,反而更加湊近寧優博,灼熱的氣息從她的紅唇中一吸一吐,「你可不要後悔。」

  寧優博的眉毛一抖,他下意識裡想鬆開自己的手,卻被對面的人按住腦袋,猛地親下來。

  不由分說的吻有太多的含義,有怒氣、有渴望,甚至還有多少年來想愛不能愛的委屈。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接吻,但是在如此漫漫黑夜之中,他們在狹小的車廂內,感受彼此灼熱的呼吸,一碰即著的烈火讓他們在這個吻中喘息。

  寧優博感受到自己的情不自禁,微微啟唇,還沒纏住寧芙柔的舌尖,就被對面的人心狠地推開。

  這個拒絕,讓他厭覺到絕望,因為他終於跨界了……在他們彼此清醒的時候。

  寧優博聽見寧芙柔清冷的聲音:「這就是我想說的話。」

  「什麼?」

  「就是一個吻。」她的手指摩挲在寧優博的嘴唇上,「就像那天晚上,我們就在這棟別墅的浴室裡……我們這樣深情擁吻。」

  寧優博的身子明顯一僵,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誰知寧芙柔見他震驚的表情:心情好了起來,挑逗地把手指伸進他的嘴裡,媚笑道:「怎麼?我這個喝了酒的人都記得,你卻不記得了?你摸著我的臉,還有這裡……」寧芙柔執起寧優博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

  「你不是很喜歡?」

  寧優博的瞳孔猛地張大,想抽回自己的手,卻被寧芙柔緊緊地拉住,「怎麼你不記得了?要不要我幫你恢復一下記憶。」

  「寧芙柔……」寧優博幾乎是咬牙切齒,這個丫頭到底想怎麼樣?

  「我是你……」

  「少拿那句你是我哥的話來騙我。」寧芙柔匆然扔開他的手,一臉怒氣地看著他,「你到底想騙我到什麼時候?要不要我們倆現在就去醫院驗DNA?你根本就不是我哥!是我出生的那年,爺爺收養了你!」

  寧優博露出震驚的神情,她終於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這些已經不重要了,他知道這一天早晚要面對的,如此聰明的寧芙柔,怎麼可能不會查到當年的真相。

  當謊話的外衣被撕裂,那濃濃的愛意就從裂縫中潮湧而來。

  寧優博在震驚之餘,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意識到自己在震驚中還沒有開口說話,這個能救贖他的身份,他能適應它的轉變,可是他不是寧芙柔的哥哥,,她會不會覺得失望?

  他還來不及開口,寧芙柔再次道:「當然,如果你執意要做我哥哥,我也不會反對的,但是就請你做好哥哥的本分,我們晚上不要同房睡覺,不要對我那麼好,更不要管我交什麼樣的男……朋……」

  她的話還沒說,寧優博已經拉過她的頭發,狠狠地咬在她撅起的紅唇上。

  這個丫頭,就是有足夠的本事點燃他的怒火,她明明知道,他聽不得半點她和別人交往的話,哪怕他明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他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寧優博捧著寧芙柔的臉,紅唇吻上她的櫻桃小口,像是品嚐最美味的食物,香甜可口,讓他欲罷不能。

  「呃……」

  寧芙柔的奸計終於得逞,原來男人還是要靠激將法,她早知道挑明他們的關系,就可以讓他輕易地放下枷鎖,她就應該早點這麼做。

  寧芙柔摟著寧優博的脖子,承受著他有些怒意的狼吻,濕唇在接吻中發出碰撞的聲音,她嚶嚀一聲,已經感覺快要在這個冗長的吻中不能呼吸了。

  寧優博也喘息不能地稍稍放開她的紅唇,粗啞著聲音,霸道地宣佈他所有的主權。

  「我是你的哥哥,更是最愛你的男人……」

  長時間的喘息,讓狹小的車廂瑞安靜下來,兩個人彼此用額頭頂著對方,近距離下對方的模樣都太模糊。

  寧芙柔似要掙扎地推開寧優博的桎梏,卻被對面的人越摟越緊,她只好挑釁地說道:「你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清楚!」

  她清脆的質問讓寧優博溫柔地笑了起來,他又拉近彼此的距離,想要將眼前最愛的人看得仔細,手指穿過她柔順的頭發,唇邊緊貼著她的耳邊,輕輕擦過。

  這似有若無的碰觸,讓寧芙柔渾身都微微顫栗,心弦也緊緊地繃起來,他摩挲著她的臉頰,呼出曖昧的氣息。

  「我說……芙柔,讓我用一個男人的身份在你身邊,永遠愛著你,守護著你。」說完,他已經在她的臉頰落下細細的吻,他的千言萬語全部融在這吻裡,他的吻也越來越溫柔、越來越挑逗。

  寧芙柔感覺到他紅唇在自己的眉骨流連一番,順著小巧的鼻梁一路滑下,就在她以為,會吻上自己紅唇的時候,她撅起嘴巴,等待了半天,卻什麼也沒有,她睜眼一看,發現寧優博正笑著凝視著她。

  「討厭!討厭!」寧芙柔舉起粉拳想懲罰這眼前可惡的男人,反被寧優博趁機抓住,掙脫不開之下,他的紅唇一根根含住她的手指,無比疼愛地舔吮著。

  「芙柔,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不想讓你受一點委屈……」

  寧芙柔滿臉通紅地看著寧優博的動作,這一幕曾在她的腦子裡幻想過無數遍,她等著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在她以為自己是個變態的時候,終於在真相面前釋放了愛的枷鎖。

  聽著寧優博愛的話語,她強忍著淚水,倔強地反問:「我不知道,這些都不知道,你到是想要怎麼愛我?」她抬起驕傲的下巴,眼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寧優博笑著捏了捏她的臉,了然於心的吻隨即落在她的紅唇上。

  表達愛的方式有很多種,這一種最直白。

  寧優博濕漉漉的唇有點溫熱,氣息全部噴灑在她的臉上,他用力一吸,就將她的舌尖裹進自己的嘴中,任由他在自己的領地挑弄追逐。

  她的呼吸都快被吸乾掉,好似連心都要吸進他的胸腔裡,寧芙柔感覺到體內那股叫慾望的火苗,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越來越旺,灼燒這她的肌膚。

  好一會兒,寧優博才離開她的唇瓣,嘴角一如既往地勾著溫柔的笑容。

  「這就是我愛你的方式……」

  誰知寧芙柔卻紅著臉搖頭,「不夠,這樣還不夠。」

  就在寧優博詫異的空檔,嬌小的身體撲向駕駛座,她將座位的靠背放平,將他按倒在身下,雙手各自放在他的肩膀上,低頭望著他的表情。

  「要像那天晚上那樣……」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前畫著圈圈,「愛我……」

  寧優博的黑眸深邃得好像碧潭裡的水,只有在情動的時候,他才會變得如此深邃。

  眼前的寧芙柔像極了夜裡魅惑的小妖精,一個眼神就能勾起他所有的情慾,一個動作就能讓他在慾火中燃耗。

  他確定她沒喝酒,更沒有春藥的催情,可是她比那天晚上更真實,更讓他心動,他壓低了聲音抬頭看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寧芙柔笑得更加曖昧,她在寧優博的耳邊,輕輕吐納著氣息:「我在求歡……」

  我在求歡……這句話就像變身魔咒一樣,瞬間就讓寧優博瘋狂起來,她不僅動作調戲他,就連說話都極其魅惑。

  我在求歡這四個字的另一層含義就是,我想要……可是還沒等他進行反擊,卻被寧芙柔搶先一步,低下頭,狠狠往他的薄唇一咬。

  寧優博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都彈了一下,雙手無法控制地從寧芙柔的後背衣服鑽進去,就在他要撫摸上她胸前的柔軟時,寧芙柔又開口說話了。

  「記得那天……」

  吻著吻著,她抬起頭疑惑地看著身下的人,半思考狀,「那天的程序好像不是這樣哦……」

  「什麼?」寧優博被寧芙桑的話繞迷糊了,哪天?什麼程序?

  寧芙柔笑得曖昧,「記得那天……」她的手隨著話來到他襯衣口,「我是一把扯開襯衣……」尾音還沒落下,寧芙柔用力一扯,寧優博的襯衣再次「光榮犧牲」,扯裂的扣子在車廂裡彈開散落到各處。

  寧優博終於明白她什麼意思了,這丫頭原來是玩劇情重現是嗎?

  「芙柔,我們可以玩點新花……」

  他忽然倒抽一口冷氣,寧芙柔根本沒聽進去他的話,低頭就咬住他胸前的櫻桃,舌尖在上面打著圈圈。

  這丫頭可真會玩!

  「輕……輕點……」寧優博根本無法狠心推開在自己胸前埋頭「幹活」的寧芙柔,這丫頭是存心要讓他變成「禽獸」是吧?

  這哪裡是求歡,根本是要他的命吧!他必須要認真教教寧芙柔,有些東西是不能用咬的,得溫柔!

  寧優博想著就把手再次探進寧芙柔胸前的柔軟,隔著她的蕾絲內衣,慢慢地按壓揉捻著。

  寧芙柔身子一軟,整個人都癱在寧優博的身上,嬌喘連連,「哥……好熱……」

  寧優博眉頭一皺,循著她的紅唇,懲罰地咬了一口,「你之前不是叫我寧優博嗎?怎麼現在又叫起哥來了?」

  寧芙柔感覺到寧優博的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乳房,全身都沒了力氣,只能半躺在他的身上,雙手不安分地亂摩挲著。

  她的記性一向很好,哪怕那天喝了酒,有暫時恍惚,但是事後所有的細節,她都想起來了。

  她依循著那天的記憶,舌尖在他的胸前來回濕舔著,趁著寧優博不注意,成功地解開了他的皮帶,媚笑著用手指握了握那根灼熱的硬物。

  「你本來就是我哥啊,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寧芙柔聽到寧優博倒吸氣的聲音,笑得更加歡樂,舌尖隔著他的底褲濕潤的頂端,用力一吸,就聽寧優博悶哼一聲,手指都要掐入她的皮膚裡。

  「可你也是我的情哥哥啊。」寧芙柔的話音一落,她就迫不及待地拉下寧優博的底褲,把硬物從頂端吞咽進嘴中。

  所有的事情發生得都太快,根本不讓寧優博有任何的反抗,可是現在想要翻身壓倒寧芙柔已經不可能了。

  這種折磨人的窒息感,痛並著快樂。

  那一夜的記憶幾乎重現,可是寧芙柔哪裡會什麼口交,只懂得把那硬物塞進自己的嘴中,除此之外就是吸吮兩下,生澀得讓人哭笑不得。

  寧優博歎了口氣,只好強迫自己壓下燃燒的慾火,用誘哄的語氣說道:「芙柔,不是這樣的,這是個技術活……」

  聽了寧優博的話,寧芙柔不服氣地抬起頭,「你好像很有經驗哦?」

  寧優博悶笑,這個和經驗還真沒關系,是每個男人的本能,再說了這種方式,舒服最重要。

  寧芙柔剛才都用牙咬上去了,根本就是折磨。

  他撫摸著她的後背,細心地教導起來,「我只是想好好享受這美好的時刻。」

  寧芙柔一聽,雙頰迅速滾燙,她囁嚅地點點頭,「那你說說看啊!」

  寧優博滿意地笑道:「先用手握住它。」

  寧芙柔像極了聽話的學生,雙手扶著那根滾燙。

  「將它放進合攏的雙手中,來回摩挲著……呃……就是這樣……」舒服的喟歎,從寧優博口中低吟出來。

  寧芙柔學什麼都快,聽了寧優博的話,完全按照他的指示,感受著那根硬物在自己的手掌中,越來越滾燙,好像還脹大了。

  感受到寧優博的興奮,寧芙柔更加賣力地摩挲著手中的硬物,甚至不等寧優博的下一步指令,舉一反三地伸出舌尖在上面舔吮。

  寧優博震驚地抬起頭想要看清寧芙柔的動作,她真的是太聰明了,也正是因為這份聰明,才讓她查出他的身份。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寧芙柔扶著寧優博的硬物,像是舔棒棒糖似的,在上面來回輕舔著、吸吮著,她甚至再次張開櫻桃小口,將那根已經脹到極點的硬物含在嘴中,慢慢地上下移動。

  寧優博終於體會到極致的舒服,他微微瞇起眼,情不自禁地按著寧芙柔的腦袋,發出呻吟:「嗯哈……芙柔……快一點……」

  聽到鼓勵的話,寧芙柔加快了移動的速度,她這一次吸取之前的經驗,用嘴唇包裹著牙齒,緊緊地吸著他的硬物。

  火熱的慾望在她柔嫩的嘴中橫沖直撞,寧優博欲罷不能,恨不得速度快一點,再快一點,他已經抬起翹臀,在寧芙柔的節奏中,用力向上挺著。

  每一下撞擊都到達寧芙柔喉嚨的最頂端,她嘴裡根本不剩下任何一點呼吸,只能發出「唔唔」的聲音。

  她快被噎死了。

  可是寧芙柔卻倔強地沒有抽離受撞擊的嘴巴,她能感覺到寧優博渾身的緊繃,如果半途而廢,他一定沒有到達高潮。

  寧優博不再依寧芙柔吞吐的速度,按著她的腦袋不動,以自己撞擊的速度為頻率,一步步攀上極致的高峰。

  寧芙柔嘴裡的津液沿著硬物流淌下來,絲絲涼涼的,更加刺激寧優博的感官。

  「芙柔……」他充滿情慾的嘶吼。

  「唔……」寧芙柔喘息不能。

  忽然,寧優博抬高的翹臀忽然一頓,集中在硬物頂端的火熱,終於在他的怒吼中一觸即發,可是他推開寧芙柔的動作已晚,那股熱流全部噴灑在寧芙柔的嘴角邊上。

  他來不及享受高潮的衝擊,急忙拉起寧芙柔的身子,抽過紙巾替她擦拭。

  「對不起,芙柔……我應該早一點……唔……」他道歉的聲音被堵在寧芙柔熱情如火的吻中。

  寧芙柔像是掌握了所有挑逗的技巧,粗魯地撬開了寧優博的牙關,細細地品嚐著他嘴中的津液。

  真是甘甜……

  她愛他,所以並不介意,她喘息著搖了搖頭,「優博,我願意為你做一切……有愛的事……」

  寧芙柔的聲音有些沙啞,嗓子裡因剛才的抽插還在發麻滾燙。

  寧優博一聽,心下一緊,雙手撫摸上她的額頭,輕輕拭去汗漬,心疼地在她的紅唇上舔了舔。

  「芙柔,累了吧?」都怪他,沒有把持住,想到剛才激烈的衝剌,他下腹又有熱流襲來。

  寧芙柔撇撇嘴,斜睨著眼前的那人,故意挑釁地說道:「我不累,是你棄械投降,累了吧?」

  寧優博嘴角一抽,用力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這丫頭,我就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他把褲子迅速穿好,推門走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一把將寧芙柔抱在懷裡。

  「啊啊啊……寧優博,我剛才是開玩笑的。」

  大灰狼要變身了嗎?突然爆發了嗎?

  咦?寧優博還挺有力氣的嘛。

  寧優博笑得邪魅,「我可沒開玩笑,你不是說我不行了嗎?我得用事實證明啊。」他全然不顧寧芙柔的掙扎,輕松地邁著大步走向別墅大門。

  寧芙柔驚呼連連,「你……你想證明什麼呀?」她怎麼有點害怕,又有點期待呢?這種糾結的心,最折磨人。

  寧優博走到別墅大門口,掏出鑰匙,打開門,笑著說道:「當然是證明我還有吃掉你的能力啊。」

  「你……你……」寧芙柔在他懷裡亂蹭,羞死人了,她從來沒聽過寧優博用調戲的語氣和自己說話,她頂著紅通通的臉,嬌嗔道:「寧優博,原來你是個色狼。」

  「對,而且是只吃寧芙柔的色狼。」

  寧芙柔哪裡肯乖乖就範,剛進別墅的大門,就想要掙脫他的雙臂跳下去。

  誰知寧優博反而加大了力氣,沉下臉來,「寧芙柔,你再亂動一下,信不信我在客廳的地毯上,就把你吃了。」

  寧芙柔連忙停止掙扎,連呼吸都放慢了速度。

  寧優博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笑意,就應該嚇唬嚇唬這個不安分的小丫頭。

  他故意沉默下來,抱著寧芙柔一路走到二樓的臥室門口,剛打開門,手上鬆了下來,就被寧芙柔逮住機會掙脫了他的懷抱。

  「啊哈,寧優博,我……」她還沒高興,就被寧優博抓著手臂,又拉回他的懷裡。

  「怎麼,居然還想逃?」

  寧優博把寧芙柔按在臥室的門上,雙臂阻擋了她逃跑的路線,他慢慢低下頭,輕輕嗅了嗅,是他最愛的玫瑰花香,但是又與平常不同,好像是香水的氣息。

  「你用了香水嗎?」

  寧芙柔見逃跑不了,索性背靠在門上,仰頭看他,「你不是最喜歡玫瑰花香?男人需要尋找一種刺激的味道。」

  「原來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的預謀嗎?」寧優博笑著撥開她額頭前的瀏海,「從路人甲的男朋友刺激我,到剛才在車上揭穿我的身份,你就是想逼我說出愛你,是嗎?」

  「是。」寧芙柔大方地承認,「我就是要聽你說愛我,你知道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許多年?尤其是在我知道你身份後,我更加想知道你的心意。我是你看著長大的,我何嘗不知道你的心意,只是似乎你有所踟躕,所以我就加了一把火。」

  「好。」寧優博帶著溫柔的笑容,悄悄湊到她的耳旁,堅定地說道:「寧芙柔,我愛你,你是我的。」

  「呃……」寧芙柔感覺到微微刺痛,寧優博這男人居然低下頭在她脖子上用力一啄,刺痛後隨之而來的是渾身的酥麻。

  她嬌喘著享受他的撫摸,捧著他的腦袋斷斷續續地說道:「你表白的聲音……真好聽。」是她這輩子聽過最動聽、最心動的話。

  「不,沒有你呻吟的聲音好聽。」

  「你……呃……寧優博……」他又調戲她!

  可是這調戲,要不要這麼瘋狂?

  寧優博邊吻著她的紅唇,邊急不可耐地褪去她的衣服。

  寧芙柔想阻止,卻根本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只有斷斷續續的呻吟,連她自己聽了都臉紅不已。




第十章

  臥室裡沒有開燈,落地窗外有朦朧的月光淡淡地灑落進屋裡,站在門口的一對男女,深情相擁著,屋裡靜悄悄的,在他們彼此的喘息聲中,只能聽見衣服落地的動靜,還有寧芙柔淺淺的嬌吟。

  寧芙柔感覺有點涼,微微抬起頭,卻發現自己已經一絲不掛了。

  寧優博品嚐盡她嘴中的甘甜,將紅唇一點點向下移動,寧芙柔終於驚呼出來。

  「寧優博……我……」她有些緊張。

  現在畢竟不同她喝醉酒的那晚,她是清醒的,所有的感官都是敏感的。

  當寧優博的吻來到寧芙柔的私密處,她死死夾緊的雙腿都在顫抖,他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她濃密的花穴,寧芙柔緊接著就是一陣顫栗。

  「芙柔,你在緊張嗎?」

  「我……」寧芙柔咬緊下唇,不讓那羞恥的聲音嘶吼出來,「這種感覺很奇妙……」

  「相信我,你一定會感覺很美好。」

  寧優博抬起她的一條腿,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聲音說不盡的溫柔:「慢慢打開腿。」

  他的話起了效果,讓寧芙柔慢慢放鬆下來,跟著他的動作抬高大腿。

  大腿剛架在寧優博的屑膀上,她的腰就被人扶住,一條柔軟又濕滑的東西沿著她的細縫來回舔吮。

  這可不是親暱的撫摸,也不是反覆攪弄的吻,這根本是在撩撥她體內暗藏的慾火。

  寧芙柔知道那個濕滑的東西,就是寧優博的舌頭,就像剛才她那樣撩撥他的身體,他這是在報復嗎?

  「嗯啊……寧優博……」她忍不住抓住他的頭發,隨著他翻滾的舌尖,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著,「我感覺好難受……」

  寧優博聽她這麼一說停了下來,從她體下抬起頭,可是手指卻頂替舌尖的位置,鑽進她的花穴中。

  「啊……」

  柔軟的舌尖被修長的手指代替,擠進她緊窒的花穴中,更讓她嬌喘連連。

  「放輕松,你還不夠濕,等一下會不舒服的。」他站起來,一口含住寧芙柔胸前圓潤的酥乳,手指還在她體下不停地抽插著。

  寧芙柔感覺體內的那團火就聚集在腹部,在膨脹,在叫囂,想要釋放卻無能為力。

  她攀著他的眉頭,指甲都陷進他的皮膚裡,承受著摩擦的快感。

  「呃……啊啊……」她想起來,終於想起來了,那天晚上,就是這個姿勢,她在浴室裡,高潮到昏過去。

  寧優博感覺到她身體的緊繃,舌尖一挑,猛地站了起來,連手指也從她的體下抽出。

  這一剎那,寧芙柔忽然發出一聲慾求不滿的輕哼,寧優博笑著吻了吻她的嘴角,再次彎腰抱著她,趁她還沒回過神來,就將她翻身放在床上,緊接著寧優博趴了上去。

  他的舌尖安撫地在她背上舔吮著,手指伸到她身前的花穴間,輕輕揉捏著,「關柔,你做好準備了嗎?」

  「我……是你的。」寧芙柔雖然還在顫抖,但是回答得異常清楚。

  她早就準備好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理,早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認定了他這一輩子。

  寧優博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分開她的腿,他的褲子早就褪下,但是再進入之前,他還是溫柔地說道:「芙柔,可能會有一點疼。」

  「我知道,每個女孩子都要經歷的,把第一次給我最愛的人,痛也是一種幸福……」

  她的話音剛落,寧優博就扶著他的硬物,撥開她鮮嫩的細縫刺了進去,又快又猛……還有真的很痛,可是寧芙柔卻只是悶哼一聲,死死地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任何驚呼。

  相反她覺得很快樂,在寧優博刺穿她身體的那一刻,她多年的夙願得以完成,他們終於合成一體,他們相愛了。

  從她腿間流下來的血漬,就是他們相愛的證據。

  雖然寧優博沒有聽見身體下的人尖叫,但是卻感覺到了她的緊繃,他趴在她的後背上,雙手撫摸著她胸前的柔軟,極盡溫柔地揉捏,試圖分散著她的注意力。

  低沉的嗓音在寧芙柔的耳畔響起:「芙柔,雖然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愛你,可是卻沒有一刻敢奢求擁有你,可是這一刻,我真的好幸福……我愛你。」

  「嗯……啊……」迅速的抽插緩衝著刺痛,寧芙柔在溫暖的表白中感覺到摩擦的快感。

  女人是感性的,身體的快感在溫柔的語言裡更能得到極致的舒展,高潮來得比想像中的快許多。

  寧芙柔的身體猛地一抖,寧優博就感覺到她體內肉壁強烈的收縮,他更加賣力地沖撞,「芙柔,我們會一輩子……呃……」他的動作僵硬住,熱流從花穴中慢慢流淌,寧優博呼出一口氣,說完下面的話:「一輩子……在一起。」

  他摟著寧芙柔扭過頭的脖子,在上面細細地親吻,他們的動作都很輕柔,激情過後的溫存,更讓這一室旖旎春色變得溫馨。

  寧優博卻不急著離開寧芙柔的身體,輕摟著身下的寧芙柔,這樣赤裸地相擁,讓他感到真實。

  「芙柔,明天我就去和爺爺去說我們的事。」

  折騰了一夜,寧芙柔早就睏得不行,就算身上有個男人壓著也不覺得沉,她聽見寧優博這麼說,反而來了精神。

  她想看著寧優博,所以撅了撅嘴,「我要抱著你。」

  寧優博只好換了個姿勢,從她身上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這時寧芙柔才看到激情過後的寧優博,他們四目相對,眼底全是深深的眷戀。

  她歪著頭想了想,說道:「爺爺比較疼我,還是我去和他說吧。」

  「不行。」寧芙柔想也沒想一口回絕,「這事哪能讓女孩子去說的,我是男人,必須有擔當,我不會讓你受到一點責難,請讓我愛你、照顧你、保護你,因為這是我的幸福,再說我承諾爺爺在先,如今違背誓言,我必須親自和爺爺道歉。」

  「哥……」寧芙柔一激動就喊哥了。

  「還叫我哥?嗯?」

  寧芙柔吐吐舌頭,「我只是一時忘記改口了。」

  她摟住他的脖子問道:「那你以前姓什麼?又和爺爺有什麼約定?」

  寧優博輕拍著她的後背,慢慢陷入過去的回憶,他磁性低沉的嗓音緩緩道來那些過去的真相,那是一個久遠的故事,關於愛的最初始,有承諾,有誓言……

  寧芙柔靜靜的聽著,睏意終於淹沒她的意識,在她入睡前,還是牢牢記住耳畔醉人的聲音。

  那人告訴她:「芙柔,在當初承諾時,也是我愛你的最初。」

  愛情其實是雙刃劍,有時讓人萎靡不振,有時也可以讓相愛的人,渾身充滿了戰鬥力。

  本來寧優博看見醒來後的寧芙柔還有些疲憊,不想帶她去和爺爺攤牌的,誰知寧芙柔卻堅決不同意。

  這個時候怎麼可能讓寧優博一個人面對。

  寧優博無奈,只好帶著寧芙柔去了馬場。

  今天星期三,寧家老爺子吃過早飯就會去他的馬場騎馬,這就是寧家老爺子的多年養生之道。

  寧萬堂認為騎馬不僅可以鍛煉身體,還可以提升自身修養,別看他已經七十歲,但是他卻有一身的好騎術,不過在寧家「兄妹」相勸之下,寧萬堂這些年也很少真正騎馬,來馬場也只是看看他的「寶馬」。

  可是當寧芙柔見到遠處寧萬堂,正全副武裝的騎著馬慢悠悠的遛彎的時候,她的嘴角抽了抽,肯定是老爺子看這次沒有人在旁邊監督,所以偷偷過把癮。

  就連寧優博也哭笑不得,示意寧芙柔在旁邊稍等片刻,他牽了一匹馬直奔寧萬堂而去。

  在寧萬堂的熏陶下,寧家「兄妹」都善騎術,而寧優博更是翹楚。

  看著寧優博騎著馬離開,寧芙柔也找到自己的專屬愛騎,雖然她像往常一樣,慢慢摸著馬毛,兩隻眼睛卻緊緊地盯著不遠處的爺孫倆。

  寧優博很快就騎到寧萬堂身邊,寧萬堂見來者是他,一點也沒露出吃驚的表情。

  「你和芙柔一起來的?」

  「是的,爺爺,我有話要和您講。」

  寧優博騎著馬靠近寧萬堂幾分。

  寧萬堂越過他,看向遠處的寧芙柔,眼神凌厲起來,「昨晚你們都在一起?」

  他似乎並沒有興趣知道寧優博想和他說什麼。

  寧優博點頭承認,「是的,昨晚我們在郊外買的別墅裡過夜。」

  寧萬堂的臉色有些黑,就連寧優博也注意到今天爺爺今天有些不對勁,雖然寧萬堂對他嚴厲,但是對他從未如此冷漠。

  寧優博看著他的臉色,終於從詫異中回味過來,原來有些事根本是瞞不住的,就像他對芙柔的心意,寧芙柔能感覺到,更何況精明的老人家。

  「爺爺,我很抱歉……」他的話頓了頓,寧優博小心地看了眼寧萬堂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將要說的話會惹怒他,但是他更害怕爺爺一激動,會讓身體吃不消。

  寧優博把事先想好的說辭,謹慎地說出來:「對不起,我違背了當初的誓言,我想我不能再繼續做芙柔的哥哥,因為我們相愛了。」

  「混蛋!」寧萬堂是真的氣極,拿起手中的鞭子就狠狠地抽在對面最疼愛的「孫子」身上。

  他的動作並不快,寧優博可以躲閃,但是他卻硬著頭皮承受了那火辣的一鞭,鞭子落在他的肩膀上,襯衣很快被抽裂,火辣的感覺瞬間蔓延,好像皮膚被人切開一樣。

  就在同一時間,他們的身後響起刺耳的尖叫。

  「啊!優博!」

  是寧芙柔,她看到了,爺爺的殘忍。

  然而寧萬堂卻充耳未聞,更沒有露出絲毫憐惜,滄桑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優博,既然你背棄了誓言,就應該知道後果。」

  他有些渾濁的眼睛透著失望,「我給了你一切,為什麼你一定要愛上芙柔?兄妹之情難道還不如愛情嗎?」

  寧優博忍著痛,回答道:「除了抱歉,我還要感謝爺爺給了我今天的一切,但是我最要感謝的是爺爺讓我遇上芙柔,因為愛情,我們已經離不開彼此的生命,只有愛情,才能更好的詮釋我們的感情,我們想擁有彼此,不只是兄妹。」

  寧萬堂匆然歎了口氣,「爺爺老了,早就不理解你們年輕人的愛情。」

  「爺爺,我願意承擔任何後果,放棄現在寧家給予我的一切,以一個男人的姿態和擔當去愛護芙柔,照顧她一輩子,這些都是哥哥這個身份不能給予的。爺爺,請相信我,我離開寧氏以後,會闖出一番天地,一定會給芙柔幸福。」

  他看向寧萬堂的目光是坦誠的,他在要求用男人的姿態,以平等的位置去愛寧芙柔,他在要求寧萬堂把照顧寧芙柔一輩子的接力棒交接給他。

  不是以哥哥的身份,而是一個男人。

  照顧寧芙柔一輩子的男人!

  寧萬堂渾濁的目光中有了欣喜的光芒,卻聽到身後有人策馬奔來,是寧芙柔。

  她已經等不及寧優博回來告訴她結果,雖然料到這場「談判」可能會很難,但是她沒想到爺爺會抽打寧優博。

  寧芙柔心急之下,跨上馬背就策馬而來,越來越近的時候,她隱約聽到寧優博說什麼離開寧氏,她心中萬般焦急,在風中狂喊:「不可以,寧優博,你離開寧家試試看……哎呀……啊!」

  寧芙柔久未騎馬,速度又急速狂奔,有些嬌弱的小馬感受到身上主人的怒氣,應該是受了驚,一聲嘶吼,寧芙柔身下的馬忽然失控,前蹄猛地抬高一甩,將身子不穩的寧芙柔甩落在地。

  寧萬堂和寧優博一起看到了這一幕,皆是震驚地嘶吼著她的名字。

  「芙柔!」

  還是寧優博最先反應過來,跳下馬背,跑到摔倒在地的寧芙柔面前,看到眼前的場景,嚇得魂飛魄散。

  寧芙柔摔倒在地連翻了幾圈,手腳都有輕微的擦傷,然而嚴重的不是這些,她在翻滾的過程中,被地上的一塊尖銳的割破了脖子,只不過是一個小傷口,卻噴發出涓涓的血水。

  寧優博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寧芙柔,心跳都快停止了,一股強人的恐懼籠罩在他身上,他想趨前扶起她,卻又不敢動她的身體。

  他的腦子裡迅速做出反應,掏出手機叫救護車,蹲在寧芙柔的面前,用手用力摀任她的脖子,想要鎮定,可是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他的心。

  「不要怕芙柔,我在……我永遠在你身邊……你一定會沒事的……」

  就在這時,寧萬堂也跑了過來,他跑得氣喘吁吁,當他看到寧芙柔,整個人都嚇呆在原地,好在工作人員也及時趕來,不僅扶住了他,也將受傷的寧芙柔抬到馬場外的救護車上。

  寧芙柔被人放在擔架上,她的臉色蒼白的就像一張白紙,脖子還被寧優博緊緊地捂著,血還在流,就像她的生命在流失,可是她還是拚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虛弱地叫住旁邊的寧萬堂。

  她的目光裡有懇求,「爺爺……請成全我們……」說完,她的手一鬆,垂了下來……

  已經昏迷兩天了,寧芙柔還躺在病床上,像一尊白瓷娃娃,臉是蒼白的,即使是輸了血,還是沒有任何血色。

  她的旁邊坐著寧優博,雙眸裡佈滿了血絲,下巴也冒出了胡渣,看起來比床上的人還令人揪心。

  寧萬堂走進病房,就看見這一幕,寧優博親吻著寧芙柔的手背,以往低沉迷人的嗓音現在卻像破鑼一樣,應該是很久沒喝水的緣故。

  他站在門口,聽見寧優博低著頭說著話:「芙柔,怎麼這麼大了還貪睡?你都不想睜開眼睛看看我嗎?」

  寧優博沒有注意到寧萬堂的出現,他在刻意壓抑情緒,好像不想讓床上的人知道他的擔憂,可是他滿眼的哀傷卻騙不了旁人。

  「還是你還在埋怨我,沒好好照顧你?」寧優博的聲音有了起伏:「對不起,芙柔,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只要你醒來,找一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這輩子我會好好愛你。不管爺爺同不同意,我都不會離開你的身邊,如果你怕我離開寧家,我也去和爺爺講,求他讓我留下來……他那麼疼你,你不能再讓他擔心了,爺爺這幾天飯都吃不下……」

  寧優博有些哽咽,可是還是強忍著淚水,繼續呼喚著床上的人:「只要你醒來,我什麼都答應你……請不要用這種方式折磨我,折磨愛你的人,就算不為了我,也醒來讓爺爺放心,他那麼愛你,為了你,把我領養在寧家……可是我卻沒有盡好責任,當然愛上你我並不後悔……」

  他終於說不下去了,淚滴掉了下來,落在寧芙柔冰涼的手指上,就在這時,寧萬堂走過來,把手輕輕搭在寧優博的肩膀上,他隨之回頭看向身後的人,並沒有注意躺在床上的寧芙柔,她的睫毛顫抖了一下。

  「爺爺!您怎麼又來了,不是說讓您在家休息的嗎?」

  寧優博不著痕跡地抹去眼角的淚痕,笑著扶著眼前的老人家,一夜之間,寧萬堂彷彿老了十歲,就連健朗的身子骨,也需要拄著拐杖,彷彿隨時都會暈倒。

  「我放心不下,所以來看看,芙柔還沒醒,我怎麼睡得著。」

  寧優博攙著寧萬堂到沙發上坐下,連忙安慰道:「崔院長是這次芙柔的主治醫師,他說今天芙柔差不多就應該能醒,之前是因為失血過多,加上麻藥未退……你不要太擔心,她一定會沒事的,你要多休息才是,不然到時候芙柔醒來看到你憔悴,心裡也不會好過。」

  「你就別說我了。」寧萬堂歎了口氣,「芙柔出事那天,你也被抽了不少血,之侵便沒有休息過,你現在憔悴的樣子不像我孫子,反而像我兒子呢!」

  寧優博見寧萬堂還能開玩笑:心裡也落下了一塊大石頭,老人家是鬆了口,應該是不打算阻止他和芙柔在一起了。

  他半蹲下來,拉起寧萬堂的手,鄭重地說道:「爺爺,謝謝您。」

  「謝我什麼?」寧萬堂的目光柔了下來,「我應該謝謝你,這麼多年體貼入微的照顧芙柔,讓她沒有因為失去父母而缺少愛,我想如果她有一個親哥哥,也不可能做到這樣。」

  「這是您當年的恩情,也是因為我真的愛著她……」

  寧萬堂的手撫摸著他肩膀的傷疤,寧優博為了照顧芙柔,連衣服都沒換過,「還疼嗎?」

  「不疼的,比起爺爺的痛,這點傷真的不值得一提。」

  寧萬堂笑著看他,「果然是我教養大的,我心裡想什麼你都是懂的,我確實生氣,我以為你們會像兄妹倆一樣相親相愛,可是畢竟沒有血緣,這麼多年產生愛情也不奇怪,但我並不後悔當初的決定,因為有你,芙柔這麼多年才會快樂,現在正是因為有你,她才會得到那份幸福……所以……」

  他忽然握住寧優博的手,「以一個男人的方式愛她照顧她一輩子,這是我們之間新的承諾,你是否能做到?」

  「我以生命起誓,一輩子只愛芙柔一人,至死不渝。」

  寧萬堂滿意地笑了,「那麼,以後照顧芙柔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他剛說完,就聽見床上的人發出虛弱的聲音:「爺爺,我都聽見了……」

  「芙柔!」

  寧優博箭一般轉身撲到寧芙柔的床前,所有的冷靜統統拋到腦後,他臉上有了生機,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芙柔,你終於醒了,你還有哪裡不舒服嗎?你剛醒不要說太多的話,餓不餓?渴不渴?你都昏睡了這麼久……」

  看著眼前男人緊張的樣子,寧芙柔的心裡甜蜜到冒泡,他真的很愛她,剛才他和爺爺所說的話,她都聽見了。

  她緩緩伸出手臂,撫摸上寧優博憔悴的臉頰,「你瘦了……為了我抽了不少血吧?是不是都沒有好好休息?」

  「我不礙事,只要你沒事,比什麼都重要。」

  「對不起。」

  寧優博忽然一愣,不明所以地問:「道什麼歉?」

  「我不應該那麼魯莽,摔下馬來,還讓你也跟著遭殃為了我抽血……」

  「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我以後絕對會好好保護自己,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這話也是我想說的,我要好好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傷。」

  寧萬堂看著眼前的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容,孩子們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他真的疼愛寧芙柔,所以當初為了能讓芙柔有個人保護她,他找來寧優博。

  這些年,寧優博做得很好,他相信,他將來會做得更好。

  寧萬堂悄悄離開病房,讓他們享受二人世界。

  「寧優博……」寧芙柔的嗓音有些乾澀。

  「叫我傅優博。」

  「嗯?」

  「我以後新的身份就是你寧芙柔的情哥哥,傅優博。」

  「好,傅先生,以後也請叫我傅太太。」

  這新稱呼好霸氣!

  寧優博笑著俯下身,輕輕地碰觸她的紅唇。

  「好,傅太太,現在先讓我幫你滋潤一下嗓子。」

  「唔……唔……」

  不一會她的櫻桃小口裡就渡來甘甜的津液,寧芙柔氣喘噓噓地嬌嗔著,「哎呀,傅先生,你的鬍子好扎人……」

  「那麼你就快快好起來,出了院幫我刮鬍子。」

  「遵命,傅先生……唔……」

  熱吻再次襲來,充滿愛的病房裡,很快傳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吟聲浪……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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