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論壇»首頁 小說 短篇小說 周末情婦 作者:凱琍 (已完成) 打印 [ 查看:23838 | 回覆:1 | 感謝: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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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言情]

周末情婦 作者:凱琍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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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情婦
簡介

她的冷漠與美麗引來他的覷覦與占有他的無禮與霸道成為她九年來的
夢魘終於他開始厭倦了想要結束這場游戲可是.......

  深秋﹐星期五﹐
台北城的夜顯得碧麗輝煌。

  時針才指著十點鐘﹐夜未深沉﹐許多渴望的心正在騷動﹐仿佛不到明日黎明無
法平息。

  雨絲斜斜地從天空落下﹐在天母一處高級住宅區中﹐一輛計程車在某大樓前停
下﹐一位身形苗條的女子下了車﹐卷起一把淡藍色的雨傘。

  她臉上戴著墨鏡﹐穿著保守﹐舉止端莊﹐雖然有些想遮掩自己的模樣﹐但在這
紅男綠女、紙醉金迷的城里﹐只能算是極平凡的一幅畫面﹐未曾引起任何一個過路
人的注意。

  她付了車錢﹐拿出鑰匙打開大門﹐從容的走進大樓里。

  〞叮﹗〞電梯到達十三樓時響了一聲﹐門開了﹐她走出四周鑲著鏡面的電梯﹐
走進這層樓唯一的一道大門。

  黑色的大門里﹐是一處裝潢精致的住所﹐占地約七十坪﹐一切顯得潔淨而優雅
﹐卻聞不出什麼人味﹐或許是因為這里的主人並不常在這兒﹐金錢能使得它保持最
佳的狀態﹐隨時歡迎主人的歸來。

  女子循著熟悉的路線﹐直接走進主臥室﹐放下手套、皮包和墨鏡﹐卻是很整齊
地放在桌上﹐顯然她不是這屋子的主人﹐只是個過客。

  她走到寬大的浴室慢慢脫下身上的衣物﹐以最仔細﹐最謹慎的方式洗了一個澡
﹐洗完後﹐還不忘將浴室清理一番﹐仿佛剛才根本沒有人在這里沐浴過。

  當她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針己經走到十一點了﹐她很自然地打開左邊的衣櫃
﹔一整排都是女人的睡衣﹐她換上其中一件白色的﹐然後在床沿坐下。

  〞唉﹗〞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心里感覺無比沉重。

  今晚﹐他又遲歸了。

  是不是就像報紙上說的﹐他就快要和那位千金大小姐結婚了?所以他最近才會
特別忙?那麼﹐是不是不久以後﹐她就不必每周五都到這里來了?

  或許……就在今晚﹐他會對她說出那句話……要讓這一切結束的話?

  不﹐不能﹗她對自己搖搖頭﹐她絕對不能讓他有這個機會!

  等他回來以後﹐要〞先〞說那句話﹐她要〞先〞做個了斷﹐她不希望自己是被
拋棄的一方﹐這一次﹐她一定要提起勇氣……想著想著﹐想得頭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終於﹐她躺到枕頭上﹐閉起眼睛﹐緩緩沉入夢鄉。

  夢中﹐她卻沒有夢到她先說再見的情景﹐反而夢到了遙遠遙遠的九年前﹐那時
她才十八歲﹐而且是第一次見到他……台灣大學的校園長廊上﹐開學後的第一個星
期五。

  〞雨蓉﹐你一定要跟我去啦﹗我求求你﹐就算是救救我吧﹗不然的話﹐我就不
跟你好了﹐我們三年的交情到此為止喔﹗〞周淑娟拉著好友的手﹐又是撒嬌又是威
嚇的說。

  從半個小時以前﹐周淑娟就一直纏著趙雨蓉﹐讓她不禁皺起了秀氣的眉頭﹐〞
我對攝影一點都不懂。

  〞我也不懂啊﹗〞周淑娟說得大言不慚﹐〞不過﹐那有什麼關系?反正我又不
是真的想學攝影﹐人家只是想去看看那個畢學長嘛!他都已經四年級了﹐如果我們
錯過這次機會﹐以後可不一定看得到耶?〞

  雨蓉看著她最要好的朋友﹐有時﹐她還真不懂她們怎麼會變成朋友的。

  兩人個性迥異﹐高中都同班了三年﹐今年從楊梅高中畢業後﹐又一起考上台灣
的第一學府﹐雖然考取不同科系﹐不過﹐總是互相照應﹐互相幫忙﹐但現在要她跟
著去看一個陌生男子……這實在不是她一貫的作風。

  〞我不想參加任何社團;〞她為難地找著借口。

  〞誰要你參加社團啦?我也沒要算參加啊﹗只不過想去看看那個風雲人物嘛!
﹐我聽我們班的同學說過﹐那個學長簡直是萬人迷耶!他呀﹗不只長得又高又帥﹐
而且才華洋溢﹐家里又有錢得要命﹐以後可是要繼承千萬家產的呢﹗〞

  盡管已滿十八歲了﹐但她卻沒有什麼一般少女應有的綺思夢想﹐因為她早就看
夠了母親那些來往的男人﹗自從她父親三年前去世後﹐在她家進出的男人們﹐沒有
一個是有良心。有責任感的﹐這足以讓她對男人的幻想完全消失殆盡。

  周淑娟看雨蓉的臉色還是不太願意﹐只好使出致命絕招﹐那就是硬擠出為數不
多的淚水﹐裝作淚眼汪汪的模樣說:〞雨蓉﹐我們可是好姐妹呢……難道你忍心看
我一個人孤單單地走進攝影社?然後﹐在所有人的注目之下說……我想參觀一下貴
社的帥哥嗎?你……你不會對我這麼忍心吧﹖〞

  雨蓉看她說得可憐兮兮的﹐雖然知道真實性不高﹐但又難以狠心拒絕。

  〞走啦!我求你﹐別這麼狠心嘛﹗下次你要相親﹐或是結婚的話﹐我絕對會二
話不說就去陪你的﹗不管你是要我作偵探﹐還是伴娘﹐女傭還是媒婆﹐我都不會有
怨言的﹗〞周淑娟一邊甜言蜜語的死纏爛打﹐一邊東拉西扯把雨蓉拖到了社團辦公
大樓前。

  雨蓉拿她沒辦法﹐就這樣半推半就地走到了攝影社大門口。

  〞到了﹗等等﹐我先整理儀容一下﹗〞周淑娟開心地摸摸自己俏麗的短發;臉
上浮現興奮的紅暈。

  雨蓉看著好友快樂的模樣﹐心里也有一些安慰﹐至少她還可以讓淑娟快樂。

  周淑娟敲過了門﹐沒想到一打開進去﹐卻看見人山人海﹐幾乎清一色全都是女
孩子﹐而且圍成一個小圈圈﹐不知道是在跟誰說話。這……這跟周淑娟剛才想像的
情景﹐根本是天壤之別嘛!攝影社不是男生最多的嗎?怎麼這會兒卻像是家政社一
樣﹐擠滿了軟語嬌笑的女生?

  〞嗨﹗你們是來報名的嗎?我是攝影社的活動部長。〞一位戴著眼鏡﹐長相斯
文的男孩向她們走來﹐他看起來有種讓人安心的特質。

  〞呃……我們想先了解看看。〞周淑娟有些心慌地說。

  〞再不報名的話﹐就沒有名額了喔﹗你們看有這麼多新進社員﹐等會兒就沒有
你們的份了。〞那男孩親切地說。

  〞噢!那我們立刻報名﹗〞周淑娟立刻就慌了﹐她可不想連一個接觸名人的機
會都沒有。

  〞淑娟……〞雨蓉立刻要抗議﹐但卻在周淑娟哀求的眼神下軟化了。

  算了﹐她在心中嘆口氣想﹐反正報名以後﹐不要參加活動就是了﹐為了好友的
心願﹐這點小事好又何必計較?

  於是﹐兩人就在那位學長的指導之下﹐填好了報名表格。

  〞太好了﹐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攝影社的一份子了﹐我叫做曾明輝﹐是本社的活
動部長﹐有什麼問題盡管來找我﹗〞那男孩露出爽朗的笑。

  周淑娟只想問哪一位是畢維麟﹐但又不好意思就這麼直接開口。

  就在鬧烘烘的情況下﹐幾個聲音突然傳來﹐〞人都到齊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請社長來說幾句話吧﹗〞

  〞各位﹐讓我們以熱烈的鼓掌歡迎!〞

  大家都紛紛拍起手來﹐期待的眼光投向講台處﹐但是趙雨蓉對此毫不關心﹐反
正她本來就不是來看什麼名人的﹐於是﹐她默默地走到書架旁﹐就站在周淑娟的背
後﹐隨手拿起一本攝影集來翻閱。

  那群女孩們分散了開來﹐一名高大的男子走到請台上﹐視線掃過眾人﹐天生領
導者的氣勢讓空氣都安靜了下來。

  〞各位好﹐我是畢維麟﹐上一屆社長。〞他以低沉穩重的聲音說道。

  所有女孩眼里都露出崇拜的光芒﹐只除了正專注於攝影集的趙雨蓉。

  〞在這兒我只想說幾句話﹐真的想學攝影的可以留下﹐為了其他目的的最好立
刻離開﹐因為你們將會發現﹐這里不是好混的﹐更不是賣弄風情的地方。〞畢維麟
這話說得又直又利﹐讓一些女孩都紅了臉﹐包括周淑娟。

  眾人隱隱騷動起來﹐開始有人心意動搖了。

  “以後我不會常在社團里﹐只會負責指導一些攝影課程﹐你們可以從我身上得
到的﹐除了攝影﹐再也沒有別的。”畢維麟心高氣傲﹐絲毫不在意這樣會氣走多少
女社員﹐其他人也不敢有所抗議﹐因為畢維麟每年都是這樣發表談話的﹐而這的確
也是一種先行淘汰的方法。

  〞我說完了﹐就是這樣。〞他瀟洒地一點頭﹐掌聲立刻響起﹐還包括女生們的
心碎嘆息。

  〞雨蓉﹐你在做什麼?畢維麟學長說完了耶!快拍手啊﹗〞周淑娟一臉雀躍﹐
趕緊推推好友的肩膀。

  雨蓉從書本中抬起頭﹐恍惚之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聽到四周嘈雜的
鼓噪聲。然後﹐她看見了﹐看見講台上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像個真正的國王一樣
﹐接受臣子們的崇拜和敬仰。然而﹐他卻以冷冷的眼光望向她這里﹐她畢生從未見
過那麼沉、那麼深的眼光﹐不禁讓她打了一個寒顫。

  多奇怪的人﹐多莫名的態度﹐雨蓉直覺自己不喜歡﹐她絕不會喜歡有這種眼神
的人。

  周淑娟卻興奮地說:〞哇!畢維麟學長好像在看我們這邊耶﹗真幸運﹗〞

  雨蓉沒有回答﹐隨意翻了翻書本﹐極為巧合地﹐卻發現有幅得獎的風景照片﹐
下面寫著三個字:畢維麟。看來﹐他似乎很偉大﹐不過﹐那不會關她什麼事的﹐不
是嗎?

  滿室的嘈雜中﹐畢維麟一直凝視著一個安靜的女孩。

  她一進來就引起了他的注意﹐只因為她對他的不在意。印象中﹐所有的女孩都
停不了口﹐一張嘴成天吱吱喳喳的﹐就像他的繼母和姊姊們一樣﹐從來不讓他的耳
根子清靜﹐也因此﹐他對這個不說話的女孩更加好奇。當他站上講台時﹐又發現了
另一點不可思議的地方﹐那就是她竟然不看他!他很明白自己的條件之優秀﹐總是
引得女孩子自動投懷送抱﹐或頻頻暗示好感﹐他也早就習慣眾人的注目。

  但從未有過這樣一個女孩﹐不言不語也就罷了﹐居然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仿佛
手上那本書還比他有吸引力似的!

  從頭到尾﹐她只在旁人的提醒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副不感興趣的表
情﹐然後又低頭專注在書本上。

  該死﹗她以為她是誰?沒有人可以這樣忽視他的!

  她那冷淡的神情讓畢維麟既不悅又心煩、從講台走下來之後﹐他立刻問起活動
部長曾明輝﹐〞那女孩是誰?〞

  曾明輝左望右看了一下﹐〞老天﹐這辦公室里起碼有五、六十個﹐你在說哪個
啊?〞

  〞書架旁﹐低頭看書的那個。〞

  〞哦﹗我看見了﹗〞曾明輝點點頭說:〞她們兩個是剛剛來報名的新生﹐說話
的那個叫周淑娟﹐是心理系的﹐看書的那個叫做趙雨蓉﹐是教育系的。〞

  〞趙雨蓉……〞畢維麟在口中呢喃念著這個名字。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難得畢維麟會問起某個特定的女孩呢﹗曾明輝不
禁有點詫異和好奇。

  畢維麟搖搖頭﹐〞沒有。〞

  沒有什麼問題﹐只是她安靜得很與眾不同﹐只是她竟然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只是這樣而已﹐沒有什麼問題……因為……他會解決這個問題的。

  新學期新氣象﹐攝影社舉辦的第一次迎新活動﹐周淑娟當然是報名參加了﹐而
且也替趙雨蓉報了名。

  〞淑娟﹐我說過我不會去參加活動的。〞雨蓉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就拒絕了


  這時﹐剛好是大一國文課下課以後﹐周淑娟將雨蓉拉到教室後面商談﹐〞別這
樣嘛!這個周末你又沒事﹐為什麼不跟我去游山玩水呢﹖〞

  〞我寧可在宿舍念書。〞

  〞念什麼書啊?現在又不用考聯考﹐你就稍微放松一點嘛?〞周淑娟勸道。

  〞反正我不去﹐你替我推掉。〞

  〞你到底在拗什麼?這是我們的大學生活耶﹗為什麼不好好方玩一玩呢?我知
道你對攝影沒什麼興趣﹐但我們是去看看山、看看水﹐這總也可以吧!〞周淑娟實
在搞不懂雨蓉心里在想什麼。

  玩?雨蓉完全沒有這種心情﹐她覺得自己現在像個入定的老僧﹐一點也不心動
。昨晚打電話回楊梅老家﹐她母親潘麗影又傳來哭泣的聲音﹐原因無他﹐自然又是
被男人欺騙了。

  騙錢、騙財、騙利也就算了﹐騙情卻是最無可原諒﹐也最無可彌補的。

  周淑娟不知好友的心事﹐仍然勸說著:〞好不好啦?我以後不會再勉強你了﹐
只要這次跟我去就行了﹐我拜托你嘛﹗〞

  雨蓉任周淑娟在她耳邊游說﹐不置可否。

  這時﹐曾明輝卻突然走進教室﹐〞咦﹗真巧﹐你們也在這兒?〞

  〞啊!學長好﹗我們剛剛下課﹐等會兒你們要在這兒上課嗎?〞周淑娟立即綻
開笑顏說。

  〞是啊﹗怎麼樣?你們兩個都會去迎新活動吧?

  〞當然啦!我怎麼可能不去呢﹖〞周淑娟早就打聽好了﹐因為這次畢維麟也會
跟著去做指導呢!

  〞那雨蓉去不去呢﹖〞曾明輝又問。

  雨蓉皺起眉頭﹐她討厭人愛叫她叫得那麼親熱﹐況且﹐她跟他又不熟。

  〞再說吧﹗〞雨蓉不想當場讓周淑娟下不了台。

  〞你一定要去啊﹗這活動很難得呢!〞曾明輝忙道。已經有不少男社員告訴他
﹐想要借此機會接近這兩位可愛清秀的學妹了。

  雨蓉懶得再說什麼﹐轉頭對周淑娟說:〞淑娟﹐我先走了。〞

  雨蓉低著頭要走出教室﹐卻無意間撞上了正要進來的人﹐兩人差點跌成一團﹐
幸虧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握住她的肩膀﹐才讓她免於跌倒。好大的手﹐似乎可以捏碎
她的肩膀。雨蓉被撞得頭暈了一下﹐小手不自覺中貼在對方胸前﹐當她想推開這過
於親近的陌生人時﹐立刻感覺到對方的體溫從手心中傳來﹐好熱﹐仿佛要燙傷了她
的手指。

  〞抱歉﹐〞她抬起頭﹐看見一個眼熟的人﹐但她己忘了他的名字。

  〞畢維麟學長﹗〞周淑娟立刻尖叫聲。

  雨蓉退了幾步﹐噢﹗對了﹐他就是那個有名的前任社長﹐她還記得自己不喜歡
他。

  畢維麟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點了個頭。

  〞學長﹐這次活動你也會去對不對?你要指導我們對不對?〞周淑娟問的問題
其實早就都有了答案﹐她純粹是想要引起畢維麟的注意。

  曾明輝看畢維麟不想開口﹐便代為回答說:〞是啊﹗所以你們都要去才行嘛﹗
〞聽了這話﹐畢維麟卻立刻有了反應﹐抬頭望向雨蓉﹐〞趙雨蓉﹐你不去?〞

  咦﹗他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雨蓉心中感到一陣詫異﹐卻仍然輕輕的點了頭。

  〞為什麼?吃不了苦嗎?或者你原本就只是打算玩玩而已?〞他嘴角笑得似有
些嘲諷﹐像是早就明白她們這些女社員的能耐。

  曾明輝和周淑娟都嚇了一跳﹐不曉得畢維麟為何會刻意挑雨蓉的毛病?

  他是故意挑舋的﹗雨蓉敏銳地察覺到這點﹐咬了咬下唇﹐卻還是不願跟他太針
鋒相對﹐〞我沒必要回答你。〞

  畢維麟冷哼一聲﹐撇撇唇說:〞那天看你翻著攝影集﹐還以為你多認真呢﹗原
來也不過爾爾。〞

  雨蓉握緊手中的課本﹐抑住了想打人的沖動﹐卻忍不往把話頂回去﹐〞多謝你
的關心﹐我還不知道自己這麼引入注目呢?〞

  畢維麟眉毛一挑﹐這女孩居然敢回他的話?她確實與眾不同﹐不愧是他看上的
人﹗〞你……不過是欲擒故縱吧?我承認這點你倒是挺聰明的。〞

  拜托!這人也太自以為是了吧﹗他以為所有的女孩都應該暗戀他嗎?或許一百
個女孩中﹐有九十九個會對他崇拜、戀慕﹐但她趙雨蓉卻偏偏會是那不為所動的一
個﹗雨蓉生平未曾如此惱怒過﹐脫口便說:〞或許我是在欲擒故縱﹐可惜對象不是
你﹐請你不要會錯意了。〞

  好刁的小嘴!明明是那麼清純文靜模樣﹐卻有一副驕傲的硬骨頭﹗很好﹐那她
就是自找麻煩、自找苦吃了!〞

  畢維麟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透露出兩道寒光﹐〞我可以知道那位比我優
秀的對象是誰嗎?〞

  〞比你優秀?不﹐一點也不﹐他只不過比你懂點禮貌而已。〞她故意出言相激


  〞趙雨蓉!你再給我說一次看看!〞他倏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體散發出威脅
感﹐眼光仿佛冬雪般要將人凍傷。

  〞我說得很清楚﹐你自己心里有數﹗〞雨蓉抬起頭﹐毫不畏懼地瞪視著他﹐兩
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仿佛就快要激起火花了。

  周淑娟已經嚇壞了﹐她可不願看見什麼打斗場面出現﹐立刻抓起雨蓉的手﹐〞
雨蓉﹐你在胡說什麼?別跟學長吵了﹐我們上課快遲到了﹐走吧﹗〞

  〞是他欺人太甚!〞雨蓉還是余氣末消。

  〞迎新時我等你來﹐如果你還有這個膽子的話﹗〞畢維麟沉聲道。〞對不起﹐
我們先走了。〞周淑娟拉著雨蓉的手﹐一邊道歉一邊跑出教室。

  然而﹐畢維麟的話卻回蕩在雨蓉心里﹐讓她有種不服的情緒浮升。她才不怕他
呢﹗她會証明給他看的﹗教室外﹐周淑娟擔憂地望著好友﹐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雨蓉
發脾氣的樣子﹐真把她嚇壞了﹐〞雨蓉﹐別生氣了﹐我們還要去上歷史課呢﹗你消
消氣好不好?〞

  雨蓉什麼話也不說﹐任由周淑娟拉著她的手往前走﹐心里非常明白她和畢維麟
這個梁了是結定了﹗第一次見到他她就覺得他討厭了﹐第二次相遇更是火上加油﹗
總有一天﹐他們一定還會有第三次沖突的﹐但她絕不會認輸的﹗而教室里﹐等周淑
娟和雨蓉離開以後﹐曾明輝莫名其妙地看著同班四年的同學﹐〞你是怎麼了?這不
像平常的你。〞

  以曾明輝的了解﹐雖然畢維麟對女孩子很少和顏悅色﹐但最多也只是冷淡相待
﹐卻從沒看過他這麼疾言厲色過﹐仿佛對方是他的仇人一樣。

  畢維麟沒有回答只是哼了一聲。

  〞你的表情不對勁﹐該不會是要發生什麼事了吧?〞曾明輝有這種奇妙的預感


  〞沒事!〞畢維麟低吼道﹐雙眼冷然的瞪著前方。

  沒事嗎?不﹐事情可大了!



    或許是為了証明自己有這個膽子﹐雨蓉參加了迎新活動。

  周五的傍晚﹐攝影社一行人搭上了游覽車﹐卻不見畢維麟的身影﹐雨容忍不住
松了一口氣﹐其實她根本就不想見到他﹐會決定前來﹐只是一時氣憤而已。

  但是當夜幕低垂﹐雙層游覽車開到馬來﹐停在一棟豪華度假別墅前時﹐趙麗蓉
的輕松卻成了詫異。

  周淑娟從前面的車廂回來﹐帶來了一個壞消息﹐〞雨蓉﹐你不要太激動喔﹗剛
才明輝學長跟我說﹐這度假別墅是畢維麟學長家的耶﹗〞

  雨蓉不禁皺起眉頭﹐可惡﹐怎麼到哪里都逃不了他的魔掌?

  周淑娟面有難色地說道:〞所以﹐他已經在里面等我們了﹐你等會兒千萬別再
跟他吵架了。我發誓﹐以後我再也不敢勉強你跟我做任何事了!〞

  ‥只要他別惹我就好。〞雨蓉倔強地說。

  〞唉﹗你這樣說﹐我反倒覺得更恐怖了。〞周淑娟只能大搖其頭。

  畢維麟走出來迎接大家﹐臉上仍然是沒什麼表情﹐他穿著簡便的休閒服﹐卻看
得出是名牌服飾。

  曾明輝對著他說:〞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了。〞

  畢維麟只是點點頭﹐指引大家進到里面﹐當他看見雨蓉時﹐也沒有多說一句﹐
不過﹐嘴角卻隱隱浮現一抹譏誚的笑意。又來了﹐他那種討厭的微笑!雨蓉第一次
有想賞人一巴掌的沖動。

  待所有的人一進屋﹐看見別墅理的豪華景象﹐不禁都嘖嘖稱奇﹐贊嘆連連﹐唯
有雨蓉站在一邊默不作聲。別墅里的房間很多﹐這次來參加的社員共五十名﹐居然
還可以兩個人睡一間呢!

  〞大家趕緊去找自己的房間吧﹗一個小時以後集合。晚餐時間是七點﹐干萬別
遲到了﹗〞曾明輝一邊發鑰匙一邊說。

  〞太好了﹗我們倆睡一間耶﹗〞周淑娟拿到了鑰匙﹐興匆匆地拉起雨蓉去找房
間。

  雨蓉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她覺得來往他家是一種很別扭的感覺﹐好像身處在
他的地盤上﹐就會有種不能自由呼吸的拘束。

  無論如何﹐兩人還是先到了房間里﹐各自整理一下行囊。雨蓉坐車坐得頭都暈
了﹐因此先進浴室洗了個澡。

  周淑娟興奮地坐不住﹐隔著浴室門對雨蓉說:〞好漂亮的地方喔﹗我先出去看
看﹐等會兒再回來找你喔!〞

  〞好。〞雨蓉泡在熱水里回答。

  過了半小時﹐她換過衣服﹐一走出浴室﹐卻赫然發現畢維麟坐在床邊﹐而且房
間的門是關上的﹗雨蓉詫異地睜大眼睛﹐卻不立刻做出反應﹐只是正在擦頭發的手
放了下來﹐手指緊握著毛巾﹐隱約透露出一絲緊張。

  〞該吃晚餐了﹐我是來通知你的。〞他說得像是沒什麼一樣。

  她遲疑了一會兒﹐才硬擠出話來﹐〞噢。〞

  既然她聽到了﹐那他可以走了吧?這里雖然是他家﹐但現在是她所住的房間耶
﹗他以為自己是主人就可以這樣擅闖別人的房間嗎?幸好她不是只圍著一條浴巾就
走出來﹐否則現在只怕她已尖聲大叫﹐也沒有人會相信他們之間是清白的了。

  然而﹐他還是坐在床邊﹐一派悠閒自在﹐甚至摸了摸床單上的花紋﹐仿佛這是
他自己的臥室一樣﹐又輕松地問:〞我特地來通知你﹐不說一聲謝謝﹖〞

  教她如何說得出口?她可還沒忘記他對她的侮辱呢!看著他那不可一世的自大
表情﹐就讓她心頭泛起一陣厭惡﹐她從未如此容易動怒過﹐這全都是他惹起的!

  〞我不想說。〞她轉身背對著他﹐拿起梳子對著鏡子機械式地梳整頭發。

  他起身走到她背後﹐她從鏡子可以看到他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直到他走得太
過接近時﹐她立刻全身僵硬緊繃了起來。

  〞你想做什麼?〞她的聲音里含著驚疑不定。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她仍微濕的頭發﹐讓她不禁疼得抬起頭﹐眼里有恐慌
﹐卻有更多的怒氣。

  〞放開你的手﹗〞她不悅的說。

  〞敢不聽我的話﹐你是第一個﹗但是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乖乖的聽我的話﹗〞
他的嘴角浮現殘酷的笑。

  〞休想﹗〞她不顧頭發的疼痛﹐奮力掙脫了他的手﹐轉過身來瞪住他﹐他那狂
妄的模樣讓她心驚﹐但是﹐她絕不願意流露出一絲退縮。

  〞所有的人都會聽我的話﹐你也不例外﹗〞

  〞你瘋了!〞她發覺他是個極端怪異的人﹐那雙眼不是正常人會有的眼或許一
開始她就該察覺﹐此刻才後悔跟他作對似乎是太晚了。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不過﹐你還沒見識到我真正瘋狂的樣子。〞他淺淺笑﹐
雙手插進口袋﹐有種孤傲自賞的味道。

  〞我可沒興趣見識。〞她哼了一聲。

  〞但有些事的發生卻不是你所能選擇的。〞他的話像是某種預言。

  雨蓉疑惑地瞪住他﹐兩人對視之際﹐眼眸間仿佛即將燃起了火花。

  這時﹐剛好門被打開了﹐周淑娟回來了﹐看見畢維麟﹐當然又是一陣尖叫。

  〞學長﹐你怎麼會在這兒?〞周淑娟顯然喜不自勝。

  〞可以吃飯了。〞畢維麟淡淡地說﹐直接轉身走出房間。

  只是這麼一句話﹐周淑娟卻陶醉其中﹐望著畢維麟的背影癡癡出神。

  雨蓉卻是慘白著一張臉﹐在畢維麟離開房間以後﹐她的雙腿立刻發軟無力﹐頹
然坐到了床上﹐周淑娟轉過頭﹐看見雨蓉臉色不對﹐這才問:〞雨轟蓉﹐你沒事吧
?你看起來好像快昏倒了似的!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我沒事﹐真的。〞雨蓉強作鎮定﹐不打算把剛才的事說出來﹐那只會
嚇壞了周淑娟而已。而且﹐即使說出來大概也沒有人會相信她的話吧!終究畢維麟
的地位在社里是一高高在上的﹐每個人都仰慕他﹐畏懼他﹐誰能想像得到他還有那
樣邪惡、怪異的一面呢?

  〞沒事就好﹐走吧﹗我們去吃飯﹐我剛剛巡視過整棟別墅﹐現在快餓昏了呢﹗
〞周淑娟開朗地一笑﹐絲毫沒有發覺好友的心中﹐已經悄悄埋下不安的黑影。

  她該死!她竟然那麼該死地吸引著他﹗畢維麟一面咒罵一面走向大廳﹐想到剛
才她那副剛沐浴完的景象﹐就忍不住狠狠敲牆壁兩下!

  原本只是想要多譏諷她幾句﹐好挫挫她的傲氣﹐因為在他畢維麟面前﹐不能有
人比他更傲﹗但是﹐一看見她梳理秀發時的婉媚風情﹐他卻只有一股想要將她擁進
懷中的沖動﹐當他發現自己有這種沖動時﹐才會老羞成怒﹐突然化為拉扯她頭發的
舉動﹗可惡﹐他一定要把這情況扭轉過來﹗他知道多的是女孩會送上門來﹐只要他
有暗示、今晚就會有女孩來敲他房間的門﹐而他也不是沒有這種經驗了﹐他大可把
這股欲望徹底發洩掉﹐反正在黑暗中﹐所有的女人都一樣!

  〞好﹐就決定這麼做了!

  畢維麟走進大廳、看見所有社員都坐好了﹐包括坐在角落的雨蓉。

  〞社長來了﹐我們開飯吧﹗〞曾明輝宣布道。雖然畢維麟是前任社長﹐但每個
人都還是尊稱他為社長﹐現任的社長是誰仿佛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晚餐一開始、所有女孩的目光都集中到畢維麟身上﹐而他今晚也較願意施舍幾
句話﹐因為他要從其中挑選出一位來暖他的床。

  〞社長﹐我們明天要上哪兒去拍照啊?〞

  ‥這些菜真好吃﹐是畢學長你家的廚師做的嗎?

  〞維麟﹐你還要不要再來一點熱湯?〞

  每個女孩郡不約而同的轉向畢維麟﹐拼命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然而﹐雨蓉卻一
直沒有正眼看過畢維麟﹐這情況很快的便讓男孩們覺得稀奇。

  雨蓉本來長得就清秀可人﹐加上她又不去理會畢維麟﹐霎時﹐男孩們都紛紛圍
到她身邊﹐頻頻向她獻殷勤﹐有的端咖啡﹐有的說笑話﹐有的彈吉他﹐只為了博得
佳人一笑。

  於是﹐寬廣的大廳里﹐女孩們幾乎都圍著畢維麟而男孩們大多圍著雨蓉﹐形成
了相當奇特的景象。

  站在中間的曾明輝看得傻了眼﹐搖了搖頭說:〞怪了﹐我還沒看過攝影社有這
種狀況出現呢?

  是的﹐這是一個氣氛詭異的夜晚。

  畢維麟冷眼看著這一切﹐包圍雨蓉的男孩幾乎淹沒了她的身影﹐只能略微聽見
她細柔的聲音﹐還有偶爾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可惡﹐她膽敢在他面前招蜂引蝶﹐他不會讓她好過的﹗他心里默默做了決定﹐
今晚他要周淑娟。一半是為她相當迷戀他﹐一半卻是因為她是雨蓉的朋友。哼﹗就
來看看誰斗得過誰吧?

  〞我們出去走走。〞他直接對周淑娟說。周淑娟受寵若驚﹐當然立刻點頭﹐其
他女孩則發出嫉妒的怨言。

  雨蓉看著周淑娟跟畢維麟走出去﹐心中立即一驚﹐擔優周淑娟的安危﹐卻又不
能就這樣跟了去﹐只好借口說頭疼﹐先回房休息。一回到房里﹐她坐在窗邊苦苦等
候﹐希望周淑娟快些回來﹐她一定要告訴周淑娟﹐那個畢維麟不是什麼好東西!

  終於﹐在接近十點鐘時﹐周淑娟帶著暈陶陶的笑容﹐像是一只蝴蝶般飛舞著回
房了。

  〞你沒事吧?〞雨蓉忙問。

  ‥我好得不得了!我告訴你﹐畢學長找我去他房里聊天﹐我要先去洗個澡﹐今
晚你就自己先睡吧﹗我可能很晚才會回來呢!〞周淑娟忍不住臉上甜蜜的紅暈﹐笑
得眼中泛起無限的嬌羞。

  〞什麼?〞雨蓉一時還無法消化這個消息。

  〞我去洗澡了﹐找可不想讓畢學長久等。〞周淑娟不再多說﹐走進了浴室。〞

  〞淑娟!〞雨蓉想要多勸幾句﹐周淑娟卻己經打開了蓮蓬頭﹐聽不見雨蓉的話
了。

  怎麼辦?雨蓉心慌地想﹐畢維麟絕對沒安什麼好心眼﹐她一定要阻止這件事﹐
否則她就得親眼著一場悲劇發生在淑娟身上了﹗她只考慮了一分鐘﹐便立刻做出決
定﹐她要直接去找他談!

  ‥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穿著浴袍的畢維麟打開房門﹐卻看見雨蓉站在那
兒。她那含怒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是半夜來敲男人房門該有的樣子。

  〞你確定你沒敲錯門?〞他嘴角揚起冷笑﹐又是那種讓雨蓉看了想打人的微笑


  〞我是來找你的。〞

  〞可惜我等的不是你﹐怎麼淑娟還沒來呢?〞他故作張望狀。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不會讓你傷害淑娟的!〞她的音量忍不住提高起來。

  〞別激動﹐先進來吧!否則全社的人又要開始傳你和我的流言了。〞他拉著她
的手﹐讓她進到房中﹐然後又鎖上門。

  〞為什麼要鎖門?〞她用力甩開他的手﹐他手上傳來的溫度讓她感到不安。

  〞萬一有人闖進來﹐恐怕以後你的名聲就會不太好聽了﹗〞他一副紳士口吻﹐
仿佛真的很為她的名譽著想。

  她才不相信他會這麼好心呢﹗算了﹐這不是她來的重點﹐她一定要先問清楚他
的用意﹗〞你究竟找淑娟做什麼?〞

  〞這輪得到你來管嗎?〞他悠閒地走到吧台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淑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別捉弄她!

  〞她喜歡我﹐我不過是讓她開心點罷了。他啜了一口威士忌﹐很烈﹐卻很適合
他此刻的心情。

  〞你……你該不會是想對她亂來吧?〞她無法不想到這可能性。

  他哼了一聲﹐〞亂來?那是你的說法﹐要我來說﹐不過是兩情相悅。〞

  看著他自大的表情﹐雨蓉怎麼樣都無法相信他的話﹐〞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是嗎?那你想怎麼樣?你要拿自己來代替她嗎?他這不像是問句話﹐反倒像是
一種邀請﹐更像是一種渴求。

  看著他眼中赤裸裸的欲望﹐雨蓉忍不住顫抖起來﹐這男人實在太邪氣了﹐多跟
他相處一秒鐘都讓她難受!

  〞你想都別想!我不會讓淑娟來找你﹐更不會讓你碰我一根寒毛的﹗〞雨蓉氣
急轉怒﹐轉身要走出房間。

  畢維麟卻抓住她的手﹐〞想走?沒這麼簡單!〞

  〞你要做什麼?我要尖叫了﹗〞

  〞你不會有機會的。〞他喝了一大口威土忌﹐立刻低頭堵住她的唇﹐將酒精灌
入她的口中。

  從未沾過酒的雨蓉﹐被這突來的強烈酒精征服了﹐雖然她努力的想掙脫開他﹐
勉強退後了兩步﹐卻發現自己腿軟得厲害﹐幾乎無法站好﹐頭也暈得快看不清眼前
的景象了。

  〞你竟然……〞這是她第一次喝酒﹐更是她第一次被吻。

  他上前攬住她的腰﹐讓她的嬌軀緊貼在他胸前﹐微揚的嘴角笑得邪氣﹐〞是你
自投羅網的。〞

  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視線卻逐漸模糊﹐仿佛看見了好幾個畢維麟……〞讓我
看看你酒醉的模樣吧!一定很有趣。〞不等她回答﹐他就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繼
續將酒灌到她嘴中﹐酒沿著她的唇角流下﹐他便以舌尖舔淨。

  〞不要……你這惡魔……〞雨蓉發出破碎的聲音﹐意識已經緩緩流失﹐像是沉
入了深深的海底﹐無處施力﹐無可掙脫﹐只能一再陷落。

  ‥再喝一口吧﹗這會讓你睡得很甜的。〞她無助地想轉開頭﹐卻讓他又捧住了
小臉﹐封住她的唇﹐徐徐喂入香醇的液體。

  〞我不要喝了……我頭暈……〞她真的承受不住這昏眩感啊﹗他只是淺笑﹐擁
住了她的嬌軀﹐一口又一口地喂她喝下烈酒﹐直到她終於閉上眼晴﹐昏昏沉沉地倒
在他懷里。

  〞你逃不了的﹐小辣椒……〞他的指尖滑過她白嫩的脖子﹐就像饑渴的吸血鬼
一樣﹐有股想咬她一口的沖這時﹐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畢維麟先將雨蓉放到床上
﹐以被子蓋上﹐才走到門邊﹐打開一道門縫。

  〞學長﹐我來了。〞門外站著沐浴後的周淑娟﹐她還特地噴了香水。

  他嘴角緊抿說:〞你來晚了。〞

  〞呃﹗為什麼?〞她己經盡快梳洗了啊!畢維麟讓門縫再打開一些﹐周淑娟便
能隱約看見床上躺著一個人﹐而且那身影是個女孩的﹐這便己說明了一切。〞明白
了吧?〞

  周淑娟眼睛泛紅﹐沒想到學長竟會這樣對她﹐她的夢全碎了……她沒說第二句
話﹐轉身就跑﹐只想跑得遠遠的﹐遠離背後那場噩夢﹐卻在走廊上意外的撞見了曾
明輝。曾明輝猛然被撞上﹐還好他重心夠穩﹐兩人才沒有因此跌倒。他的大手握住
她的雙肩問﹐〞學妹﹐你怎麼了?〞

  〞我……我……〞周淑娟激動得無法言語。

  〞你哭了﹖〞他發現她臉上晶瑩的淚珠﹐嚇了一跳﹐〞誰欺負你了?〞

  周淑娟搖了搖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看到她潸然落淚的模樣﹐讓曾明輝說什
麼也放心不下﹐〞別這樣﹐我送你回房去吧!有什麼話好好跟我說。〞他將周淑娟
扶回房間﹐周淑娟卻仍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只是靠在他的肩頭上嚶嚶哭泣。

  曾明輝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柔聲安撫道:〞好吧﹗你什麼也別說﹐就盡情
地哭吧!但是﹐可別哭壞了身體喔﹗〞

  聽著曾明輝的低聲安慰﹐周淑娟的心才慢慢的平復。最後﹐曾明輝扶她上床躺
好﹐幫她點了一盞台燈﹐〞要不你先睡一覺吧﹗醒來以後也許你就會覺得好多了。
〞〞謝謝……學長〞。

  〞別謝我了﹐我是活動部長﹐照顧你也是應該的。〞曾明輝如往常般親切地微
笑﹐這是他一貫的處事態度。曾明輝的微笑讓周淑娟安心多了﹐〞真的?

  你可以一直照顧我嗎﹖〞她問得迷迷糊糊﹐像是孩子般無助。就在這一刻﹐曾
明輝卻發覺自己對這位學妹有了一種保護、疼惜的感覺﹐這是他以往都未曾感受過
的。

  〞如果你願意的話。〞他也不知不覺就回答了。

  聽見這話﹐她終於閉上酸澀的眼晴﹐因哭得累極而睡著了。

  曾明輝悄悄離開房間﹐替她關上了房門﹐心里有一股甜甜的。淡淡的溫暖情緒
。而周淑娟始終沒發現﹐那晚雨蓉沒有回來過。

  〞嗯……〞

  躺在床上的人兒發出一陣低吟﹐畢維麟鎖上門﹐轉過身走到床前﹐發現她並沒
有醒過來的跡象﹐顯然她只是非常不舒服而已。

  他看著她的臉﹐發了一會呆﹐還沒決定要如何處置她。然後。他的手像是有了
自己的意志力﹐主動解開了她胸前的扣子﹐一顆又一顆﹐一件又一件﹐脫下了她身
上所有的束縛。

  美﹐她果然很美﹗美麗的軀體他不是沒見過﹐但眼前這一個﹐卻隱含了那樣倔
強的靈魂﹐因此格外讓他欣賞。

  他走開了些﹐雙手合成鏡頭的姿勢﹐像個攝影師想抓住最美的畫面。

  這個想法讓他楞了一下﹐轉頭看著桌上的照相機。是啊!為什麼不呢?他本來
就是個攝影高手。那麼就讓他來捕捉這美麗的一刻吧!

  於是﹐他拿起照相機﹐裝了一卷又一卷的底片﹐閃光燈一次又一次的亮起﹐就
這樣拍了整整一夜﹐他終於創造了自己最滿意的作品。

  不過﹐他並不打算讓別人看見。她會是他的﹐他一個人的。從頭到腳﹐完完整
整﹗他從來沒有這麼確定過﹐他要她成為他的﹗翌日清晨﹐雨蓉在頭疼欲裂中醒過
來﹐第一個感覺就是生不如死。她睜開疲倦的雙眼﹐看見清晨的陽光已經洒滿室內
﹐不知道現在幾點了?這里又是哪里?為何如此陌生?她一轉頭﹐卻看見床邊的椅
子上﹐坐著一個黑衣男子﹐正是畢維麟。

  他睡著了﹐照相機擱在一旁﹐臉上的神色仿佛很疲倦似的﹐兩道英氣的眉毛在
睡夢中也是緊蹙的。她低頭看看自己﹐幸好﹐她全身都還穿著衣服﹐就像她昨晚進
這房間時一樣﹐或許畢維麟並沒有對她做出什麼逾矩的事。

  但為什麼?為什麼他要灌她酒喝?純粹只是想懲罰她而已嗎?害得她現在頭暈
目眩、惡心想吐﹐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簡直就像……魔鬼﹗她拉開被子﹐慢慢地
走下床﹐想趁著棚熟睡的時候溜走。

  但是雙腳一站到地上﹐她就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好好走路﹐腳步一滑﹐反而倒向
另一個方向。

  〞啊﹗〞她輕叫一聲﹐眼看就要倒在畢維麟的身上了。

  聽到她的輕呼﹐畢維麟警戒地睜開了雙眼﹐雙手反射性抱住了雨蓉﹐讓她跌坐
到他的腿上。

  〞一大早就投懷送抱?〞他戲謔地說。

  〞你……〞她雙頰一紅﹐〞這還不都是你害的﹗你竟然敢灌我酒﹐我要讓大家
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他的手指撫過她羞紅的面容﹐〞去說吧!說你在我房里過了一晚﹐說我用嘴唇
喂你喝威士忌﹐盡量去對每一個人說﹐反正大家都很喜歡聽這種故事。〞

  她揮開他的手指﹐〞我從來沒看過像你這樣無恥的人!〞

  他低低一笑﹐〞以後……你會更加了解我的。〞

  〞我可一點都不想!〞她奮力推開他﹐忍住頭暈勉強雨蓉躺到了床上﹐因為宿
醉﹐仍然覺得迷迷糊糊的﹐這時才早上五點多﹐她或許還能休息一下﹐否則﹐她昏
眩的腦袋可能真的要裂開了。

  八點整。周淑娟朦朧醒來﹐看見隔壁床上有人﹐輕喊了聲:〞雨蓉?你醒了嗎
?〞

  〞嗯……〞雨蓉發出模糊的回應﹐她頭疼得厲害﹐而且作了噩夢。

  〞你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

  〞我……我晚了一點回來﹐那時看見你已經睡了。〞雨蓉不得不撒謊。

  周淑娟也不疑有他﹐〞哦﹗我一定是睡得太熟了。〞

  雨蓉不說話了﹐卻聽見周淑娟嘆了一口氣。

  雨蓉不禁問道:〞怎麼了﹖〞

  〞我決定以後要退出攝影社了。〞

  〞為什麼?〞雨蓉驚問。

  周淑娟無奈地說出原因﹐〞本來別人跟我說畢學長很花心時﹐我都還不肯相信
﹐但是﹐昨晚我去找他時﹐他房里卻已經躺著另一個女孩了﹐我這才親眼目睹﹐什
麼叫做風流﹐叫做殘酷。〞

  〞你……你看清楚那個女孩是誰了嗎﹖〞雨蓉有些心慌起來。

  〞沒有。〞周淑娟搖搖頭﹐〞那並不重要﹐喜歡畢學長的人太多了﹐是誰都有
可能。反正我己經死心了﹐我想﹐我還是不適合他這樣的人。〞

  〞嗯。〞雨蓉不知該說什麼﹐只能點頭附和。

  〞今天本來還要去山上拍照﹐我不想去了﹐〞周淑娟說。

  〞那我也不去了。〞

  〞不﹐雨蓉﹐你還是去吧﹗你不用留下來陪我﹐我相信社團里有很多男生想接
近你。〞周淑娟真心地說。雨蓉卻很堅持﹐〞我頭疼﹐真的不想去﹐而且﹐我對那
些男生也毫無興趣。淑娟﹐以後我們再也不要和攝影社扯上任何關系了。〞

  〞謝謝你﹐雨蓉﹐要是沒有你陪著我的話﹐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客氣什麼?我們是好姐妹啊﹗〞

  〞說得也是﹐而且我們的大學生活才開始沒多久﹐這一點小挫折算什麼?下次
我再去參加別的社團就是了﹐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找到值得我喜歡的人。〞周淑
娟哭過一晚﹐這時反而覺得神清氣爽。

  〞你一定會的。〞雨蓉衷心的祝福好友。

  〞你也會的﹗〞周淑娟肯定地說。

  雨蓉以微笑作答﹐只是在內心深處……她卻一點也不這麼覺得。
  就這樣﹐度過了兩天的迎新活動以後﹐雨蓉和周淑娟就再也不曾現
身攝影社﹐盡管曾明輝來勸了她們好幾次﹐卻都不能改變她們的決定。畢維麟也從
她們的生活中消失了﹐不再有偶遇﹐也不再有他的消息。

  現在周淑娟又參加了吉他社﹐雨蓉則找到了一個國小家教學生﹐兩人的大學生
活也開始規律化。

  過了一周﹐又是星期五的夜晚﹐雨蓉從羅斯福路上一棟大樓走出來﹐這時已經
九點多了﹐她剛剛教完學生﹐現在准備去搭公車回宿舍。夜風輕拂﹐街上人來人往
﹐仿佛全相偕著要去尋歡﹐但雨蓉並不覺得孤寂﹐她甚至很喜歡這種清靜平淡的感
覺。

  走著走著﹐一輛黑色汽車突然在她身旁停下﹐引起她的注意。

  車窗快速降下﹐一個冷冷的聲音傳來﹐〞上車。〞

  雨蓉詫異地睜大眼晴﹐因為那竟是一個星期不見的畢維麟!老天﹐這個魔鬼為
何總是陰魂不散?只要看見他﹐她就不會有什麼好事。

  她只楞了一下﹐立刻決定繼續往前走﹐不予理會。

  他的車緩緩跟著前進﹐繼續說道﹐〞我有東西要給你看﹐你不看會後悔的。〞

  〞我若看了才會後悔!〞她忍不住回話。

  後面有一些車輛開始按起喇叭﹐畢維磷麟卻毫不在意﹐依舊緩慢行車﹐〞我們
就這樣耗著吧﹗或許能讓整個台北市的交通癱瘓。〞

  她瞪了他一眼﹐〞你別胡鬧了﹐我不會上車的?喇叭聲愈來愈大﹐被塞住的車
流愈乘愈多﹐交通警察終於走了過來﹐看起來怒氣沖天﹐〞搞什麼鬼?要上車就快
上車﹐不要在這里制造交通混亂?

  〞我……我……〞

  雨蓉還來不及解釋﹐畢維麟就開口說:〞警察先生﹐為我老婆不願意原諒我﹐
也不肯跟我回家﹐我只好這樣求她了?〞

  警察聽了﹐隨即轉向雨蓉義正辭嚴地說:〞小姐﹐你們有什麼要吵的﹐回家以
後再吵!現在﹐你趕快給我上車﹐我限你們一分鐘離開此地?〞

  〞我跟他不是那種關系!〞雨蓉用力的搖頭否認。

  〞請上車﹐回家以後再去討論你們的關系!〞警察替她打開了車門﹐以一雙像
要殺人的眼晴瞪著她。

  雨蓉眼看自己無可選擇﹐只好咬著牙上了車。

  〞感激不盡!〞畢維麟向警察道了聲謝﹐很快便將車子駛離現場。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要下車。〞雨蓉一上車就要求道。

  〞我只是要讓你看些東西﹐看完了以後再說。〞他的表情轉回淡漠﹐連看都不
看她一眼﹐全神專注在駕駛上。

  雨蓉卻看出他眼中閃著某種奇特的光芒。似乎是在期待著什麼事發生。

  車子將他們帶到天母一處住宅區﹐緩緩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這是哪里?〞雨容忍不住問。

  ‥我家。〞他只說了這兩個字﹐就停下車。

  雨蓉心底瞬間湧起一抹驚恐﹐她怎麼會傻傻地跟著他來?這豈不等於是自投羅
網?她立即打開車門想要逃跑。

  〞救命!〞雨蓉高聲叫道﹐停車場里卻沒有半個人影。

  畢維麟只跑了兩步﹐就將她拉回了胸前﹐用力抓住她的雙手﹐硬是脅迫她走進
電梯﹐按下了十三樓的按鈕。

  〞放開我﹗你這無恥小人﹗〞電梯里﹐雨蓉依然掙扎不已﹐她不相信管理員會
沒看見這樣的景象。

  但畢維麟只淡淡的說了一句﹐〞別傻了﹐這棟是我們家的大樓﹐警衛都認得我
﹐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她呆住了﹐天﹐原來這里全是他的勢力范圍﹗〞叮﹗〞的一聲﹐十三樓到了。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拖進唯一的一扇門內﹐里面是極為寬敞的住所﹐看得出是
名家設計﹐品味不同凡響。但是……似乎沒有別人在這里﹐難道這麼大的屋子就只
有他一個人住?

  〞過來。〞畢維麟隨手將鑰匙丟在沙發上﹐拉著她要走進臥房。

  〞等等﹐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她慌亂地停下腳步。

  〞我說過了﹐要給你看樣東西。〞他不帶感情地說﹐直接打開臥房的門。

  門一開﹐雨蓉就楞住了﹐瞪大了眼睛無法言語。因為﹐臥房里的四面牆壁﹐包
括天花板、衣櫃、窗戶﹐全都貼滿了放大的照片﹐而照片中是同一個女人﹐或臥或
躺﹐或全裸或半裸。而那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雖然﹐每一張照片都拍得迷離而夢幻﹐沒有一絲色情的意味﹐只是……不管再
怎麼美麗﹐再怎麼讓人贊嘆﹐她都不能接受自己竟是這些裸照的女主角﹗他看著她
目瞪口呆的樣子﹐發出輕微得意的笑﹐〞很美的作品是吧?我自己都覺得滿意。〞

  〞你竟然……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她快發不出聲音了﹐這打擊實
在太大﹐任何人都承受不了﹐她還沒昏倒就是個奇跡了。

  畢維麟露出回味無比的表情﹐〞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本來只是想給你一個小
小的懲罰﹐教你曉得反抗我的下場而已。但是……你實在太美了﹐令我無法阻止自
己捕捉住這些畫面。〞

  〞你太過份了﹗我可以告你的﹗〞她氣得渾身顫抖。

  〞你會嗎?在那之前﹐我可能會先公布這些照片喔!〞他聳了聳肩﹐一點也不
覺得有什麼好在意的。

  〞你敢﹗〞她不可思議地著他﹐第一次了解到他是個沒有人性的禽獸。

  他以無所謂的語氣說:〞怎麼不敢?想想看﹐要是把這些照片貼在公布欄上﹐
讓大家看到的話﹐我想﹐你的大學生活應該也會就這樣結束了吧?〞

  在他陰沉的眼光下﹐雨蓉開始覺得寒冷﹐〞你……你究竟想怎樣?〞

  他走到床邊坐下﹐好整以暇地說:〞我對著這些照片看了一個星期﹐你猜猜看
﹐我會想要什麼呢?〞

  他低啞的語氣。深遂的眼神﹐都讓她渾身一陣顫抖。她搖搖頭﹐努力驅走腦中
可怕的聯想。不﹐不會的﹐他不可能是那種意思的!這太卑劣也太恐怖了!

  〞我不會受你威脅的﹗〞她故作堅強的說。

  〞那可由不得你了。〞他躺到枕頭上﹐雙手放到腦後﹐望著天花板上的照片﹐
〞我查過了﹐你家住在揚梅﹐只剩你母親一個人而已﹐要是我把照片寄到你家去﹐
應該會很有趣才是。到時﹐你學校念不下去﹐回到家又受到鄙視﹐在鄰居的眼光和
議論之中﹐不知道你要怎麼活下去?說不定這是得回頭來求我喔﹗〞

  雨蓉無法想像那種絕望的慘境﹐她努力用功了這麼久﹐才考上理想的學校和科
系﹐才能遠離楊梅那個令她討厭的家庭﹐而今這一切卻要被他毀了……〞為什麼針
對我?〞她不明白。

  〞第一﹐你不看我﹐第二、你不聽話﹐第三﹐你太美了。〞他平靜地說出原因


  雨蓉氣結﹐無法回答。

  〞過來。〞他的話中帶著王者式的威嚴﹐讓人情不自禁的服從……雨蓉只往前
走了一步﹐就僵硬地停下。

  〞脫掉這些累贅。〞他連自己動都懶。

  雨蓉深吸一口氣﹐問自己真的要這樣受他擺布嗎?難道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見她還有所猶豫﹐他說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是最冷的威脅﹐〞你可以告我﹐
得到你要的訴訟勝利;但你也會因此身敗名裂﹐損失大好前程。或者﹐你可以乖乖
聽我的話﹐那麼﹐就沒有別人會看到這些照片﹐一切只有你知我知。你選哪一條路
?我只給你一分鐘考慮。〞

  時針走得無比緩慢﹐終於走過了六十小格﹐每一步都像敲在雨蓉的心頭。

  她來自一個沒有恆產的單親家庭﹐是一個注定只能靠自己雙手生存的女孩﹐讀
書上進是她唯一能出人頭地的方法。所以﹐萬一這些裸照公開出去﹐沒有人可以幫
她打贏訴訟昂貴的官司﹐也沒有人可以送她到外國換個環境求學﹐此刻﹐她等於是
毫無選擇的余地。最後﹐在他灼熱的目光之下﹐她屈服了﹐咬著牙。雙手逐一解開
扣子﹐無聲地讓身上的衣服滑下。兩分鐘後﹐她身上除了一條銀色項鏈之外﹐就再
也沒有別的了。

  畢維麟眼中的欲望逐漸加深﹐〞你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從照片中走出來似的。
〞她忍不住顫抖起來﹐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不﹐若把上次在別墅中的
也算進去的話﹐或許已經算是第二次了。但﹐這次她卻是清醒的。

  畢維麟看著她很久﹐房里安靜得有些詭異﹐她幾乎就要克制不住的尖叫出聲了
。她那滑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是微涼的﹐可感受到來自他的兩道目光卻是灼熱的


  終於﹐他開口了﹐〞去好好洗個澡﹐我喜歡干淨的女人。〞

  這話無疑是一種屈辱﹐他竟將她當成物品一般審視。

  雨蓉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崩潰﹐她絕對不在這個男人面前崩潰﹐即使是她
輸了﹐也要輸得有尊嚴。她走進浴室﹐放滿了水﹐一切的動作都緩慢得可以﹐像是
要爭取最後一絲自由的空氣﹐浴池大得誇張﹐幾乎可以容納十個人以上﹐但她此刻
只是孤單單地浸在溫水中﹐仿若汪洋大海里的一片孤舟。

  過了整整一個小時﹐她才走出浴室﹐以毛巾圍著赤裸的身子。

  房里的燈熄了﹐剩下一片讓人窒息的黑暗﹐她悄悄走到床邊﹐聽到他的呼吸聲
﹐顯然他一直在等她。他沒有出聲﹐在黑暗中看見她隱約的身影﹐一伸手就拉下她
﹐讓她陡然跌到了床上。

  雨蓉克制著不讓自己尖叫﹐更不允許自己哭哭啼啼的。

  他低頭聞著她身上的氣息﹐大手將毛巾抽走﹐隨意扔在一旁﹐開始以手指探索
她的曲線﹐緩緩撫過每一寸肌膚。

  這就是她的第一次嗎?沒有鮮花蠟燭﹐沒有呢喃愛語﹐只有無盡的黑暗﹐和一
個陌生而危險的男人。雨蓉緊閉上眼晴﹐告訴自己這只是一個噩夢。畢維麟顯然也
不想說話﹐只用他的手、他的唇、他的身體﹐溫柔又霸道地宣示著他的占有權。

  很不可思議地﹐他並未如她想像的粗暴﹐反而在她身上制造出難以言喻的魔法
﹐她甚至必須以最大的意志力﹐才能讓自己不發出呻吟。

  他感受到她壓抑的情緒﹐這似乎給他帶來一種奇特的快樂﹐讓他更意猶未盡地
折磨她、逗弄她﹐幾乎要將她的身體逼瘋。

  〞你在發抖﹐〞他不禁以嘲弄的語氣說。

  雨蓉繼續保持沉默﹐只是發抖得更厲害了。

  〞不想說話?那我就繼續了﹐如果你不出聲﹐我是不會停下來的。〞他的摸索
更往下了﹐探觸著地那從未被發覺的敏感地帶。

  這或許也算是一種處罰吧?雨蓉昏亂地想﹐卻不允許自己投降。

  他的喘息聲在她耳旁﹐他的身體汗濕而高溫﹐他的氣味席卷她所有的感應﹐像
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印記﹐他一次又一次地輕咬、吸吮著她的肌膚﹐直到她發紅、發
熱。

  不……這絕對是噩夢﹐否則﹐她體內怎會有一股難耐的騷動急速湧上?

  〞還是不說話?真的不要我停下來﹖〞他故意以手指撫過她的櫻唇。

  雨蓉咬住他的手指﹐無言地表達自己的抗議。

  ‥好刁的小嘴﹐不過﹐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他甚至以手指探索起她口中的
濕滑。

  當她快要承受不住那陌生的感受時﹐他停下了所有的動作﹐離開她身上﹐讓她
瞬間有種寒冷和失落的感覺。這……多奇怪啊…〞

  他拿出保險套﹐以警告的口吻說:〞我只用這一次﹐以後你得按時吃藥。〞

  以後?雨蓉不明白這兩個字的意思。

  〞為什麼要有以後?〞她傻傻地問。

  他沒有立刻作答﹐只是低頭咬了她的肩頭一下﹐拉開她早已虛軟無力的雙腿。
接著﹐在兩人結合的那一瞬問﹐雨蓉終於發出疼痛的低喊﹐令他停下了動作﹐但他
的硬挺卻還是停留在她體內﹐不肯退出。

  〞痛……〞她沒想到會是這麼痛﹐為什麼女人能忍耐這種事呢?她不懂。

  他的雙臂緊圈往她嬌弱的身體﹐又往前動了一下﹐讓她以為自己要昏過去了﹐
只是﹐她卻無法如願﹐老天﹗要是能夠昏倒應該會好一些吧﹗〞別動﹐我不會讓你
退縮的。〞他的聲音里有著某種壓抑情緒﹐湊在她耳邊說:〞你得習慣我才行﹐因
為我們之間﹐是不會結束的……〞

  她無力地靠著他的肩頭﹐什麼話也說不出口。她嘗到自他額際落下的汗珠﹐熱
熱的、咸咸的﹐是一種純粹男性的味道。此刻﹐她被擁在他的懷里﹐但他卻在她體
內﹐這就是男女﹐就是情欲嗎?

  〞睜開眼﹐看清楚﹐我們是在一起的。〞他抬起她的小臉﹐細細吻著她的眉毛


  透過窗外射進的月光﹐她眨了眨眼睛﹐隱約看見他們的身體交纏﹐以最親密的
方式結合在一起﹐對此﹐她卻只能發出挫折的低吟聲。

  噢﹗他真是無恥﹐他想要徹底降服她……降服她的身體……還有她的意志……
他舔弄她小巧的耳垂﹐惹得她一陣顫抖﹐暗啞的嗓音傳進她的耳里﹐直通她虛弱的
心臟﹐〞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幻想著這一刻了……〞

  〞為……為什麼?〞她從未想過會有這一天啊﹗他不答反笑﹐等她慢慢能適應
以後﹐他的大手伸入兩人之間﹐又施展了那不可思議的魔法﹐再次燃燒起她的身體


  〞不要……〞她搖著頭﹐想拒絕這陌生的快樂感受。

  〞這樣就受不了?真敏感。〞他說著﹐卻也忍不住喘起氣來。

  〞快……停下來…〞〞她幾乎要哽嚥起來了。

  〞可憐的孩子﹐你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他已深入到盡頭﹐完全地擁有了
她;她的指甲緊抓著他的肩膀﹐應該是抓痛了他﹐卻讓他在痛中更有快感﹐終於﹐
兩人都有些顫抖了﹐在欲望之網中攀附住彼此﹐然後他開始沖刺、進出﹐直到無邊
際的高潮將兩人淹沒。

  在激動之後的平靜時刻﹐他讓她靠著他的胸膛歇息﹐語氣里帶著一絲憐憫﹐〞
你看起來像是要昏了的樣子。〞

  她沒有反駁﹐因為她確實是要昏了﹐歡愛的氣息緊緊地將她圍繞著﹐這種神秘
的味道、灼熱的汗水﹐都讓她為之魅惑。

  〞你可以睡了﹐但要記得一件事……〞他一邊撫摸她的長發﹐一邊以占有性的
語氣說:〞你是我的﹐懂嗎?〞

  〞嗯……〞她迷糊地回應著﹐根本沒聽見他說了什麼。她只聽得到他的心跳。
他的呼吸﹐像是浪花一波一波襲來﹐深沉的疲倦終於讓雨蓉昏睡了過去﹐她心里想
著﹐這場噩夢一定會醒過來的。睡吧﹗睡吧﹗等天亮就沒事了……天亮了﹐雨蓉在
恍惚之中醒來。她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里﹐但是四周的裸照已經消失﹐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昨晚噩夢的痕跡。

  然而﹐她的身體卻說明了一切﹐身上的吻痕﹐雙腿的酸疼。嘴唇的紅腫﹐都印
証著曾發生過的夜半激情。畢維麟不在房里﹐但他的氣息卻無所不在。她一轉頭﹐
看見床頭櫃上有一張便條紙﹐上面寫著:下星期五晚上﹐十點見。旁邊是一串鑰匙
﹐顯然是這房子的。

  此外﹐還有一張拍立得照片﹐那是她躺在床上熟睡的模樣﹐時間是今天早上。
看著照片里自己安詳的面容、披散的長發、嗽起的紅唇﹐就像一個情婦該有的樣子
!她想都沒想就撕碎了照片﹐碎片瞬時洒滿一地。她走進浴室﹐再次徹底的清洗自
己﹐卻不斷的回想起他對地所做的一切。

  難道﹐真如他所說的﹐他們之間是不會結束的嗎?

  是的﹗就像畢維麟所說的﹐他們之間不會結束!

  從那一天起﹐因為畢維麟的恐嚇和命令﹐每個星期五晚上十點﹐她都必須准時
到達這間屋子﹐先沐浴一小時﹐換上他買的睡衣﹐然後躺在床上等待他的到來。他
或許已在書房等待﹐或許會在深夜時晚歸﹐但他從不多說明什麼﹐只是默默地在黑
暗中脫下衣服﹐直接上床擁抱住她﹐即使她已在睡夢中也一樣﹐他的雙唇很快就會
喚醒她的意識﹐而他的雙手總是對她為所欲為﹐似乎要將她的一切掏盡。

  〞為什麼……每次都要?〞她曾這樣困惑地問﹐對他的欲望難以理解。

  〞不准多問﹐總之我就是要!〞他堵住她的唇﹐那晚要她要得特別徹底。之後
﹐她再也不敢多問了﹐因為那代價是一整個禮拜的腰酸腿疼。

  一個月後﹐她在周末早晨醒來﹐發現桌上有一張金卡、一本存折和印章﹐顯然
是他〞買〞她的代價﹐讓她可以隨心所欲去做她想做的事。

  她收了起來﹐卻沒有動用過﹐而他也不多問﹐仿佛只要把錢丟給她就夠了﹐至
於她用不用﹐他根本不在乎。

  即便有時候他人不在台北﹐他也會在十點打電話過來﹐隔著免持聽筒的電話傳
來聲音說:〞很好﹐你沒有遲到。〞

  她沒有回答﹐只是倒吸了一口氣﹐沒想到他的控制欲竟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去洗澡﹐不准關上門。〞他一貫命令的語氣。她照著做了﹐然後一個小時以後﹐他
再度傳來聲音﹐〞換睡衣﹐上床去。〞她無法違抗﹐因為她試過那種結果了﹐若是
稍微不順他的意﹐下次他來時﹐會讓她一整晚都不得好眠。〞對我說晚安。〞

  〞晚安。〞她輕聲道。

  電話斷了﹐雨蓉在黑暗中陷入夢鄉﹐一個人睡在這大床上﹐不免有些孤單淒涼
。但是﹐她絕對不會想念他的﹐因為……她恨他﹗直到隔天八點﹐也又會再次打來
﹐〞該醒了。〞

  她朦朧地睜開眼睛﹐〞我要走了。〞

  〞下星期五見。〞他掛上電話。

  是的﹐下一個星期五﹐下下一個星期五﹐每一周的星期五﹐數也數不完的星期
五﹐他們將在黑暗中擁有彼此﹐但那從來不是情感的交流﹐只是身體的結合﹐只是
純粹的激情、喘息、體溫和忘我的欲望……

   大一的時光匆匆流過﹐雨蓉
升上了二年級﹐畢維麟也考上了企管研究所。

  表面上看來﹐雨蓉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過著標准大學生的生活。只不過﹐她
從來不參加社團或群體活動﹐尤其是星期五晚上。她向來都沒有空。

  周淑娟已經找到了一位知心男友﹐正是她剛進攝影社﹐第一個對她說話的男孩
曾明輝。所謂眾里尋他千百度﹐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就是他們的寫照吧﹗有
時周淑娟來我雨蓉玩﹐要在周五和曾明輝的一票同學去夜游﹐但雨蓉總是拒絕說:
〞我要去上家教。〞周淑娟不接受這種理由﹐〞上完課以後再去啊﹗反正我們十點
鐘才出發﹐從陽明山走陽金公路去淡水﹐吹吹海風、看看星星嘛﹗〞

  周淑娟說得讓雨蓉很向往﹐但她還是只能搖頭﹐〞不要﹐我上完課以後就很累
了﹐我真的不去了。〞

  〞是嗎?好吧﹗我發過誓都不勉強你的﹐只好遵守諾言了﹐可是下次一定要跟
我們出去玩喔!〞

  雨蓉點了點頭﹐〞一定。〞

  周淑娟是她最好的朋友﹐在這孤單的台北城﹐在這茫茫人海中﹐她很感激還有
周淑娟這樣開朗的人在她身邊﹐讓她對人生還存有一點樂觀的想法。

  也因此﹐雨蓉找了個星期假日的時間﹐和周淑娟、曾明輝等一伙人出去踏青散
心。

  雨蓉的娟秀外表、沉靜氣質﹐自然吸引了不少追求者﹐但是﹐她都委婉地拒絕
了。

  周淑娟把雨蓉拉到一邊問:〞怎麼?這次出來的男生﹐你都不喜歡啊?〞

  〞我還不想交男朋友。〞雨蓉嘴里是這樣說﹐心里卻想著﹐她根本沒有機會﹐
也沒有資格去交男朋友。

  〞別這麼肯定嘛!先認識認識有什麼關系呢?〞周淑娟對於好友一直保持單身
的情況﹐可是抱著一份熱心的責任感呢﹗〞不用了﹐真的。〞雨蓉還是推拒了。

  盡管雨蓉和所有的男孩保持距離﹐但總是有幾個特別不肯死心的﹐像劉毅洲就
是其中一個。他是電機學會的會長﹐才能、干練自是不用說的了﹐尤其有一等一的
耐力。

  他的追求方式也與眾不同。除了鮮花、電話、邀請之外﹐他還會寫詩給她﹐一
個電機系的男孩﹐卻擁有詩人的文筆﹐令雨蓉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終於﹐在大二下學期的某一天﹐在他苦苦的哀求之下﹐她答應了和他去看電影


  〞好吧﹗去看看也好。〞她點頭說。

  〞真的?你剛剛說的是好嗎?〞劉毅洲睜大了眼晴問。

  雨蓉帶著笑容﹐再次點了頭。雖然他邀約的時間是星期五晚上﹐但是六點的電
影到八點就緒束了﹐她應該還趕得及去畢維麟那兒的。

  〞太好了﹗〞劉毅洲幾乎想跳起來歡呼。

  〞到時見。〞雨蓉向他道別﹐走回宿舍。

  在她內心深處﹐早明白這不可能有什麼結果的但是……正值青春年華的她﹐真
的很想嘗嘗什麼叫做約會的滋味﹐什麼叫做純純的愛情?這只是一個十九歲少女的
小小夢想﹐命運之神應該不會毀了它吧?

  午後﹐宿舍里其他的室友都外出了﹐雨蓉把周淑娟請來一塊兒喝下午茶。

  她將約會的事告訴了周淑娟﹐周淑娟立刻大表贊成﹐〞雨蓉﹐你終於開竅了﹐
我還以為你要出家當尼姑了呢﹗〞

  雨蓉淺淺微笑﹐〞只不過是看場電影而已。〞

  〞這是別人的一小步﹐卻是你的一大步呢﹗〞

  雨蓉明自她說的有道理﹐便點了點頭﹐給周淑娟倒過茶以後﹐她又問:〞說說
你和曾明輝學長的事吧﹗〞

  〞他對我一直很好啊﹗〞周淑娟甜蜜地笑道。

  〞那你對他呢﹖〞雨蓉喜歡聽他們的事﹐因為這讓她覺得人間還是有希望的。

  〞當然也很好啊!可是……〞周淑娟的笑容一下子又化為愁苦﹐〞他上了研究
所以後﹐功課很忙﹐都快抽不出時間陪我了。〞

  〞為什麼?壓力很大嗎?〞雨蓉吸飲了一口茉莉花茶。

  〞嗯!他說要看的書一大堆﹐他都快消化不完了!而且最要緊的是﹐有個超級
無敵大天才在他們班上﹐所以老師自然對他們也做同樣的要求!〞

  〞哦﹗〞雨蓉已經隱約猜出那是誰了。

  〞那個人就是畢維麟學長﹐你也知道的﹐明輝說畢學長在大學時都是第一名﹐
上了研究所以後﹐更是完全專注在課業上﹐連以前纏著他的那些女生都不管了﹐簡
直就是過著柳下惠的生活。我覺得好難想像哦﹗一年多前我才看見他床上躺著一個
女生呢!沒想到這段時間﹐畢學長改變了這麼多。〞周淑娟如今對畢維麟已經沒有
感覺了﹐但還是覺得他是個很奇特的人。

  〞不曉得是為什麼?〞雨蓉低聲問﹐像是在問自己。

  “明輝說可能是他為了要繼承家業吧!你知道嗎?畢學長是私生子耶!他媽媽
是小老婆﹐生下畢學長不久以後就去世了﹐後來他爸爸把他帶回畢家﹐讓他成為畢
家唯一的兒子;但畢家的太太、女兒都欺負他。排擠他﹐所以他才會特別力爭上游
﹐想要有好表現來博得他爸爸的信任﹐以後他才能當上繼承人啊!〞

  〞真的?〞雨蓉一時難以相信這個事實。

  〞沒騙你﹐這些都是明輝告訴我的。啊!我明白了﹐難怪畢學長會一個人住外
面﹐明輝說他自從上大學以來﹐都是一個人住在天母﹐很少會回畢家﹐他大概是不
想見到那些人吧!〞

  雨蓉開始慢慢了解了﹐原來在那棟太大、太寬、太冷清的屋子背後﹐有個這樣
的原因存在……〞我覺得畢學長真像是謎一樣的人物﹐每天都自己開著黑色的跑車
來學校﹐不是在研究室﹐就是在圖書館﹐要不然就是回去只有一個人的家﹐他怎麼
都不會瘋掉啊﹖〞周淑娟問得很天真﹐卻也很真切。

  雨蓉試著讓聲音保持正常﹐〞或許他真的就是專心在課業上吧!〞

  周淑娟聳了聳肩﹐〞明輝還說﹐畢學長是天蠍座的﹐沒事絕對不要招惹他﹐因
為蠍子一反擊起來﹐是誰也受不了的!而且﹐他還是AB型的﹐標准的雙重性格﹐夠
恐怖了吧!還好當初我對他只是一時迷戀﹐我想﹐我根本不適合他這麼可怕的人﹐
我還是跟明輝最速配了。〞

  周淑娟像是暗自松了一口氣﹐卻沒發現雨蓉的臉色己經刷白了。

  〞嗯!這茶泡得真好。〞周淑娟說得口都干了﹐拿起茶杯喝了幾口。

  抬起頭﹐她卻看見雨蓉臉色不對﹐〞你怎麼了﹖〞

  〞有點頭暈而已。〞雨蓉胡亂找了個借口說。

  〞我們不談畢學長了﹐講到他就覺得怕怕的。來說說那個劉毅洲吧!他寫給你
的詩可不可以給我看〞

  〞好啊!〞雨蓉答得有氣無力。

  她從抽屜拿出那些信紙﹐一點也不保留地全遞給周淑娟﹐因為她很清楚﹐這些
詩她很快就得燒掉了……到了星期五晚上﹐趙雨蓉在宿舍里來回踱步﹐差點想打電
話給劉毅洲取消這次的約會﹐因為上次周淑娟跟她說的話﹐實在給她太大的刺激了
。要是被畢維麟知道她這次的約會﹐天曉得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還是算了吧﹗她決定放棄這小小的心願了﹗但是﹐她的行動太慢了﹐劉毅洲竟
興奮地提早半小時就來了﹐如今箭已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兩人來到西門町的國賓戲院﹐劉毅洲先帶她找到位子﹐然後說:〞你坐在這兒
等一下﹐我去買飲料。〞他很體貼﹐很紳士﹐雨蓉壓住內心的不安﹐微笑點頭。

  不會有事的﹐她一再告訴自己﹐只不過是看一部電影而已﹐她又沒做什麼壞事
﹐何必怕成這樣?但是﹐她心中某一處卻還是隱約覺得惶恐。

  過了一會兒﹐電影院里的燈光暗了下來﹐銀幕上開始放映下一次影片的預告﹐
可劉毅洲還沒回來。雨蓉左邊的空位坐下一個人﹐起初﹐她未在意。但是那人卻突
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她詫異地幾乎叫出聲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安靜。〞

  這聲音……這聲音難道是……他?雨蓉的背部升起了寒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
朵﹐然而﹐那手指的感覺﹐那傳來的體溫﹐確確實實就是在每周五擁抱她的畢維麟
!為什麼他會知道她的行蹤﹐為什麼他會來這里?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放過她?

  雨蓉正在驚疑慌亂中﹐劉毅洲卻回來了﹐遞給她一杯熱巧克力。

  〞喝吧﹗可以暖暖身子﹐這里的冷氣挺強的。〞劉毅洲在她右邊坐下。

  〞謝謝。〞雨蓉的聲音幾乎細不可聞。

  電影開始播映了﹐這是一部浪漫的文藝片﹐正符合最近的情人節風潮﹐因此辣
看電影的幾乎都是情侶檔。電影的情節很美﹐約會的感覺也很好﹐雨蓉喝了一口熱
巧克力﹐本該是甜甜的滋味﹐但她卻感到無比苦澀。

  只因為黑暗之中﹐畢維麟的手一直用力地握著她﹐始終不肯放開。

  電影的最後一幕﹐是一個溫馨感人的結局﹐所有的觀眾都發出滿足的贊嘆﹐然
後站起來紛紛離開戲院。

  〞好看嗎?〞劉毅洲微笑著問。

  〞嗯﹐〞她只能發出微弱的回答。

  由於洶湧的大潮讓大家幾乎走不動﹐於是劉毅洲拉起她的右手﹐半帶羞澀。半
開玩笑地說:〞別走丟了喔﹗〞

  但就在擁擠的人群中﹐雨蓉還是和劉毅洲走散了。因為她的左手被畢維麟緊緊
的握住﹐他環住了她的肩膀﹐使力一拉﹐就將她帶往另一個方向。

  〞雨蓉?雨蓉?〞劉毅洲在混亂中失去了她的手﹐心慌地想找尋雨蓉的人影。

  但是﹐他永遠也不會找到……走出了戲院﹐畢維麟一聲不響地拉著雨蓉﹐直接
走向停車場。

  他幾乎是用〞丟〞的將她推進車里﹐然後自己也上了車﹐用力關上車門﹐發出
極大的聲響。

  雨蓉知道自己這時該保持沉默﹐免得更加惹怒他。她悄悄地做了個深呼吸、拼
命叫自己不要害怕、不要緊張﹐雙手卻忍不住開始顫抖。

  夜景在窗外飛逝而過﹐畢維麟的車速快得驚人﹐直到車子奇跡似的安然地開到
了天母﹐停進大樓的停車場以後﹐雨蓉才敢讓出一口長長的氣。

  畢維麟沒有立刻下車﹐雙眼瞪著方向盤﹐仿佛想控制體內的怒氣﹐卻又無法辦
到。雨蓉猜不出他究竟想怎樣﹐但她有種很糟糕的預感。

  終於﹐他敲了方向盤一下﹐發出驚人的喇叭聲響﹐雨蓉嚇得縮起了肩膀﹐像只
隨時都要跳起來的小兔子。

  〞可惡﹗〞他咬著牙咒罵了一聲。

  他瞪了她一眼﹐先行下車以後﹐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握住她的右手﹐力道大
的幾乎要將她的手腕折斷。他粗魯地推著她走進電梯﹐直到進了十三樓的屋子﹐然
後一把抱起了她﹐直接大步走向臥房﹐將她整個人丟在大床上。

  雨蓉正覺得腦中暈沉﹐掙扎著要爬起來時﹐卻看見畢維麟從衣櫃拿出一條絲帶
﹐神色嚴峻﹐不知要做什麼。

  〞你……你想怎麼樣?〞她不禁開口問。

  〞是你不聽話﹐我不得不罰你。〞他慢慢走近床邊。

  她退縮了一些﹐試著想要解釋﹐〞我只是……和朋友去看電影﹐看完了以後…
…我還是會到這兒來的。〞

  他陰沉的臉上寫著危險﹐〞你要我碰別人碰過的手?吻別人吻過的唇?〞

  〞我跟他不是那種關系!〞她急忙辯白。

  〞很快就會是了!〞他大吼道。

  雨蓉開始感到憤慨﹐忍不住頂嘴道:〞就算是又怎樣?我只不過是你星期五的
女人;其他的時間﹐我想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上前壓住了她的身體﹐開始將她的雙手綁在床頭﹐直到
她無法動彈。

  〞放開我﹗你瘋了是不是﹖〞雨蓉不敢相信他竟會做出這種事﹐雖然他以裸照
威脅她和他上床﹐但他從未有過如此可怕的行為。

  他退開了一些﹐伸手脫下黑色襯衫﹐〞你是我的﹐星期五是﹐其他時間也是。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控制我?〞.

  〞有些東西我不會和別人分享﹐包括權力、名聲和女人。〞

  看著他瘋狂的雙眼﹐雨蓉明白他是認真的﹐這認知讓她感到無比恐慌!

  他終於熄了燈﹐在黑暗中摸索她的身體﹐他的動作一如平常熱情﹐但是今晚卻
更加激烈、狂亂﹐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掏空﹐要將她的所有取盡。

  〞放開我……放開我……〞雨蓉的雙手被固定在床邊﹐只能驚慌地輕喊。

  他冷哼一聲﹐雙手卻在她身上制造出一波波的熱火﹐〞是你逼得我這麼做的﹐
為了要得到全部的你﹐我會不惜將你囚禁在這間屋子里﹐如果你膽敢再去招惹別的
男人﹐處罰將不只是這樣﹗〞

  她的身體顫抖了﹐只能住由他隨心所欲地挑弄、撩撥、探索﹐她早在很久以前
就明白抵抗是多余的。

  〞不要……不要那樣……〞她還是忍不住求道﹐因為他正舔吻著她最敏感的地
方。

  〞我就是要這樣﹐我要你和我一樣發了瘋才甘心﹗〞

  他對她的弱點再熟悉不過了﹐輕而易舉地就讓她全身因欲望而輕顫。他故意將
前戲拖得極長﹐雨蓉沉浸在無數次性感的漩渦里﹐幾乎都要昏了過去﹐直到他也受
不住這樣的折磨﹐才終於進入她的體內﹐讓兩人的欲求得到暫時的紓解。

  〞說﹐說你是我的﹗〞

  ‥我……我不是任何人的……〞盡管意亂情迷﹐她仍然倔強。

  〞我會讓你記住自己是誰的!〞他有意折磨著她、逗弄著她﹐不讓她真正的滿
足﹐也不讓她忘卻了需要﹐他太會耍這種把戲了。

  雨蓉緊咬著下唇﹐幾乎就要開口求他了﹐但是﹐她只能發出低低的嗚嚥﹐像是
一只受困而無助的小貓咪。

  他望著她脆弱的表情﹐心頭的某一處軟化了。大手摸上她的紅唇﹐將拇指伸進
她嘴里讓她含著﹐〞小傻瓜﹐你還是這麼不可愛……〞說著﹐他加重了勁道﹐一次
又一次地侵占她的美麗與溫暖﹐兩人終於在愈來愈強的律動中得到解脫。

  在達到高潮的那一秒﹐雨蓉不自覺的緊咬住他的拇指﹐全身霎時都僵硬了﹐這
是多麼令人難耐又期待的結束﹐她幾乎要覺得這甜美感覺是種痛苦滋味了。雨蓉心
想﹐這就是今晚的懲罰吧!應該夠了吧﹗於是﹐她試著想躲遠一些。

  〞別動﹐〞他還不肯退出﹐繼續沉溺在她的柔軟之中﹐〞你是我的﹐你的身體
告訴了我……〞他在她耳邊喘息著說。

  她無話可說﹐等他解開她雙手上的束縛後﹐她立刻轉身背對著他﹐整個人像是
快要散開了一樣﹐只想沉入無邊的夢鄉。

  但他卻又從後面將她納入懷中﹐低聲警告道:〞累了是嗎?還早呢!你今晚是
別想睡了。〞

  他說到做到﹐那晚﹐他要了她整整一夜﹐這就是他的懲罰方式。

  每當她忍不住閉上雙眼﹐呼吸也逐漸平穩時﹐他就會又故意碰觸她的敏感地帶
﹐讓她不得不清醒過來﹐面對另一場甜蜜的戰爭。

  〞我還要你……〞他一路從她的背部吻下去。

  雨蓉仍在半夢半醒中﹐無力反抗﹐也無力反應﹐只能閉著眼晴發出微弱的抗議
﹐〞別……別這樣……我累了……〞

  ‥是你自找的。〞他說得冷酷無比﹐逕自對她做出最火辣的動作﹐雙手畫出慵
懶的圓圈﹐制造出一波波的電流;

  〞拜托你……〞雨蓉不自禁扭動著身子﹐她快被燙壞了。

  〞以後還敢不聽話嗎?〞他輕咬著她的耳垂。

  〞不敢了……〞一次就夠了﹐她不想重復在電影院里那種驚恐的感覺了。

  〞乖。〞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卻還不肯放棄想要折磨她的念頭。

  是的﹐他總是以征服她為樂﹐每當感覺到她的融化時﹐他會發出滿足的嘆息﹐
而那聲音回響在她耳邊時﹐總讓她以為是聽見了惡魔的召喚……從此以後。雨蓉徹
底學乖了﹐她對所有的男生都不假辭色﹐因而為她贏得了〞冰山美人°的稱號﹐就
連普通的同學們也不太敢接近她。

  她不得不孤獨﹐不得不冷淡﹐只因有一雙眼睛正監視著她﹐無時無刻﹐無所不
在。

  就這樣﹐春去秋來﹐九年的時間過去了。畢維麟念完了企管研究所﹐當完了兩
年的預官兵役之後﹐他進了家族企業﹐雖然是總經理的職位﹐卻是實際的領導者﹐
而今﹐他已是三十歲的菁英人士。

  而雨蓉呢?她讀完了教育系研究所﹐通過高等考試﹐進入教育部擔任公職﹐專
業而一流的工作效率﹐心無旁騖的集中力﹐讓她很快的當上了組長﹐二十七歲的女
性組長﹐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表面上﹐她和所有的同事沒有兩樣﹐按時上下班﹐將所有心力貢獻在工作上﹐
只不過﹐她每個月都要到婦產科醫院一次﹐檢查是否懷孕﹐再拿一個月份的避孕藥


  還有﹐每個星期五晚上﹐她都沒有空﹐面對同事們的疑問﹐她只說﹐〞我去上
課﹐學烹飪。〞

  她沒有說謊﹐她真的去學了烹飪﹐但九點一下課﹐她就直接來到天母的房子﹐
像例行公事一樣等待畢維麟回來。

  他一直沒有稍減過對她的熱情﹐每次熄了燈以後﹐他就會在黑暗中盡情的與她
纏綿﹐從來不會給她太多睡眠的時間。有時會讓她覺得﹐光亮中和黑暗中的他根本
是兩個人。即使偶爾她的經期來了﹐他也要將她吻夠、摸夠﹐才抱著她沉沉入睡。

  不過﹐每個星期六早上八點以後﹐他就不會再出現了。

  有時﹐她會在八點之前醒來﹐一個人躺在床上﹐因為身體酸疼而無法動彈﹐就
那樣默默看著他穿衣。打電話﹐但兩人卻不做任何交談﹐有如陌生人一般。最多他
也只是丟下一句:〞下星期五見。〞

  當他因公出國時﹐她還是要在每個星期五過來﹐對著電腦螢幕和攝影機﹐她的
影像會傳到千萬里之外﹐他可以在地球的另一端﹐用電腦看見她在房星的一舉一動


  他就是這樣近乎變態地控制著她﹐但他只要星期五的夜晚。

  而今﹐報紙上不斷刊登他要結婚的消息﹐這是兩大企業家族的聯姻﹐牽動眾多
的利益關系﹐當然受到萬人矚目。

  看著這樣的報導﹐雨蓉第一次為自己打算起來。二十七歲了﹐或許她的人生應
該轉個彎﹐從黑暗的星期五走到光明的地方去才是……〞喀啦﹗〞

  大門被打開了﹐又被關上了。躺在床上的雨蓉立刻驚醒﹐此刻時鐘正好響起﹐
十二點了。原來她才睡了一個小時﹐竟然夢那麼多的往事﹐這……這就是所謂離別
前的感受嗎?

  畢維麟的腳步踏進臥房﹐在黑暗之中﹐她可以聽見他脫下衣服的聲音﹐然後﹐
他一句話也不說地躺到她身邊。

  他伸出手﹐立刻就要脫下她身上的睡衣﹐用意非常明顯﹐不管她等了多久﹐不
管她是否睡著了﹐總之﹐他就是要她!

  她聞到了別的女人的香水味﹐那是她一向都沒有資格過問的事。

  不過﹐這次她卻必須開口說:〞等一下。〞

  他停下了動作﹐她極少在這時候說話﹐除非有什麼相當重要的事。

  她先深呼吸﹐鼓起莫大勇氣﹐〞在開始以前﹐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們之
間……應該做個結束了。〞

  〞你說什麼?〞他瞇起眼﹐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坦白說……我已經去相親了﹐是我同事介紹的
﹐對方人很好……很有誠意﹐而且……我年紀也不小了﹐我……我想……有一個自
己的家庭。〞她不知練習了多少遍﹐才能順利地說出這些話。

  他沉默了片刻﹐雨蓉幾乎以為他要發火了。

  〞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放你走?

  〞我知道你也快結婚了﹐到時……怎麼還能維持……這樣的關系呢?我們該結
束了﹐該各自走……自己的路才是。〞

  他又沉默了﹐這次更長﹐更讓人覺得要窒息﹐〞你打算了很久是不是?〞

  〞我……〞她一時語結﹐不敢直接回答﹐〞我知道當年……是我招惹了你﹐但
過了這麼多年﹐你得到的還不夠嗎?我……我真的累了。〞

  〞累了?也就是厭倦了吧?〞他的語氣總是如此譏諷﹐〞我了解了。其實我也
正想找機會對你說﹐我們是該結束了。〞

  〞真的?〞她的聲音不自覺的流露出欣喜﹐而她立刻感覺到她的雙肩被他握緊


  〞怎麼?你很高興是嗎?〞他可不滿意極了﹗她不敢回答﹐唯恐激怒了他﹐這
一〞自由〞的機會可能會被毀了。

  〞既然是最後一次﹐那麼﹐就讓我留下個特別的回憶吧!〞他低下頭﹐懲罰性
地封住她微啟的雙唇。雨蓉閉上眼晴﹐承受這火般燃燒的吻﹐她不是不動情﹐這都
是最後一次了﹐她無法對自己否認﹐他總是能讓她變得不像自己。

  他像頭野獸般﹐撲上她的嬌軀﹐粗魯地址去她的睡衣﹐卻又纏綿無比地撫弄她
的身體﹐讓她又像火燒、又像雨淋﹐冷熱感覺交錯。

  〞都多少年了﹐你還是會發抖。〞他一邊嘲弄著她﹐一邊緩緩進入她。
'她如同往常一般﹐緊緊咬住下唇﹐不讓自己洩漏情感。

  他卻命令道:〞喊出來﹐這是最後一次了﹐喊出來給我聽!〞

  她搖了搖頭﹐卻立刻讓他發火了﹐腰間的力量加強了﹐他更為深入地折磨著她
﹐一定要讓她瀕臨瘋狂的邊緣。

  她終於松口了﹐指甲抓進他的背部﹐〞不要……〞

  〞我要﹐我要聽﹐聽你失去控制的聲音……〞他汗濕的身體包圍著她的嬌軀﹐
但她的柔軟卻包圍著他的堅硬。

  〞為什麼……總是……不放過我?〞她的聲音都破碎了﹐咬著他的肩頭忍住呻
吟。

  〞為什麼?我也想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想要你?〞他的語氣里藏著某種壓抑。

  他將滿腔壓抑化為動作﹐不斷地侵占著她的身子﹐在他一再的沖刺之下﹐雨蓉
幾乎要昏過去了。

  她忍不住輕聲求饒﹐〞別這樣﹐停下來。停下來。〞

  〞你不會要我停的﹐說﹐說你要我繼續﹗〞他強逼著她。

  過度的快感沖到腦中﹐雨蓉已經快忘了自己是誰﹐〞求你……〞

  〞求我什麼﹖〞

  〞求你……讓它結束……〞

  承受不住過多的激情﹐雨蓉真的昏過去了。

  星期六的早晨﹐雨蓉一如往常的醒來﹐可畢維麟己經不在房里﹐這情景就像她
這九年來常見的模樣﹐昨晚的事仿佛就像夢境般蒸發了。

  但是她一轉身﹐看見床頭的便條紙﹐上面卻寫著:下星期五﹐你不必來了。

  旁邊還有一張支票﹐金額是空白的﹐隨便她要填多少。

  雨蓉站起身﹐最後一次在浴室洗過了澡﹐回想著過往九年的一切﹐自己也不敢
相信﹐竟然能夠如此輕易地結束。

  她將紙條和支票都撕碎了﹐丟進垃圾桶里﹐然後從皮包拿出這屋子的鑰匙﹐也
一並丟進垃圾桶。好簡單的動作﹐卻結束了這復雜的九年。

  她換上衣服﹐一切穿戴整齊﹐走出臥房時﹐她回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她竟
覺得有些失落﹐仿佛背離了過去九年的生活﹐也背離了自己心中的某一部份。

  不過﹐她告訴自己﹐這只是暫時的﹐絕對絕對是暫時的。另外一條路才會更適
合她﹗於是﹐她轉身離去﹐不讓自己再回頭。

   雨蓉的生活少了畢維麟﹐就像鳥兒脫離了牢籠﹐得以呼吸自由的空
氣﹐讓她時時都哼著貝多芬的〞快樂頌〞。

  但是﹐第一個不必見他的星期五﹐她還是不敢安排任何計划﹐上完烹飪課的最
後一堂課以後﹐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公寓里﹐傻傻地坐在沙發上發呆。時間一分一
秒地走過去﹐電話沒有響起﹐門鈴也沒有尖叫﹐什麼事都沒發生﹐只有她養的小貓
在她腿邊輕叫﹐想和主人玩耍。

  雨蓉還不太敢相信這事實﹐她真的不必再去找畢維麟了﹐真的不受他的威脅了
﹐真的可以擁有自己的星期五了。盡管她什麼事也沒做﹐像平常一樣准時在十二點
上床睡覺﹐但她卻覺得這就是新生的開始。

  隔天周末﹐她和林士喬約了下午聽音樂會﹐再共進晚餐。

  林士喬是同事介紹給她的對象﹐他也是公務員﹐在環保署擔任環境評估工程師
﹐今年三十歲﹐一表人才﹐態度誠懇。最重要的是﹐他帶給雨蓉一種安全感﹐這是
她從未有過的感受。

  林士喬和畢維麟是完全不同的典型、他親切溫和、舉止有禮﹐是個標准的紳土
﹐然而﹐以往他和女性交往失敗的原因﹐卻是她們都覺得他不夠風趣。

  〞趙小姐﹐你真的不認為我很無趣嗎﹖〞林士喬來接雨蓉的時候﹐在車上又不
禁問了這個問題。

  雨蓉只是微微一笑﹐〞一點也不會。〞

  ‥可是﹐以前我相親的對象……〞林士喬對自己沒有什麼信心。

  〞我是我﹐她們是她們。〞

  〞那你覺得我到底有哪一點好呢﹖〞林士喬大著膽子追問。他心里是很中意雨
蓉的﹐就不曉得她是否也有同樣的感受。

  雨容忍不住拍了拍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林先生﹐我相信你有很多優點﹐只是
以往沒有人懂得欣賞而已。〞

  林士喬受到如此的鼓勵﹐心中士氣大增﹐〞趙小姐﹐我……我可以叫你雨蓉嗎
?〞

  〞當然﹐士喬。〞

  兩人相視而笑﹐車里充滿溫馨的氣氛。

  就是這樣﹗雨蓉告訴自己﹐她從來沒有好好品嘗過約會的滋味﹐也沒有過像這
樣害羞﹐試探性的對話﹐這一定就是她所追求的理想﹗她會談一場甜蜜的戀愛﹐會
組織一個美滿的家庭﹐雖然這一切都從二十七歲才開始﹐但她卻想要大聲對老天說
聲謝謝﹗兩人到達國家劇院聆聽古典音樂會﹐林士喬鼓起勇氣﹐握住了雨蓉的手。
這只是他們第三次約會而已﹐或許這舉動有些急躁了﹐但雨蓉卻沒有拒絕。林士喬
的手和畢維麟的手不一樣﹐不會讓她顫抖﹐反而讓她覺得安心。

  別再想他了﹗她對自己說。老是拿林士喬和畢維麟來相比﹐這樣對林士喬是不
公平的﹐她自己也是一種無謂的牽絆﹐既然決定了要過新生活﹐就該徹底忘了過去
!用過了晚餐﹐林士喬又開車帶她去陽明山看夜景﹐四周的情侶都打得火熱﹐他們
兩人不免有些尷尬。

  〞雨蓉﹐我……我不太會說話﹐不過﹐我想告訴你……雖然這話好像說得太早
﹐但我是真心的!我會好好對你的!〞

  雨蓉感動地望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男人的甜言蜜語﹐原來戀愛就是這麼一
回事﹐難怪有無數的人會為愛瘋狂﹗〞謝謝你﹐我很高興。〞她低下頭去。

  〞聖誕節快到了﹐那天剛好是星期五﹐接著又有連續假期﹐你……你願意和我
一起度過嗎?〞他結結巴巴地問。

  她故意遲疑了一下﹐〞星期五啊……〞

  〞你難道已經有約了嗎?他緊張地問。

  她這時才展開笑顏說:〞算你運氣好﹐我星期五的烹飪課已經上完了﹐所以以
後我星期五都有空了。〞

  〞太好了﹗〞他忍不住歡呼起來。

  望著他喜出望外的模樣﹐她心里也覺得高興﹐因為那專屬於星期五的噩夢﹐終
於永遠沉睡在記憶之中了離開畢維麟已經一個月了﹐雨蓉慢慢的習慣了沒有他的星
期五﹐也相信自己可以有一個截然不同的生活。現在﹐她滿腦子所想的﹐都是聖誕
節那天的約會﹐林士喬說他已經安排好所有的節目﹐因此﹐她萬分的期待。

  她挑了一個禮物﹐是條銀色格紋領帶﹐這代表著要綁住對方。很久以前﹐她就
想這麼做了﹐只是她一直沒有能夠送領帶的對象。

  等著盼著﹐聖誕節這天終於來到了﹐雨蓉穿了一身雪白的連身毛衣裙﹐搭配黑
白條紋的圍巾﹐以及天藍色的長外衣﹐看起來高雅而亮麗。她特地仔細的化了妝﹐
將長發梳整得又亮又滑﹐還噴了茉莉味道的香水。

  林士喬來接她的時候﹐差點就看傻了眼。

  〞怎麼了?〞她明知故問﹐這可是她第一次能戲弄對方呢﹗〞我……沒事……
你好漂亮﹗〞他楞楞地說。

  她以微笑回答﹐能被這這樣讓男人贊美真好﹐畢維麟幾乎沒對她說過這些話。
咦﹗怎麼又想到他了?不准﹗她搖搖頭對自己說。

  〞我們走吧!〞她把手放進他的臂彎里﹐能這樣挽著情人的手﹐對地而言也像
是夢一般美好。

  林士喬傻傻的笑著﹐他高興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了。他們來到一家著名的法國餐
廳﹐林士喬已經訂了位﹐也選了兩人份的聖誕大餐。

  〞我在電話中先預約了聖誕大餐﹐你不會介意吧?〞他相當尊重她的意見。從
未擅自替她點菜﹐這還是第一次。

  雨蓉當然會諒解他﹐〞你不替我點聖誕大餐的話﹐我才會介意呢!〞

  林士喬放松的微笑了﹐握住她的手說:〞雨蓉﹐我這三十年來﹐今晚是最快樂
的聖誕夜。〞

  〞我也是﹐〞她這是衷心的話﹐她終於能走上正常的路﹐談正常的感情了。

  浪漫的燈光﹐悠揚的音樂﹐可口的佳肴﹐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美夢成真一般
﹐讓雨蓉沉醉在其中﹐不願醒來。

  就在服務生送上主菜時﹐餐廳門口起了一陣騷動﹐林士喬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
門口﹐他稍微睜大了眼晴說:〞咦﹗這兩個人好面熟﹖〞

  〞是誰?〞雨蓉沒有轉過頭去﹐她不是那麼愛看熱鬧的人。

  〞像是報紙上常看到的……哦!我想起來了﹐是戴氏企業的千金戴筱莉﹐旁邊
那位應該就是她的男朋友了﹐聽說他們快訂婚了。〞

  雨蓉整個人都僵住了﹐戴筱莉的男朋友?那不就是畢維麟嗎?

  林士喬收回了視線﹐〞這家餐廳果然不負盛名﹐連他們這種名人都會來光顧﹐
幸好我先預約了位子﹐才能在這兒和你共度。〞

  雨蓉開始食不知味﹐胃部翻騰得像是要吐出來一樣。

  〞雨蓉﹐你還好吧?你臉色不太對。〞林土喬關心地問。

  她硬擠出微笑﹐〞沒什麼﹐我有時會犯胃疼。〞

  〞很嚴重嗎?〞

  〞我想……等會兒就好了。〞

  雨蓉強作鎮定﹐告訴自己不要緊張﹐畢維麟未必會注意到她的﹐就算他發現了
﹐他也不能對她怎麼樣。畢竟他們都己經協議分開了﹐不是嗎?

  如今他帶著他的女朋友﹐她帶著她的男朋友﹐此情此景﹐又何須多說什麼?台
北城就這麼小﹐遇見對方是很正常的事﹐她一定要做到視若無睹﹐才算是真正走過
從前。盡管雨蓉不斷的安慰自己﹐繼續和林士喬談天、用餐﹐但胃卻一直不聽話﹐
疼得讓她受不住。

  林士喬發現了這一點﹐體貼地說:〞你臉色真的好白﹐別勉強你自己了﹐看你
這個樣子﹐我也吃不下去了。〞

  〞對不起﹐我破壞了你的一番心意。〞她皺著眉頭說。

  〞別這樣說﹐聖誕節年年都有﹐哪有你的身體健康重要?我送你回家吧﹗你好
好休息﹐如果明天可以的後﹐我再帶你出去走走。〞

  林士喬的話讓她感動不已﹐沒想到她竟能遇上這樣的好男人﹐她以前還以為天
把她給遺忘了呢﹗若說畢維麟是上天派來折磨她的惡魔﹐林士喬就一定是上天派來
補償她的天使了﹗〞謝謝﹐〞她點點頭﹐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

  於是﹐他們起身離席﹐林士喬挽著她的手﹐她則低頭看著地上﹐盡量遮住自己
﹐兩人很快的走出了餐廳。雨蓉不知道畢維麟是否看見了她﹐因為她根本不敢多看
四周一眼﹐只希望能盡快離開這個有他在的可怕地方。

  總之﹐林士喬送她回到家門口﹐她現在終於安全了。

  〞聖誕快樂!〞林士喬在車里對她說。

  〞聖誕快樂﹗再見。〞這還算是個快樂的聖誕節嗎?雨蓉也不敢確定﹐但她還
是對他揮了揮手﹐看著他的車子消失在巷子的另一頭。

  等雨蓉躺到床上以後﹐她瞪著天花板﹐胃疼終於稍微有些緩和的跡象。沒事的
﹐她告訴自己﹐只不過因為今天是星期五﹐才會那麼倒楣﹐等星期五一過完﹐就什
麼事都沒有了……然而﹐此刻時針才指著九點鐘﹐星期五還沒有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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