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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stay night》 (Fate篇) 作者:奈须きの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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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Prologue 一日目

那是,如閃電一般的槍尖
為了穿刺心臟而射出的槍的尖端
試著躲避也是無意義的吧
既然那是閃電,就不是人的眼睛能捕捉的

但是
要貫穿這身體的閃電
被要救這身體的月光彈開了

鏘啷,華麗的聲音

不。在眼前落下的聲音,比鋼鐵還要沉重
通常跟華麗無緣的,把包裹著的鎧甲冰凍的夜晚氣息

不可能會華麗的
因為響聲的本質是鋼鐵
只是,那騎士擁有使那聲響變成銀鈴般聲音的美麗

「───我問你。你是我的主人嗎」

用揮開黑暗的聲音,她說了

「遵從您的召喚而來。從此我的劍與您同在,您的命運與我相存。
───於此,契約完成」

沒錯,契約完成了
就像她選擇我為主人一樣
我自己,也一定是發誓了要幫助她

月光更澄亮地照著黑暗
倉庫裡像是模仿著騎士的姿態一般,取回了過去的平靜

時間靜止了
恐怕那只是一秒不到的景象

不過
那姿態,就算我落到了地獄裡,也能鮮明的回憶起來吧

稍微向後的側臉
一片安穩平靜的聖綠瞳孔
時間在那一瞬間變成了永恆
象徵著她的青衣在風中擺動著

────射入倉庫的只是些許蒼光
    如金砂一般的髮絲,被月光濡溼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我看到了很懷念的人
身長很高,輪廓深刻的臉孔,我印象中一次都沒有開過玩笑的人,
在撫摸著我的頭
不,有點不對
因為他不知道控制力道,與其說是摸頭,不如說是抓著頭轉來轉去
來的正確

我想這也是當然的
因為再怎麼說,這時是這個人第一次摸我的頭

「那麼我要走了。之後的事妳懂了吧」

我對著他沉重的聲音,有禮貌的回答是的
摸著我的頭的人點了點頭,拿開手站了起來

……所以,只有這樣
如果那時知道這是最後一面的話,就會用珍藏的笑話讓他笑的說
為了有一天讓這個人放下嚴肅的表情,我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練習
說笑話
結果,一次都沒有表現出來,要說是悲傷的話也是很悲傷

「成人之前先讓協會照顧。之後的判斷就交給妳了。妳的話,一個
人也能過吧」

他這樣說,也算是在擔心吧
家寶的寶石、大師父傳下的寶石、管裡地下室的方法。
看著他一件接一件,說著過去沒教過的事的樣子,小孩的心裡也注
意到了

───大概
這個人,已經不會回來了吧

……戰爭發生了
不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是人與人的戰爭
雖然這麼說,互相敵對的也只有七個人
雖然這樣就不適合戰爭這題目了,但是這戰爭中的人們如果是魔術
師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不同派別的七名魔術師,為了我不清楚的理由而開始競爭,用我不
清楚的方法互相殘殺

那其中的一人,就是我眼前的這個人
所以,這個人也站在殺人、或者有一天被殺害的立場
那戰爭時間的接近,那個人應該比我更清楚的感覺到了

「凜,聖杯有一天會出現。得到那個是遠阪家的義務,更重要的是
───如果妳要做個魔術師的話,那是無可逃避的道路」

再一次
摸著我的頭,那個人離開了

那是最後
身為一名主人參加聖杯戰爭而沒有回來,既是師父也是父親的人
的,最後的模樣

「路上小心,父親」

我有禮貌地送他走
雖然知道自己快要哭了出來,淚水卻決不會流下

我喜歡那個人
優秀的父親,也是優秀魔法師的人
魔術師只不過是一群偏執者
以這魔術世界來說,有像他那樣優秀人格的人應該是沒有吧
他以師父的身分教導我,以父親的身分愛著我

所以,我決定了
我要以那個人在最後留給我的東西,決定自己的道路

────凜,聖杯有一天會出現
得到那個是遠阪家的義務,更重要的是───如果妳要做個魔術師
的話,那是無可逃避的道路」

他在最後的最後,不是以父親的身分,而是以魔術師的身分留給我
這些話
所以,在那瞬間我的道路就決定了

「────好。那就首先,努力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魔術師吧──
─」

弟子照師父的話去做是當然的
從那之後,經歷很多事,我以遠阪凜的身分成長

從父親參加戰爭的那冬天,過了十年
雖然不是焦急地等待這一刻,心情卻不由得興奮起來
這也是當然的
因為十年間一刻也不曾忘過的這事件,再過一會兒就要開始了──
──

「………………嗯」
什麼東西在響
叮鈴鈴。叮鈴鈴
「…………吵死了。停止」
聲音沒有停
叮鈴鈴地,就像我是它殺父仇人一直吵著

「……什麼啊,真是的……昨天弄到很晚,再睡一下……」
再睡一下也沒關係的說
不,應該說我是應該說的
再怎麼說我都是為了解讀父親遺言而弄到天亮,也用了過多的魔力
也就是疲憊不堪,精神跟身體都累翻了

「……啊啊,真是的────不懂變通的傢伙」
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叮鈴鈴
鬧鐘是聽不懂人話的
但是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在說『要遲到囉要遲到囉』
是用了什麼機關吧

「……遲到……遲到,很糟糕……」
不過那也是要看時間跟場合的
就算是優等生,像今天這種日子在遲到邊緣上學也沒關係吧

「……沒錯沒錯……鬧鐘設定延後了預備的三十分鐘,所以應該還
能再睡三十分鐘……」
────嗯?
好像,有點怪?
「……延後,三十分鐘……」
我睡眼惺忪的看著鬧鐘
時鐘清楚地指著七點
平常的起床時間是六點半,所以三十分鐘的預留時間已經用的乾乾
淨淨了
……我為什麼起床時思考能力會變這麼差呢

「………………呣」
跟鬧鐘互瞪了幾秒鐘
關掉鬧鈴,我慢慢地離開床上

走到冷冰冰的走廊,到了冷冰冰的客廳
一月最後的早上七點
冬木町雖然在冬天氣候也比較溫暖,但只有今天早上跟別的地方一
樣冷

「……暖氣、暖氣……」
打開暖氣,我走向洗手間
這種時候,一個人住就不方便了
如果有比自己早起的人在的話,客廳就已經被暖氣充滿了吧

在洗手間洗臉
梳著長髮,打扮一下
寒冷的早上,寒冷的洗手間
要說唯一的好處的話,也只有冰冷的水把睡意強制趕跑了吧

咻,領口的緞帶打好了
接著只要吃完早飯上學就好
看了看時鐘,才剛過七點

「什麼嘛,這樣也沒必要用跑的嘛」
不過用跑的到學校,這種醜陋的樣子我本來就一點都不想那麼做
無論何時都要輕鬆優雅,這是遠阪家的家訓

既然認真地持續這種家訓,我們家的祖先真的是出身名門吧
在這時代還擁有一棟洋房就是最主要的證據,再加上,遠阪家是傳
承”魔術”的魔法師血脈
要說古老的話,也的確是有著古老的歷史了

「……算了,也不是什麼好驕傲的事」
應該說,這不是能隨便宣傳的事

───其實我遠阪凜,是魔法使───

這種事,到底能跟誰炫耀呢

說到魔術呢,就跟字面上一樣是魔術
要想像的話,”傷口不痛不痛”或是”啊不啦卡達不啦”都沒關係
簡單說,就是詠唱咒文行使不可思議事情的人

────啊,雖然這麼說但也不可能用掃帚飛上天空,揮杖也不會
跑出星星

……雖然做得到類似的事,但沒什麼意義所以不做
從基本上來說,我們是隱藏在世間的異端份子
被禁止做顯眼的事情,而且有做那種事的空閒還不如躲在家鑽研魔


順便說一下,說我們是魔法使也是個大語病
正確來說,這個世上的魔法使只有五人
誰都模仿不了的事、用現代科學也做不到的事,將這種”奇蹟”化
為可能的存在,我們就稱他為魔法使
不管花多少時間跟技術都無法實現的就是魔法,
而不管多麼不可思議,但只要有時間跟技術誰都能實現的就是魔術

所以我用的”神秘”也不是魔法,只不過是魔術
雖然很複雜,但就是這麼決定了的所以就這樣吧

不過說真的,魔術師這種存在是不被現代承認的
相信、操作、學習這些無法計測的東西的我們,與現代社會是不相
容的存在
再怎麼說,魔術都沒什麼意義
與其學什麼魔術,上正常的學校、成為正常的大人要幸福好幾倍

人類的技術是偉大的
這數百年,魔術一直是在後面追趕著文明世界的

人類變得沒有做不到的事了
過去只有魔術能達成的奇蹟,很久以前就已經降級成為什麼也不是
的「雜貨用品」了

────不過,魔術有魔術的好處
就像有些地方只有科學才能到達的一樣,
有些地方是只有神秘才能到達的
如果科學是朝著未來而跑的話,魔術師就是向過去而跑的,這是生
於遠阪家的大師父說過的話

他還說,不管過去還是未來,結果都一樣。是朝著零持續跑著
這些困難的話先放在一邊。哲學應該留給老年的樂趣

吃完早餐,我拿起書包
「───對了。墜子,要帶著」
雖然帶那種東西上學感覺不太好,但放著不帶也很可惜

「怎麼說都是有百年歷史的寶石嘛。在家裡的寶石中是遙遙領先其
它的吧」
不,應該說是不同次元的也可以
昨晚解讀父親遺言得到的這寶石,儲藏了現在的我十年分的魔力
雖然傳說遠阪家有從古代傳下來的家寶,說不定就是這寶石吧

擅長變換、力的流動的遠阪魔術師,如果有十間的話就會把自己的
魔力轉移到寶石上
簡單地說,自己就是手槍,而寶石就是子彈

要說其它從父親身上繼承的東西,也就是刻在左手臂上的遠阪家魔
術刻印了
魔術刻印簡單地說就是繼承者的證明,凝聚了遠阪家傳承的魔術,
像是刺青一樣的東西

「……雖然還沒開始,不過小心是不會過頭的吧」
我把現在變成父親的紀念品的墜子收進口袋

「這是王牌呢。如果有這個所儲藏的魔力的話,沒有什麼事是做不
到的吧」
時間是七點半
差不多該出門了,不然趕不上學校

「Schli ebung.(鎖上) Verfah ren,Drei(密碼3)」
吐出簡短、帶有魔力的言語
身為魔術師,要離開自己的根據地時是不能鬆懈警備的
就算過去一次都沒有像小偷、迷路小孩或野貓之類的侵入者也一樣
……不,連鄰居來打招呼都沒有過

「……哼,也沒關係。這就是說連野貓都進不來」
我抬頭看著十幾年住慣了的洋房
冬木市是很奇怪的城市,隔著十字路口的另一側住宅區有很多日本
風的武道館,這邊的住宅區則很多像我家一樣的洋房

雖然好像是因為很久以前有很多從外國移民過來的家族,但相反的
卻幾乎沒看過外國人
雖然隔著一條河的新都那邊有外國墓地,但也只有移民過來的那一
代人的墳墓

「是跟日本的水土不合嗎」
嗯,下次到教會去問問神父吧
那個神父應該知道一些無聊的事沒錯

「────啊咧」
到了外面,感到有些違和感

「怎麼了,比我想的還安靜……」
外面很安靜,感覺不到早上的吵鬧
七點半的話,應該有很多上學的學生跟上班族,熱熱鬧鬧的樣子才


「……算了,也會有這種日子的」
大家今天早上都睡過頭了吧
今天天氣特別冷,誰都想縮在被窩裡的

「嗯─……不過,還是有點」
不管怎麼說,這樣一個學生都看不到也太奇怪了
七點半應該已經是到處都看的到制服的時間了
可是在校門的的只有我,社團的晨練才剛開始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所導出的結論是────

「啊咧,遠阪? 今天特別早來呢」
「……果然是這樣嗎」
唉,我輕輕地嘆息,轉向叫住我的女學生
「早安。今天也很冷呢」
用坦率的口氣說著的她是美綴綾子
同樣是2年A班的同學,有很多傳說的人物

「早安美綴。問妳一個無關的問題,現在是幾點?」
「嗯? 不是七點嗎。遠阪妳睡呆啦?」

美綴的手掌在我面前揮來揮去,問我有沒有問題
她是知道我早上很難醒來的少數朋友之一
….簡單來說,就是注意到了我現在還沒清醒

「我家的時鐘,好像快了一小時。而且還是全部都快。不只鬧鐘,
連壁鐘都快了」
真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父親,是那個墜子離開地下室時就會強迫時鐘亂掉嗎

「遠阪?」
「別在意,不是什麼大事。對了,美綴今天也要晨練?」
「嗯。弓道社問題兒很多,不巧又少了一個人。為了獲得四月的新
生,至少要讓外表好看點」

「這樣。一直在擔心呢,還是沒變」
「反正是別人的事就這樣說啊。啊、要不要順便來看看? 遠阪來
參觀的話男生們也會很高興的」
「────弓道社,嗎」

弓道社裡有三個我認識的人
其中一人就是眼前的綾子,其它兩人只是認識,不常說話
不過,那兩人中的一人不是能用”認識”兩個字就帶過的
會跟弓道社的主將綾子變成朋友,也都是因為我常在遠處看著弓道


「也好,只是看看的話就陪妳去吧。太早來了也沒事可做」
「好。那快點,趕快走吧」

我們學校的一個特徵,就是這個豪華的弓道場
是因為理事長很關心弓道嗎,弓道社豪華的只讓學生做社團活動太
可惜了

「來來。開始之前還有時間,到裡面喝茶吧遠阪」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綾子拉著我的手
在說真心話時會變男生口氣是綾子的壞習慣

跟綾子說的一樣,道場裡還沒有人
我們一邊作今天上課的預習,一邊喝著燙到讓舌頭麻痺的日本茶
在閒散的冬天道場裡,這熱茶其實是很好喝的

「那麼。我就直接問了,妳那邊的情況怎樣遠阪。差不多該找到可
靠的對象了吧」
正好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綾子就問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呼。還真的是一下進入正題呢妳。妳這麼說,是妳已經
找到了?」
「無可奉告。在遠阪坦白前這邊也保密。那,怎麼樣了。看妳那疲
憊的臉好像已經有頭緒了?」

「這邊也無可奉告……不過,反正瞞著妳也會被看穿吧。很可惜這
邊是還沒。綾子呢? 彼此都沒什麼空閒了喔?」

「是那樣沒錯,不過我也不太順啊。雖然是先補強了一下,不過也
要看情況對吧? 這是跟將來的命運有關的,也不能妥協嘛」
「哼嗯。簡單的決定輸給我也不要?」

「當然。對我來說重要的是要打敗妳。付出什麼,或是得到什麼是
第二順位的」
哼哼,綾子無畏地笑了

「────唉。我們真像呢」
「嗯。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說了吧。我跟妳就是這種關係」
啊啊,有說過有說過。『我跟妳,一定會到殺與不殺的關係』
第一次見面她這樣說的時候我還真的嚇一跳呢

主要就是,綾子這麼說了『我們如果不到處都互相競爭就不會有友
情產生』
我也有同樣的感覺,從那之後兩年,我們一直是這樣不知道是朋友
還是天敵的關係

「對了。我們為什麼會說這些話的?」
「什麼為什麼,是遠阪你先開口的,是妳在抱怨身為女生一直都沒
有男朋友是怎樣,所以我們才比賽在三年級前誰先有男朋友的不是
嗎」
「……啊─,對對。是那時互相頂嘴的時候。說是較晚的那一方要
聽對方一天的話」

「嗯。雖然是現在小孩都不會訂的約定,但是我跟你也都不會賴帳
對吧。不過結果是怎樣,輸的一方要服從贏的那方。想到這我就很
期待」

綾子愉快地笑著
真是的
從對什麼事都很認真的這點來說,美綴綾子這女的還真不好對待

……不過,我也很期待打敗綾子的時候,不好對待是彼此彼此吧

「這樣啊。不過美綴? 期待是沒關係,不過要注意不要弄錯目的。
勝負的條件不是只有先後對吧?」

「我知道啦。要比遠阪早,還要是讓遠阪從心底羨慕的關係才能說
是完全勝利。….不過,對我們來說這是最麻煩的問題吧。不管是
多好的男生,不喜歡上他就沒意義了」

唉,綾子吐出沉重的嘆息
就我所知道的,傳說中綾子討厭男人
不過,人們的謠言不準確也很正常。既然提出這比賽,說不定不是
討厭男人,只是以前都沒有興趣罷了

───不,這不是重點

「等一下。”我們”是什麼意思。先說好,我跟妳不一樣,才不是
冷血動物。要喜歡上男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啊啊,騙人。不然就是妳沒注意到。遠阪絕對不可能去在意男生
的。過去被告白的次數都數不清了,一個好回答都沒有不是嗎。如
果至少有一點興趣的話就會想要交往吧。可是卻一直拒絕別人,這
就代表妳對男生沒有興趣」

「思考真貧乏呢。這種情形,也是有可能因為已經有喜歡的對象才
拒絕的不是嗎?」
「嗚哇,說的真好。那樣也不錯,很浪漫嘛」

不是把我當笨蛋,綾子是認真的點頭
鈴子邊嘆氣邊說如果真的那樣就太美好了
……敗了
好像真的沒辦法對她隱瞞事情

「對啊。我也這麼想」

算了,綾子說得對
我自己也知道我是多麼冷酷的人

「我承認。我在戀愛這方面跟外行人一樣」
「就是這樣。說我們很像的也是遠阪對吧。……啊,快七點了。秘
密的話就到此為止吧。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來,而且早上要表現
的像個學生哪」
「哎呀。美綴也會這樣體面真意外呢。嗯,光是這樣好像早起就有
價值了」

「哼,可不像妳是體面到底呢。我的體面啊,跟遠阪凜比起來是螳
臂擋車啊。妳的裝老實已經超越擬態到了另一個人格的境界了」
綾子誇張地嘆氣
鈴子泡的熱茶已經彼此喝光了,這次換我泡茶

「那,遠阪為什麼不加入社團啊。可不要跟我說什麼沒有運動神筋
啊。去年的體力測定完全敗給你我還懷恨在心啊」

「哎呀。肺活量我可是輸給美綴了喔。還有體重也是美綴比較重」
「啊哈哈哈哈! 哎呀─,也只重三公斤啦─!……喂、體重贏妳
有什麼好高興的妳這隻狐狸!」
磅─,綾子用力拍著桌面

「危險。茶會灑出來喔美?。妳是主將,所以要珍惜道場喔」
「囉嗦,我在主將身分之前還是遠阪的對手啊。社員又不在對妳強
硬一點是當然的」

美綴半閉著眼看過來,哼了一聲
……這女的有著獨特的美感,常常說『美人不學武術是不行的』

說這話的本人也是會十八般武藝、精通大多數武道的豪傑
加入了唯一沒有學過的弓道社之後,現在則理所當然地坐上了主將
的位子
不論男女,在我們學校中應該算是在不可違逆名單的前三名內吧

「哎呀。社員不在就不是主將,那可是問題發言不是嗎?」
「怎麼會是問題發言。我只是虛飾的主將,要做的事也只有取締不
良社員而已喔。因為有人射的比我還好,我也沒身為主將的面子啊」

「是這樣嗎? 藤村老師說過美綴的技術超群喔」
「唔……那個人這樣說的話,那是會有點自信啦。算了,去想已經
不在的傢伙也沒用。也對,藤村老師既然這麼說,那我不認真當主
將不行哪」

「沒錯沒錯。說曹操曹操到,社員差不多該來了對吧。我要先走了,
美綴請好好地當主將吧」
「怎麼,妳不看射箭嗎?」
「看了也看不懂。在遠處觀望還可以,沒心得的人不能待在道場吧」

然候我站了起來,差不多同時,有社員進道場了
「早安,主將」
「啊啊,早安間桐。今天早上一個人來?」
「……是的。沒有幫上忙,很對不起」
「啊啊,沒關係沒關係。本人都說不想射箭了,勉強也沒有用」
綾子跟進來的社員說話

「那我先走了。待會見,美綴」
「啊啊。待會見,遠阪」
「……辛苦了,遠阪學姊」
「────謝謝。櫻也要加油喔」

為了不打擾練習,我離開了道場

「呀遠阪。早安,早上就碰到妳運氣真好呢」

運氣不好,遇到了不太想遇到的傢伙了

「早安,間桐同學。今天很早來呢」
「當然啊。因為我是主將啊,要早點來做一年級的表率不是嗎」
開心地笑著的能學生是2年C班的間桐慎二
弓道社的副主將,校內占有兩成女生人氣的美形男子

的確外形是不錯,加上成績優秀、人很好對女生很溫柔,就像是偶
像之類的吧
我對他這部分現在還不太了解,全都是從班上同學那兒聽來的

「這樣啊。在你正高興的時候不好意思,你漏了一個字喔間桐同
學。重要的字我想還是不要忘了比較好」
「? 漏了一個字,是什麼?」
「光復的復。雖然不同字但讀音一樣吧,副主將。請注意喔。雖然
主將副主將沒什麼差別,但聽起來像是拘泥在奇怪的意識中對
吧?」

「────。
 也對,以後會注意的。謝謝,遠阪」
「不是什麼要道謝的事情的。算了,間桐同學要這麼想的話跟我沒
關係」
我說了聲那我走了,就要離開弓道場

「等一下。妳是來參觀的吧? 那進來看不好嗎。遠阪我可是很歡
迎喔」
「不用了。我不想打擾早上的練習」
「那種事沒關係啦。其它人不喜歡的話把他趕出去就好了,稍微來
一下嘛」
「……就說了不想打擾了吧。而且我也不是對弓道有興趣。看不認
識的人射箭也沒什麼好高興的」

「? 怎麼遠阪,對弓道沒興趣嗎。……嘿。可是卻在放學後從遠
處看是這麼回事啊」
……
雖然不知道他在說的是怎麼回事,但他好像有很大的誤會了

「───怎麼。你知道啊,間桐同學」
「啊啊,視線常常對到呢,我跟遠阪。射完箭殘心的時候,遠阪就
會看著我吧。雖然想出聲回應,但好歹有規則在。在道場裡不能大
聲的」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慎二一下靠過來
和善的笑容,同時包含了站在上位的意思

「我搞錯了呢。本來以為遠阪喜歡射箭的,可是妳對弓道沒興趣
吧? 那麼,為什麼遠阪會看著道場呢」

「────────」
啊啊,是這麼回事啊
原來如此,的確剛剛的對話聽起來像是那樣

「可以站遠一點嗎,間桐同學。我不是很喜歡靠這麼近」
「嗯? 什麼,遠阪?」

「我嚇到了,說到了這裡你還不懂呢。……雖然沒這興趣不過也沒
辦法。我就簡單地,讓你也能理解的告訴你吧。聽好了間桐同學。
我是在說我對你比對弓道更沒興趣喔,其實,剛剛我是第一次知道
你在射箭場,以後也一定不會放在眼裡吧」

「───什、什麼……!」
是惹他生氣了嗎,他粗暴的伸出手
我輕輕地躲開後轉過身去

「那我走了間桐同學。雖然太過自我意識也沒關係,還是有點限度
比較好喔」
「遠阪,妳這傢伙……!」
慎二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是就那樣沒有怒吼也沒有追上來

……真是,真的只有外表而已
那傢伙如果個性再振作一點,周圍的人也不會那麼辛苦了

我從弓道場在的校舍內側走到校園裡
雖然過了早上七點,走廊上也看不到學生的樣子

「啊咧,是遠阪同學啊─」
「───。早安,藤村老師」
「嗯,早安遠阪同學。妳有好好地打招呼老師好高興喔」

動作像是要哭出來似的謎樣女性
……雖然很難相信,這個擁有遠遠凌駕常人的親和感和悠閒感的人
物,是我們學校的老師

「……那個,老師。妳說好好地打招呼,是還有其它的招呼嗎」
「嗯,有喔。一年級的雖然有好好打招呼,可是高年級生都不用姓
氏打招呼的。遠阪同學不可以學那些人喔」

「───啊啊。雖然我不太了解,但我不會對老師做失禮的事的」
「很好很好。啊─啊,如果大家都跟遠阪同學一樣就好了─」

藤村老師說了聲再見,就揮著手走了
幸好,我班上的導師不是藤村老師
藤村老師的科目是英文
那麼開朗的臉孔,但她劍道是有段位的,學生時代被仰慕尊稱為「冬
木之虎」

……不過那部分挺謎的
一般來說,被稱為老虎不是仰慕而是恐懼吧?
藤村老師好像心情好,快樂地走向弓道場
藤村老師不知為何不是劍道社,而是弓道社的顧問

時間是七點半前
雖然在校庭內看得到進行社團活動的學生,但校舍內卻沒有人跡
雖然如此

「────呃、遠阪」

我遇到看到別人的臉就發出不禮貌聲音的人了

「哎呀學生會長。這麼早就在巡迴校園? 還是在檢查各社團教室
呢。雖然是哪個都沒關係,不過你還是這麼認真呢」
「哼───你才是在企圖什麼吧。也沒有社團活動的妳,這麼早有
什麼事嗎」
「只是一時興起喔。我跟早起的柳洞同學家不一樣的」

「………………」
學生會長端正的臉皺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好像把我當作敵人
理由我真的不知道
……該不會,是因為我在畢業旅行的會議上打岔說了『寺廟很無聊
所以別去』吧

「…………問一下。最近,有在校舍待到深夜嗎,遠阪」
「沒有呢。柳洞同學應該知道我是回家組的對吧」
「當然。既然被任命為學生會長,當然要把握全校學生的情報」

「這樣啊。那也用不著問我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那麼問,但把
學生會的工作推給會外人不是不太好嗎? 情報收集請自己去做
吧。不要拜託像我這樣的會外人士」
「混帳,妳哪裡是會外人士了! 以為我不知道妳威脅我們的會計
做壞事嗎,妳這女狐狸!」

「哎呀,你說這樣聽起來很不好呢。那只是拜託美綴讓社費分配明
朗化而已對吧? 調查大家的預算用到哪去了,我覺得是身為學生
當然的行為」
「……怎麼。讓我們會計請假一星期的精神傷害是當然的行為嗎。
妳的倫理觀還是這麼了不起呢」

「你也是啊。請好好控制好你的部下。只偏坦文化系社團是不公平
的」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用我的手去糾正不當的行為────」

「一成,修理完囉」

────這時
沒想到在這的傢伙,突然出現了

「啊、不好意思。明明是我拜託你的,卻都讓衛宮做了。原諒我」
「那種事別在意。那,下一個是哪邊。沒什麼時間囉」
「啊啊,下一個是視聽教室。以前好像就不太正常的樣子,這次終
於壽終正寢了」

「壽終正寢的話那也修不好吧。重買一個比較好喔」
「……是這樣沒錯,幫幫忙姑且看看吧。雖然我看來是臨終了,你
來看說不定是裝病的」
「這樣啊。那試試吧」

學生會長被男學生催著走掉了
「────────」
我因為一時突然,思考停了下來

手裡拿著扳手還是螺絲起子的男生像是突然想起來似地轉過身來
「來得真早呢,遠阪」

然後就冷漠地走掉了

……剛剛的,是打招呼吧
學生會長跟被叫做衛宮的學生快步離開了
衛宮,應該是2年C班的衛宮士郎吧

「……那是沒關係啦」
那個,怎麼說
我在想,跟扳手那麼適合的傢伙,不知道是危險還是方便呢

早上七點半,2年A班的教室還一個人都沒有
「沒辦法。來預習吧」
我坐在自己座位上,翻開數學的題本
到早上的導師時間前還有三十分鐘,在同學來學校之前好像只能無
聊地預習了

第四堂課結束,教室迎向熱鬧的午休
我們學校有學生餐廳,留在教室的學生大約一半

順便一提,留下的學生大多是女孩子
因為我們的學生餐廳調味很粗糙,不受女生歡迎,所以

「那、那個、遠阪同學……! 可、可不可以一起吃午飯……!」

像這樣,就變成女生們會感情很好地吃著便當

「謝謝妳三枝同學。不過對不起,我今天要去餐廳。因為今天睡過
頭了,沒有做便當的時間」
「啊、不、是這樣的啊。……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樣還叫住妳。說
了多餘的話了」

三枝同學好像很抱歉的樣子,一下沮喪了下來
三枝同學在很多優雅乖巧學生的A班裡也是超群的乖巧學生,不
知為何很在意我的溫柔的人

「才不是什麼多餘的話。今天只是偶爾這樣不要在意。明天如果不
嫌棄的話請再跟我說」
我露出打從心底的笑容回應

「啊、好的。不過,遠阪同學也會睡過頭呢」
是看到我的笑容所以安心了嗎,三枝同學也用可愛的笑容回答

「────────」
那笑容很可愛
三枝同學雖然不是非常漂亮的人,但是只要笑著就能讓周圍的人變
得溫暖

「嗯,沒錯。雖然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其實是很愛睡的。社團也是
因為早上起不來才沒有加入的」
哎呀,三枝同學怎麼吃驚的樣子也是這麼優雅呢
雖然那反應讓我很舒服,那可不能快樂地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只要跟這種人說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露出本性了

「那我到餐廳去了。三枝同學請慢慢吃飯吧」
「好的,遠阪同學也是」
高雅地開心笑著跟我打過招呼後,三枝同學回到一群女生那邊

跟三枝同學一起吃午餐的是蒔寺和冰室啊
對了,三枝同學是田徑社的經理
蒔寺和冰室是田徑社的主力
我跟蒔寺這傢伙是假日一起逛街的損友,跟冰室則不太熟

「喔,由紀被甩了。所以我就說了吧,遠阪沒有帶便當嘛。要邀她
的話就得準備她的午餐呢─」
「……蒔。那是說我們也到餐廳就好了嗎?」

「不行不行。食堂太小了,沒有讓便當組坐的位子。而且妳去跟遠
阪坐一起試試,男生們的視線很煩。之前假日啊,兩個人一起去玩
卻只有那傢伙有好處。討厭哪─,誇耀美麗的優等生」

圍著三枝同學的桌子,蒔寺隨便亂說話
跟那張壞嘴相反地,這傢伙是很適合和服的日本美人

「……蒔。妳說的壞話,好像讓遠阪小姐聽到了」
另一邊,冰室同學跟吵鬧的蒔寺相反地有著冷硬的感覺

「啊、糟糕,讓遠阪聽到了? 呃呃、那傢伙在瞪著我了不是
嗎……!」
「呃……我、我想遠阪同學也不是在瞪小蒔啦」

「在瞪了啦。那傢伙在笑的時候是最恐怖的了。什麼嘛─,抱怨一
下沒關係吧。大方一點嘛,我跟遠阪交情很好吧。還請妳鯛魚燒喔」
鼓著臉頰,轉著衛生筷的蒔寺楓
她的興趣竟然是搜集風鈴,世界上好像是太複雜了一點

……不管了,一直看著這三人對三枝同學也不好意思
在不停抱怨的蒔寺面前,三枝同學不知如何是好地慌亂著

「三枝同學不用在意。那,蒔寺同學? 被請的是我,但不是鯛魚
燒而是可麗餅。下意識地竄改事實的毛病,下次請考慮改過來喔?」
「呃。有夠恐怖的笑容」
蒔寺快速地用便當蓋遮住臉
跟怎麼看都不協調的三人打過招呼後,我離開了教室

卡啦啦,關上教室的門
……這時

「噗─。什麼嘛─,鯛魚燒跟可麗餅又沒差多少。都是要甜甜的皮
包起來的啊─」

蒔寺發出了與女孩子不配的猛烈發言

「……鯛、鯛魚燒跟可麗餅一樣……!?」
那傢伙真的是女的嗎,只要是甜的什麼都一樣嗎。
把要5。圓的和江戶前屋一個80圓
的鯛魚燒看成一樣,從某方面來說還真是有著令人羨慕的味覺啊
妳這蒔寺楓,既然這樣一開始就用鯛魚燒解決不就可以賺420圓了
嗎……!

「…………喂、我在認真的後悔什麼啊」
昨天的疲勞好像還沒消除的樣子
在餐廳吃也很麻煩,到福利社買麵包跟飲料在樓頂解決吧

在福利社買到午餐後,我到了沒人的樓頂
夏天時另當別論,冬天的樓頂是學生不會靠近的方便地方
雖然要午休是太冷了,但可以不必在意周遭是無可取代的

「接著。先吃飯吃飯」
我把在福利社買的蕃茄三明治和熱檸檬汁送進嘴裡
雖然是簡單的餐點,但輕鬆的在樓頂吃著,感覺增加了幾成美味

「─────呼」
吃完三明治,用溫暖的檸檬汁潤潤嘴唇
……有點累了
身為優等生卻要極力避免與人來往,這平衡感是很難掌握的

保有文武雙全、學校第一優等生的名號是我的虛弱,也是信念
反正要當學生就想當最優秀的,絕對不能貶低了遠阪的名聲
所以遠阪凜就要當個完美的、誰都找不出缺點的女學生

但是,我同時也有著魔術師這樣危險的職業,跟普通人太過來往不

被一般人知道真實身分的魔術師,只有消滅目擊者來保護自己
……我可不想那樣
所以當然地,我可別人都是簡單地表面上的來往

一起玩的朋友蒔寺也只有假日見面,也要拒絕像三枝同學這麼和善
的人的邀請
一邊是學校的第一優等生,一邊小心不變成別人的第一,不引起風
波地生活著
像這樣疲憊的時候,也會覺得很無聊的

「喔,時間快到了」
我喝完熱檸檬汁站了起來
沉浸在感傷中就到此為止,下了樓梯就恢復到平常的遠阪凜吧
────

「那導師時間結束。值日生要確認教室日誌和鎖門。沒有社團活動
的學生請趕快回家」

留下固定的台詞,2年A班的導師離開了
就我所知道的,剛剛的台詞在住一年間連一句話一個字都沒有變過

「遠阪,今天要回去了嗎?」
「嗯。早上跟間桐同學出了點事,在事情變麻煩前回去吧」
「哈哈,果然是那樣。間桐那傢伙,今天特別暴躁啊。我就想是被
遠阪狠狠教訓一頓了呢」
「這樣。讓妳麻煩了,美綴」
「不會。間同欺負低年級的是很平常的事。那也是種精神鍛鍊喔」

「這樣啊。太好了。那這補償就下次再說了」
「好的好的。這樣還不嫌棄的話請再來啊」

沒有到別的地方,我直接走上回家的路
雖然在弓道社和學生會室不是沒有事情,但這幾天沒有那種空閒
出了學校,遠阪凜身為學生的的時間就結束了

剩下半天是不屬於學生的自己
必須切換成身為遠阪家魔術的自己───

迎接回到家裡的我的是,閃爍著的電話答錄機燈泡

「───有電話錄音,真稀奇呢。對方是……果然是你嗎,綺禮」

雖然猜到他要說什麼,但不姑且聽一下後果會很可怕
按下播放鍵,傳出聽慣的男人聲音

『是我。我想妳已經知道了,期限是到明天為止喔凜。想太久我會
很困擾。還剩下兩個位子。不趕快成為主人就當不成了』

一下子就進入正題,這神父真是不留情

『要放棄者人的權利的話今天內連絡我。派遣預備的魔術師需要時
間』

騙人。預備的魔術師這種的,你明明就可以馬上準備好

『妳已經出現令咒的徵兆了。趕快召喚從者開啟令咒。不過,如果
妳不參加聖杯戰爭的話就另當別論。愛惜生命的話就快點跑到教會
就好』

電話錄音到這結束
……要說簡潔的話也太簡潔了
要戰鬥的話就今天內準備好,不戰的話很礙眼快點退出,是這樣吧

「……哼。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算了,這樣也沒辦法
拖延到今天也是極限了
幸好,昨天已經解讀了父親的遺言
戰鬥準備早就整裡好了

接著就是,沒錯───跟字面一樣,只要得到參加這場戰爭的資格
而已────

「聖杯戰爭…爭奪唯一的聖杯而互相殘殺。從幾百年前流傳話來的
聖杯儀式、嗎……」

參加聖杯戰爭的魔術師被稱為主人
這不是表示階級的稱呼,只是單純地表示身為”主人”的工作

參加聖杯戰爭的條件
那就是要召喚被稱為從者的使魔,訂定契約
就算是優秀的魔術師,如果不能讓從者服從也不會被承認是主人

從者跟一般的使魔是有明顯區別的存在
召喚、役使的方法也跟一般使魔相異
雖然參加聖杯戰爭的魔術師要為了這天而準備召喚從者用的觸
媒……

「……真的。如果父親也有留下跟劍士有關係的東西就好了」

我沒有可表示”關係”的物品
從主是被叫出來的
只要我想的話現在就能叫出來訂定契約
這個城市的靈地是歸遠阪家管轄的
身為代代守護這土地的遠阪家繼承人,不會比從其它地方來的魔術
師慢

雖然不會慢……但該說是沒有指南針就不該出海呢,還是沒計劃也
要有限度呢
「……從者會被象徵物所吸引。想要叫出強力的從者的話,跟那從
者有關的物品是不可缺少的、嗎……」
也就是那從者持有過的劍或是鎧甲、紋章或是骨頭這種貴的要死的
東西

「……本來期待著父親的遺言的啊……不對,這也是非常厲害的最
後王牌」
昨天在地下室發現的墜子,以古代遺物來說是最高級的物品
這也是很厲害的
雖然厲害,但在召喚從者時幫不上忙

「……哼。沒關係,不用靠那種東西也有辦法。除了我之外,本來
就不可能有可以役使劍士的主人」

───好,決定了
我可不想再拖下去讓綺禮說些討厭的話,等到最後一刻也跟我個性
不合

到這地步就要來真的了
今晚用萬全的狀態召喚從者,強迫得到劍士……!

深夜
時鐘的指針快要指著凌晨兩點
是對我來說波長最良好的時間帶
其中達到高峰時正好是凌晨兩點
在極限內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機會,即使是微小的失誤也不
能犯

「───在消去中裡的退去,刻下四個退去之陣圍住召喚之陣、好」

我在地下室的地板刻下魔法陣
……其實,要召喚從者沒有必要用大規模的降靈
從者是被聖杯招來的
主人最重要的是聯繫抓住他們,並提供實體化要的魔力,召喚是他
們那邊自己做的

「純銀與鐵。與基石訂定契約之大公。祖先為我們的大師
。用牆壁擋住流動的風,關上四方之門,循環在從王冠而出,
到達王國的三叉路上吧」

不過,還是要細心的注意及努力
本來應該用血液描繪的魔法陣,這次我用溶解的寶石來描繪
……用掉了我過去積存的寶石的一半,在財政上也不容許我失敗

「關閉吧。關閉吧。關閉吧。關閉吧。關閉吧。重覆五次。只是,
破卻滿溢的刻紋」

……馬上就要凌晨兩點了
畫好遠阪家流傳下來的召喚陣,全心全力與之對峙

「─────An fang(設定)」

打開在我體內,無形的開關
卡嘰,身體內部有被替換的感覺
反轉一般的神經,切換到傳送魔力的回路

這樣一來遠阪凜就不屬於人類
變成只是為了完成一個神秘的零件

……從指尖開始溶化
不,是從指尖開始被充滿
因為吸許的魔力太過濃密,原本身體的感覺被蓋了過去

所以,被充滿了,也就代表破卻了

「────────────」
在全身流走的力量,是包含在大氣中的純粹魔力
將這力量吸收進變成回路的自己,轉換成不一樣的魔力
魔術師的身體只不過是回路

為了連接幽體與物質的回路
結果完成的種種神秘,我們稱之為魔術

……身體好熱

像是額頭上長出角的錯覺
像是背上長出翅膀的錯覺
巷是手上只出鱗片的錯覺
像是腳踝裡灌滿水的錯覺

……汗滲了出來
身體內有劍在一下一下地穿刺著

那是我身為人類的身體,厭惡我變成魔術回路的身體而產生的聖痕
就算是優秀的魔術師,人還是人
這個痛楚,只要以人身使用魔術就會永遠伴隨著

不過還是不能讓循環遲緩下來
這個痛楚的結果,有著可與忘我之淵”連繫”的境界

「────────────」

……左手臂上,痛楚在蠢動著
魔術刻印為了輔助術者的我,自己開始了詠唱,更侵入了我的神經

吸入的大氣魔力進入血液裡
如果說那是燒得火熱的鉛的話,動作著的魔術刻印就像是荊棘般的
神經

魔力像是有毒牙的蜈蚣一般,在我的體內來回爬行

「────────────」
這痛楚讓我忘了自己

同時也因此,得到了效果

變得非常敏銳的聽覺,聽到了客廳時鐘的聲音
到凌晨兩點還有十秒
充滿全身的力量,已經完全地沒有空隙了

「────────宣告」

開始吧
將吸入的魔力轉換成”固定化”用的魔力
之後,只剩下
將魔力注入召喚陣這引擎使之回轉,直到這身體空空如也為止──
──

「────宣告。汝之身體在我之下,我之命運在汝劍上。如果遵
從聖杯的歸宿、遵從這意志、這道理的話就回應我吧」

視覺被關閉了
眼前的視覺無法捕捉的第五要素

所以視覺因為害怕被破壞就自己停止了

「在此發誓。我是成就世間一切善行之人,我是傳達世上一切惡意
之人。纏繞汝三大言靈七天,從抑止之輪來吧、天秤的守護者啊─
──!」

毫無破綻……!
效果完美的就像是用釣竿拉起鯨魚一樣!

「───完美……! 絕對能獲得最強的從者……!」

啊啊真是的,視覺回復的好慢
再幾秒眼睛就會恢復,然後眼前的就會是被召喚的從者────

────沒有

「什麼……?」
沒有就是沒有
一點點的變化都沒有
讓那麼多的第五元素飛舞,卻連一點實體化的碎片都沒有
再加上
從客廳的方向傳來爆炸聲

「什麼啊─────!?」

我跑著
頭腦仍然空空地跑著
從地下室的樓梯跑向客廳

「門、壞掉了!?」

客廳的門歪掉了
轉門把也沒意義
不管推或拉都打不開

「───啊啊真是的,擋路啊……!」

咚卡一聲,我把門踢破進入客廳

「…………」
然後
進入客廳的瞬間,我全都理解了

客廳變得亂七八糟
是什麼東西從天花板掉下來了嗎,房內散布著大量的瓦礫,還有一
個很了不起似地翹著腳的男人
「……………」
那個,一定就是兇手

「……………」
不過,跟那種事比起來還有個更重要的事
免於破壞的壁鐘顯示著正確的時間
……然後,我想起來了
嗯,對了對了。家裡的時鐘,今天的確是快了一小時
也就是說現在是凌晨一點
到我的最佳狀態,其實還有一個小時

「…………又,搞砸了」

我雖然大部分的事都能做得跟一般人一樣,但只有一個遺傳的詛咒
那就是在最重要的決勝時刻,會做出難以置信的笨事───

「……搞砸了的事也沒辦法。反省吧」
我因為自己的笨而生氣
仍然心情不爽地,瞪著很了不起似地躺著的男人

「那麼。你是什麼人」
「開口第一句話是這樣啊。這樣看來,又被個了不起的主人拉來了
呢」
穿紅色外套的那傢伙,一邊說著哎呀哎呀,一邊誇張地低著頭
還碎碎念著「這可是衰透了」
……我斷言
這傢伙,絕對是個性格歪曲的傢伙

「──────」
不過,這個就是,從者嗎
我本來還以為因為是使魔所以應該是無形的東西,但是完全就像是
人類嘛

……不,那是不對的
只是這樣看著,就知道那人帶有遠超過標準的魔力
不要被外表迷惑了
那個絕對是超越人類的東西,以人類的身體到達精靈領域的”亡
靈”

「──────」
不能一直這樣被他的氣勢壓倒
那個是我的
那麼,現在就必須好好的給他洗腦

「───確認一下,你是我的從者沒錯吧?」
「那是我要問的啊。妳是我的主人嗎。這麼粗魯的召喚我還是第一
次呢,老實說不太能搞清狀況」

「我也是第一次啊。這問題我退回」
「……這樣啊。但是我被召喚的時候,妳不在眼前。說明一下這是
怎麼回事吧」
「當真? 又不是小鳥,只能在睜開眼睛的時候決定主人,別開玩
笑了」

真實身分不明的從者皺起眉毛
是對我說的話不滿嗎,還是因為我說得太對而佩服呢,有點微妙的
反應

「算了沒關係。我問的只是,你不是別人的,而是我的從者這件事。
不把這弄清楚,我沒有回答其它問題的義務」
「……就是把召喚失敗給放一邊啊。這時候,我想還有很多該說的
事吧」

「沒有喔。主從關係是最應該一開始就弄清楚的東西」
「────呣」
從者抬起了眉毛
因為未完全的召喚嗎,這傢伙1根本不打算隱藏對我的不滿

「嗯呣。弄清楚主從關係、嗎。雖然做事一堆失誤,好像只有嘴上
很厲害。───啊啊,我的確贊成這意見。不弄清楚哪邊是強者哪
邊是弱者,彼此很難相處吧」
仍然躺在瓦礫上,從者帶有含意地看著我

「哪邊才是弱者……?」
「啊啊。我也是從者,既然被叫出來我就承認主從關係啊。不過,
那只不過是契約上的吧> 哪邊比較優秀、判斷是不是能共同戰鬥的
對象是另外一回事。───那麼。關於這件事,妳是有資格當我主
人的魔術師嗎,小姐」

從者不懷好意地笑著
破壞別人的家,還有這國王般的態度就夠讓人不爽了,還明知故問
的說有沒有資格當主人……!?

「───我沒有問你的意見。我問的只是,你是不是我的從者」
我用力地說著瞪著他
怎麼可以輸給給像這樣明顯把我看扁的傢伙

「喔。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那種理所當然的事不用回答,是嗎? 真
是勇敢。不,只看氣勢的話倒是個了不起的主人───」
「我.說.啊、別搞錯順序了……! 在一開始確認是召喚者的義
務喔。來回答我,你是我的從者吧……!?」
因為期待他的回答,我激動地叫著踏前一步

「────唉。頑固的小姐啊,這樣話沒辦法說下去。……沒辦法。
如果,我是妳的從者。那時候,妳是我的主人嗎? 哎呀,只是假
設的啦」

「當、當然啦……! 既然你是我叫出的從者,你的主人除了我還
有誰啊……!」
我想辦法讓快要沸騰的腦袋冷卻下來,瞪著這個沒禮貌的傢伙

「喔。這樣啊,算了反正只是假設,先當做是那樣吧。那麼,妳是
我主人的證據在哪裡?」
從者不懷好意地笑著說著無聊的話
這傢伙,一定以為只要用主人的證據就可以讓我慌亂

「這裡啊。身為你主人的證明就是這個對吧」
「呣?」
我讓他看右手背上浮現的令咒
哼,不會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了吧
我從父親那兒零零星星地聽了很多關於主人的事,當然知道有令咒
這種東西

「懂了吧? 這樣還有意見嗎?」
我伸出主人的證據,說了聲怎麼樣
躺在瓦礫上的從者睜大了眼睛
「……唉。受不了,妳當真的嗎小姐」
然後像這樣,越來越不滿地臉暗了下來

「當、當真的,什麼啊」
「妳那想法啊。有令咒就是主人嗎? 令咒只不過是約束從者的道
具吧。真是的,那種只有形式的東西還真像主人啊。我想看的是,
你是不是有資格讓我獻出忠誠的人物啊」

「啊────唔」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如果說到主人的證據,一般首先就會想
到令咒不是嗎

「……什麼啊。那我是沒資格當主人?」
「我也這麼希望,但不行。既然有令咒,我的召喚者就是妳。……
雖然很難相信,妳好像真的是我的主人哪」
哎呀哎呀地,從者誇張地聳肩

「………………」
───糟糕
沸點太低了,要冷卻也來不及

「真是的,雖然不滿但就承認吧。總之,妳是我的主人。不過我也
有條件。我以後,不會聽妳的話。戰鬥方針我來決定,妳就照那行
動。這是最大的讓步了。沒關係吧小姐?」

「────────」
啊─,父親,我好像不行了
我快要到極限了

「……這樣啊。雖然不滿但還是承認了,可是卻不配合我的意見,
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是我的從者對吧?」
我用氣得發抖的聲音姑且問一下
包括剛剛令咒那件事,這是對我來說盡量讓步的最後通告

然後
「啊啊,只有形式嘛。所以我在形式上會服從妳。不過戰鬥的是我
自己。妳就躲在這家裡的地下室,待到聖杯戰爭結束就好。這樣一
來就算是未成熟的妳也能保住一命吧」

他用輕視的眼神告訴我,他對我不抱任何期待

「────」
「嗯,生氣了嗎? 不,我當然會尊重你的立場。因為我是為了讓
主人獲勝而被叫出的嘛。我的勝利是妳的東西,戰鬥得到的東西也
全部給妳。這樣叫沒意見了吧?」
「────────、啊」

「反正妳也不會用令咒。算了,之後的事交給我,你就保住自身的
安全……!?」
「我怒了─────! 好、既然你這麼說我就用給你看!」

「────An fang……!(設定)」
不用客氣了,我沒有義務陪這個歪曲的東西吵架……!

「什────難不成……!?」
「就是那難不成啊你這不懂禮貌的傢伙! Vert rag……! Ein neu
er Nagel Ein neu es Gesetz Ein neu es Verbrechen───!(宣告令咒
遵從聖杯之規律 將此人、我的從者 加上戒律之法)」

「笨蛋…………!? 等一下、妳當真嗎主人!? 哪有人為那種事
使用令咒的……!」
「囉嗦─! 聽好,你是我的從者! 那就要絕對服從我說的話對吧
───!?」
「什、什麼──────!?」

────右手上刻著的令咒在痛

三個令咒
聖杯戰爭的重點,可以行使約束從者的三個絕對命令權

「妳、妳沒頭腦啊……! 為、為了這種無聊事使用令咒……!」

哼,生氣大叫都來不及了
……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自我嫌惡地想要死掉
沒想到居然會變成,要為了這種事乾脆的使用寶貴令咒的結果
───!

────然後
從像廢墟一樣的客廳脫離,先移動到了我房間
眼前的是因為我的令咒而應該變得”絕對服從”的從者
不過────

「……原來如此。我大概了解妳的個性了,主人」
這是哪裡絕對服從了啊

「以防萬一先問一下。妳知道令咒有多重要嗎,主人」
「知、知道啊。約束從者的三次命令權對吧。那又怎樣」

「……唉。聽好了,令咒是強制從者行動的東西。那不是只有”停
止行動”,而是也有”讓行動強化”的意義」

「舉例來說,我沒辦法從這裡瞬間移動到遠方。但是如果令咒下令”
去吧”的話,那用我和妳的魔力就可能到達。強制命令權就是這樣。
令咒是從者本身也無法控制、連肉體的極限都能突破的大魔術結
晶。不過,現在剩下兩個了」

「那、那種事我知道。沒關係嘛,還剩下兩個,對你下的令也沒有
白費」

「……呼。的確,這是我失算了。令咒用在曖昧的命令上會降低效
果。像”保護我”、”打贏這戰鬥”,這種廣氾以及長久持續的命令會
減弱效果。強制如果長久持續,為了減輕痛苦也會有反抗的從者出
現吧」

「相反的,”拼命放出下一擊”、”不要打破那玻璃杯”這種單一
的命令就是絕對的,即使是很強的從者也難以違背。……那麼。到
這裡妳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麼了吧,主人」

「……我知道啦。主要就是,廣氾長久的命令沒有意義對吧。效果
和規範薄弱的話,從者就能違背令咒行動。要用效果薄弱的命令的
話,不如用絕對的”單一命令”來得好」

「沒錯。令咒原本就是為了達成自己能力以上的奇蹟的東西。將那
用在會無效的命令上的愚行是不可原諒的。……妳剛剛的命令就是
那樣。要我服從妳只要說的就能解決了,就算用令咒,”絕對服從
所有的言行”這種,就算有一百個令咒也實現不了」

「嗚……那,我剛剛的令咒就沒意義了……?」
「……通常應該是那樣。不過好像,妳的身為魔術師的能力,標準
不一樣」
「?」
是吃驚,還是高興呢
從者雖然嘆了口氣,嘴角卻放鬆了

「標準不一樣────該不會。你等一下。老實說明你現在是什麼
狀況」
靈光一閃,我稍微強硬地試著問問看
「啊啊。我說的失就是那個。剛剛的令咒,只能成為”稍微尊重主
人的意見”這種程度的心境轉變而已。可是,現在的我對妳說的話
感到很強的強制力。如果跟妳的意見唱反調,也對……好像會降低
一級的樣子。也就是說,如果違背主人的意思身體就會變重難以行
動,就是這樣」
從者聳聳肩,一邊說著真是麻煩

「────這個」
……這麼一來,剛剛的令咒就不是白費,而更應該說是有額外的效
果?

可是這傢伙嘴上還是一堆諷刺話,完去看不出來變弱的樣子
不對,就算這個從者違背我而力量減弱,以我就算有十個人也不能
相抗不是嗎……?

「我撤回前言,主人。雖然年輕,但妳是卓越的魔術師。把妳輕視
成小孩子,要妳遠離戰鬥是我的過錯。我為我的無禮道歉」
從者站直身子,有禮貌的鞠躬

「咦───等、不要啦,雖然的確是吵了很久,那種是兩邊都有
錯……」
「這樣啊。哎呀,善體人意的主人真好啊」
「……怎麼,變得太快了吧你」
「哪有,雖然是失算,但這是令人高興的失算嘛。既然妳有這樣的
才能,把妳捲入戰爭我也沒有意見」

「咦────?」
這個……剛剛的,是表示遇到了很強的主人的意思的話────
「那麼就算不用令咒,也會承認我是主人了吧?」

「當然。雖然剛剛因為才被召喚還沒習慣,現在已經完全連繫住
了。身為魔術師的話,因該會感覺到契約的連繫吧」

「契約……?」
呣。這麼說來,身體中好像有什麼違和感
過去向內關閉的神經向外開放的感覺
……這麼說來,我的魔力有幾成已經流向眼前的男人了

「這樣啊。雖然從者是被聖杯叫來的,但把被叫來的從者留在現世
上的是」
「沒錯,是主人的力量。從者因為主人的魔力提供才能留在世上」

「魔力的提供量很充足。雖然好像有經驗上的問題,但妳的能力是
超群的。如果是普通的魔術師,在召喚從者的瞬間就會失去意識
吧。但是妳卻充滿活力。不管是剛才的令咒,還是這魔力量───
身為主人,妳的確是一流的」
「───哼、哼。現在才誇我也沒有」

我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
……有點意外
雖然因為令咒而強制服從,但超越人類的從者,居然會老實地承認
我為主人

「……那? 你是什麼從者?」
轉換心情,總算進入了正題
「看不出來嗎。啊啊,那也沒關係」
…………
剛剛是我一時糊塗
這傢伙,果然把我當笨蛋

「……我知道了,這是身為主人的質問喔。哪,你,不是劍士嗎?」
「很可惜,我沒有拿劍」

「────────」
……果然是這樣嗎
那也是當然的,時間搞錯了、召喚陣一點作用也沒用上,結果把從
者召喚到不同地方了嘛
對要召喚最強從者的劍士來說,也做錯太多了

「……真呆啊。用了那麼多寶石居然不是劍士,真是慘不忍賭」
「……呣,不好意思啊,我不是劍士」
「咦? 啊、嗯,雖然那是令人痛恨的失誤,但錯的是我───」
「啊啊,反正弓兵就是不夠帥嘛。好啊,以後會讓妳對這亂說話後
悔的。到那時就算道歉我也不會聽的啊」

「……什麼?」
……意外
是我對劍士的固執惹他生氣了嗎,真實身分不明的曾者好像在鬧彆
扭的樣子

「怎麼,生氣了嗎,Archer?」
「生氣了。看著吧,絕對會讓妳覺得自己是很幸運的」

Archer半閉著眼盯著我抗議
雖然感覺很討厭,但現在的動作就像小孩子,很天真
────總覺得
這傢伙,說不定是很好的傢伙

「也對。那一定要讓我後悔喔Archer。這樣我就會乖乖地道歉的」
「啊啊,別忘了啊主人。知道感謝自己召喚的的是多厲害的人物就
好。不過,到那時就算道歉我心情也不會好起來吧」
哼,Archer又討厭地笑著
啊─,果然這傢伙說不定個性很差

「算了。那麼,你是哪裡的英靈啊」
「────」
Archer沒有回答
剛剛充滿諷刺的舉動消失了,好像很嚴肅地皺眉

「Archer? 身為主人的我,在問身為從者的你喔?」
「───那是,秘密」
「什麼……?」
「我不能回答我是什麼人。要說為什麼的話───」
「我說啊。要是無聊的理由我會生氣喔」

「───────那是因為」
啊,又是那副表情
是真的很困擾嗎,Archer好像很難開口地說了
「───要說為什麼的話,我自己也不知道」
……等一下、你說什麼……?

「啥─────!? 什麼啊,你把我當笨蛋嗎!?」
「……我沒有打算侮辱主人。只是,這是你不完全召喚的後遺症
喔。記意看起來很混亂。雖然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但名字跟經歷卻
很模糊。不過不是什麼很重要的缺陷不用在意」

「什麼不用在意────、當然會在意啊!不知道你是什麼英靈的
話,就不知道有多強了不是嗎!」
「什麼啊,那種事不是問題吧。那是細微的問題嘛」
「什麼細微,你啊,不知道夥伴有多強就沒辦法訂作戰計劃了對
吧!? 這樣要怎麼作戰!」

「妳在說什麼。我是妳叫出的從者。那就一定是最強的」
直接地
包含絕對的自信與信賴,紅色的騎士看著我

「什────────」
思考停止了
Archer沒有說謊
他對才剛見面的我,比我還要清楚的認識了

「────────」
……臉上好熱
啊啊真是的,我一定是臉紅了
我為什麼麼會對這種出其不意的事沒有抵抗力呢

「……算了,沒關係。只有?歐不知道真實身分就沒差……還有要
騙敵人就要從自己人騙起……」
我掩飾不好意思地說著,把臉背對Archer
算了,ARCHER是怎樣的從者以後慢慢知道就好了吧
總之,現在有比那更優先的事

「我知道了,就暫時不問你的真實身分吧。───那Archer,第一
件工作」
「這麼快啊。妳很好戰呢。那麼敵人────」
我把掃帚和畚箕丟在還要繼續說在哪裡的Archer面前

「────呣?」
「樓下的清掃,拜託了。是你弄亂的,所以要負起責任弄乾淨喔」
「──────」
他呆了十秒
總算恢復思考的Archer,很有意見似地一把握住了掃帚

「等一下。妳把從者當成什麼了」
「使魔對吧? 雖然有點囂張很難對待」
「────────」
Archer把話吞了回去
當然我一點都沒有取消的意思,而且我也有王牌

「我反對。像這種的命令是────」
「沒關係嗎? 這是身為主人的命令喔? 違背主人的方針身體會
變重吧?」
「呣」

「雖然對你來說這種程度不算什麼,但這處罰會持續到你把客廳清
掃完喔? 以這種狀態,明天以後的戰鬥會很危險不是嗎?」
「呣呣呣」
緊握著掃帚碎碎唸了幾秒鐘

紅色外套的從者───Archer很不甘心地閉上眼睛

「我了解了。下地獄吧主人」

乾脆地,接受我的拜託了

接下來
夜也深了,今晚就休息吧
要怎麼對待那傢伙醒來再決定就好

───命運的一天宣告結束
不,命運是從這個夜晚開始運轉的

包含我在內這樣就六人了
等最後的一個人,還沒覺醒成為主人的第七人召喚從者的時候,這
次的聖杯戰爭就要開始了

那是不遠的未來
我持續等待十年的戰爭,再過一會兒就要開始了────






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Prologue 二日目

───聖杯戰爭
那是從幾百年前就重複著的大儀式
參加了就必須要排除其它六人,賭上生存的互相殘殺

不知道聖杯戰爭市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只是傳說,在這冬木的土地上有著聖杯,過去有許多魔術師互相競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得到被稱為聖杯的寶具

可是,聖杯的由來沒辦法確定
雖然確定不是那盛過神之血的杯子,但那絕大的力量可與傳說的那
聖杯匹敵────

沒錯
傳說中,聖杯可以實現各種願望

那所有權只有一人分
一個聖杯能實現的,只有一個人類的願望
但是,在這土地上召喚聖杯需要七名魔術師

一個奇蹟,與七名協力者

……簡單來說
開始互相搶奪聖杯,只是時間的問題

發端就是那種,像是常出現的利益爭奪的故事
七名魔法師平等地使用聖杯的力量,用許多從者與其它魔術師競爭

能得到聖杯的魔術師只有一人
結果就是,他們把曾是夥伴的六人視為敵人,開始淒慘的互相殘殺

那就是被稱為聖杯戰爭的儀式,也是魔術師們的聖杯爭奪戰

被聖杯選上的魔術師稱為主人
主人因為聖杯的恩惠而能得到強力的使魔

───主人的證明有兩個

召喚從者,使其服從
還有約束從者,擁有三個令咒

第一件事不用說
昨天……不,正確來說就在幾小時前……叫出的Archer成為了我的
從者
所以接著是第二件事
約束從者的令咒要持續保護到最後
這是身為主人,最重要的一點吧

召喚Archer後,刻在右手上的紋章
這就是令咒
因聖杯而得到的聖痕,會因為召喚從者而變化的主人證明

凝聚了強大魔力的刻印,不是永恆的,而是瞬間的東西
這是用了就會消失的東西,跟形狀一樣,一畫代表一次
也就是說,只有三次
失去這三次令咒的主人會無法使從者服從,面臨死亡

……所以
令咒是跟自己的性命一樣,要慎重對待到最後的東西
一開始就早早用了令咒雖然很頭痛,但不是完全白費也不錯
再怎麼說,從者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背叛主人也不奇怪的人們
用一個令咒就給他套上項圈算是僥倖了

……整理重點就到這邊吧

當聚集七名從者時,聖杯戰爭就會開始了
就不能好好睡覺了
雖然不知道最後的主人什麼時候會出現,但應該就快了,所以
────

「嗯────已經,早上了……?」
……好累
意識模糊地看向窗戶,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過九點了……已經不是遲不遲到的問題了……」
我睡眼惺忪地看著時鐘,唸著今天就不去學校吧,然後點頭

「……身體好重……好像身體重了一半以上一樣」
身體從床上起來,大大地深呼吸
……身體很累不是因為我早上不容易清醒
Archer那傢伙說過
剛召喚從者的魔術師沒辦法自由地行動

「────對了。我叫出的不是劍士,而是弓兵啊」
清楚地想了起來
當然可以的話是不想想起來,但就算否定也不能重來

「……魔力恢復會要一天嗎。今天就先練習吧」
我慢慢地從床上爬出來
……跟以冬天來說有點溫暖的空氣,還有想爬回床上的欲望搏鬥了
一下
接著,把睡回籠覺的誘惑在開始三秒打出局之後,在全身鏡前稍微
確認全身
沒有特別異狀。除了身體內流動的只有一半以外一切正常

「───算了,也不可能有什麼異狀」
總之,我想趁現在確認現狀
我叫珠的從者是弓兵
是個對身為召喚者的主人沒有禮貌的無禮者
而且還加上不知道自己是誰
……嗚哇。頭好像突然痛了起來

「……在那傢伙的記憶恢復前寶具是封印的嗎……想不起來也沒辦
法用呢」
雖然從者已經是很強的使魔了,但讓他們成為最強的,是他們一定
擁有一個強力的”最後手段”

困擾的是,Archer說他想不起來那最後手段了

「───算了,我這邊也有錯,只能想點辦法了」

沒錯,既然這樣我們就得同舟共濟了
雖然祈禱他至少能早點整理記憶的混亂部分,但看那樣子不知道是
什麼時候的事

……真是的
看起來真是前途多難啊────

「……嗚哇。我對你刮目相看了」
客廳完全跟原來一樣了
本來只想要他至少把瓦礫收拾一下,做到這樣我已經是超越欽佩的
感動了

那傢伙也很在意他把客廳弄得亂七八糟吧。不然不可能做到這樣
該說是值得讚許呢,還是他是個好傢伙呢────

「太陽早就升起來囉。妳還真隨便呢」
「………………」
前言撤回
這個厚臉皮的,哪裡值得讚許了

「───早安。你還真能放鬆呢。隨便使用別人家客廳的」
「哪有,因為是過了一晚的房間嘛。哪裡有什麼都能把握喔。啊啊,
我順便把廚房也整理了。本來以為會再亂一點,不過是個準備很周
全的廚房啊。以一個單人住的洋房來說很高級呢」

「………………」
頭痛了
我為什麼得讓從者確認我家的整頓啊
雖然說從者是一群除了戰鬥的事以外都不想的人,這傢伙,真的不
是從者中的缺陷品嗎

「原來如此,好像還沒完全清醒啊。雖然昨天很有精神,睡眠後就
出現疲勞了對吧。───呼呣。紅茶可以的話就喝吧」
隨便把別人的家摸清楚了
Archer站了起來,用流暢的動作拿出新的茶杯,泡著呈現高級紅色
的紅茶

「────────」
雖然有很多可以吐嘈的地方,但不可思議地沒有想打岔的感覺
Archer一連串的動作非常地純熟,嗯,要說他很靈活也是挺靈活的

「……算了隨便。我累了也是事實,喝吧」
我在椅子上坐下
茶杯一聲不響地伸了過來,總之先喝了一口

────啊,好好喝

那當然,因為是中國紅茶的春摘嘛。是我中意的茶葉中最美味的,
泡得不好喝的話我會生氣的
話說回來,隨便用我中意的茶葉我也會生氣
……嗯
雖然生氣,但泡得這麼好喝,在有意見之前就被幸福感充滿了

「哼呣。哼呣哼呣」
「……等一下。你在笑什麼」
「哪有,本來想聽感想的,但覺得看到妳那表情也不用問了而已」
「────!」
噹,我把茶杯放在桌上

「真可惜。趁熱品嘗比較好喔。如果我礙眼的話我就消失吧」
「多謝招待,不用了。我可不是想要茶僮的主人。你也是,沒有拜
託你的事就不要做」

「這樣啊。也對,我也不是為了泡茶跟清掃才訂契約的。既然妳這
麼說,以後我會注意」
「嗯。我要的是身為戰力的使魔喔。沒聽說過有熟悉家事的從者,
也沒有特別必要去做」

「? 沒有特別必要,這是什麼意思啊」
「沒有。隨便你想沒關係。重要的是───你想起自己的真實身分
了嗎?」

Archer搖頭說了聲沒有
……果然,事情很嚴重
一個晚上還想不起來,就代表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想起來的吧。就算
今天一天做很多試驗,這樣也────

「我知道了,我會想想要怎麼追回你記憶的方法。那麼,準備出門
吧Archer。剛被召喚對這城市還很陌生吧? 我給你到街上介紹一
下」
「準備出門? 不,沒有那種必要吧。要出門的話馬上就能出去」

「我說啊,你打算那種樣子出門嗎? 怎麼看都不普通,給其它主
人看到一下就知道是從者了不是嗎。我可不打算自己公佈我是主人
喔?」

「啊啊,這件事啊。那也沒有問題。雖然的確有換衣服的必要,但
那只有實體化的時候。從者本來就是靈體。不戰鬥的時候變成靈體
會減輕主人的負擔」

「啊,這樣啊。被召喚的英靈還是英靈嘛。給靈體賦予肉體的是主
人的魔力,如果我把魔力切斷的話」

「自然,我們也會變回靈體。這樣從者就變成像守護靈一樣的東西。
除了魔力線連繫的主人以外無法觀測。不過,因為能夠對話要偵察
是沒有問題」

「嗚哇,真方便。那要找出其它的主人就真的很難了」
「啊啊。不過魔術師對魔術師會有感覺對吧? 從者也一樣對從者
有感覺。如果是了解優秀魔術的從者,連遠方的從者位置都能掌握
吧」

……Archer說的有道理
主人是從優秀的魔術師變成的
帶有強力魔術的魔術師,也就很容易感受到魔力
可是就我所知道的,這鎮上沒有帶有那麼大魔力的傢伙

「哼嗯……那,你怎麼樣? 知道其它從者的位置嗎?」
「主人,忘了我是什麼屬性嗎。尋找遠方的敵人,是騎士做得到的
嗎」
……算了,也對
Archer的魔力並不是那麼強
尋找遠方敵人的這種魔力,我想只有像”魔術師”的從者那種人才
有吧

「我知道了。那總之先跟在我後面Archer。我給你看你被叫出的世
界」
「好像也不是那麼新奇的東西哪。────重要的是。主人,妳有
沒有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咦? 重要的事,是什麼?」
「……真是的。妳還沒完全清醒喔。跟契約有關的最重要交換,我
們還沒拿出來喔」

「跟契約有關的最重要交換────?」
等價交換?
不,本來從者的報酬就是參加聖杯戰爭這件事
我們應該已經沒有什麼必要的交換才對───

「……妳啊。早上很糊塗呢,真的」
Archer一副很吃驚的樣子說著
聽到那充滿諷刺的話,讓我想起一件事
……這麼說來
這傢伙,還都沒叫過我的名字

「───啊。糟了,名字」
「想起來了嗎。算了,現在也不遲。那麼主人,妳的名字是? 以
後要怎麼叫妳才好」
Archer像是鬧彆扭一樣地說著

────果然。這傢伙,是好傢伙

嗯,沒有錯
因為交換名字這種事沒什麼意義
從者跟主人,是因為令?而被迫成為的主從關係
如果是跟普通使魔的契約,那交換名字就有著很強的意義,但主人
跟從者不需要那種親愛的感情

可是,Archer卻說那是重要的事
那跟令咒無關,純粹是以後一起作戰的信賴證明

「………我,是遠阪凜。你喜歡怎麼叫都可以」
我不誠實地,故意冷淡地回答

……算了,還是用主人話是妳這種外人的叫法比較輕鬆,這傢伙也
一定會那麼叫吧
可是
Archer像是在咀嚼似地唸著「遠阪凜」之後
「那就凜。……啊啊,這個聲音跟妳其實很相配」
說了這種很誇張的事
「────────」
「凜? 怎麼了,臉色好像很怪」
「────囉、囉唆! 好了快點走吧Archer! 總、總之已經沒
有悠閒的時間了……!」

哼地一聲,我轉過臉走出去
不甘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就是不甘心
Archer那傢伙,該不會是為了讓我覺得不甘心才那樣說的吧

「……有可能。那傢伙的話一定是這樣」
沒錯,就是這樣
所以臉上發熱跟心跳全都是那傢伙的奸計
要小心啊我
因為以後就得跟這種不老實的人合作了

我帶著Archer出門
我們住的城市,冬木市,是由兩個很大的町構成的
過去的街道留下來的這裡,深山町
還有隔著一條河,現代化正在開發的新都

我家在的是古老的街道,深山町那邊

這深山町,又分成兩個大的部分

外國移民住的地方,這洋風的街道是一邊
然後另一側,背靠著山的古老和風住宅區是另一邊

因為兩邊都在山坡上,要說是郊外也是郊外吧
這個被和風跟洋風夾著的正中間街道,是比較普通的
要說有多普通

就是這麼普通

這裡是深山町的分歧點,從這到我家是洋風住宅區的坡道
另一邊是和風住宅區的坡道
經過鄰町新都的連接橋、學校、商店街,最後通到山上的柳洞寺

然後,這就是連接新都跟深山町的大橋

新都那邊在幾年前蓋了很大的車站,正在急速地發展
雖然是在同一個城市,深山町跟新都卻可以看成是不同的東西

冬木市這名字,好像是因為這裡冬季很長而來的
要說的話,這個町的冬天是很長
不過,相反地氣候卻很溫暖,冬木的二月就相當於其它地方十二月
的氣溫
隨便挖挖地面,也會出來幾個溫泉吧

不過,這種不夠冷的天要當溫泉街是不夠資格的
在冬木町很輕鬆地過了冬天,不知不覺地到了四月迎接春天,就是
這樣奇怪的氣候

新都的外觀就是這樣
急速發展的街道,像是在趕什麼似地只蓋了高樓大廈,結果就成為
了人工的城市
這也是最近十年的事而已
因為十年前發生的大火災把住宅區幾乎燒盡了
利用變得完全不能住人的土地,像這樣蓋了大廈

───────然後
這裡是,那火災中心

「這裡是新都的公園喔。我打算以這裡為中心四處走,感想呢?」
我跟旁邊的Archer說話
當然是看不到Archer的樣子的

「───很大的公園。但是沒什麼人,是有什麼理由嗎」
「果然看起來是這樣? 嗯,這裡是有點傳說」

我轉了一圈,看著公園
如果是有這麼廣大整地的公園,平日也會成為小孩子們的遊樂場吧
可是,這裡的人影屈指可數,只有閒散的空氣在流動

「十年前的事了。這附近一帶起了很大的火災。火持續燒了一天,
到下雨才滅掉。那之後,雖然城市復興了,只有這裡還是這樣。被
燒過的原野,什麼都沒有,很適合作為公園嘛」

「────────」
Archer什麼都沒說
只是,雖然看不到他的樣子,卻能知道他感受到了特別的東西

「……你好像注意到了。沒錯,這裡是上次聖杯戰爭決勝負的地方。
雖然我也不清楚,但上次的聖杯戰爭是在這結束的,就這樣」
「───原來如此。這就是為什麼這裡會充滿了怨念啊」

「哼嗯。你知道那種事?」
「從者也就是靈體。其存在方式與怨念、執著相近。所以對同樣的”
無念”很敏感。雖然町內也有很濃的場所,但這裡是特別的。從我
們看來就像是固有結界」
用不帶感情的聲音,Archer說了稀有的單字

────固有結界
對魔術師來說是一個目標的魔術,被說是極度接近魔法的魔術
最近數百年,”結界”一般都被認為是守護魔術師的防禦陣
簡單來說,就是家裡的保全裝置強化到極惡的東西

對原本就有的土地、建築物加工,守護自己以防外敵的就是結界
那最多只不過是對”已經存在的東西”加工產生的變化而已

可是,固有結界不同
固有結界,是侵蝕現實的想象
將魔術師的心象世界───心靈的樣子成形,掩蓋現實的結界就叫
做固有結界

主要就是照魔術師所想的來扭曲世界,不,是照魔術師所想的製作
改變的廣範圍魔術────

「凜? 怎麼了,在想事情?」
「咦……? 沒有,因為有點意外。固有結界,明明就是弓兵卻還
知道些稀有的字呢」
「怎麼,知道很奇怪嗎」

「不是嗎。固有結界對魔術師來說是禁忌中的禁忌、奧義中的奧義
喔。身為弓兵的你沒道理會知道啊」
對吧? 我用視線問他
然後,旁邊唉的一聲,感覺到很大的嘆息

「凜。英雄是指擅長劍術與魔術的人。要認為因為我是弓兵所以只
會用弓是隨便妳,但不要對其它的從者那麼樂觀」
……嗚。
的確,要說的話也是那樣

「我、我知道了。剛剛是輕率的發言。下次我會注意的,這樣就好
了吧」
「……。凜,我就直說了。妳雖然優秀,但因此會有對其它人有過
下評價的缺點。在成人之前要矯正過來」

「────! 你在說什麼失禮的話啊……!」

矯、矯正? 那不是把有怪習慣的馬重新訓練的事嗎……!

「不,失禮了。我不是說凜是悍馬。只是使用符合形象的表現罷了」
「啊啊,那更差────、好痛……!?」
突然地,右手痛了起來

「────凜?」
「…………等一下,不要說話Archer」
右手上刻的令咒在痛
像是在提醒主人一般,遲緩的警告
「────有人正在看我們」
「呣」

……我向周圍伸展意識
用精神所編織的線覆蓋著,在公園內搜索敵人
「……我找不到。Archer,你呢?」

「───很困難哪。我連視線都感覺不到」
「……也就是說,在看我們的是主人呢」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Archer感覺不到的話對方應該是主人吧
雖然還沒湊齊七人,但只要想開始,戰爭隨時都能開始的
監視我的傢伙是打算打前哨戰嗎───

「……令咒會對令咒有反應。如果是主人的話,跟別的主人見面就
會感覺到了。不過,這樣的話凜妳也能識別出對方不是嗎?」

「嗯。不過如果是高位的術者,可以隱藏自己的魔力。就算令咒間
會有反應,那令咒也是由魔力發動的。只要來源的主人自己關閉魔
術回路,就很難找到」

「……真麻煩哪。那麼,這邊就這樣讓他知道位置了嗎」
「也對。不過,我在家找一找也能找到抑制魔力的東西,但是───」
「沒有必要?」
「對。因為如果不隱藏的話對方就會過來對吧? 比這邊過去省事
多了」
「────」
是在吃驚嗎,Archer屏息沉默了

「……什麼啊。想說不要自信過剩嗎?」
想起剛剛的對話,先問問看
Archer說了聲怎麼會,然後

「妳就這樣是最強的。啊啊,讓那些無聊人跟著就好」

Archer忍著笑說著

……然後,雖然不是很中意Archer說的話,我們就這樣毫不隱藏地
在町內走著

繞過主要的地方,不過還是把糾纏著的傢伙甩掉後,順便解決了晚
餐,然後到了結束的地點
走了很久以後,時間過了晚上七點
這個時間的話,之後要去的地方應該可以看到最棒的景色吧

風呼呼地吹著
新都最高的大廈
從這樓頂向下看的街道,跟今天的結束很相配

「怎樣? 這裡視野很好對吧,Archer」
「……唉。我真同情將來陪妳的男人啊。還真能這樣隨便到處走」
「咦? 你說什麼,Archer?」
「一點誠實的感想。….的確是不錯的地方。一開始來這裡就沒有到
處走的必要了」

「你在說什麼啊。的確視野是很不錯,這裡能看到的只有町的全景
不是嗎。不實際到那地方,就不知道町的構造啊」
「───也不是。弓兵的屬性可不是擺好看的。弓兵要是眼睛不好
就沒法工作的」

「這樣嗎? 那能從這裡看到我家嗎,Archer?」
「不,再怎麼樣也看不到鄰町的。最多到橋那邊吧。那邊的話可以
看到瓷磚的數量」

「騙人、瓷磚是那橋的瓷磚……!?」
這已經不是眼力好那種程度的事了。就像是樓頂常常有的望遠鏡那
種程度的視力

「我嚇到了。Archer真的是弓兵啊」
「……凜。雖然我覺得不會,妳該不會把我當笨蛋吧」
「怎麼可能。只是你雖然是弓兵但跟弓箭不搭,不小心搞錯了而已」
「那可是問題發言啊。回去我再問妳」

Archer是很喜歡這裡的風景嗎,之後就不說話了
恐怕是在把握町的構造吧
……不能妨礙他對戰場的事先調察
我離開Archer身旁,到了大廈的另一端

「────────」
我的視力能看到的,只有這大廈下方的明亮處而已
大街上是來往車輛的車前燈在流動,人行道只看到工作結束回家的
人們
不知道是怎樣的車,是什麼人

那是既看得到,卻又看不到的狀態
就跟不久之前,我雖然注意到被監視了,但卻看不到對方是一樣的

「────至少,有一個傢伙是以新都為根據地的」
我集中精神望著地上
……主人全部共有七人
是哪些人、帶著哪些從者現在還不清楚
現在這時候,應該所有的主人都為了搜集其它主人的情報而在町內
徘徊吧

「───?」
突然,感覺到視線
令咒沒有反應
只是單純地,感到朝我而來的視線

「下面────?」
我看著地上
……街道上有著來往的人們
那其中,有一個人
有個人就像在眺望月亮一樣,抬頭看著我

「………………」
我不能很清楚地判斷他是誰
雖然不能清楚地判斷,但看得出他是誰
……我嚇到了
那傢伙,這時間在做什麼啊

「凜。找到敵人了嗎」
是注意到我放出的殺氣嗎,Archer出聲了

「───沒有。只是認識的。跟我們沒有關係,只是一般人」
我不掩飾惱怒的回答,馬上離開了那裡
從地上不可能看得到我的
那傢伙會抬頭看大廈只是偶然吧
所以不可能會被他看到我的樣子

……可是
我因為被那傢伙看到魔術師狀態下的自己,而覺得緊張

回到深山町時,時間已經過了九點了
深山町跟新都不同,從以前就是住宅區
夜晚也只要過了九點就沒了人影,町內像深夜一樣安靜

「就是這樣。町的構造大概了解了吧?」
「……嗯? 啊啊,町的構造了解了。接著只要漸漸掌握就好」
「那今天就到此為止囉。我也還沒完全恢復,回家休息吧」

我走上緩和的坡道
……這時
前面好像有人影
「……啊咧,櫻……?」
糟糕
現在不好跟她見面

「凜。在躲什麼」
「閉嘴! ……啊、嗯,那邊的是我認識的人。今天沒去學校,不
太想見面」
一邊說著,我觀察前方的人影

道路上的是
認識的一年級生
和不認識的外國人

兩人好像在說話
……不對,是外國人那邊在說話,女學生好像不喜歡的樣子

「凜,妳認識的是外國人那邊嗎?」
「不,不認識。這附近很多洋房,是從別的地方來玩的吧?」
一說到這裡,我就反省著,不要因為跟那孩子有關就特別放鬆

「……Archer。那傢伙,是人類?」
「不知道。有實體那應該是人類吧。至少不是從者」
「……也對。他也不是主人,只是情侶吵架吧」
……不過,我也知道那孩子不是會跟男人有麻煩的女孩……

「兩個人都走了。女的上了坡道。男的────」
金髮的男性,從我們來的路上下去了

「那你就用這裡。我要睡了,有什麼要問的嗎?」
「沒什麼特別重要的問題。妳不馬上戰鬥的判斷是正確的。今晚應
該用來恢復魔力的吧」
「嗯。那麼明天,就拜託你泡今天早上的紅茶囉」

一回到房間,疲勞就一下子襲來
「───對了。睡前得跟綺禮連絡」
那個囉嗦的神父
他現在應該在安排預備的魔術師了吧
雖然那種事我不用管,但他也是我的監護人。姑且也得盡盡人情

「電話、電話……」
我按下子機的撥號鍵
那假神父很快就接起來了

「綺禮? 是我,我昨天跟弓兵訂契約了。拜託你登錄我是正式的
主人」
「……………」
些微的沉默
綺禮沉默的壓力,好像連話筒都感覺變重了

「……好。那妳要怎麼做。一次都不到這裡嗎。這裡有妳的雙親寄
放的東西。他們拜託我要在妳當上主人,或在成人前交給妳」

「啊啊,那是指父親的遺言? 那個我已經解讀得到了所以不用
了。那,等我想去時會過去打擾的,拜託了」
「等一下。凜,既然當上主人的話────」
我不聽到最後就掛了電話
疲憊的時候還要聽綺禮說教的話,連魔力都沒辦法回復了

「───接下來。這樣就準備結束了……」

之後只要睡覺就好
醒來後就是跟過去不一樣的早晨
……因為十年前
父親以魔術師的身分參加,又戰敗的聖杯戰爭
我將要投入那場戰爭中了



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Prologue 三日目

早飯之後,我清楚地說了以後的方針

「什麼,要去學校?」
「嗯。有什麼問題嗎,Archer」
「……是沒有問題,可是」

Archer雖然躊躇但沒有反對
是因為經過昨天一天,已經了解遠阪凜不是會改變曾經決定過的事情
的人吧
不用說他也能了解,Archer雖然愛諷刺人但也有著老實的地方,對已
經承認的事就不會有意見的樣子

嗯。簡單來說就是笨拙的忠義之士
這是我昨天觀察Archer一天的結論,不過只是直覺罷了

「凜。當上主人之後,必須要常常防備其它主人。學校這地方,是不
好防備奇襲的場所吧」

「沒有那種事。聽好了Archer? 我不打算因為當上主人,就改變之
前的生活。而且主人之間的戰爭要避免被人看到對吧? 那如果在人
多的學校,我想就不會被襲擊了」

「……這樣啊。既然凜這麼決定我就只有服從。不過,讓我靈體化保
護妳可以吧。妳該不會說要我在妳離開的時候要留在這裡吧」

「當然。不只學校,我出門的時你都要在我身旁。守護主人是從者的
職責,拜託了」
「聽到這話我就安心了。回應信賴是騎士的工作,盡量期待吧」

「不過啊凜。這只是假設,如果那安全的地方有敵人那要怎麼辦」
「? 什麼,你是假設說不定學校裡有主人?」
「沒錯。的確除了學生與老師外很難進入校舍,但要是裡面已經有主
人在不是很麻煩嗎」

「沒有那種事吧。這個町上的魔術師家系只有遠阪跟另一家。那另一
家已經沒落了,也不能成為主人」

「不能成為主人,怎麼知道的」
「我說啊,如果有遠阪家以外的魔術師家系,當然要先去確認吧。那
傢伙沒有當上主人,那家系的繼承者也沒有當主人的魔力所以不管也
沒關係」

「這樣啊,也就是凜上的學校裡,還有一個魔術師啊。可是他沒有當
主人的魔力?」

「就是這樣。所以其它的主人應該大部分都是從外地來的。那些人也
不可能到學校來對吧」
「……也是,就現在來看啦。不過啊凜,什麼事都有例外的。如果學
校裡,有妳不知道的魔術師在要怎麼辦?」

「就說沒有了嘛。魔術師是會對其它同類敏感的。待在同一個學校一
年了,不管怎麼隱藏都會感到魔術師的存在的。我可以斷言,我們學
校裡只有兩名魔術師。其中一人是我,另一人是沒有當主人魔力的見
習魔術師。懂了嗎? Archer是白擔心了。那種事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只是假設嘛。事物常常都有另一面的。本來不可能的事會發生
也是命運。如果事情變成那樣,可不要對我發脾氣啊」

哼地一聲,Archer乾乾地笑著
……雖然那態度就讓我想發脾氣,但再跟他說話就要遲到了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假設就是不會發生才叫假設喔。如果變成那樣,
那時就是我的洞察力還太嫩了」

「好,我的確聽到了喔。那就走吧凜。到妳學校需要三十分鐘,差不
多是不出門就趕不上的時間了」

「我嚇到了。假設還成真了呢」
「啊啊,我也嚇到了。哎呀,什麼事都要設想最壞情況啊。沒想到會
幫上忙」

穿過學校正門,我們兩個互相開玩笑
周圍是朝教室前進的學生們
時間已經是導師時間快開始的時候了
在匆忙地朝教室而去的人群中,我跟Archer一下子站住了

「不是空氣沉重的程度而已。這已經張了結界吧?」
「雖然還不完全,但好像已經開始準備了。做得這麼誇張,是很厲害
的……」

「完全的外行人呢。讓別人感覺異常的結界只是三流的。要做的話,
就要在完成之前隱藏起來才是一流的喔」
「───那麼。妳覺得是怎樣,凜」

「不知道。不管是一流還是三流都不是我該管的。居然在我的領土搞
這麼下流的東西,不用說,就只有打倒他了喔」

用鼻子哼了一聲,我穿過校庭
既然是魔術師,我就不打算說些漂亮話。但對張這結界的傢伙,不好
好回報一下我不會滿意

第二節課結束,從音樂教室回來的路上
看到腳步不穩地在走廊上走著的一年級生
一年級生好像在搬什麼資料,看著就很危險

「我來幫忙,櫻」
「咦────?」
「啊、遠阪、學姊────」
「什麼,講義? 世界史的話,那不是我們班的導師嗎。葛木那傢伙,
讓女學生跑腿是在想什麼啊。來,分我一半」

「啊…………是的。謝謝妳,學姊」
「沒關係沒關係。那這個,是要送到櫻的班上?」
「……不是,是葛木老師那邊。說是有錯字要回收的」

「……了解。葛木是很死板的呢。因為一個錯字就停止考試的傢伙嘛」
「……? 考試,是全校的考試嗎?」

「沒錯,那是去年的期中考吧。在大家專心填著答案卡時走進來,說
是有錯字問題不對,所以考試中止,後天再重新考,1就那樣淡淡地
說了。我們雖然嚇一跳,但老師也嚇一跳呢,現在也常常拿來說喔」

「總覺得很像是葛木老師呢。老師是站在教學的立場所以不能容許錯
誤的人呢」
「不過葛木是有點太超過了呢。櫻不久也會知道的喔,葛木的耿直感
覺就跟岩山一樣」

「呵呵。遠阪學姊,好像很喜歡葛木老師呢。學姊會這樣說很稀奇」
「是嗎? ……嗯,的確是覺得葛木要再有點柔軟性……」
……不過也覺得,那個老師就那樣也不錯

我們學校有跟學生很親近的老師,也有被學生畏懼的老師
因為那平衡保持的很好,所以覺得葛木老師也是不錯的規範。就像是
糖與鞭子裡的鞭子吧

「算了,等妳到二年級就會更常看到葛木了。那傢伙也會接受道理
的。……對了櫻。有點事想問,可以嗎?」
「咦? 是什麼,學姊」
「昨天的事啦。櫻有沒有跟沒看過的外國人說話?」

「啊……學、學姊看到了嗎」
「偶爾。那是什麼人。認識的嗎?」
「……不是。那是那個、我不太認識的人。那個人,好像迷路了的樣
子。雖然問了我很多事,但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那個……」
啊啊,所以就跑走了

「這樣啊。抱歉,因為我有點在意」
「不,沒關係。……那個,到這邊就好了學姊。之後只要拿給老師就
好」
「是嗎。那再見囉」
我把講義還給櫻
雖然打算就這樣回自己教室,但稍微站住了一下

「櫻,最近怎麼樣?」
「啊……是的,沒問題。我很有精神的」
「……是嗎。如果慎二又做了什麼就說。那傢伙不知道限度的,沉默
只會讓情況惡化喔」

「沒問題,學姊不用擔心。哥哥,最近很溫柔的」
……櫻帶著笑容這麼說,我也不能說什麼
又說了一次再見,我轉身背對了認識的學妹

一天結束了
學生的影子從教室減少,校舍漸漸變得昏暗
馬上就要日落了
等紅色的夕陽落下,到夜晚的時候,就沒有人留在學校了吧

「開始了喔Archer。首先是結界的事先調查。調查是什麼樣的結界之
後,再決丁要毀掉還是要留下來吧」
我對看不到的夥伴出聲
Archer了解了嗎,有點頭的感覺回應我

結界指的是守護術者的東西
應該說是用魔力編成的網在土地上張開,在內部加工的地形魔術吧

結界內的效用是千差萬別
從讓張結界的地區不讓別人看見的遮斷結界,到使結界內限制魔術的
東西,有各式各樣的
其中也有攻擊用的結界,會壓迫結界內的生命活動

學校裡張的結界就是那類
雖然現在還沒完成,不過一旦完成的話,學校中的人會全數昏倒吧

可是那種東西,對我沒有效
結界只不過是,不干涉我個人,而只干涉我在的地方的東西
那種間接的魔力干涉,對自己身體裡就流著魔力的魔術師是沒有效的
因為大氣中飄著的微弱電流,還沒碰到我這個強的電流就會被彈開了

所以,這結界有別的目的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在學校張結界的,但那傢伙的目的不是打倒主人
很難相信地,那傢伙把學校內的人全都當作目標
……做這種事的理由只有一個
雖然我覺得不會,但那傢伙────

在校內一一調查過後,最後到了樓頂
外面已經完全落入黑暗了
過了門限的六點,時間是八點
留在學校的只有我,跟身旁變成靈體的Archer

「───這是第七個嗎。這裡好像是起點呢」
樓頂公然地畫著七畫的刻印
只有魔術師看得見的紅紫文字,是沒看過的形式,用來刻的也是沒聽
過的東西

「……敗了。這個沒辦法用我的手消掉」
張這結界的傢伙什麼都沒想
雖然什麼都沒想,但這結界本身就是用了等級不同的魔術
雖然可以暫時把這咒印的魔力消除,但不能把咒印本身消除
術者只要再使這裡通過魔力,就可以使結界復活吧

「────────」
Archer什麼都沒說
……從在樓頂看到咒印時就不說話,是因為他注意到結界的實體了吧
這個結界不是奪走體力的東西
只要一發動,結界內的人就會跟字面上一樣被”溶解”

有些結界是從內部的人身上奪走體力跟精神力的
不過,現在學校內張的結界是特別的
這是食魂結界。只不過是溶化結界內的人類身體,強迫收集滲出靈魂
的血之要塞

從古代開始,靈魂這東西就很難處理
雖然對魔術來說是必要的要素,但能夠確立靈魂的魔術師也只有一個


魂最多只能停留在”調查內容的東西”、”更換容器的東西”而已
把那東西不斷地抽出,集中在一個地方是不能理解的
因為,就算把那種不可變換的能源集中起來,魔術師也沒辦法使用
所以,要有意義的話,那就是

「Archer。你們就是那種東西?」
我不由得,用冰冷的聲音問了

「……跟你推測的一樣。我說過我們基本上是靈體了吧。所以食物就
是第二,不然就是第三要素。就像你們以肉為營養一樣,從者以精神
跟魂為營養。雖然就算吸取營養基本能力也不會變,但越吸取就會越
強壯───也就是魔力的儲藏量會提昇」

……沒錯
要把自己的從者變強,就是要無差別的襲擊人類

「───就是單從主人身上提供魔力不夠嗎?」
「不會不夠,但不會過多。實力較差的時候,把弱點用物資補足就是
戰爭吧。從周圍的人類身上奪取能源是主人的基本戰略。從這方面來
講,這個結界很有效率」

「────────」
Archer在說的是,如果想贏就要殺人取得力量
真是單純
這種事,我也知道的
所以,我打算確實地判斷自己該走的道路

「那讓我生氣。不准說第二次Archer」
我一邊看著地上刻著的咒印一邊說著
Archer不知為何,有點激動地
「同感。我也不打算這麼做」
像這樣,用力地回答

「……接下來。那麼就把這個消掉吧。雖然沒什麼用,但總能阻撓一
下」
我靠近地上畫的咒印,伸出左手
我左手上刻的魔術刻印,是遠阪家傳下來的”魔道書”

啪嘰,我打開了意識的開關
我將魔力通過魔術刻印,讀著消去結界的一節咒文,接著只要一口氣
發動就好

「Abzug Bedienung Mittelstnda(消去。摘出手術,第二節)」
左手貼在地面上,一口氣注入魔力
這樣就算是把這個咒印的顏色洗掉了───

「怎麼。消掉了嗎,真可惜」

突然地
像是阻止我消去結界一般,第三者的聲音響起

「────!」
我立刻站起來,回過頭
水塔上面
在距離十公尺的上方,那傢伙低頭看著我

溶入夜晚的深藍色
吊起的嘴角,粗暴地,盛著風傳來了野獸的氣息
……野獸的視線是冰冷的
藍色身體的男人,在這異樣的狀況下,像是把我當作十年來的朋友一
樣看著我───

「───這是,你幹的?」

「不是。搞小動作是魔術師的工作。我們只是照命令戰鬥。對吧,那
邊的小哥」

「────!」
輕薄的,但是充滿殺氣的聲音
這個男的,看得到Archer……!

「果然是,從者……!」
「就是。知道我是從者的小姐,把妳當作我的敵人沒關係吧?」
「─────」
背上發寒
像是沒什麼似地,男人輕薄的聲音
但是那種東西,居然比過去聽過的話都冰冷,恐怖的讓人想吐───

「────────」
不知道該怎麼行動,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只是,理性告訴我,絕對不能跟這男的在這戰鬥────!

「……喔。很了不起哪,好像什麼都不懂卻抓住了重點。啊─啊,這
就失敗了。我可不是有趣才出聲的」
男人舉起了手
「────────」
那是一瞬間的事
之前什麼都沒有的手上
握著紅色的,長兩公尺的兇器

「啊────────!」
身體比思考還快地朝旁邊跳出去
已經沒有時間去想在樓頂不能盡力跳了
總之就是用全力,盡力地,把身體往鐵絲網上撞地往旁邊跳出去……!

吹起頭髮的旋風
───間不容髮
在一瞬間突進的那東西,毫不留情地把鐵絲網、連我一秒前還在的空
間一起切開了

「哈,腳挺快的嘛小姐……!」
───藍色的旋風追了過來
沒有退路
背後是鐵絲網、左右───不行、一定來不及……!

「Es ist gros, Es ist klein…………!!(輕量、重壓)」
反應很快
我運轉左手的魔術回路,完成了一小節的魔術
身體的輕量化與重力調整
在這一瞬間,我變成羽毛的身體跳了起來────

「凜……!」
「我知道,交給你了……!」
我飛越鐵絲網,從樓頂落下

「────」
風壓跟重力壓迫著身體
到地上還有十五公尺,著地還有1.7秒────那太慢了,一定會被
那傢伙追上……!

「vox Gott Es Atlas────!(戒律引用,重壓還諸地面……!) 
Archer、著地交給你了……!」

「────、哈啊────!」
著地的衝擊被Archer抵消,腳一碰到地面的同時就跑出去
───總之必須先改變場所
不是樓頂那種狹窄的地方,要更能自由活動的場所
必須移動到我跟Archer能發揮長處的,沒有遮蔽物的空地……!

「哈、哈────!」
從樓頂到校庭,跑了不到七秒
距離一百公尺以上,是常人只能看見殘像的速度

可是,那種速度

「哎呀,腳真的很快哪。在這結束掉妳,有點太可惜了」

對從者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Archer─────!」
在我後退的同時,上前的Archer就實體化了
多雲的夜晚
Archer手上的是,些微反射月光的一把短劍

「───嘿」
男人的嘴角令人不舒服的歪了一下
「……很好,就是要這樣。我不討厭懂事的傢伙」
呼呼地吹著的旋風
……那是在樓頂揮舞的兇器,毫不留情地想要殺我,如血般赤紅的槍
───

「槍兵,的從者────」
「沒錯。那妳的從者是劍士……感覺不對。你是什麼人」
剛才的輕鬆完全消失了
與變成殺氣凝結體的Lancer對峙,Archer還是不說話

……兩者之間的距離不到五公尺
Lancer手上的兇器接近兩公尺
對那發出野獸氣味的男人來說,剩下的三公尺我想是一點意義也沒有

「……哼。你不是正面單挑那型的啊。那就是弓兵吧」
Archer對嘲弄的聲音也沒有回答
奇怪的紅藍對峙
相似卻又不同的雙色騎士,已經在盤算著彼此的必殺技

「……很好,雖然不喜歡你,但既然遇到了就只有幹了。來,拿出武
器吧弓兵。我這樣也是很在乎禮節的,這點時間我會等你的」
「────────」
Archer沒有回答
對必須打倒的敵人沒有話要說
那如鋼鐵的背像是在這麼說著

「────」
然後我注意到了
……我是笨蛋啊。Archer只是在等我的一句話而已

「Archer」
我沒有靠近,對那背影說了
「我不會幫你。讓我在這裡見識你的力量吧」

「────咕」

那是在笑吧
像是回應我的話地抬起了嘴角,紅色的騎士極速的移動

捲成旋風的暴風
手上拿著短劍1紅色的子彈疾奔著

「────笨蛋!」

迎面而來的槍之一擊
如果疾馳的Archer是暴風的話,那迎擊的槍尖就是神風吧

奔走的刃,放出的一擊
高速刺出的一擊,Archer用短刀架了開

「────────!」
紅色的外套停住了
敵人不允許Archer的疾奔
到槍的間距,僅僅的兩公尺都無法接近
對長大的武器來說,通常是要保持拒離的
拿著接近兩公尺武器的Lancer,只要迎擊進入自己射程範圍的敵人就

因為貫穿踏進來的外敵,比自己進攻來得容易

但是他不管這個
Lancer自己縮短距離,連Archer的情進都不允許

「蠢蛋,弓兵的樣子不要挑起接近戰啊────!」
那個性,有如烈火
Lancer一擊接一擊地縮短距離,不知道停止

……對長大的武器來說,縮短距離是自殺行為
利用長大的距離壓制敵人、控制戰鬥才是槍兵的戰鬥
所以,不停前進的Lancer沒有勝算

「────騙人」
可是,那只是常理罷了
喉嚨、肩膀、眉心、心臟,沒有漏洞地貫穿而來的Lancer的槍,沒有
返回的空隙

連殘像都消失的高速穿刺
每一擊都讓Archer被彈開,逼得Archer停止、後退的Lancer的槍,
一刺就能稱之為必殺吧

不過,就算是弓兵,Archer也是從者
通常的招術,是不可能必殺的……!

「唔────!」
彈開逼近眉心的槍尖,Archer跟Lancer的槍同等速度地踏進一步

───雖然從形容的來看Lancer是以突刺為主,但槍的基本戰術是揮
長大物體的廣範圍橫掃,本來就是不能讓人抽身就躲開的

後退的不夠快就逃不出槍的間距,嘗試反擊放棄閃躲就會被切開腹部
但如果輕易地上前,被槍的長柄揮到,肋骨會輕鬆地被粉碎
Archer跟Lancer的體格幾乎相同
再加上Archer沒有重裝甲,要踏入槍的間距───如旋風般揮舞的攻
擊範圍是很難的

───不過,如果是突刺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高速地一刺,確實地貫穿要害的確是很恐怖
但是既然軌跡是一點,只要看清楚的話有很多方法可以躲開
只要像Archer一樣,彈開朝要害而來的槍柄,使其稍微偏離軌道就會
有空隙

是因為對手是弓兵所以輕敵了吧
長武器的優點是自由度高的射程和間距。自己縮小那優點的時候,
Lancer的敗北就是────

「────」
「唔────!?」
紅色的外套停止了

───像是時間逆流一樣的惡夢

長槍翻出的一擊,比之前的突刺還要快速……!

「咕────!」
打算使長槍偏離軌道以免被碰到的Archer,連短劍都被彈開了
Lancer的槍沒有收回的空隙
不,光是那無限提昇的銳利及威力,就算對從者來說也是必殺……!

「────」
輕敵的是我們
在那個從者────Lancer的槍上,不存在槍兵的常理

對付不換氣的連擊大概誰都做得到吧
Archer稍微後退地把槍彈開,結果,兩者的距離就稍微拉開了
那空隙
Lancer在分開的間距內再疾走,再放出強烈一擊

如暴風般的連擊只不過是這樣的重複
但是,那也已經是神級的技巧
已經十個攻防了
不,實際上是那數倍吧
直線的槍之豪雨,更增加勢子地持續不斷攻擊著Archer

……那不是迅速,只是,巧妙
Lancer的槍沒有快慢,是像瀑布一樣的發出
陷入守備的Archer有什麼方法呢
那種短劍只能撥開長槍而已
持續後退的Archer,沒有接近Lancer的方法

「───────」
持續展開的鋼鐵之真空領域
幫忙───明明必須幫忙Archer的,但喉嚨無法順利活動
我的魔術要攻擊還太嫩了
只要Archer不跟Lancer分開一段距離,就會連Archer一起捲入
那空隙,只會讓Lancer更有利罷了

而且,沒錯
老實說,我看呆了
這就是從者的戰鬥
這就是役使我們魔術師無法達到的最高使魔───英靈的聖杯戰爭

從者
服從七名主人,有許多屬性得使魔們
那是被聖杯本身招來,稱為英靈的最高位使魔

───不過,稱他們為使魔是有語病的

本來,使魔只不過是代替魔術師做事的程度而已
形象就像是穿著長靴的貓
或是純白可愛的小鳥
或是不聽主人說話的黑狗,差不多就是那些東西吧

一名魔術師能使役的使魔就是那種程度
使魔最多只是使魔
因為是代替主人跑腿的寵物,是不可能比身為主人的魔術師還強的

不過從者不一樣
他們跟字面上一樣,是人類最強的存在
就算是那只有五人的魔法使,要役使他們也是不可能的吧

那不是因為很難召喚,也不是因為從者的能力在在魔術師之上

從者本身,就是超越魔術的存在

老實說
從者就是,過去的英雄
神話、傳說、寓言、歷史
不論真假,在傳說中活躍,成為真實存在的”超人”就被稱為英雄

在人們傳說間變得永遠不變的英雄,死後脫離了人類的範圍,昇格為
另一種存在

……行使奇跡、救助人們、完成偉大功業的人,生前,或是死後就會
以英雄的身分被祭祀
然後被祭祀的他們,死後昇格為被稱作英靈的精靈,成為人類這邊的
守護者

這不管是真實的人物或神話上的人物都沒關係

造出英雄的是人們的思念

“希望能…”的這種想法塑造了他們的形象,將他們當作實在的人物
來祭祀
真假在這裡沒有關係
只要以傳說獲得確實的知名度和信仰就能將他們具現化

人類所生出的究極理想,人類中優秀的存在

那就是英雄,也是英靈

所以當然的,超越人類的他們,絕對不會被人類操縱
魔術師通常只能借用他們一部分的力量,模仿他們的樣子罷了
要叫出英靈本身役使他們,是絕對做不到的

但是,聖杯把那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將本來人類無法觸摸的英靈完全地召喚,還固定成服務主人的使魔
這種荒唐的事,更證明了聖杯是萬能的

像這樣不論年代的,從最近的約百年前,遠的可從神代的時間將英靈
召喚出來
七名英靈服從七名主人,守護自己的主人,驅逐敵人的主人

……不同年代、不同國度的英雄在現代甦醒,為爭奪霸權而互相殘殺

這就是,這個儀式被稱為聖杯戰爭的理由吧

……不過,聖杯好像也是有極限的
就算是聖杯,也不能把類似精靈的英靈們隨便地就叫出來
就像被稱為惡魔的第六架空要素要實體化需要”人們創造的形體”一

英靈們,也需要能在這世界活動的軀體

那就是他們的假名,也是這世界所容許的存在方式
聖杯設立了讓英靈們容易成形的”屬性”,符合屬性的英靈才會被召

也就是前往現代的護照吧,在事前準備身為使魔的工作,被召喚的英
靈就憑依在那工作上,才能完成暫時地物質化

被聖杯選上的主人有七名,為主人工作的英靈也有七人

事前分別的屬性有七個
劍之騎士,Saber
槍之騎士,Lancer
弓之騎士,Archer
騎兵,Rider
魔術師,Caster
暗殺者,Assassin
狂戰士,Berserker
只有擁有這七個屬性之一的英靈會被召喚到現代,成為服從主人的使
魔───從者

這就是從者的系統
為了得到超越人力的”聖杯”而被給予的,與超越人力的英靈之間的
召喚與契約
不可能有其它的聖杯戰爭,只有在這土地上,才有這最強的戰爭
────!

「────!」
突然飛起的刀刃
彈開Lancer長槍的短劍,就這樣離開了Archer的手中
是Lancer的技巧
從只有直線的突刺,一變而為對Archer手腕的橫掃
那對Archer來說,是就算知道也無法避開的一擊

用劍擋開槍的有效方法是不存在的
用力彈開的話就會被更銳利地回擊,但如果以最低力量架開,對方就
永遠不會有空隙產生

劍與槍的戰鬥,總之就是集中在要如何在間距外打倒敵人這點
────

「───白痴」
罵人的Lancer毫不猶豫
他打算要逼迫Archer地停下了向前踏的腳
───打算一瞬間分出勝負嗎
穩穩地站定在地上的Lancer
和手上無刀的Archer,視線互相碰撞

瞬間
Lancer一口氣放出的長槍,就像閃光一樣
連確認都辦不到

眉心、脖子、還有心臟

三連擊、全部朝著要害──────!

但是
連看都看不到的閃光,被如太陽一般的刀刃彈開了……!

「────!?」
Archer的手上再度握著短刀
跟剛才的劍一樣,讓人想到斧頭的中國風的劍
不過,跟剛才最大的差異是────

「嘖,雙刀嗎……!」

劍是一對的
Archer兩手握著的,是左右對稱的雙劍

「哈、弓兵的樣子還去學劍士哪───!」
Lancer的槍奔馳著
本來就難以讓人活命的長槍速度更加提升了
「───────」

氣勢如烈火般彈開長槍的Archer
如獵鷹般的雙眸在說著不會再退後了───不,是要再向前進了

強烈地傳到耳中的刀刃聲音,就像是演奏優美的音樂一樣
彼此迴響的兩個鋼鐵
散出火花的撞擊不停持續,節奏無限地加快

兩者的戰鬥已經接近真空
將周圍的空氣卷入,只是接近就好像要被切開
「────────」
只有一瞬間
可是,對看著的自己來說,感覺就像是要窒息一般地長久

不讓對方近身的Lancer
還有以雙劍為盾縮短距離的Archer
兩者的互擊已經超越百次,每次Archer都失去了武器

但那也只有一瞬間,在下一個瞬間Archer手上就有了劍,Lancer每
次都會稍微地後退

到了這地步,Lancer承認了自己的大意

眼前的對手不知道是什麼人
但是,如果再輕視對方是弓兵,敗北的會是自己

距離拉開了
為了重新架好姿勢,Lancer拉開了很長一段距離
……那速度並不尋常
雖然Archer的突進也是脫離常理的,但跟Lancer比起來還是慢了
因為Lancer突然拉開距離的動作,有著豹的速度和柔軟

「……二十七。打飛這麼多你還有啊」
Lancer生氣地唸著
不,那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困惑

……我也是同樣的心情
父親說過,從者的武器只有一個
他們各式各樣帶有絕大魔力的武器,不是像Archer那樣可以一個接一
個拿出來的東西

從者是指英雄死後,靈格昇華而與精靈、聖靈同格的人
換句話說,就是接近惡魔、天使一類
雖然他們本身就是強力的使魔,但他們最強的武器是”英雄之證”,
也就是被稱為”寶具”的魔術道具

“寶具”是從者過去是英雄時愛用的武器或防具,被當作”最後手
段”的東西
對從者來說,”寶具”是獨一無二的武裝
那也是因為寶具本身就是不可替換的最終兵器

……Lancer拿的槍也是,只要Lancer有那個打算就能發揮”寶具”
的能力吧
寶具雖然是那麼優秀的武器,但那本領是要以”真名”才能解放它的
力量

在過去,屠龍殺神、君臨萬物的英雄之武器
從者們能用自己的魔力發動其”寶具”
要說的話就跟魔術一樣
從者們把自己的武器當作觸媒,重現傳說中的破壞力

他們的武器絕對不是可以用了就丟的東西
Archer拿出的幾十隻劍,的確像是各種名劍的樣子,但應該不是
Archer的寶具吧
因為他是弓兵的從者
所以,他隱藏著的武器必須是弓

「怎麼了Lancer,觀察樣子可不像你喔。剛才的氣勢到哪裡去了」
「……嘖,狐狸。要我打爛你那張嘴嗎」

Lancer會惱怒是有道理的
Lancer雖然是以槍兵而戰,卻被以劍士而戰的Archer壓過去了
也就是說,Archer的秘技是在完全不讓對方看到的狀態
Lancer會覺得不寒而慄也是當然的

「……好,我問你。你是哪裡的英雄。我可沒聽說過用雙刀的弓兵」
「你倒是很好分辨啊。要在槍兵中選出最快速的英雄的話,你在裡面
也是精銳啊。這樣的槍兵在世界只有三人。再加上,說到有如野獸般
的敏捷的話,恐怕只有一人」

「───喔。說的真好Archer」
在這同時
在巨大的殺氣下,我忘記了呼吸

Lancer的手動了
跟之前不一樣,一點輕敵都沒有的架勢
槍尖像是要穿過地上地向下傾,但是,Lancer的雙眸貫穿著Archer

「───那就接招吧,我必殺的一擊」
「我不阻止你。遲早都得接下的」

咕地一聲,Lancer的身體壓低了
同時
如荊棘般地惡寒,蹂躪著校園

……空氣結凍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凍住了
充滿大氣中的魔力全都凍結了
現在,在這地方被容許呼吸的只有名為Lancer的戰士

Lancer手裡拿的槍,絕對是魔槍一類
而現在,他在等待那魔槍真正的姿勢放出的一瞬間

「────糟糕」

會輸
雖然不知道那是怎樣的”寶具”,但Archer會被打敗
這種直覺,雖然一開始很難相信,但是不會錯

那魔槍如果放出來Archer就會死
這是絕對的
跟字面上一樣,lance的槍擁有的是必殺的”意義”────

「────、啊」

Archer會敗北
讓Lancer貫穿心臟的話Archer就會死

───可是
明明已經預知會那樣,但我連幫助Archer都做不到
因為只要我動了一根手指,那就會變成開始的信號

……所以這場戰鬥,如果要阻止Archer的敗北的話,那就是───

「──────是誰…………!!!!」

只有我們沒發現的第三者,的偶然登場了

「……咦?」
Lancer放出的寒氣消失了
跑走的腳步聲
……那個背影,是學生制服沒錯

「學生……!? 還留在學校嗎……!?」
「好像是吧。託他的福撿回一條命」
Archer冷靜地說著
……算了,也的確是得救了

「……失敗。被Lancer吸引注意力,沒注意到周圍……喂、Archer。
你在做什麼」
「看了還不知道嗎。沒事做所以在休息啊」
「怎麼可能,Lancer怎麼了」
「去追剛才的人影了喔。因為是目擊者嘛,恐怕是去殺了他吧」
「────────」
一瞬間
許多思考,停止了

「……去追Archer! 我也會馬上追上去的……!」
「────」
Archer立刻去追Lancer

「……可惡,我居然這麼笨……!」
我責罵著自己的不小心
消去目擊者是魔術師的規則
……所以我明明就是不想那麼做,才過去一直都小心不讓目擊者出現
的,為什麼只有今天會這麼失敗……!

月光也被遮蔽的夜晚
在冰冷的走廊上的是,倒在地上的學生,還有只是站在旁邊的Archer

「………………」
他只是,呆然地看著那學生
……刺激著鼻子的味道
看到地板上流著的血液,我知道了那是死的味道

「……去追,Archer。Lancer應該回到主人身邊去了,至少要掌握對
方的臉,不然不划算」
「────」
Archer去追Lancer了
留下的只有我,和趴蠆地上的學生

「…………」
我沒辦法直視他
可是,我必須直視
這是我的責任
這是我的責任
這是我的責任

───小時候
從決定繼承遠阪家時,就有發生這種事的覺悟
魔術師沒有善惡
這條道路上,只有自己和別人灑出的鮮血,這種事我很久以前就有覺
悟的────!

「……Lancer長槍的一擊嗎。心臟被刺中就沒救了」
不知澳Lancer是在幾秒前殺了這傢伙的
只是,被貫穿的是心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Lancer的一擊不是單純的外傷吧,因心臟破裂而逆流的血液並不嚴重

雖然不嚴重但腦部要是沒有血液就完蛋了
不,本來在心臟被破壞時就可以說是當場死亡也沒錯吧

「……不過倒還沒死,真厲害啊」
……沒錯
是臨終了吧,還有微弱的氣息
但是那也之剩幾秒鐘
這傢伙沒辦法治療自己的傷,我也沒有救他的力量

「得看一下他的臉。至少得做到這樣」
我碰著他俯臥的頭,然後注意到了自己指尖動不了
……在發抖
為什麼
這種事我已經習慣了
過去經歷過好幾次這種選擇

因為自己的錯誤、自己的任性而使許多東西消失
所以───我隨時都有著,會有這麼一天到來的覺悟
但是為什麼───我會這麼樣的,對自己感到生氣呢

「……對不起。我至少會看著你走」
用理性克制顫抖的手指,還有像是馬上會崩潰的膝蓋,確認著倒地學
生的臉

「────────」

鏮─,的一聲
真的,覺得後腦像是被鐵鎚敲到一樣

「……不會吧。為什麼,你會」
我咬著牙齒
不是為了壓抑顫抖
我真的,腦袋一片混亂
為什麼會是這傢伙
怎麼偏偏是這傢伙
我完全地對符合從者作風,乾淨地收拾掉目擊者的LANCER生氣不起來
只是對這種日子、這種時間還留在學校的這傢伙感到非常地討
厭……!

「────────」
腦海中浮現櫻的臉
那孩子一定會哭的吧
跟著也想起了,很久以前一個天空一片紅色的放學後的事
……遠方的夕陽
有一個人不停地跑著
遠遠地,只是呆呆地看著他的無聊女孩子

───然後是,在眼被捲入戰爭的某人的屍體

「────────」
……有辦法的
雖然失敗的就會失去最後一張王牌,但有辦法
啊啊不對,不管成功還失敗我都會失去王牌的,所以對我結果是沒差

「────────」
不對
這傢伙如果死了,從某方面來講就是結束了
沒注意到周圍是我的責任
運氣不好留在學校是這傢伙的責任

所以,我不需要做到那樣
因為,沒錯,這個本來就是,父親,什麼都沒有留給我的父親,只為
了我而留下的東西
是為了贏得這場戰爭的,絕對王牌的強力魔力凝聚體
是只為了我的,重要的重要的────

「───所以那又怎樣啊,笨蛋」
甩開雜念,我在像是死前一秒的傢伙身前跪了下來

「……啊啊,用掉了」
手中的墜子變輕了
父親紀念物的墜子,已經是幾乎空無一物的狀態,咚地一聲,掉在曾
經是死前一秒的傢伙身上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
沒錯,沒辦法
我沒有使心臟破損、傷到所有血管、再加上腦死不遠的人類復活的力
量或技術
所以,不夠的部分就只能用強迫地、粗魯地一下縫補起來

「還有氣息,是在死亡邊緣了。如果完全地死掉了,不管儲存多少魔
力有復活不了」
不過,因為他還活著,所以才能救
我只是做能做的事,幫助了他而已

「……如果失敗可就慘不忍睹了,但成功就好。……嗯,老實說也滿
有充實感的,這種經驗也不差」
我盡量逞強地說著

「……走吧。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得在這傢伙醒來前回去」
沒錯沒錯,再待在這種地方也沒用
Archer大概去跟蹤Lancer了吧,我就一個人回去吧

────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想起來

取出魔力後變成一般的墜子的那東西,被忘在學校了

「……算了,沒關係」
那個墜子已經沒有用了
雖然說不定是留著點魔力,但那比我有的十個寶石還要低
父親留下的是為了打贏聖杯戰爭的魔力
用光魔力的那東西,已經變成沒意義的物品了

不說話地回到家,一下坐到沙發上
Archer還沒回來
唉地一聲,吐出無力的嘆息,呆呆地聽著時鐘的聲音幾分鐘後

「───喂、差不多該改變心情了。有了那麼多的戰鬥經驗,在發什
麼呆啊我」

我振作精神地站了起來,總之先泡了杯紅茶
必須考慮的事情跟山一樣多
特別重要的是跟從者有關的事
因為我剛剛親眼目睹了過去只有知識上了解的從者之間的戰鬥

「Lancer嗎……雖然要使用寶具時我很焦急,但如果真的使出來就知
道真實身分了呢……」

要打倒敵對的從者,知道他的真實身分是條捷徑
連自己的真實身分都不知道的笨蛋是個例外,但對從者來說最大的弱
點是其”本名”
因為只要知道從者的本名──也就是真實身分的話,就能大概推測
出,那英靈”有著什麼樣的寶具”

不用說,從者既然是英靈,就會有著確實的傳說
只要知道這關鍵,就能了解其大部分的能力
從者會被以屬性名稱呼,主要就是為了隱藏其”真名”
因為越是有名的英雄,隱藏的武器和弱點就越為人所知

成為從者的英靈絕對不會公開自己的真實身分
知道從者真實身分的只有那從者的主人
主人必須隱藏自己從者的真實身分,同時找出其它從者的真實身分,
這是一種私下的默契

聖杯戰爭這次是第五回了
各從者的優劣,當然是由被叫出的英靈的靈格來決定
不用說,越有名的英雄、傳說中擁有越優秀武器的英雄就越強

但是,要召喚那種英靈是很難的
英靈的召喚,必須擁有他們生前的武裝,或是有著什麼關係才行
英雄的所有物,就是在魔術協會也是很稀有的
所以大部分都是像我一樣,從眾多英靈中召喚與自己相合的英靈

從者的強度由英靈的靈格決定
但是,事情沒那麼簡單,不管是多麼優秀的英靈也會因為被給與的屬
性而陷入苦戰

那就是用不同屬性的特殊能力,達到以小搏大的可能性

七個屬性各有著不同的附加能力,有時也會因能力的相性而能打贏高
等的對手
要舉例的話,過去四次,好像也有知名度低的英雄打倒大英雄的事

就我所知道的,最優秀的從者是劍士

過去四次,劍士的從者每次都獲勝到最後
劍士、槍兵、弓兵的三個屬性據說擁有強力的對魔力
簡單的說,魔術對這些人是沒用的

再怎麼說他們都是在神話的時代,魔法理所當然地跋扈著的世界裡打
鬥出來的戰士們
現代的魔術師所用的魔術,只要碰到他們就會消失了吧
……因為如此,這三個屬性基本上是被評論為優秀的

另外要注意的是狂戰士的從者
從這屬性被叫出的英靈,會失去理智
雖然跟字面一樣是以被主人操縱的人偶而活動的狂戰士,卻因此能將
生前的能力大幅地”強化”

不過,從者越強,給主人的負擔也越大
過去,得到狂戰士的主人都因為無法控制暴走的從者,魔力用光而自
滅了
沒有一個人例外

───決定聖杯戰爭勝負的,十之八九是被叫出的從者能力

當然看主人的努力也有些獲勝的方法,但基本上是讓從者互相殘殺的
所以,主人才必須在召喚從者時付出相當的細心與注意───

「────────」
我一個人悶悶地,訂定今後的作戰計劃表
就這樣家裡的時鐘到了十一點……當然,時間已經調回來
了……Archer回來了

「你回來了。成果怎樣?」
「……不好意思,失敗了。是心機很重的主人吧。至少Lancer的主人
不在町的這邊」

果然是這樣嗎
Lancer是只有一個人來的,Lancer的主人好像是不直接在戰場出現的
那型

「這樣啊。算了,也不可能那麼簡單呢」

對,不可能什事都跟自己想的一樣的
所以沒辦法
就把今晚的事當作學費算了吧

「沒有霸氣哪主人。平常的威勢怎麼了。該不會因為剛才的一戰害怕
了,這可不行喔。只要妳命令的話,現在馬上就跟Lancer再戰也可以」

不,應該說是本來就要這麼做吧───Archer像這樣無言地抗議
……這樣啊
我看起來像是在沮喪啊

「怎麼可能。我不出擊呢,只是因為不想白費力氣而已」
「呣? 不想白費力氣……?」
「因為主人的人數還沒湊齊對吧。今晚的我雖然沒有阻止,但在開戰
的信號之前我不會戰鬥的。父親也說過那是聖杯戰爭的規則」

「……這樣啊。妳的父親也曾是主人啊」
嘴裡說著原來如此,Archer了解了
───這時
Archer好像表情很複雜地煩惱著

「什麼啊。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啊啊,有件事忘了問了。凜,妳是從小時候就被培養要當主人,然
後順著當上的對吧? 也就是說,是從一開始就預料到會當上主人了」

「當然啊。雖然也有魔術師是突然被任命為主人的,我可不一樣喔。
因為身為遠阪家的人,聖杯戰爭是好幾代以來的悲願」

「也是。這麼說,從開始就被培養成主人的妳,應該已經有目的了。
我就是忘了問這個。不知道主人的願望我也無法寄託我的劍。───
凜。那麼,妳的願望是什麼」
「願望? 也沒有那種東西啦」
「────什麼?」
啊,Archer的表情好有趣

「怎、怎麼可能! 聖杯是能實現願望的萬能之杯啊。成為主人就等
於能得到聖杯。但是卻沒有願望是怎麼回事……!」
「────────」
Archer用認真的表情問著

……啊啊,這樣啊
得到聖杯時,那個主人希望什麼,跟從者也不是沒關係的
不過好奇怪啊。雖然父親說了從者也是有願望的,那那最多只是從者
的願望
我想就算我沒有願望,Archer也不必在意的

「好,假使沒有明確的願望的話,模糊的願望怎樣。例如,像是得到
世界這種的啊」
「為什麼? 世界不已經是我的東西了嗎」

「────────」
「我說啊,Archer。世界也就是,以自己為中心的價值觀對吧? 那
種東西從生下來就是我的了。這樣就叫支配世界的話,我早就已經支
配世界了」

「────」
Archer用複雜的表情看著我
我嚇到了。這傢伙頭腦真硬啊─。

「笨蛋啊。聖杯就是能實現願望的力量、能改變現實世界的力量喔。
妳是說妳要求聖杯卻什麼願望都沒有嗎」
「因為征服世界很麻煩,許那種沒用的願望也沒用對吧。你啊,想像
力還真貧乏啊」
「……。很難理解啊。那妳是為什麼而戰呢」

「因為戰爭在那裡啊,Archer。順便得到能獲得的東西。雖然不知道
聖杯是什麼,某天有想要的東西時再用就好了對吧? 人類只要活
著,想要的東西是沒有極限的」
「───也就是說,妳是」
「嗯。只是為了勝利而戰的,Archer」

「────────」
呼地一聲,Archer聳聳肩
是因為剛剛一直為我的話吃驚嗎,他總算把肩膀放鬆了
「……我敗了。妳的確,很適合當我的主人」
───唔
……那個,那種話我很難回應,可以不要說嗎這傢伙……

「……哼。雖然從者沒有選擇主人的權力,姑且問一下。為什麼我適
合當你的主人啊」
「不用說。妳絕對是最強的主人。以合作的對象來說沒有比妳更好的
了」
「這樣,謝謝。既然是你說的,那應該也不是客套話」
……我不好意思地轉過臉去

Archer雖然愛諷刺人,但會把這種話直接說出來所以讓我很難應付
……不過,被信賴老實說也很高興
我信賴Archer,Archer也信賴我
這種連帶感,我想也不是那麼壞

「接下來,就休息一下吧。就算第七名主人要出現,也不是那麼快的
事……等一下凜。妳的那個首飾怎麼了」
「首飾? 墜子嗎? ……啊啊,那個我忘記帶回來了。已經沒有力
量的東西,也不需要了吧?」

「是這樣沒錯。……既然妳這麼說就好」
「嗯。雖然是父親的紀念物,但回憶也不是只有那個────」
「───才不好。妳沒有那麼堅強吧,凜」
Archer像是盯著我地說完後
拿出了我忘在學校的墜子

「啊……你去撿來啦,Archer」
「……不要再忘了。這只跟凜相配的」
是不好意思嗎,Archer挪開視線把墜子交給我

「────這樣啊。那,謝謝你」
我還是收下來了
老實說,該不好意思還是該冷淡地回應1我也不知道

墜子跟以前一樣
……果然,怎麼看都沒有魔力留下來
變空的這墜子,雖然很貴但還是普通的寶石,沒有過去的力量
不過,用Archer的說法來說的話
這個墜子就算沒有了力量,也還留著父親留給我的這個意義吧
既然這樣───用上最後王牌救了那傢伙的事,說不定也能覺得真的
是太好了而笑著拋開

「───等一下」
想到了什麼
雖然不是因為後悔而回頭,但簍究意想想有點不對勁

既然那傢伙看到了我們,不消去記憶會很危險
最重要的是,Lancer把消滅目擊者看得比跟我們的戰鬥還重要
Lancer的想法應該就是主人的想法
那麼───做到這地步的Lancer的主人,對應該已經殺死卻沒死的對
象會怎麼做呢

「───那種傢伙,不可能讓他活著───」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
….從那之後過了三小時
雖然說不定已經趕不上了
但做了那種事來救他的怎麼可以趕不上───!

在夜晚奔跑
幸好,我知道那傢伙的家
不,不是我去調查的,只是認識的人常去玩而已,我以前一次都沒有
去過

「……真是的。妳是在去背負多餘的麻煩喔」
Archer沒有那心情
他責備著我幫助那快被殺的傢伙,還有等下要去救他的事

────晚上十二點

在被雲朵覆蓋的夜空下,我們到了一座武道館

住宅區的邊緣,靠近郊外的這房子,沒有人的感覺
附近的人家也很少,如果出事了也沒有會跑過來吧

「────」
吐出的氣息是白色的
風吹了起來
風很強吧。雲朵呼呼地流動
應該很暖和的冬木之風讓背上顫抖,一下子全身痙攣著

雖然說冬木町很溫暖,在山坡上可是有著正式的冬天氣溫

凍結的空氣
我在太過冰冷的空氣中傾聽著
在全部都被凍氣支配的感覺中,的確,注意到了敵人的感覺

「……他在。剛剛的從者……!」
我咬著嘴唇
感覺是從圍牆的另一端出來的
Lancer已經潛入了房屋內,打算再度殺害什麼都不知道地回到家的那
傢伙

「……只能跳過去打倒他了。之後的事之後在想────!」
在我要向Archer下達闖入的指令時
一下子
像是太陽落下一般的白光,從屋內迸射出來

「────」
感覺,在感覺中被消滅了
名為Lancer的從者的力量波動,被比那更強的力量波動消滅了
……剛才瞬間爆發的以太是給予身為幽體的從者們肉體的東西
實體化的以太,召喚了打倒Lancer的東西

「騙人────」
我只能這麼唸著
不過這是絕對的事實
證據是,看───剛剛,飛越圍牆出來的Lancer,像是要逃離這房子
一樣跳走了

「……哪Archer。這也是,那個假設?」
「不知道啊。不過這樣就七人了。總算湊齊人數了喔,凜」
Archer冷靜地回答
我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
所以,應該能輕易地想像得到的接下來發展,我連考慮一下都做不到

風突然強烈地吹著
像傘一般的雲覆蓋著天空
沒有燈光的郊外一下子被黑暗封閉
那個從者飛越圍牆,像魔鳥般地翩翩落下───
「────!」
Archer反應了
可是,我沒辦法反應
那就是失誤
戰鬥在那不到一秒的空隙就結束了

就算對我只是一秒
對那從者來說,這是我無法挽救的空隙

踏入的劍風
「咦、Archer……?」
把我撞開的Archer
和砍倒Archer的從者

真的只有一瞬間
把Lancer的猛攻那麼華麗地擋開的Archer,只一擊就被打倒了嗎
───

「───Archer、消失吧……!」
不過,這次趕上了
在敵對的從者要用第二擊斬斷Archer頭部的瞬間,我強制地把Archer
徹回了
右手刺痛
因為太亂來的命令吧,右手上的令咒少了一個

……這樣就只剩下一個令咒了
不過這是最好
如果能讓Archer不死的話,少一兩個令咒也────

「────」
不在意消失的Archer,那從者朝我襲擊而來
「────別小看我!」
我從口袋中拿出編入風咒的黃玉,就這樣完全不加工地丟出魔力

能夠把一兩間屋子吹的不留痕跡的那黃玉,是我平日慢慢累積的風之
咒文的凝聚體
十七年間一天也不休息地編織成的十個寶石其中之一
用掉這個的話,就算打不倒她至少能妨礙她前進────

……沒有
什麼都沒有
能夠將捲入的物體一瞬間撕裂的暴風,在加觸到那從者的同時,像玩
具一般地消失了

────居然有這麼強的對魔力

對這個從者,用魔術師程度的魔力一點都傷害不了……!?

───啊,不行了
魔術沒有用、又失去Archer守護的我,已經沒辦法阻止這從者了

就算勉強地躲開一擊,也就結束了

我抬頭看著夜空
看到的是,要對醜陋地倒下的我出手的,冷酷地死神之姿────

「────什麼」

風吹著
多雲天空的縫隙,月亮從螺旋的天空裡偷窺著
傾洩而下的月光,和太過可愛的臉龐
那就是把Lancer打跑
一擊打倒我的Archer
輕鬆地使魔術無效化的,從者的樣子

「剛剛的魔術很漂亮,魔術師」

如銀鈴般地少女聲音
啊啊,現在連那聲音都像惡夢
這是當然的
因為對方越美,那驚人的實力差,就越會成為無法承認的惡夢

「不過這是妳的末日了,弓兵的主人啊」

向我刺來的劍閃爍著

───我在將死的瞬間了解了
沒有證據地一眼就知道了

這就是我本來想要的屬性
從者中被稱為最強的劍之英雄

「────────」
抱著死亡的覺悟抬頭看著月亮
沒有求生的打算,也沒有逃命的空隙
我就在這裡死掉,遠?凜的聖杯戰爭三天就結束了
我應該只有屈辱與後悔,憎恨著敵人而消失吧

───但是,我什麼感覺也沒有
到底是怎麼了
明明在下一瞬間,我就會確實地被殺掉,我居然還看呆了
……對
要說不干心的話,的確是不甘心

不過我想那是沒辦法的

───殺了我的最強從者

因為那樣子只是無情的、無限地凜然,還有,讓我不甘心的,可愛
────



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Fate篇 01日目

─────醒來後,發現自己身在燃燒的荒野之中。 

大概是發生了很大的火災吧。 
看慣了的街道變成了一片廢墟,就像在電影裡看到的戰地遺址一樣。 

───而這樣的情形,也沒有持續很久。 

到了大概黎明的時候,火勢就漸漸地變弱了。 
之前竄的那麼高的火牆逐漸的降低,建築物也大多都崩塌了。 

……在這之中,我對只有自己還完好無缺一事,感到相當的不可思議。 

在這周圍,活著的只有自己。 

是我運氣好呢,還是房子蓋在了風水不錯的地方呢。 
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總之,只有自己還活著。 

既然都活下來了,我想就必須繼續活下去。 
因為一直待在這個地方會很危險,我開始漫無目的地走了起來。 

並不是因為害怕自己會像倒在旁邊的人們一樣變成黑炭。 

……一定是,比不想變成那樣的心情
更強烈的感覺支配著自己的意志吧。 

即使如此,我依然沒抱著任何的希望。 
因為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可思議了,我根本不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得
救。 

因為根本不會有人來救。 
不管用什麼方法,都不可能離開這片火紅的世界。 
連一個這麼小的孩子都會這樣想,這幅景象,是片名副其實的地獄。

然後我倒了下來。 
是沒了氧氣嗎,還是接收氧氣的機能已經喪失了呢。 
總之我就是倒了下來,看著開始變陰的天空。 

周圍有很多變成黑炭而縮小的人們。 
烏雲壟罩著天空,讓我知道馬上就要下雨了。 

……這樣就好。雨一下火災也會結束。

最後,我深呼了一口氣,抬頭看著雨雲。 
根本連點空氣都吸不到,只覺得,好難過啊。 
我代替那些已經吐不出這種話來的人,把現在的感覺給說了出來。 

────那是十年前發生的事。 

在那之後,我奇跡似地得救了。 
身體就這樣活了下來。 
但其他的部份我想大概就變成黑炭,全燒成灰燼了吧。 

像雙親或是家,如果全都消失的話,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就一無所有了。 
所以身體以外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要簡單地來說,我想是很單純的事情

也就是,作為讓身體活下去的代價。 

心靈的部份,已經死了。 

──────────我做了場夢。 

「────唔」 

第一道的白光讓我的眼睛瞇了起來。
覺得好刺眼。 
雖然不過是起床後光線映入眼簾,但我不習慣這種狀況。 
本來我就不知道刺眼這件事是怎麼樣的。 

「啊────咦?」 

眼睛習慣後我嚇了一跳。 
我人在陌生的房間,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雖然真是嚇了一跳,不過因為這房間的潔白,給人一種清淨感讓人很安
心。 

「……這裡是,哪裡」 

我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房間很寬敞,擺了好幾張床。 
每張床上都有人在上面,大家好像都受了傷。 

不過這房間並沒有不祥的陰影。 
受了傷的大家,都是已經得救的人。 
「────」 
鬆了口氣後,我慢慢地讓視線開始游走。 

────窗戶外頭。 
晴空萬里的藍天,真的是很美。 

在那之後過了好幾天,我總算明白了目前的處境。 
最近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我都能想的起來。 
即使如此,現在的自己還是像個剛出生的小嬰兒一樣。 

這不是揶揄自己,而是還算接近事實的說法。 

總之,那真的是一場很嚴重的火災。 
從火災現場中被救了出去,醒來就待在病房裡,雙親不見了,身體包滿
了繃帶。 
雖說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不過我模糊地了解到,自己變成一個人了

我想我接受的很快。
……因為,周遭全是跟我相似的孩子們,我也只能接受事實吧。

────在那之後。 
因為那時還不懂事,正為了以後不知道會怎麼樣而感到不安的時候,那
個人就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繃帶拆掉,能自己進食的那天,那個男人來了。

皺巴巴的衣服加上蓬鬆的頭髮。 
比醫院裡的醫生還要年輕一點的這個人,與其說像是爸爸不如說像是哥
哥的感覺。 

「你好啊。你就是士郎吧」 

像是滲入白色陽光般的笑容。 
我想那聲音實在和藹到讓人沒辦法不去質疑是不是裝出來的。 

「我就直接問吧。士郎想讓孤兒院收養呢,還是要給初次見面的叔叔領
養呢」 

這個人說可以領養我。 
我問他是不是我的親戚,他回答,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喔。 
……這個人,就是一臉窮酸相,一副靠不住的樣子。 
不過不管是孤兒院還是這個人,都一樣是陌生的。 
既然這樣,我決定去這個人的地方。 

「是嗎,太好了。那就快點收拾收拾吧。新家還是早一點習慣比較好。」 

那個人急忙的開始收拾東西。 
他那種收拾的方法連我這小孩子看了都覺得很差勁。 
把散亂的東西收拾好了後。 

「啊,忘了說一件重要的事。 在來我家之前,有一件事非告訴你不可」 

可以嗎,他這麼問。 
等一下我們要去哪裡嗎? 我以輕鬆的口吻回了他這句。 

「────嗯。 話先說在前頭,我是個魔法使喔」 

他真的是認真的,誇張地的說著。 

那是一瞬間的事。 
現在回想起來自己還真是個小孩子。 
我竟然把那句不知道是不是開玩笑的話信以為真, 

「────哇,叔叔好厲害喔」 

眼睛一亮,然後回了他這句話的樣子。 

在那之後,我便成了那個人的孩子。 
其實那個時候的對話我也記的不是很清楚。 

只是每次有什麼事時,老爸就會說出了這段回憶。 
伴隨著不好意思的表情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

所以這對父親────衛宮切嗣這個人來說,那段回憶,說不定是他人
生中最高興的一件事。 

……話說回來。 
竟然對著因事故失去雙親和家的小孩,說自己是魔法使,切嗣能說出這
種話也真是的
不過羨慕地眼睛發亮的我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 

就這樣我成了老爸的養子,得到了衛宮的姓氏。 
衛宮士郎。 
當像這樣說出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就會對自己跟切嗣同一個姓一事感到
很驕傲。 

………我做了場夢。 

在我還小的時候。 
差不多在我剛說服老爸收我當徒弟的時候,所以大概是八年前的事吧。 

在我可以一個人看家後,切嗣就經常外出。 
切嗣就跟往常一樣「從今天起我就要到世界各地去冒險啦」說著像小孩
才會說的話,然後真的實際去做了。

在那之後就一直是這樣。 
一整個月不在是家常便飯,誇張的時候半年一次都沒有回來過。 
衛宮家是武道館,住在裡頭的只有自己跟切嗣而已。 
在自己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曾因為房子太大而迷路。 

即使如此,我還是喜歡這樣的生活。 
旅遊回來後像個小孩似的說著旅途中的趣事的衛宮切嗣。 
還有滿心期待等著他的故事的,和他有著同樣姓氏的小孩。 
雖然總是一個人待在屋子裡,不過那寂寞最後都會跟切嗣帶回來的故事
一筆勾銷。 

────總是像個少年似的追逐夢想的父親。 

雖然很受不了,不過我一直很羨慕那樣的他。 
所以我自己,說不定也希望有一天能變的和他一樣。 

………順道一提。 

面對這麼一個愛作夢的父親,我得好好自立自發靠自己才行,這是我小
時候的想法──── 

……有聲音。 
老舊難開的門加上門上生鏽的鉸鏈造成的重量,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光線射進了黑暗的倉庫。 
「────唔」 
正打算從睡夢中清醒的意識

「學長,你醒了嗎?」 

感覺到接近自己的腳步聲和外頭的冬天氣溫。 

「……嗯。早安,櫻」 
「是。早上好,學長」 

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對話已經習以為常了,櫻好像覺得很好笑地笑著點
頭。 

「學長。已經早上了喔。雖然還有點時間,不過在這裡睡的話藤村老師
可是會生氣的」 

「喔……說的也是。謝謝妳來叫我。老是這樣不好意思」 

「沒有那種事。因為學長總是很早起。能像今天這樣叫學長起來的日
子,實在很少」
……?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櫻感覺比平時還有精神。 

「……是嗎。我倒是蠻常被櫻叫起來的。要是藤姐來的話我一定是被打
起來的,櫻來叫我比較好。……嗯,我下次會再努力的。」 

……我用剛醒來的頭腦回答著。 
因為沒什麼在用大腦的關係,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 

「好,我知道了。不過如果學長能不努力的話,我會比較高興的。」 
櫻輕輕地笑著。 
……糟糕。看樣子我還沒清醒,說的話好像沒幾句正常的。 

「───等一下,我馬上起來」 

作了個深呼吸讓頭腦清醒。 
冬天寒冷的空氣在這個時候就很派的上用場。 
寒風能把因睡眠不足而遲鈍的思考給毫不留情的打醒 

……在眼前的是我的學妹間桐櫻。 
而這裡是庭院裡的倉庫,時間則是才剛過六點。 

「……學長?」 
「啊啊,我清醒了。抱歉,櫻。我又睡過頭了。明明得早起幫忙準備早
餐的。」 
「沒有關係的。學長昨天也很晚睡吧? 那麼早上學長就別這麼累了,
早餐我會準備好的」 

櫻用輕快的口氣的說著 
……真稀奇。今天的櫻這麼有精神,好像很高興似的。 

「笨蛋,哪可以這樣。既然都已經起來的話,那就一起去廚房吧」 

「好,準備完畢。走吧,櫻」 
「啊……呃、那個、學長」 
「? 怎麼了,還有別的事嗎」 
「不,不是的……那個、學長。我想學長還是在進家裡之前先把衣服換
了比較好」 

「─────啊」 
這麼一說,我低頭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因為昨天在工作中睡著了,身上還穿著連身工作服。 
連身工作服上到處沾滿了灰塵。要是就穿這樣進到家裡去的話,又不知
道會被藤姐唸什麼了。

「唔……看來我還是沒清醒。我怎麼好像比平常還呆啊」 
「嗯,說不定喔。所以早餐的事就放心交給我,學長請慢慢來。還有學
長,把這裡弄的亂七八糟的話藤村老師可是會生氣的喔?」 

「……說的也是。那我換好衣服就過去,櫻妳就先回去吧」 
「好的。那我等你喔,學長」 

櫻快步的離開了這裡。 
好了。 
首先先把制服換上,還要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乾淨才行。 

這間倉庫建在庭院的一角,就跟看到的一樣,是一間堆滿破銅爛鐵的倉
庫。 
雖說如此,對從小就喜歡玩弄東西的自己,這裡就像寶庫一樣。 

雖然老爸說不能進來土藏,但我每天都背著他潛進來,最後這裡就成了
我自己的基地。 

對我────衛宮士郎來說,或許這個場所才算是自己的房間。 

因為那麼寬廣的衛宮的房子跟我的個性不合,更重要的是,待在這些破
銅爛鐵圍起的空間裡會讓人很安心。 

「……而且太浪費了嘛。雖說是破銅爛鐵但也還可以用啊」 
收進倉庫裡的東西,大多是故障的日用品。 

是喜歡這個地方才把東西放進來的嗎,還是因為這裡有像山一般的破銅
爛鐵才喜歡這裡的嗎。 
總之天天潛進土藏的我,養成了修理像在這裡的故障品的興趣。 

也不是說我特別愛惜物品。 
我想我只是不能接受明明就還可以用的東西卻不去用, 所以才在意的

也因為如此,昨天一整晚都在修一個壞掉的暖爐。

「……要明天才能完成啊。修到一半睡著,正是我集中力不足的證據」 
我拋開輕微的自我嫌惡。 
總之先把暖爐的零件收集起來,收在待修理專用的櫃子裡。 

待修理專用的櫃子裡不是空的。等這暖爐修好,下一個排隊的是跟時代
脫節的錄影機。 
……這兩個全是被藤姐給破壞的,不過這個事實現在還是無視吧。

「……嘿咻」 
把工作服脫掉換上了制服。 
土藏就像自己的房間一樣,也準備了換洗的衣服跟日常用品。

其他的部份,有些地方散著揉掉的設計圖,跟修練失敗留下的破銅爛鐵。 
本來是拿來做什麼的祭壇嗎,土藏的地板上刻著不知名的紋章。

「────好。今天一天也要好好努力」 

啪地一聲,我在倉庫合了個掌,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我從倉庫朝屋子的方向走去。 
這間衛宮邸,是市區外的一間武道館。 
老爸也不是這區裡的名門貴族,竟然會有那麼大間的房子。 
雖然這樣就很謎了,但衛宮切嗣在日本好像沒有任何親戚。 
所以在老爸死後,這間屋子沒有其他人接手,接著就自然而然的變成我
這養子的東西。 

不過說實在的,我也沒有可以管理的能力。 
像繼承稅還是財產稅什麼的,像這類複雜的事全是藤村叔幫忙搞定的。 

藤村叔是住在這附近的大地主。 
老爸說”像黑道老大的老伯”。 
當然這是偏見。 
藤村叔不是像黑道老大,而是他根本就是黑道老大。 

「…………」 
至於這樣會有多大的問題,我看還是不要去追問的好。 

再說藤村家的爺爺,該說他可怕嗎,很有活力倒是無庸置疑啦,起碼他
不是個壞人。 
只要我幫忙改造他的愛用的鐵馬,他就會給我超高金額的零用錢幫助
我。 

總之,就是因為這些理由所以這麼大的屋子現在只有我一個人住。 
老爸已經死了五年了。
時間過的真快。 
一想到在這五年間自己到底成長了多少就不禁嘆了口氣。 

為了能像切嗣一樣我每天不停的修煉,不過現實卻不如我所想的那麼順
利。 
雖說一開始就沒有天份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不過竟然五年來都沒有
一點進步,這就值得檢討了。 

如果要將現狀用一句話來說,就是目標定的太高我連起跑線都還沒碰
到。

「────────」 
不、太過著急也不是好事。 
總而言之,現在要把能作到的盡量練的純熟。 

總之,現在該做的事是────

───>日課濟。

在衛宮邸內有座氣派的道場。 
在蓋這房子的時候,順便建起來的。 
完全是隨興而建。 
所以說、這座道場不是為了什麼目的才蓋的。 

「────好」 
在吃早餐前先活動一下筋骨吧。 
也不是說我有在練武術,『如果要跟我做到同樣的事,就得先把身體給
練好』 
自從被老爸這麼說後、像這樣鍛鍊身體成了我每日的課題。

「……九十九、一百、好……」 

做完了例行的仰臥起坐,我脫掉道服換上制服。 
因為今天睡過頭,能讓身體動的心滿意足的時間就減少了。 
省略掉柔軟操的動作、仰臥起坐做到一定程度就夠了。 
自己沒有能長那麼多肌肉的體格,而且就算說身體是資本,可是我也不
是想跟人打架。

身體的能力只要足夠應付突來的意外事故、還有能配合自己亂來的舉動
就夠了 
本來我想成為的,就是跟運動員相反的人物。

「……喔,已經這個時間了啊」 
把吸了汗的道服放進了洗衣籃裡。 
時間是六點二十分。 
對早起的衛宮邸來說,就算才這個時候也已經開始吃早餐了。 

早餐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很像櫻的作風,優雅的早點香味從餐桌傳了過來。 

「辛苦了學長。這邊早餐也已經準備好了喔。」 
「嗯,謝謝。……抱歉、自己睡過頭還要麻煩櫻」 
「哪裡,一點都不麻煩喔─。而且學長也沒有睡過頭。因為學長沒有社
團活動,這個時間已經算起的很早了」

「跟社團沒關係喔。這樣說的話,早上有晨練的櫻還要到我家,那不是
起的更早嗎」 
「啊……不會,這是我自願的,社團的事請學長不要擔心」 

「嗯,這我聽妳說了很多次了。……算了,所以我也跟社團沒關係地想
要早起。既然櫻要來的話,我不起來不是很失禮嗎」 

對我來說,早起是指在櫻過來之前起床,而睡過頭指的是像今早一樣讓
櫻一個人準備早餐。 
不過,這也是一年半前才開始的習慣。 

「呵呵。學長真的對這種事很介意呢。美綴學姊常說,衛宮雖然很粗心
但卻太有禮貌的很囉嗦」 
好像想到什麼而微笑的櫻。 
說到美綴,是櫻所屬的弓道社裡的女主將,我跟她還蠻有緣的。 

「…呣。那傢伙,又對櫻說我的壞話啊?」 
「是的。學姊說在學長畢業之前一定要用弓箭讓學長好看,現在每天都
很努力練習」 

「……唉。現在明明就是美綴的段位比較高嘛。就是那樣吧,回憶總是
無敵的。雖說被美化也不是什麼壞事,可是也是因人而異吧」 
「因為美綴學姊很不喜歡輸吧。我想學姊心裡一定是把學長當成勁敵看
待喔」 

一邊說著,櫻把飯盛進了碗裡。 
時間快到六點半了。 
弓道社的晨練是從七點開始。 
雖說是自由參加制度,不過也不能太悠閒。 

「藤姐……差不多快來了吧。算了,都這個時間還不來是她不對。櫻,
我們先開動吧」 
「說的也是。來,學長請用」 
櫻笑著把碗遞給我 
「────────、唔」 
……喔。 
雖然是每天早上習以為常的事,但不經意的、被那白皙的手指給奪去了
目光。 

「───────唔」 
……怎麼說呢、真糟糕。 
是因為在發育期嗎、最近的櫻有種莫名的魅力。 
那自然的舉止實在很美,吞口水的次數也增多了。 
是一直以來我沒當櫻是異性的報應嗎,現在反而更讓我意識到她女性的
一面──── 

「學長? 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沒事,別在意」 
「?」 
……真的、我敗了。 
對朋友的妹妹緊張什麼啊我。  
櫻只是個懂事的好學妹、不能不照顧的學妹而已。 

而且本來,間桐櫻跟自己就只是學妹跟學長的關係而已。 
櫻雖然是朋友的妹妹,但因為小我一個學年所以不是特別熟。 

像現在這樣的互助關係是開始在一年半前。 
我那時受傷的時候櫻來替我做飯,之後就持續著,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本來想說我們倆都有默契,這樣的關係只到我傷治好為止,不過之
後好像發生了一些瑣碎的事,然後不知道為什麼就繼續讓她幫忙作家事
了。 

無論如何,櫻做的料理很好吃,洗衣打掃也是一流。 
像這樣那麼早來幫忙實在是幫助很大,不過最近感覺有點微妙。 
問題不在櫻身上,單純是我自己的問題。 

「────」 
說實話、櫻是個美人

櫻在一年級當中已經是鶴立雞群了,想跟她交往的人也是大有人在吧。 
尤其是最近該成長的地方也持長了,自然的一舉一動常讓我看的入迷。 

微妙的問題就是這個。 
……擔心自己會不會去喜歡上自己朋友的妹妹。 
平時明明沒什麼、不過有時會被像剛才那樣突來的狀況弄的面紅耳赤
的,作為一個學長這樣是不是有問題啊……? 

餐桌上擺著早餐。 
雞胸肉和三葉芹沙拉、照燒鮭魚、燙菠菜、紅白蘿蔔的味增湯、連山藥
湯都有,真是無可挑剔的菜色。 

「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和櫻兩人坐正了說聲開動後,就開始安靜的進食。 

只有喀恰喀恰的筷子聲在響著。 
基本上櫻這個人不多話,而我也沒有在吃飯時還能開口的本領。 

所以自然地,吃飯時就會很安靜。 
平常雖然是會再吵一點,不過今天早上,那個吵鬧的人

不曉得是不是昨晚看了間諜電影,她用報紙遮著臉、偷偷觀察我們兩個。 

「藤村老師,我想吃飯的時候還是別看報紙比較好喔?」 
「…………………」 

藤姐無視有點客氣地出聲的櫻
雖說這樣實在很可疑,不過在早上的餐桌上藤姐的詭異舉動也是很平常
的事。 
櫻可能也習慣了吧,並沒有特別在意地繼續吃著飯。 

要說的話,櫻是做洋風料理的。 
學會和風的料理是來我家幫忙之後的事。 
我和藤姐都是偏好和風的,所以櫻也想起碼早餐要配合我們,而學了些
和風料理。 

如今櫻的本事已經超越了我這做師父的。 
尤其是照燒鮭魚,那火侯的控制好像已經進入了神的領域。 
味增湯的味道也是一流、最近還很充裕的磨了山藥把山藥湯都給做了出
來。 
話說回來,山藥湯好像也不是今天才擺出來的。 

「抱歉。櫻、幫我拿醬油」 
「好───啊,不好了學長。學長的醬油昨天用完了」 
「那藤姐的也可以。拿過來」 

「藤村老師、可以嗎」 
嗯地一聲,藤姐點頭。 
卡沙一聲,報紙搖了一下。 

「來請用。學長要配山藥湯嗎?」 
「是啊。一般來說山藥湯都會配醬油吧」 
滋─,我把醬油加在山藥湯上。 
咕哩咕哩攪拌後,加在飯上吃了一口

嗯,這山芋泥的黏稠感,還有自我堅持太過強烈的醬油辣味───── 

「噁噗……! 哇好難吃、這是調味料耶! 而且還是蠔油!」 
我忍不住把飯給吐了出來。 
而這時

「咕咕、啊哈哈哈哈哈哈!」 

啪沙一聲,藤姐把報紙用力丟開 

「怎麼樣啊、這就是趁大清早把調味料跟醬油的標籤交換大作戰─!」 
哇~伊、這麼叫著興奮地高舉雙手的女間諜。 

「大、大清早的妳在想什麼啊妳! 今年都已經二十五了藤姐妳還老是
這副德性的!」 
「哼哼─、你現在知道我昨天的恨了吧。跟大家聯合起來欺負姊姊的傢
伙,這是理所當然的天罰吧?」 

「天罰不是人為的吧!我還想說妳怎麼那麼安分,原來從昨天就在打這
種鬼主意,妳這閒人!」 

「對啊─。所以現在害的我得趕快去打考試的分數。嗯,所以說動作不
快一點就糟了」 
咻地一聲,藤姐坐回自己位子上,用猛烈的氣勢解決早餐。 

「好了,我吃飽了。今天的早餐也很好吃喔、小櫻」 
「啊……是的。一點粗茶淡飯而已,老師」 
「那我先走了喔。你們兩個,遲到的話我可會生氣喔─」 

噠噠噠噠噠─,就這樣跑走了。 
……一想到那個人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就覺得這世界真的是搞錯了。 

「……那個,學長?」 
「抱歉。難得的早餐被被藤姐那傢伙搞的也不能好好享受」 
「不是,我不是說這件事……那個,學長昨天對藤村老師做了什麼嗎? 
對食物動手腳,以藤村老師來說有點過火了」 

「嗯……沒有啦,那是因為。昨天,不小心叫了她的外號」 
「那就難怪了。學長沒有向藤村老師道歉吧?」 
「不好意思。因為是很平常的事就忘了」 

「這樣不行喔。因為藤村老師惟獨不喜歡學長叫她的外號。學長一定又
惹老師哭了吧」 
「……哭著哭著還像脫兔般地跑掉了。託她的福,昨天英文課自習」 
然後我就接受大家用筆記本裡頭的紙做出來的學生榮譽獎,不過那種東
西當然是丟到垃圾桶裡了。 

「真是的。那今天早上就是學長不對了」 
對櫻來說藤姐就像是自己的姐姐一樣,所以基本上是站在藤姐那邊的。 
當然這是件好事,不過也希望她能替我這個整天陪在藤姐身旁的人想
想。 

本來藤姐是老爸的朋友,在我做了老爸的養子後就常在這個家進進出出
了。 
自從老爸去世之後還是經常露臉,現在則早晚餐都在我家吃,擺明了就
是要來白吃的。 

───不對。 
說不定就是有這樣的藤姐在,我才能即使在老爸死後也能一個人過來
吧。 
現在我跟藤姐還有櫻,這三人是這衛宮家的居民。 

……話雖如此,老爸是魔術師的事只有我知道而已。 

他說,魔術師要隱藏自己的真實身分。 

所以成了老爸的徒弟的我,也把在學魔術的事隱瞞著。 

只不過,雖然說在學習,不過我仍是個用不出個滿意魔術的菜鳥魔術師。 
像這樣的我應該隱不隱瞞都沒什麼差別吧,不過遺言上有交代,我就這
樣邊隱瞞著邊持續每天的鍛鍊。 

吃完了早餐,開始作上學的準備。 
邊聽著電視上的新聞,一邊跟櫻收拾著餐具。 

「───」 
櫻呆呆的看著電視。 
畫面上打著”瓦斯漏氣意外、連續發生”這段聳動的字幕。 

隔壁城鎮的新都好像出了重大的意外。 
事發現場在一座商業街的大樓裡,在裡頭的人全都陷入了缺氧以及意識
不明的病危狀態。 
雖然是當作瓦斯漏氣引起的意外,不過同樣的事情最近經常發生。 

「很在意剛才的新聞嗎,櫻」 
「咦────不,沒有。我只是想意外是在新都發生的話,那還蠻近
的。……學長,你是在新都那邊打工的吧?」 
「是啊,不過也不是那麼大的店喔。我想應該不會發生像剛才新聞報的
那種意外」 

……話雖如此、這種意外也不大能當成事不關己。 
瓦斯漏氣的話家家戶戶都有可能發生,更重要的是有好幾百個人都遇害
了,這讓我心裡隱隱作痛。 

同樣的意外層出不窮,也有流傳是因為當時快速開發新都的時候有偷工
減料才引起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真的不希望再有犧牲者出現──── 

「……還真危險。我們也得注意一點才行」 
「啊,這請學長不用擔心。瓦斯的栓頭我每次都有檢查兩遍的,所以請
放心」 

櫻驕傲地挺胸。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嗯。我以前就有想過,櫻好像也有點莫名的脫線。 

「學長,裡頭的門有鎖上嗎」 
「鎖了喔。我上了門閂,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那麼我把大門鎖上了喔。學長,今天什麼時候回來呢?」 

「我想會晚一點。櫻呢?」 
「我和平常一樣。我想我可能會比較早到,所以晚餐的事前準備就交給
我解決吧」 
「……嗯,感謝。我也會儘早回來的」 

卡恰一聲,把門上了鎖。 
櫻和藤姐都有家門的鑰匙,所以門鎖就交給最後出去的人鎖上。 
「走吧。不快點的話會趕不上晨練的」 
「好。那我們就稍微走快一點吧,學長」 

我和櫻一起往町內的方向走去。 
通過長長的圍牆往下走出斜坡後,前面就是人較多的住宅區。 
衛宮家在斜坡的上面,跟町的中心地區有段距離。 

像這樣走下斜坡後再走出住宅區,若再往下走的話
就會到中心地區的交叉口。 

從這裡通往隔壁城鎮的大橋、 
往柳洞寺的坡道 
和我家在正反面的住宅區、 
自己跟櫻常去光顧的商店街、
最後是現在要去的學校,有著各式各樣的岔路。 

不亂逛地直接往學校走去。 
沒怎麼說話地跟櫻一起上了斜坡。 
因為才剛到七點,所以上學的路上蠻冷清的。 
除了我們以外,路上只有參加早上社團活動的學生們在悠閒的走著而
已。 

「那麼晚點見。社團,要加油喔」 
在校門跟櫻告別也是一如往常。 
因為櫻有參加弓道社的關係,早上我們就在這裡分開。 

「………………」 
話雖如此。 
可是今天早上櫻卻沒有往弓道社的方向去。 

「櫻? 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不是這樣的……那個、學長。偶爾要不要到道場那裡去看
看呢?」 

「不了,我去道場也沒事啊。再說今天一成有事拜託我,不快點到學生
會那裡去不行」 

「……說、說的也是。對不起、說了一些多餘的話」 
櫻把頭低了下來,鞠了個躬。 
「?」 

「那麼我先失陪了。請學長好好期待晚餐喔。」 
櫻一副很抱歉的表情往道場的方向跑走了。 
「……?」 
咦。剛才那句話是有什麼含意在嗎……? 

「一成,你在嗎?」
「在啊。今天早上有點晚呢,衛宮」
是在預習嗎,看著像是報告般地東西的男學生把臉抬了起來

「只有一成嗎。其它人怎麼了。這時間應該到學校也不奇怪了吧」
「不,很不巧我們的社員是很職業的。工作的時決定的很清楚,好像不
打算早到或加班的」
「所以學生會長就自己打雜嗎。好像很辛苦哪」

「怎麼會,這是我自願的。讓衛宮同情可就不合道理了」
「? 不,我沒有同情一成喔?」
「嗯呣,那很遺憾,不過聽了就算吧。彼此都多心了啊」

咚咚地,整理著報告的一成,是這間學生會室的大老闆
一成是打算把閒散的學生會從根本改隔而躍起的傢伙,跟我是從一年級
開始的朋友
全名是柳洞一成
跟古風的名字相反地有著優雅的臉孔,其實在女學生間有著絕大的人氣
而且還是學生會長,就像是如虎添翼一般

「嗯呣,果然早上還是讓舌頭麻痺的熱茶好喝」

但他這樣說地啜著煎茶,我還是不了解

就像這樣,一成的個性很樸素
雖然很容易被誤解,但他本人對情事絕不參與,也沒有像學生般地玩樂
再怎麼說,這傢伙都是要繼承山上柳洞寺的兒子
因為本人也覺得繼承很好,畢業後成為清高的和尚的可能性很大

「那。今天要做什麼」
「嗯? 啊啊,總之先坐下來喝杯茶───我是想這麼說,但沒時間
啊。一邊移動一邊說明吧,拿著平時的道具來吧」

「我就老實說了。我們學校,在金錢的平衡上是很極端的」
「我知道。特別關照運動系社團,其它的預算就沒有了對吧」
「嗯呣。結果,文化系的社員就被不公平對待了啊。雖然我從今年盡力
在文化系社團的預算,但因為預算流向不明所以不順利。因此文化系的
社團教室還是不好。特別是冬天暖爐不足完全沒有辦法解決」

「這樣啊。───啊,把一字的螺絲起子給我。最大的那個。還有導線
也拿來0……嗯,這樣就差不多」
「導線? ……嗯,這個嗎? 抱歉,我不太會分。搞錯的話就罵我吧」
「對了就沒關係啦。那,暖爐不足怎麼了? 其它的地方也有故障還什
麼的嗎」

「有。第二視聽教室和美術社的暖爐好像有問題。請求買新貨的請願書
越來越多了」
「可是沒有那種預算嗎。……果然只是劣化啊。裡面沒有失常就好」

「……呼呣。可以修好嗎,衛宮?」
「可以修喔。這種時候,舊的東西才好了解。只是配線短路,只要換上
新的,今年就能好好工作了」
「這樣啊! 厲害啊衛宮,拜託你我真是超級高興的」

「你說的日語很奇怪呢,一成。……喔,再一下就結束了,你稍微出去
一下」
「嗯呣,不能打擾衛宮」

一成安靜的離開教室
……好像是,以為我等一下要進行精密的作業的樣子

「……不,要說精密的話也是挺精密的……」
我觸摸著古老的電暖爐
一般來說,就算習慣了這類的修理,用看的也很難知道是哪裡故障
能夠知道,是因為我做的事並不普通

我關閉視覺,用觸覺觀察暖爐的內部
───同時
一個影象在腦中湧現

「……電熱線斷線的地方有兩個……電熱管還在……電源線圈那邊用
絕緣膠帶想點辦法……」
……太好了,是用手邊的工具就能修理的破損狀態

如果電熱管失常就不是外行人能處理的了
那時候就得用不是外行人的方法”強化”了,不過現在這樣只要看看內
部就夠了

那是切嗣所教的,衛宮士郎的”魔術”

「────好,開始吧」
打開外殼,開始內部線路的修理
因為已經知道破損的地方,所以之後的作業就簡單了
「……唉。我只擅長這個啊」

沒錯。衛宮士郎幾乎沒有魔術的才能
相反的,我想只有像剛才的,把物體的構造連想到設計圖倒是擅長的亂
七八糟的
其實,在連想設計圖再現時,老爸睜大眼睛嚇到了,嘆息著「真是沒用
的才能」

我擅長的部分,好像不是什麼有意義的才能
老爸說,要用視覺掌握物體的構造時多半是白費
本來,如果是魔術師,沒有必要像剛才特地連角落的構造也把握到

據說,快速地讀取物體的核心,比誰都快地使其改變就是魔術師的戰鬥
所以讀取設計圖是浪費力氣,就算讀取了,也只能知道哪邊容易通過魔
力而已

因為諸多因素,自己得意的部分就用來像這樣修理故障品了
再怎麼說,我都沒有靠解體來找出患部的必要
只要快速地找出故障部分,之後只要有修好的技術,大部分的東西都能
修好吧

不過,這也只限於用『一點外行人知識』也能修好的破銅爛鐵

「───結束了。到下一個去吧」

收好用過的導線,手上拿著起子跟扳手到了走廊上

「一成,修理完囉」
────喔
走廊上,除了一成以外,還有另一個女學生

「────」
我有點吃驚
跟一成說話的是2年A班的遠阪凜
住在山坡上特別大的洋房裡的大小姐,還是優等生
美麗且成績優秀,運動神經也超群,沒有缺點
個性是理性的很有禮貌,不會因為是美人而驕傲,就像是男人的理想一


因為是這樣的人,不用說當然是被男學生們當成偶像對待
不過遠阪的狀況是,變成了太過優秀的高原之花
男生們都說,能跟遠阪說話的只有一成跟老師們而已

……算了,老實說,我也是男的
衛宮士郎大概也不例外的,是憧憬遠阪凜的男學生們中的一人

「…………….」
遠阪好像心情不好地看著我們
據說一成跟遠阪感情不好,好像是真的

「啊、不好意思。明明是我拜託你的,卻都讓衛宮做了。原諒我」
喔喔
完全不理那個遠阪地開始說話,一成真了不起啊

「那種事別在意。那,下一個是哪邊。沒什麼時間囉」
「啊啊,下一個是視聽教室。以前好像就不太正常的樣子,這次終於壽
終正寢了」

「壽終正寢的話那也修不好吧。重買一個比較好喔」
「……是這樣沒錯,幫幫忙姑且看看吧。雖然我看來是臨終了,你來看
說不定是裝病的」

「這樣啊。那試試吧」
到早上的導師時間只剩下三十分鐘
要修的話不快點就會趕不上吧

我催著一成走向視聽教室
只是,明明見面了還完全不理,這是很失禮的

我站著朝遠阪回過頭
「來得真早呢,遠?」
老實地說出感想後,我跟在一成後面

「差點趕不上哪。不好意思衛宮,又麻煩你了。因為拜託事情而讓你遲
到就沒資格當朋友了」
「不用在意啦。我遲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不過,一成如果遲到就是
問題了」
「也是。哎呀,趕上了真是太好了」
一成呼了口氣,摸著胸口走向自己的座位

時間正好八點
導師時間開始前的預鈴響了,所以再五分鐘藤姐就會來了吧

「───呼」
因為從視聽教室跑過來,呼吸有點亂
輕輕深呼吸後,我走向自己座位

「大清早就很忙呢衛宮。辭掉社團後我還想你在做什麼,是去拍柳洞的
馬屁啊? 雖然跟我沒關係,但不要做出讓我們社團評價變差的事啊。
因為你沒什麼操守嘛」

在我座位前,站著我從國中以來的朋友間桐慎二
從間桐這個姓氏就知道,他是大櫻一歲的哥哥

「唷。弓道社還好嗎,慎二」
「當、當然啊……! 跟外人說也沒用啦,不過少了一個愛出風頭的傢
伙可就變平和多了。下次大會也能得到個好名次的啊!」

「這樣啊。美綴也很努力啊」
「啊? 你在說什麼笨話? 弓道社社能打破記錄當然是因為有我在
啊。衛宮啊,你已經是外人了,用好像了解的口氣說話會丟臉的喔?」

「這樣啊,我會注意。不過我沒有事找弓道社,所以也不會有關吧」
我把書包放在桌上,拉開椅子

「什麼意思。是說你對我的弓道社沒有興趣?」
「不是興趣,是沒事喔。我已經是外人了,隨便到道場去很奇怪吧。不
過有什麼事的話就說吧。有要幫忙的就幫忙。慎二很不會拉弦或修弓吧」

「這樣,謝啦。有什麼雜事的話會叫你的。不過,應該沒有那種事吧」

「啊啊,那就好。會留下雜事的人是沒資格當主將的啊。不用太常惹藤
村老師生氣喔。那個人,生氣起來真的可怕的」
「……! 哼,多管閒事。總之,你已經是外人了所以不要接近道場
啊!」

慎二跟平常一樣回到自己的位子
……嗯? 那傢伙好像今天特別暴躁哪

「亂說話的傢伙哪。明明是自己把衛宮趕出去的,還真敢說那種話」
「怎麼一成,你在啊」
「什麼是”怎麼”啊! 對著關切地聽著的朋友,你這男的怎麼這麼冷
淡啊!」

「? 為什麼關切啊。我沒有做什麼要一成擔心的事喔」
「蠢蛋,當然會擔心啊。因為衛宮很容易生氣啊。雖然揍了慎二大家會
喝采,但女生們會有責怪風暴啊。把朋友放在這種微妙的立場是不好的」

「這樣啊。嗯,要說的話也是。謝了一成。雖然不會變成那樣,謝謝你
剛才的擔心」
「嗯呣,懂就好。……不過我很意外喔。衛宮明明就很容易生氣,對間
桐卻很寬大哪」
「啊啊,因為慎二本來就是那樣。認識很久習慣了」

「呼呣,是這樣啊」
「就是那樣。來,了解的話就回座位吧。藤村老師差不多要飛進來囉」
「哈哈哈。她與其說是飛的,不如說是飄著的感覺」

導師時間開始的鐘響了
雖然通常班級導師會在五分鐘前進來,但這班的導師不是那種人

對2年C班來說,導師時間的開始是在剛剛鐘響的一分鐘後,也就是

「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遲到了~~~!」

迎接一邊這樣叫著,一邊噠噠噠噠地衝刺著的藤姐時才開始

「好、趕上啦─! 大家,早────」
叩咚
發出生理上就覺得很危險的聲音,藤姐跌倒了

「────────」
教室從剛才的慌亂一變,陷入了什麼都說不出來的寂靜裡
如此唐突的場景轉換
不愧是藤姐,人類噴射機不是浪得虛名

……不過,剛剛跌的不是能開玩笑的角度
藤姐撞到講桌就倒下來了
雖然趴著看不到臉,但毫無疑問地更讓人有討厭的想像

「……喂,坐前面的,把老師叫起來啊」
「……咦─,不要啦─……在靠近的同時會被一口吃掉啦……」
「……又不是外星人,就算是藤姐也不會那麼做吧」
「你啊,既然這麼說就自己去叫啊」
「嗚哇,我不行。我不擅長這種的」
「我也不擅長啊! 而且為什麼要女生做啊!? 男生去做啦!」

最前排的好像開始騷動了
對坐在正中間的我們來說,現在還不知道藤姐的慘狀

因為不知道,大家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偷看

「等一下,老師沒有在動喔。不會是昏倒了吧」
某個人說了很合理的意見
不過問題是,這種情況要怎麼把藤姐帶到保健室去

大家也都是這一年跟藤姐在一起的猛將了
也差不多想打破把導師帶到保健室這種習慣了吧

「藤村老師……? 那個─,沒事嗎─?」

有勇氣的女學生出聲了
藤姊一動也不動
動搖漸漸擴散了

「……剛剛跌倒的樣子很糟糕喔。從頭部直角地撞到講桌不是嗎。那樣
還不受傷的話就像是藤村無敵了」
「嗯─,乾脆讓藤村老師進棒球社怎樣」
「別、別嚇人了……! 老虎以前當顧問的時候,我們可是到甲子園去
了喔!?」
「藤村老師、藤村老師……! 不行,好像沒有反應喔……!」

「喂、在你面前就你去叫啦」
「咦咦!? 我不要啦,如果死了的話會被殺的!」
「但是,就這樣放著不管我覺得等下會很可怕」
「不過沒人想靠近嗎」
「……沒辦法啊。既然這樣只有那個啦」
「嗯,就那個」
「一、二、三─」

大家的心合而為一
……啊啊,只有我跟慎二例外,因為做不出那麼恐怖的事所以就不說話

「一、二、三─,起來了─,老虎」

雖然是全班的聲音,但就跟自言自語一樣小聲
特別是『老虎』的發音小到聽不到
但是

……(抖)
剛才沉默的藤姐身體有了反應

「嗚喔、動了!? 大家、有效了喔!」
「好─繼續! 計啊!」(譯注:我也不知道這什麼東西)
是因為期末考逼近,大家頭腦出問題了吧
明明不要去管就好,還揮著手一直叫著藤姐的外號

「起來啦老虎。早上囉─」
「老師,不起來就是老虎了!」
「別輸了老虎! 老虎站起來啊!」
「好─,老師起床了! 這樣才是老虎喔!」
「老─虎─! 老─虎─!」

「吼───! 別叫我老虎───!」

霹靂一閃
受了那樣的撞擊還毫髮無傷嗎,藤姐威風凜凜地雄立在大地上

「……啊咧? 大家在做什麼? 導師時間不能站起來喔。快快,要開
始了請坐下」

藤姐跟平常一樣站在講桌前
……好像是,從衝進教室到站起來之間的記憶,乾淨地脫落了的樣子

「……喂,老虎好像不記得喔」
「……幸運,我們從早上運氣就很好喔」
「……不,這樣算是運氣好嗎……」
學生們吵吵鬧鬧地回到座位上

「呣。剛剛是誰,把老師當笨蛋了嗎?」
「不,沒有喔。老師妳多心了吧」
「這樣啊,那就好。那今天早上的導師時間要開始了,大家要乖乖聽好」

藤姐悠閒地開始導師時間
在一些通知事項裡還?雜著閒聊,所以完全沒有通知到什麼

「就這樣,大家要遵守放學時間。門限是六點,有社團的人們不可以待
太久喔」
「咦─,六點那不是一下就到了嗎─。大河老師,運動系社團能不能不
限制?」

「不能。還有後藤同學,對老師要說藤村老師,下次叫名字的話我會生
氣喔?」
「好─,以後會注意─」
後藤表現地完全不會注意的樣子坐回座位

……真是太嫩了
藤姐是說會生氣就會生氣的人。不管對方是學生自己是老師都沒關係的
剛才是極度逼近真正生氣的最後通牒,後藤那傢伙也沒注意到

「那今天的導師時間就到這裡。大家第三節的英文課再見囉─!」
藤姐揮著手離開

2年C班導師,藤村大河
外號是老虎
雖然雖會惹她生氣的外號,但這是真的所以也沒辦法

明明是女孩子卻被取名叫大河的關係,藤姐很被人親近。不過藤姐本人
很討厭老虎這個外號
藤姐說,不像女孩子的外號
但是本人就是那種人,外號會不像女孩子當然也是自作自受吧

「開始上課。值日生,號令」
就這樣,第一節課的老師跟藤姐交錯地進來了
因為藤姐總是把導師時間用到最後一刻,所以我們班的早上一直是像這


然後,跟平常一樣的一天課程結束了
有趕著去社團的學生、馬上回家的學生、沒事做留在教室的學生,各式
各樣的
要說自己,我都不在那三類之中

「不好意思,有空嗎衛宮。要繼續今天早上的事,今天有時間嗎?」
「不,要說有計劃的話是有啦」
我也不是要去玩的
本來之所以退出弓道社,最主要的理由就是要打工

老爸去世後,想說至少生活費要自己出就開始打工,已經五年了
做了那麼多工作,也有些是不能拒絕的幫忙

尤其今天就是
酒館的批發,老闆說男丁越多越好所以希望能過去
只是,的確這也不是自己非去不可的工作。那只是單純的,工作結束後
想熱鬧點才召集認識的人那類的

「────」
有兩個選澤
我要────
───>生徒會手傳

有工作還沒做完哪
把早上的事接著做完吧

「計劃變更。繼續今天早上的吧,交給我吧。要在考試前把設備修理結
束掉
「得救了。那就去看看美術社的病患吧」
「好。……喔,要確實把人趕開喔。被人看著我沒辦法集中」
「當然。不會讓別人打擾的」
我跟著快步走到走廊上的一成,加快腳步離開了教室

離開校舍時已經完全天黑了
學校的門關了起來
時間是七點,雖然完全超過門限,但因為一成的調解所以完全沒被罵

「哎呀,今天真的得救了。一定會回報你的,有什麼事不要客氣盡管說」
「也對,有事的話就會說吧。不過,我想沒什麼特別的事吧
又不是想要回報才幫忙的,也沒有要勉強拜託一成的事吧

「……真是的,人太好也該反省哪。雖然有衛宮在是得救了,但讓其它
人隨便使喚我可無法忍受。助人是好事,但不應該稍微挑一下對象嗎。
衛宮的情況,是太來者不拒了」
「? 我那麼不挑人嗎?」
「嗯呣。這就是無心之下被笨蛋們隨便利用了。衛宮自己也很忙,所以
偶爾拒絕別人的請求也好吧」

「────」
雖然還不太清楚,但一成好像是在擔心我
我從中學時就常被別人說,說是衛宮不會拒絕別人的拜託,而且不求回
報真是幫助很大

一成是覺得這樣不好吧
不過,我也是自願去做的,自己覺得做不來的事也會乾脆地拒絕所以沒
有問題

「一成不用擔心啦。我最了解我自己了。而且幫助人是善行吧。可不是
要被寺廟的兒子責怪的事」
「不過啊,衛宮是太超過了,這樣下去會崩潰的」

「接受忠告。那明天學校見囉」
「……嗯呣。那就明天見」

一成的表情還是不能同意地走掉了
一成家的柳洞寺必須要從這裡往山上走才能到,當然回家路上就會在這
分開

我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一邊看著冬天的星空一邊走上坡道,我注意到了四周一個人也沒有

時間是七點半吧
這時間就算到處都有人走來走去也不稀奇的,可是外面感覺不到人的氣


「……這麼說來,的確是」
就在前幾天,在深山町這邊有發生了什麼事
是闖入民宅的強盜殺人事件吧
會沒有行人,學校關門時間會變到六點,也是因為那事件吧

「……瓦斯外洩和強盜嗎。變得很危險了呢」
這樣晚上出來走的人會變少,也是當然的吧
讓櫻一個人回去也變危險了
先不說藤姐,櫻的家是在另一邊的住宅區
要從今天開始送她回去───

「……?」
一瞬間,我懷疑了自己的眼睛
剛才才說沒有人的坡道上有著人影
像在坡道中間,從上面低頭看著我一樣,那人影站住了

「───────」
我不自覺地屏息
銀髮的少女開心地笑了一下,不出聲地走下坡道

在那,途中

「不趕快叫出來會死掉的喔,大哥哥」

她說出了,奇怪的話

爬上山坡就到了我家
家裡的燈是開著的,櫻跟藤姐已經回來了吧

一進到客廳,就聞到好像很美味的飯香
餐桌旁是正在吃飯的櫻和藤姐
今晚的主菜像是奶油煮雞肉,最喜歡白色調味料的藤姐好像心情很好

「學長你回來了。不好意思我們先吃了」
「我回來了。抱歉回來晚了喔。再早點回來就好了」
「沒關係的,還來得及。等一下喔,馬上準備好」
「嗯,拜託了。我去洗手,要看著藤姐,別讓她吃別人的菜」
「是的,我會好好看著的」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雖然跟倉庫比起來是沒什麼東西的房間,但我本來就沒什麼興趣,這樣
也算是有裝飾的
雖然大部分都是藤姐隨便放的不明用途物品

洗了手,換完衣服回到餐廳時,餐桌上準備好了晚飯

「我開動了」
「是的,能合你口味就好……」
櫻很謙虛

在這一年內櫻的料理技術飛躍地進步
現在的狀況是洋風完全贏不了她,和風還有點辦法,中國風則彼此都沒
接觸
雖然自己的學生進步了是很高興,但身為被弟子超越的師父總覺得寂寞

「────呣」
果然很厲害
雞肉是會越煮越硬的。所以雖然麻煩,也要在煮之前將表面烤得恰到好
處,才能做出不損美味的多汁完成品
這部分的掌握是絕妙的、笨拙的藤姐絕對做不來的職業技巧

「怎麼樣呢學長……? 那個,我是覺得今天做得很好吃……」
「毫無缺陷。白調味醬也是絕妙啊。洋風料理我已經不是櫻的對手了

「嗯嗯,從小櫻開始做飯以來,跟肉有關係的菜就變好吃了」」
這時
之前一直專心吃飯的藤姐抬起頭來

「啊。不行喔─,士郎。學生不能這麼晚回來的」
……啊呀
本來以為因為櫻的晚飯而心情好的,但好像看到我就不高興的樣子

「真是的,又是在幫別人了對吧。那雖然是好事,這種時候要早點回來。
導師時間時不是說了最近很危險嗎。那個可是對士郎說的喔」

「……我說啊。不用特地在導師時間,在家裡說不就好了?」
「因為在這裡說你不會聽。在學校確實地說對士郎比較有效嘛」
「……老師,我想那是濫用職權,公私不分吧」

「不會,不這樣做對士郎沒效的喔。平常都在幫人很吃虧吧。偶爾直接
回家悠閒一下也好啊,笨蛋」
「呣。笨蛋是什麼意思啊。又沒關係,幫別人的忙,如果能幫助上那個
人也不會吃虧喔」

「……唉,跟切嗣真像哪。士郎你這樣姐姐會擔心的喔」
哪裡有在擔心啊,藤姐很有精神地吃著飯

「……那個,藤村老師。妳剛剛說的,學長從以前就是這樣嗎?」
「嗯,從以前就那樣。就像是有困難的人在就會自己去幫忙那型的。不
過不是多管閒事,士郎只是單純地早熟啦」

呵呵呵地,藤姐露出危險地笑容
「藤姐。說多餘的話我會生氣喔。櫻也不要問無聊的事」

我盯著她們兩人
雖然藤姐嘖地一聲接受了,但是
「藤村老師,請繼續說下去」
櫻認真地接受課程

「那我就說囉。這個嘛─,士郎是沒辦法不管有困擾的人的個性喔。幫
助弱者對抗強者的那種人。小時候的作文啊,寫說我的夢想是當正義的
一方」

「────」
……又在講以前的事了啊,藤姐
不過全都是真的所以也沒法插嘴
而且,當正義的一方就算現在也是不能改變的目標

「唔哇。好了不起的小孩呢,學長」
「嗯,很了不起喔─。有女生被年長的男生欺負就一定會去救,而且因
為切嗣很懶散所以也很拼命地熟悉家事」

「啊─啊,那時候明明很可愛純真的,怎麼會變成這麼彆扭的孩子啊─」

「因為有藤姐在吧。看著差勁的大人小孩子也想了很多喔。不甘心的話
就自己作飯吧」
「──────什麼」
藤姐受到打擊
來以為會就這樣低頭反省的

「嗚嗚,姐姐好傷心喔。小櫻,再一碗」
又一下伸出了第三次的飯碗

吃完晚飯休息了一下,時鐘指上了九點

「好,做些什麼吧」
到晚上的鍛鍊前還有時間
現在就────

───>大人休

───也對啊
為了準備晚上的鍛鍊就休息一下吧

「洗澡水也燒好了。送櫻到家裡拜託藤姐就好了吧」
既然這麼決定就快點做吧
首先是叫醒睡在客廳的藤姐、向櫻為晚餐道謝、看著兩人回家、洗個澡
休息一下────

就這樣一天結束了
半夜十二點前,衛宮士郎必須進行已經是每天課程的”魔術”

「────────」
我盤腿坐著,調整呼吸
讓腦中盡可能成為一張白紙
剝離跟外界的接觸,意識全部朝向內側

「────同調,開始」

像是自我暗示一樣,我唸著說慣了的咒文
不,那真的不過是自我暗示罷了
對沒有什麼魔術刻印、也沒有魔道知識的我來說,咒文只是改變自己的
東西

…本來,人類的身體裡是沒有流通魔力的神經的
而要做出擬似神經,暫時地改變的話,就必須要有統御自己的身體跟全
部神經的集中力

魔術是跟自己的戰鬥
舉例來說,在這瞬間,我的背骨上就像被燒紅的鐵棒刺入一樣
那個鐵棒,就是我所能準備出的唯一一條”魔術回路”
將這回路通到身體深處、與其它神經連繫上時,自己才能使用魔術

這不是比喻
實際上,在衛宮士郎的背骨上,有著看不見也摸不著的”類似火筷的東
西”,正慢慢地插入

────我是個魔法使喔

這麼說了的切嗣,其實是魔術師
是學習眾多神秘、深入世界構造、實行許多奇蹟的,純粹的魔術師
小時候,我憧憬這樣的切嗣,求他教自己魔術

但是1魔術師不是能想當就當的。需要天生的才能,也需要相應的知識
而我當然沒有天生的才能,切嗣也沒有教我魔道的知識
問他為什麼,他說是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我現在也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不過,小時候的我是怎樣都沒關係吧
想著總之只要能使用魔術的話,就能變得像切嗣一樣

可是,天生的才能───像是魔術回路的數量、還有歷代累積的魔術成
果,我都沒有

切嗣的魔術成果……也就是衛宮家的魔術刻印,好像是只有血親才能移
植的東西
魔術師的證明,魔術刻印,是在沒有血緣關係的人身上會出現排斥反應

所以身為養子的我,不能接受衛宮家的刻印

不過
其實,從不知道魔術刻印是什麼的我看來,那種東西的有無是一點關係
也沒有
所以這樣就只能看我自己能怎麼做了
想要當魔術師的話,就只能學習適合我本身特質的魔術了

魔術呢,說極端一點就是放出魔力的技術
把魔力用生命力代換也可以
魔力分成充滿世界的大源,還有在生物體內生出的小源

要分大源小源的話,不用說當然是大源比小源來得優秀
一名人類作成的小源魔力,跟充滿世界的大源魔力,力量程度是不同等
級的
不過是什麼魔術,使用大源的魔術都能輕易凌駕個人使出的魔術

因為如此,優秀的魔術師都擅長於從世界汲取魔力的技術
那就跟過濾器相近
魔術師把自己的身體當作轉換回路,從外界汲取魔力,作成人類也能使
用的魔力

這個轉換回路,魔術師稱它作魔術回路

這個才是天生的才能,魔術回路的數量是一生下來就決定了的
一般人幾乎沒有魔術回路
因為那本來就是很稀少的東西
所以魔術師累積好幾代的血統,讓生下來的子孫們有較適合魔術的肉體

做過頭的家族就像在做品種改良一樣,增加生下小孩的魔術回路

……算了,因為如此,生在普通家庭的我,也不能期待有很多魔術回路

既然這樣就只剩一個辦法
切嗣說,不管是什麼人好像都至少有一個適合的魔術系統
他還說這是順從那個人的”起源”來取出魔力什麼的,不過那部分我是
完全聽不懂
確定的事情是,就算像我一樣的傢伙也有一個可以使用的魔術,如果鍛
鍊那魔術的話,說不定有一天就能變得跟切嗣一樣,只是這樣而已

所以,我只學了那個魔術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切嗣在猶豫很久之後,用很嚴肅的臉承認我為他的弟子

──聽好了士郎。學習魔術這件事,就是從常識脫離的。死的時候就要
死,殺的時候就要殺
因為我們的本質不是生而是死啊。魔術,只不過是滅亡自己的道路罷了
───

小時候的心靈不知道恐懼是什麼吧
切嗣把手放在用力點頭的衛宮士郎頭上,無可奈何地苦笑了

───我所教你的,是會帶來爭端的東西
所以不能在人前使用,也不能因為困難而怠忽鍛鍊
不過,要放棄也沒關係
最重要的事情是,魔術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他人而用的喔。這樣一
來士郎就雖然是魔術使,卻不是魔術師了

……切嗣呢,是不希望衛宮士郎成為魔術師吧
我想那也沒關係
我憧憬的是切嗣,而不是魔術師
只要能跟切嗣一樣,跟那紅色的太陽一樣,為了別人,那就────

「────────」
……有雜念出現了
感覺像是,刺入身體的鐵棒,滑到了不能進入的地方的感覺

「咕、唔────!」
如果在這時打亂呼吸的話,那就真的無法挽回了。擬似作出的魔術回路
會侵食身體,將體內撕成一片片的
到那樣就結束了
就變成衛宮士郎,是在這基本的手法失敗喪命的菜鳥了────

「───、────、────────────」
像是要咬碎牙齒一般地咬牙,我再度開始接續
像走在針山上一般地掙扎之後,鐵棒到達了身體深處,總算融解成身體
的一部分

……到這裡,花了快一小時
花了那?窩時間,總算作出一條擬似神經,將自己變成製造魔力的回路

「────基本骨子,解明」

之後就只是,自然地流過魔力而已
衛宮士郎不是魔術師
是只能像這樣在體內生成魔力,將魔力流到物品上而已的魔術使

所以那魔術也只能做到一件事
那就是────

「────構成材質,解明」

物體的強化
只是把握對象物體的構造,注入魔力使暫時補強能力的”強化”魔術

「────基本骨子,變更」
眼前的是折斷的鐵管
將魔力注入這個,完成單純硬度強化的魔術

本來,在自己以外的物體上注入自己的魔力,就跟?入毒物一樣
就跟衛宮士郎的血,對鐵管來說不是血一樣。注入不同的血就算強化也
只是會加速崩壞吧
要防止那樣,靶毒物變成藥物,就必須正確把握對象的構造,在”開放
的空隙”裡注入魔力

「──、──,構成材質,補強」

……熟練了的魔術師就很輕鬆吧,但對連魔力的生成都不能順利進行的
自己來說,那困難的就像是要射中幾百公尺外的目標一樣
順便一提,弓道射一次的距離是二十七公尺
比那難上幾十倍的話,我想也不必說有多困難了────

「咕……!」
體內的熱度急速地冷卻
通過背骨的鐵棒消失了,被擠壓到極限的肺,貪心的需求氧氣

「哈───啊、哈啊、哈啊、啊────!」

我的身體彎成ㄑ字形,在能輕易失去意識的頭暈中忍耐著

「啊────啊,可惡、又失敗、了嗎────」

鐵管沒有變化。注入的魔力好像在外面消散了

「……在本來就有形體的東西上加工,好困難」

我所做的事,就像在已經完成的藝術品上再加上一筆

在完成的物體上加工這件事,孕藏了降低其完成度的危險性
應該要補強的筆,有時也會降低藝術品本身的價值
所以”強化”的魔術既單純又困難,喜歡使用的魔術師好像很少

……不,我也不是喜歡使用,只是沒有其它能力才沒辦法的
雖然如果乾脆揉捏無形的黏土來作代用品還比較輕鬆,但那種只有形狀
再現的代用品,只有外形而沒有內在

周圍放著的破爛品就是那樣
這些是強化的魔術失敗時,順便練習作代用品讓心情冷靜的,但也全都
沒有內在
因為能明確地想像物體的設計圖,所以外型能極相似地再現但內在是空
洞,當然是完全沒有機能的

「────────」
我擦了擦流汗的額頭
回過神來,發現全身像被潑過水一樣地汗濕了
……不過,這個程度就結束算是僥倖了
剛剛的情形真的很危險
如果回復的慢了一個呼吸,內臟會幾乎全壞掉吧

「……如果在快死的時候就能進步,那就還有希望哪」

不會有這麼方便的事情的
不過,害怕死亡魔術就不會進步也是有道理的

既然學了魔術,死亡就常在身邊
就算是每天習慣了的、沒什麼的魔術,也會因為一點小失務而爆發,奪
走術者的生命

身為魔術師一開始的覺悟就是,接受死亡

───切嗣說過那是很可悲的

說不定那是表示,他不希望我有那樣的覺悟

「……要幫助誰這件事,就是不要幫助誰。……正義的一方,是非常自
私的、嗎……」
當我小時候說要變得跟切嗣一樣時,切嗣重複跟我說著這些話
我不知道那話的意思
只是,衛宮士郎,必須要跟切嗣一樣到處幫助別人,成為正義的一方

「……相反的,在這基本的都順利不了啊。怎麼會在緊要關頭出現雜念
啊,笨蛋」

用視覺捕捉物體的構造是很嫩的
優秀的魔術師是只捕捉患部,不浪費地注入魔力

────我的夢想是成為正義的一方

想起了晚飯時藤姐說的話
我不認為這是該不好意思,或是不可能的
因為那是絕對肯定的事情。衛宮士郎要繼承衛宮切嗣

所以就算還未成熟,我也做著自己做得到的事
我不知道正義的一方是什麼樣的人
因為不知道,所以我現在只是在自己做得到的範圍裡,為別人而做,只
有這樣地去接近

然後這五年間,雖然打算一直看向前方,但不順利地迷惑了

「……啊啊真是的,我一點都不懂啊切嗣。到底,要做什麼才能成為正
義的一方啊」

我隔著窗戶看著天空
為了烏雲、為了別人而做也沒有意義
我想不是只要助人就是正義的一方
雖然我明明知道的,可是這五年來,我一直沒有抓到,要怎麼做才能成
為不一樣的人,這重要的部分


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Fate篇 02日目

……醒來時很暗
我是不怎麼作夢的體質嗎,只要沒什麼大事,一直都做一樣的夢

……想像到的東西通常是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腦中浮現的只有這個
那是沒有意義,也沒什麼理由的
那麼,那個就說不定是構成衛宮士郎的因子吧

我沒有做夢
睡著後所回想起來的東西,只有過去別人說過的事而已
像是跟魔術師有關的
就算是菜鳥,既然身為魔術師,把握自己所在的世界是當然的吧

───用一句話來說,魔術師是跟文明社會相反的例外者
但是就算是例外者,不成群也是無法存在的
切嗣告訴我,那魔術師們的組織叫作”魔術協會”
……還說了,不要跟他們扯上關係比較好

被稱為魔術協會的組織,據說是隱藏魔術,管理魔術師們的
簡單來說,就是防止魔術師用魔術影響到現代社會,但不禁止魔術濫用
的一群危險人仕

切嗣說,魔術協會只想著要隱藏神秘而已
如果有魔術師為了進行自己的研究,結果犧牲了許多一般人,協會也不
會處罰
他們所重視的是不讓魔術公開,而不是禁止魔術
簡單來說就是只要不穿幫就做什麼都可以的,一群危險的人們

不過,魔術協會的監視是絕對的
許多魔術研究會犧牲一般人,讓魔術的存在曝光
所以,魔術協會不會容許那種對一般社會有害的實驗

於是魔術師們就關在自己的住處不聲不響地研究,不理世間的事情
────有時候是這樣
魔術師會隱藏自己,幾乎都是為了逃避協會的肅清
……所以,有可能在這町內也有魔術師,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因為,冬木町好像是在靈力上很優秀的土地
這種土地,一定會被有歷史的名門所占據。被稱為管理者的他們,是被
協會委託這土地的領導者
要在同一土地上發展的魔術師,首先必須要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取得建
設工作室的許可

……從這點上來說,我們家就是不通知管理人就住進來的小偷了
老爸跟協會切斷關係的,無視規範地,也沒有冬木管理者允許地就住進
來了

管理者也不知道衛宮切嗣是魔術師,切嗣也不知道管理者是誰
因為這樣,我想我們家的位置實在非常的曖昧
身為真正魔術師的老爸過世了
既是兒子又是弟子的我,既不知道魔術協會也沒有身為魔術師的知識
……從協會的定義來說,像我這種菜鳥應該趕快抓起來做些什麼的,但
最近沒有那種危險的感覺
不,因為日本是魔術協會比較管不到的地方,所以其實是沒發現我吧

───雖然這麼說,但也不能放心

據說魔術協會到處都監視得到,再加上,如果因魔術而引起事件的話,
狙殺異端的教會也不會沉默的
……不管是什麼魔術,隨便使用都會引來不好的敵人
以這為前題,衛宮士郎只要獨學地成為魔術師就好了,不過────

「…………,嗯」
從窗戶射入的陽光讓我醒了過來
太陽才剛昇起來吧,外面還有點暗
「……好冷。果然早上很辛苦啊」
不輸給早晨寒冷空氣地站了起來,我快速地摺起被褥

時間是五點半
不過怎麼熬夜,都會在這時間起來是我的長處。雖然有時也會像昨天一
樣丟臉,但大多都能自己起來
因為用鬧鐘總覺得會墮落下去,所以小時候就沒在用了

「那就做早飯吧───」
因為昨天讓櫻做了,今天早上不回報一下就太抱歉了
在櫻過來之前趕快準備好吧

蒸飯、做味增湯
因為昨天是用紅蘿蔔跟白蘿蔔,今天就用了洋蔥跟馬鈴薯來做味增湯
同時把固定的湯汁卷蛋做好,把剩下的蒟蒻煮一下,準備完成
把菜到伸進主菜秋刀魚裡灑上鹽,然後只要烤過就好,在這裡就暫停吧

「好,這樣就好了吧」

差不多六點了
比本來想的還要早結束,有多餘的時間了
加下來,要用剩下的時間做什麼呢

「───也對。有這麼多時間的話就來流點汗吧」

早上的運動也是每天必做的,就稍微活動一下身體吧

在衛宮邸內有座氣派的道場
在蓋這房子的時候,順便建起來的
完全是隨興而建
所以說,這座道場不是為了什麼目的才蓋的

「不過,藤姐會自己跑來用啦」
在我來衛宮家以前,這裡好像是藤姐遊玩的地方
不過,因為我成為切嗣的弟子後就時常使用這裡,當時還被藤姐討厭了

「……好」
來到這裡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雖說是魔術師,但也不能怠惰身體的鍛鍊
擁有優秀的體能,也是成魔術師的條件之一

在切嗣活著的時候跟我在這比試了好多次
不過因為也只是我單方面地被打罷了,沒有體會到什麼戰勝的方法
……但我想至少是體會到了打架跟戰鬥的不同
簡單來說,就是打倒對方跟殺死對方的不同,我學到了如何掌握這點

知識跟經驗不一樣
不事先了解的話,很難判斷自己是在打架,還是在互相殘殺

……這很單純
既然學了魔術,有時就會自滅,有時也必須與他人鬥爭
對魔術師來說,鬥爭就是互相殘殺
所以切嗣想教給衛宮士郎的,就是面臨死亡時能很快覺悟的心理準備吧

可是,教我這件事的人也不在很久了
變成一個人的自己能做到的,只有單純的運動而已
伏地挺身、仰臥起座或是柔軟運動,我做的事跟弓道社的晨練沒什麼差

只是,運動量的多少不一樣而已

「早安學長。今天早餐已經做好了嗎?」
「啊啊,早飯的準備已經好了。還剩下排餐具,還有烤魚」
「啊,那就讓我幫忙吧。排餐具就交給我了」

櫻很積極地想做事
在這樣振作的學妹後面的是
「啊,這味道是士郎的烤蛋吧。這樣啊,今天早上是吃士郎做的早飯啊
─」
藤姊悠閒地往餐桌移動

「……算了,那個就不要管了」
總之先去烤事先準備好的魚
「櫻,盤子用正中央的那個。那樣看起來比較好吃」
「咦……? 那個,是這個表面凸凸的嗎?」

「就是那個。烤東西是要連盤子也要注意不然不協調的。那,蘿蔔已經
擦好了───」
嘿咻一聲,櫻把手伸到櫃子深處拿了盤子
「────」
身體往前伸的櫻的手腕上,感覺像是看到了淡淡的瘀血

「櫻,等一下」
「是的? 有事嗎學長」
「那手腕上的瘀血,是什麼」
「啊────」
櫻很尷尬似的把視線疑開
然後,我了解了那個瘀血是誰做的

「又是慎二嗎。那傢伙,對妹妹動手是在想什麼……!」
「不、不是的學長……! 這個、那個……這個是跌倒撞到的。我很笨
拙對吧? 所以常常跌倒,一直受傷的」
「笨蛋,跌倒會留下那種瘀血嗎。慎二那傢伙,好像還沒被打夠的樣子
啊……!」

「不、不可以學長……! 這個、真的跟哥哥沒關係的。是我自己弄傷
的,沒有讓學長生氣的資格」
「────」
然後櫻就陷入沉默
……雖然看起來很乖巧,但櫻卻有著頑固的地方。到這樣不管說什麼都
只有反效果吧

「……我知道了。既然櫻這麼說就當是那樣吧。不過我下次再看到就忍
耐不了了喔」
「……是的。對不起,學長」
「我說啊,為什麼這時候櫻要道歉啊。不對的是慎二吧」
「………………」
說出慎二名字的同時,櫻很尷尬似地把視線移開

也就是說,那是櫻手腕上瘀血的理由
間桐慎二。身為櫻的哥哥的那傢伙,有對妹妹櫻發脾氣的壞習慣
我注意到這件事是在一年前
櫻有時候會受傷,問她問什麼也都被矇混過去
我很在意地找慎二商量,那混蛋居然說揍櫻的是他自己

問他為什麼打她,他回答只是看不順眼而已
───然後生氣起來的我,對慎二回報了跟他所做的一樣的事
從那以後,我跟慎二就疏遠了
揍了慎二這件事我到現在也不後悔
只是覺得,讓櫻被波及到,是我的責任沒錯

「……學長。你跟哥哥,那個,和好了嗎?」
「咦? 啊啊,有啊。不過也沒有吵架啦,沒什麼好和好的」
「……那個,對學長來說是那樣沒錯,可是對哥哥來說是吵架的。所以,
那個……請小心」

「?」
櫻說了很奇怪的事
「小心? 小心慎二?」
「……是的。我聽說,哥哥把學長當作仇人。……那個,讓學長退社也
是因為哥哥───」

「不是那樣。我退社跟慎二沒有關係。不,說不定是有點關係啦,但那
種事櫻不必去煩惱喔。的確跟慎二說的一樣,這有點不好看哪」
我指著我的右肩
那邊有著一點傷痕

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在打工的時候貨物垮了下來,撞擊到右肩。雖然只是骨折,但掉下來的
貨物是很麻煩的東西,皮膚上留下了燒傷的痕跡

在那意外之後,我退出了弓道社
我們學校的弓道社是很重視格式的,學生也要進行禮射
男生的禮射是右肩要裸露,露出皮膚來射的
因為慎二批評讓肩膀上有燒傷的人進行禮射不好看,也因為正好是忙著
打工的時候,我就退出了弓道社

「那個,學長。雖然很囉嗦,但你真的不再射箭了嗎? 藤村老師也說
傷不是問題了」
「妳在說什麼輕鬆的話! 藤姐是全身骨折也會說沒問題的人喔,櫻」

「學長,我是很認真地在說的」
櫻像是想說什麼地低著頭看著我
「……呣」
雖然到這樣我也得認真地回答了,但不巧我說不出櫻希望的答案

「目前沒有搞社團的時間喔。我雖然喜歡弓道但那不是該優先的事,我
想會暫時不去碰吧」
「……暫時,是多久呢」
「等想要去碰的時候吧。不過,應該在櫻畢業前吧。到時就請多指教了,
櫻」
我拍著櫻的肩膀

櫻稍微呆了一下以後
「啊、是的……! 我會等著那個時候的、學長!」
像這樣,幾乎要把餐具弄掉地用力點頭

時間快要七點半
早上有社團活動的櫻和藤姐已經出門了
昨天因為一成叫我所以早早上學,但今天早上是在平常時間出門的

到了交叉口,看到了不尋常的場景
在一戶人家前停了幾台巡邏車
是有什麼騷動嗎,周圍的氣氛很慌張,周圍聚集了十幾二十個人的樣子

「?」
雖然有興趣,但被人群擋住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而且沒時間了,現在還是應該先去學校吧

我在預鈴的十分鐘前到校
跟平常一樣悠閒地穿過校門時
「呀,早安衛宮」
突然遇見了認識的女學生

「怎麼,美綴妳還沒換衣服嗎。馬上就要到導師時間了喔。不是跟我打
招呼的時候吧」

「啊哈哈哈哈! 哎呀,對對。你還是這麼無情的傢伙呢,衛宮!」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美綴不在意別人地豪邁笑著
美綴綾子
一年級時曾是同班同學的傢伙,現在是弓道社的主將

達觀地讓人不覺得是學生,從一年級就被期待為下一任主將的女中丈夫
……簡單來說就是經神年齡比實際年齡要大,從一年級就被大家依賴的
大姊類型
不過,跟本人說這話她會生氣。辯稱說我才沒那麼老

「啊? 你剛剛沒有漏出幾句不好的感想吧?」
「那種東西才不會漏出來。只是連想到客觀的事實而已。不過要不高興
是隨美綴的便了」

「喔,說的好。不錯嘛,明明是老實的回答,卻不會說在想什麼。衛宮,
你跟慎二不一樣,沒有破綻呢」
「慎二? 為什麼會突然提到慎二?」

「不為什麼,你跟慎二是朋友不是嗎。慎二的男性朋友只有你對吧? 
而且雖然你忘記了,我這樣可也是弓道社的主將喔。你不覺得把社裡的
問題兒跟退出的問題兒連在一起是很自然的嗎?」

「啊啊,的確很自然。雖然跟弓道社沒關係,但我跟那傢伙是孽緣哪」

「啊,我不爽了。你啊,一說到弓道社就突然變冷淡了對吧。真是大牌
呢,把慎二留下來自己快速地退場。稍微想想留下來的我或是櫻的心情
也好吧?」

「呣。慎二那傢伙,又做了什麼嗎」
「那傢伙沒有那天不做什麼的。……不過,即使這樣昨天的也太過分
了。一年級的男生有一個退社了」

唉地一聲,美綴表情嚴肅地嘆息
雖然這傢伙會有這種表情很稀奇,不過更重要的是,她剛才說的我不能
聽過就算

「那是怎麼回事。社員退社,為什麼」
「被慎二那傢伙發脾氣啊。特地把女孩子集合起來,讓才剛拿弓的學生
射箭,再射中前一直取笑他」
「啊啊!? 妳不管這種笨事的嗎!?」

「怎麼會不管! 不過啊,主將是有很多事要忙的。不是一直都在道場
裡,衛宮你也知道吧」

「……那,是這樣沒錯。不過,慎二那傢伙在想什麼。就算有時比必要
的還嚴厲,也不是會取笑外行人的傢伙吧」

「────我嚇到了。衛宮啊,你真的是那個呢」
「呣。那個是什麼意思。妳剛剛沒有漏出幾句不好的感想吧?」

「哎─呀,我只是連想到客觀的事實而已啊。要不高興是隨衛宮的便」
「……這傢伙,給我回答好像剛剛聽過的話。算了,那慎二是怎樣了。
為什麼會做那種事」

「嗯─,據我聽說的好像是被遠阪很過分地拒絕了什麼的」
「咦……遠阪,是那個遠阪嗎?」

「我們學校除了那以外沒有其它的遠阪吧。2年A班的優等生,
Ms.Perfect的遠阪凜喔」
「……不,那個外號我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倒是了解了
對方是遠阪凜的話,慎二被拒絕也有可能,更重要的是───
那個遠阪,在要斷絕關係時好像也會說出很不留情的話

「總之,慎二那傢伙從昨天就一直是那樣喔。託他的福我得監視道場到
這時間」
「……慎二那傢伙很容易生氣啊。美綴,雖然很辛苦不過要加油」

「是是。不過啊,慎二是得不到教訓的人對吧? 哪天又去找遠阪被拒
絕的時候,這次就好像會對遠阪做什麼啊─」
「不,就算是慎二也不會接近拒絕他的對象吧。那傢伙,這點上很堅持
的」

「可是對方靠過來就沒辦法不是嗎。遠阪啊,不知道為什麼常常來道場
參觀。衛宮退社了所以不知道呢」

「?」
那我是第一次聽到
遠阪凜好像因為家裡的事,完全不參加社團。對學生會也是用同樣理由
拒絕推薦,所以我還以為她放學後會直接回家的

「算了,偶爾那樣也好。那傢伙很高傲嘛,遇一次糟糕事說不定也不錯
呢。該說是遺憾,還是抱歉呢」
美綴說著好像很危險的話
……這麼說來,據說遠阪凜敵人很多,美綴也是其中之一嗎?

「喂美綴,再怎麼說那也」
「啊,時間差不多了。再見了衛宮,下次來看我射箭喔」
美綴慌忙地跑走

「───那傢伙,還是沒變哪」
不過,我從以前就很喜歡那傢伙乾脆的個性
總覺得心情變得穩定,我走向教室

午休
我們學校有著豪華的餐廳,大部分的學生都在餐廳吃午餐
不過,其中也有帶便當的老氣人們,在那裡面的一人就是我,還有面前
的學生會長

「衛宮,那炸雞塊可以給我一個嗎,我的便當裡肉類壓倒性地不足」
「……是可以。不過為什麼你的便當那麼樸素啊一成。就算是寺廟,也
不會有什麼禁止酒肉的規定吧」

「你在說什麼時代錯誤的話。這只是老爸的興趣。他說沒有多餘的可以
讓小和尚浪費,不甘心的話就自己想點辦法。我也正在想要不要乾脆現
在開始做飯了」
「啊─,那伯父的確是那樣」

一成的爸爸是柳洞寺的住持,跟藤姐的爸爸是以前就認識的豪傑
既然跟藤村家的爺爺意氣相投,就不能期待有什麼正常的人格

「哎呀哎呀。那麼,就當作有一天會回報的其一吧」
我伸出便當盒
「哎呀,多謝。這也是化緣的修行啊」
一成鄭重地道謝
……該怎麼說,因為這種事而再度認識到一成是寺廟的兒子是怎樣啊

「啊啊,對了衛宮。早上,二丁目那邊有騷動,你知道嗎? 正好在我
跟衛宮分開的那個交叉口」
「交叉口……?」
說起早上的交差口,好像是停了幾台巡邏車騷動著吧

「好像是有殺人事件的樣子啊。雖然不清楚細節,但一家四口,得救的
好像只有小孩。雙親跟姐姐都妹刺殺了,但兇器不是菜刀或短刀,而是
長刀,不太尋常」

「────────」
長刀? 也就是日本刀之類的吧
殺人事件,而且是雙親和姐姐被殺的事

……想像了一下
深夜,闖入的某人。不當的暴力。以交通意外為例就是單方面的掠奪。
被砍殺的雙親。不明究理地就跟著犧牲的姐姐。因此而被家人的血染溼
的小孩

「一成。那件事,抓到犯人了嗎」
「好像沒抓到哪。新都那邊是因偷工減料的意外,這邊是亂殺路人的事
件。學校會提早門限也是當然───怎麼了衛宮? 飯卡在喉嚨了
嗎?」

「? 沒事啊,怎麼突然問這個?」
「不……因為衛宮表情很嚴肅哪,有點嚇到了。抱歉,這不是該在吃飯
時講的話啊」

一成好像很抱歉似地緩和氣氛
……不,雖然真的是沒什麼事,但我的表情有這麼嚴肅嗎

這時,安靜的學生會室響起敲門聲
「抱歉。柳洞在嗎」
「咦? 啊、是的。有事嗎老師」
一成跟進來的葛木說著什麼話
是學生會簡單的安排事項嗎,一成好像很放鬆的樣子

「………嘿」
這可是不常看到的景象
雖然看起來那樣,但一成是很認生內斂的。對同學和老師都劃上一條線
的那男生,對學生會顧問的葛木很放心

「……說不定是認真的部分很合得來吧」
2年A班的導師葛木宗一郎,就是很認真耿直的人
恐怕是這點跟重視規律的一成波長相合吧

「────────」
兩人繼續在說話
一邊看著他們,不知為何,剛才聽到的殺人事件一直沒有從腦中離開

課程結束,到了放學時間
今天有打工所以不能隨便亂逛
學校裡沒有什麼事要做,必須直接到鄰町去,不過───

是在意早上美綴的話啊,等我注意到時已經來到了弓道場

「───啊啊真是的,我在做什麼啊」

從美綴的話聽來1遠阪凜像是常常來這裡
所以───雖然我沒必要在意,但我想慎二如果對遠阪動受就是個問題


「……慎二那傢伙,發起火就停不下來啊……」
被遠阪拒絕的慎二去訴諸暴力是不行的
……不,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不行,總之就是不行
那種場面,我只是想象就覺得不高興,必須盡可能地阻止

「───什麼嘛,遠阪不在嘛」
道場周圍看不到遠阪
美綴白擔心了

「嘿,你說誰不在?」
「!」
我一下子回過頭來

「我─說─啊─,你說誰不在?」

是剛剛才分開的一成

「是、是你啊一成。不要嚇我嘛」
「不,是因為衛宮行為可疑的在看著道場才這樣的。───那,你說誰
不在?」
「誰,遠阪啊。她好像跟慎二吵了一架。所以我就姑且來看看狀況」

「喔喔。真可疑哪,明明沒問你卻連理由都說了。我只是在問誰不在而
已喔?」

「────! 怎、怎樣啊。又沒關係,我要做什麼是隨便我吧」

「嗯呣,那倒是。不過沒用的喔衛宮。遠阪不在這裡。因為那傢伙翹課
了」
「什麼?」
翹課,也就是缺席了?

「這樣啊,缺席嗎……等一下一成。為什麼遠阪是翹課啊。那傢伙不可
能做那種事吧」
「就是做了,那傢有可能感冒嗎。以我看來那傢伙就是個壞人。被外表
騙了會被一口吃掉的喔衛宮」

「────呣」
不知為何,一成的話讓我不高興
我的確是不認識遠阪,但我不覺得那傢伙是壞人

「說得太過分囉,一成。遠阪不是那種傢伙吧」

「呣呣? 怎麼,衛宮也要追遠阪嗎。啊啊,那就不好意思,剛剛的聽
過就算吧」
「────!」
誰、誰要去追遠阪啊───!

「不、不要自己決定啊! 我只是,因為如果慎二跟她起了爭執會很糟
才───」

「為了要阻止慎二去打遠阪嗎,又在做吃力不討好的事哪。……我是不
在意,不過衛宮你的興趣還真差啊」

「又沒去做所以沒有不討好。不過一成。你剛剛是不是說了很奇怪的
話?」
「嗯? 去追遠阪是興趣很差嗎?」

「對。遠阪不是很受歡迎嗎。我也沒聽過那傢伙的壞話喔」
「啊啊,是沒聽過呢。那又更讓我看不慣了」
一成用鼻子哼了一聲轉向旁邊

「看不慣,是哪邊啊」
「就是全部啊。那是女狐狸啊。女妖啊。是妖怪啊。總之就是生理上看
不慣。我不會亂講的,衛宮也不要喜歡她吧」

「一成。背後說人壞話不好,這不是你的口頭禪嗎」
「蠢蛋。這哪算背後說壞話。我可是說得讓別人聽得到的」

啊啊,怪不得會感覺到從弓道場的視線
……太好了
今天,遠阪缺席真是太好了

「拜託一成。雖然不好意思,但趕快把那變成背後的吧」
「嗯呣,既然衛宮這麼說那我就了解吧。不過,我不是在中傷她喔。我
只是說柳洞一成在警戒遠阪凜而已。只不過是個人喜好的範圍吧」

「不過倒是說了妖怪和女狐狸什麼的喔」
……話說回來,女妖不是很明顯的歧視字眼嗎

「哪有,那是稱讚的話。女狐狸和妖怪裡也都有好人的喔。我只是採用
能表現遠阪的價值而已。喝」
一成豪爽地笑著

「那我走了啊。我要回學生會室,衛宮要打工吧? 沒有在這裡閒逛的
時間了喔」

是說完想說的話後清爽了嗎,一成背影從容地離去
雖然已經認識兩年了,老實說,那男生的個性我還不了解

從學校坐了二十分鐘的公車
過了橋,到了鄰町的新都

「……怎麼,還不到五點嘛。還有一點時間哪」

雖然跟住宅區的深山町一樣沒有打工機會,開發地區的新都卻是事不缺

也因為校規允許打工,我接受了簡單的工作

其中自己喜歡的是勞力工作,因為辛苦地、只要盡力就能在短時間結束
讓身體得到鍛鍊又能賺錢,也是一舉兩得吧

今天的打工是從五點到八點,簡單的貨物運送
雖說只有三小時,但內容卻有六小時的密度。再怎麼說都是一分鐘都不
歇息地來回奔走嘛

所以,就算只有十分鐘,能休息時就該休息吧
閒晃到打工時間也是浪費體力,到公園裡休息吧

在商業街中心的公園,看起來像是被森林和草原覆蓋的大廣場
如果是假日應該有親子或情侶在這喧鬧的公園,這時間就沒什麼人
不───本來,就算在公園裡,也只有這裡不管什麼時候都沒人吧

「這裡還是沒變哪」
我有點吃驚
任其荒廢的地面,跟有好好整理的四周比起來也太粗糙了
是因為經過這荒涼地面的關係嗎,吹著的風也是寒冷的

這裡是十年前大火災的遺跡,也是本來應該就那樣燒死的自己得救的場


「為什麼沒有種草皮呢。一直這樣好可惜」

這麼寬廣的土地,好好整地的話公園也會變更大的
一邊呆呆地想著這種事,我隨便找了張長椅坐了下來

「────────」
打發時間地看著有燒傷痕跡的大地
過去在這發生的事,我沒有想起來過
因為那時還是小孩所以記不起來,也因為那不是能記憶的簡單景象吧
記得的是很熱,還有無法呼吸
還有,打算幫助別人,而別人又死了的事

「為什麼,會那樣呢」
像是,打算從燒塌的房子救出小孩的大人,代替救出的小孩而死掉

像是,有著一群喉嚨乾渴的人,因為僅剩的水被一個人喝掉,其它人全
都斷氣了

像是,打算盡快逃出火場地一個人跑出,被丟下的人們毫無例外地全都
沒逃出來

還有,像是
為了幫助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別人,拿出了本來能幫助自己的東西而力盡
死去的人

「──────」
我不喜歡那樣
努力的人犧牲掉的事讓我不爽
期望大家都能得救,幸福地笑著的結果是太貪心了嗎
明明我只是想看著平常地、安穩地呼吸著的人們,為什麼連那種事,都
不能完成呢

“那是很困難的。因為士郎所說的,就是要救每個人喔”

對小時候我的問題,切嗣這麼回答了
當然,小時候的我不服了
因為切嗣救了我。我也知道他是什麼都做得到的魔法使
也知道了他是不求回報地、只是因為不能不管痛苦的人而出手的正義的
一方

所以───我相信如果是切嗣,在那時候也能幫助大家

對著這麼訴說的我,切嗣出現很困擾的表情,說出了只有一次,可是到
現在仍然印象深刻的話

“士郎。要幫助誰這件事,就是不要幫助誰。聽好了,能被正義的一方
所救的,只有正義的一方能救的而已喔。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這就
是正義的一方的定義喔”

這我知道
要說的話這也是當然的
假設現在有強盜跟人質,強盜打算殺害人質
用通常的方法,人質大半會被殺吧

就算用了什麼能救出全部人質,如奇蹟般的方法,也會有救不了的存在

也就是,那人質被救出的強盜

正義的一方能救的,只有被決定能得救的人
所以要全部得救這件事,就算是神明也實現不了

「……如果是天災就更不用說。不管是誰,都救不了全部的」
十年前的火災就是那樣
那也不是,奇蹟般得救的我現在能說什麼的

「不過,我不喜歡」
那種事,我不喜歡
我不要一開始就決定只能救出多少人
不管多不可能都必須出手
我無法忍耐像那時候一樣,周圍有不認識的人步向死亡

所以,如果現在的我在十年前的話,就算不可能,也會衝進火中────

「然後就那樣白白死掉吧,沒錯」

這是絕對的
真是,我還真沒有夢想

「喔、糟糕。發呆的時候已經到五點了」
宣告五點的鐘聲響了起來
我從長椅上站起來,快速地走向打工的地方

打工結束的時候,太陽已經落下了
時間還不到八點
比預定的早十分鐘結束,只是因為太努力罷了
好像因為工作前到了那種地方,才不顧一切地工作的吧

也因為這裡是車站前,現在夜晚才剛開始
人潮也很多,路上的車輛沒有停過
抬頭看看,大廈裡還亮著燈,看起來就像是複雜的燈飾

「給藤姐帶禮物───算了」
一邊抬頭看亮著燈的大樓一邊走著
因為是新都最大的大廈,果然還是看不清楚上方
只是要享受夜景而抬頭看大廈的時候
「────?」
感覺像是,看到了什麼不相稱的東西

「剛剛的,是什麼」
我停下腳步看著最高樓
把意識集中在兩眼,將只看來像米粒的那個,模糊地捕捉在視線範圍內

「────什麼」

那個,跟認識的某人很像

有什麼意義
為了什麼而待在那地方的呢
飄著長髮,什麼都不做,她俯瞰著街上

「────」
好像沒有注意到我的樣子
不,不可能看到的
那是眼力比一般人好許多的我,用魔力增強視力才總算看到的高度
是因為她一個人站在那種地方才看得到的,應該不可能注意到在地上混
在人群裡的我吧

她只是在俯瞰街上
是在找什麼嗎,從這麼遠也能感到銳利的視線
「────────」
我忘記了時間,抬頭看著佇立在虛空中的少女
那是在高塔之上
背對月亮俯瞰著下界,像魔法使一樣

「啊」
是沒事做了嗎,她乾脆地轉身
人影從樓頂消失,只剩下美麗的夜景
「剛剛的,是遠阪吧」

雖然沒有確實憑據,但應該不會錯
有那麼顯眼容貌的女生沒這麼多,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沒有呆到會弄錯
暗暗憧憬的對象

「……這樣啊。不過」

怎麼說,那個
興趣真怪啊,遠阪

跟新都不同,深山町內看不到人
只要過了晚上八點就看不到行人,町上回歸平靜

在交叉口,有著一棟早上看過的屋子
沒有人在,玄關前只掛了個禁止進入的牌子

……只是一天,一間屋子就像廢墟一樣荒廢了
被闖入的強盜殺害的雙親與姐姐
在未來是怎樣的生活在等著那一個人活下來的小孩呢

「────」
我為我的無力咬著嘴唇
雖然發誓要變得跟切嗣一樣,但連對在身邊發生的事也什麼都做不到
雖然想著要幫助別人,結果,連現在的自己能做些什麼都不知道

爬上坡道,到了衛宮家
燈還開著,藤姊和櫻還在吧

「我回來了──啊咧,只有藤姐嗎?」
「嗯? 啊,士郎你回來了~」
藤姊一邊吃著煎餅一邊回過頭來
電視上播著熱鬧的綜藝節目

「真是的,又是這時間回來。因為冬天日落的很早,我有說過要早點回
來的對吧」
「我是早點回來了啊。我選的是到八點的打工,不要再亂說了。……那,
櫻怎麼了。看起來好像只作了晚飯而已」

「小櫻很早就回去囉? 她說因為今天有事,只來做晚飯的」
藤姐像是很高興地說著
對這個人來說,會做飯的大家都是好人吧

「這樣啊。的確,說不定暫時那樣比較好啊。最近也很危險,乾脆到新
學期前都我來做晚飯吧」
「咦─,我反對─! 士郎回來的不是很晚嗎。在那之後才做飯的話,
要過十點才能吃飯喔」

「……我說啊。你是沒有在自己家裡吃飯的選擇嗎?」
「因為這裡就是我家啊?」
藤姐疑惑地歪頭
老實說,我不知道自己是高興還是悲傷了

「真是的,我知道了。就算叫藤姐做飯也沒用。……那是沒關係,腳下
的那個,是什麼。不會又撿了什麼多餘的東西吧」

藤姐有把不要的廢物放在我家這難改的習慣
像是在家庭餐館拿到的巨大海碗、從商店街拿到的亂重一把的茶壺、自
己開始演奏的可疑吉他,總之,就是會把別人家當作方便的倉庫

「讓我看一下。是垃圾的話就丟掉」
「這個? 嗯─,是我們家多的海報」
藤姐把海報交給我
大概是不暢銷的演歌歌手的海報或什麼的吧

「我看看」
看吧,很假的青空背景,笑著比出大姆指的軍服青年
看起來像血書的標題就是

『愛情的可愛戰隊,好了趕快加入自衛隊吧』

───喂、這不是自衛隊募集隊員的海報嗎……!

「那我不要了,就給你囉」
「嗚哇,這我也不要啊!」
我快速地把海報捲起來,往藤姐的頭上敲去

「嘿嘿─,沒中─」
但是
藤姐這傢伙,用藏起來的另一張海報以上段擋開,不留情地反擊
碰鏗一聲
我被輕輕的海報打中────

「咕哇!?」
星星! 我剛剛看到星星了!

「哼哼哼。以士郎的本事要打中我還太嫩了。不甘心的話就再鍛鍊吧」
「咕……剛、剛不是那個問題吧。為、為什麼紙做的海報會有那種破壞
聲音……」
該不會,是用免洗筷的袋子切斷免洗筷的高手技巧嗎……!?

「咦? 啊,抱歉抱歉。這邊的海報,是初回特典版的豪華鐵板版
本。……士郎,頭沒事吧……?」
「……藤姐,妳有一天絕對會把人殺掉,那種個性……」

「嘿嘿─。那時候就嫁給士郎就安心啦─」
「哼,我會全速拒絕的。我可沒有娶天然殺人鬼的打算」

「呣。我覺得我才沒那麼危險」
「果然。據說那種人往往沒有自覺是真的啊」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我也得注意不有一天被殺掉地過活

「哼,盡量說吧。重要的是,士郎,我肚子餓了。我一一直戥傲現在,
趕快準備晚飯吧」
藤姐嘿咻一聲站起來
……真稀奇。藤姐會來幫忙(就算只是準備餐具),一定是餓得很厲害了

「是是。那藤姐拿盤子跟碗哪。至少會盛飯吧」
「會啊─? 哪士郎,我要用大碗可以吧」
「可以啊。今天櫻也不在,反正飯會剩下」
「很好很好。那士郎也一樣喔」
藤姐快速地在大碗裡盛飯

「……………」
算了。反正也會再來一碗,而且對藤姐做的事插嘴的話,那才會讓晚餐
不見呢
而且
因為像這樣亂來的晚飯,才是這幾年持續地理所當然的景象

……一天結束了

吃完吵鬧的晚飯,送藤姐到玄關,洗了澡
然後是躲在倉庫做每天的鍛鍊
跟平常一樣結束後就去睡覺
凌晨一點
什麼事都沒有地,一天平穩地宣告結束了



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Fate篇 03日目

我在火中
崩塌的房子和燒焦的人們
不管怎麼走怎麼走都只有紅色的景象
這是十年前的景象了
久遠地,也沒想起過的過去的記憶
我在那其中,像是重播一樣地跑著

雖然知道這是惡夢但沒有出口

跑著跑著,不停地跑著

走到最後,是力氣用盡得救的,小時候的我

「────────」
在討厭的感覺中醒來
感覺像是胸口有鉛塊塞住一樣
摸摸額頭,雖然是冬天但流了很多汗

「……啊啊,已經這個時間了嗎」
時間已經過了六點
仔細傾聽,從廚房傳來咚咚的菜刀聲
「櫻今天也很早呢」
不是佩服的時候了
我也得趕快準備好,去幫忙準備早飯

「士郎,今天要怎樣。禮拜六所以下午要打工?」
「不,沒有排打工喔。我想在一成那邊做點什麼事,怎麼了嗎?」
「嗯─,沒事。只是想如果很閒的話可以來道場玩。我這個月陷入
危機了」
「? 危機,什麼啊」

「財政危機啊。誰給我做便當我會很高興的啊─」
「拒絕。自作自受,偶爾一餐不吃比較好」
「哼─,我才沒期待士郎。我拜託的只有小櫻而已。小櫻,好嗎?」

「是的。跟我的便當一樣菜色沒關係的話就幫妳準備,老師」
「嗯,OK─OK─。那今天一起吃午飯吧」

吃著跟平常一樣的早飯
今天早上的菜單除了平常固定的以外,還準備了加入蓮藕跟蒟蒻的
雞肉當主菜
雖然覺得用不著大清早就做這麼費事的東西,不過一定是要做很多
用在中午的便當吧
櫻是弓道社的社員,藤姐也是弓道社的顧問
兩人會帶一樣便當也是很理所當然的發展

「對了士郎。今天早上有點晚喔,有什麼事嗎?」
藤姐一邊喝著味增湯一邊朝我看過來
……真是的。藤姐平常明明就很呆,只有這時候特別敏銳哪

「做了以前的夢。醒來感覺超差的,就這樣」
「怎麼,很平常嘛。那我放心了」

藤姐沒什麼特別興趣地不說話了
我也真的是不在意,而且這也不是什麼要認真說的事

十年前
在我還沒忘記那火災記憶的時候,常常做惡夢
那情形也隨著時間消失,現在就算做了夢也能輕鬆地拋開,重新站
起來
……只是,當時好像是很嚴重,從那時起,在我家的藤姐對我的這
種變化就很敏感

「士郎,有食欲嗎? 今天要不要吃少一點?」
「不要。我一點事都沒有,所以不要把別人的夢當藉口把飯搶走啊」
「嘖。雖然士郎變堅強了姐姐很高興,但再纖細一點比較好啊」

「那是我要說的。身為弟弟,我覺得藤姐再可愛一點比較好喔」
哼地一聲,彼此不對看地回嘴
藤姐把這當成有精神的證據,放心地笑了

「────哼」
老實說,我很高興她的擔心
不過,如果感謝她會得寸進尺,所以我跟平常一樣哼了一聲
「?」
看著這樣的我們,不清楚狀況的櫻像是覺得不可思議地歪著頭

藤姐出門後,我們也鎖上門離開家裡

「學長。我從今天晚上到禮拜一都沒辦法來幫忙,可以嗎?」
「? 沒關係啊。因為是禮拜六吧,櫻也要陪人嘛,不用在意喔」

「咦───哪有、不是的……! 不是那樣的、真的只是個人的事、
也會確實去社團的! 所、所以有事的話請來道場我會想辦法的! 不
是禮拜六要去玩、所以、那個……請不要誤會到奇怪的地方就好」

「???」
櫻有點行為可疑,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總之是禮拜六沒辦法來吧

「我知道了。有事的話就會道場去的」
「是的,你這麼做我會很高興」
櫻按著胸口鬆了一口氣
然後視線往下傾的櫻,表情一下子僵硬起來

「學長,手───」
「?」
櫻看的是我的左手
我看了一下───紅色的血滴了下來

「啊咧?」
我拉起制服的袖口
那裡的確是滲出了血來

「這是怎麼回事。昨天晚上在弄那些破銅爛鐵時割到了嗎」
可是不會痛
傷口也是,只有像是瘀血一樣的紅色條狀腫起
瘀血從肩膀一直線伸到手背,看起來像是一條小蛇從肩膀往手掌前
進一樣

「算了,也不會痛,應該馬上就消了吧。沒事的,用不著在意」
「……是的。既然學長這麼說,就不在意」
是看到血覺得不舒服嗎,櫻低著頭一直不說話

我跟有社團的櫻道別,走向校舍
校庭裡有著專心跑步的運動社員,從早上就充滿活力

「…………」
但是,我感覺到很嚴重的違和感
學校跟平常一樣
努力晨練的學生生氣蓬勃,全新的校舍一點髒污也沒有

「……這是,我多心了嗎」
不過,一閉上眼睛,氣氛就突然轉變
校舍被像粘膜一般的污穢貼上,在校庭內跑著的學生感覺像是空蕩
的人偶一樣

「……我是太累了吧」
輕輕甩了甩頭,讓思考輕醒
然後,走向總覺得沒有精神的校舍

禮拜六很早放學
上午就課程結束,之後幫忙完一成時,太陽已經快沉入地平線了
「好,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收拾東西離開教室

這時
「怎麼。你還在學校啊,衛宮」
突然遇到慎二
慎二後面有著幾名女學生,好像有點吵鬧

「又沒事做還留在學校? 啊啊對了,又在討學生會歡心呢。衛宮真
不錯啊,不用搞社團也有內部文書啊」
「我不是幫學生會喔。身為學生,修理學校的設備是當然的吧。因
為用的是我們嘛」

「哈,說得真好。讓衛宮來說什麼都是理所當然的呢。我以前沒說
過你這裝乖小孩的樣子讓我不爽嗎?」
「呣? ……抱歉,不太記得。因為我想那是慎二的口頭禪,好像聽
過就忘了」

「────! 哼,這樣啊。那你是學校裡的東西全都能修好是吧,
衛宮」
「全都修好是不可能的。至少照顧一下吧」

「好,那就拜託你了。我們的弓道場啊,現在很亂呢。弦也沒捲好
就放著,安土也沒清掃。有空的話,那邊能不能拜託你啊。你是前弓
道社員對吧? 不要跟在學生會屁股後面轉,偶爾也來幫我們吧」 (譯
註:安土是弓道場放目標物的小丘)

「咦─? 學長等一下,那不是藤村老師對學長說的嗎─?」
「對啊,不好好做的話明天她會生氣喔─?」
「不過啊─,現在開始清理的話店就關門了嘛。讓那邊那個人來做
不就好了嗎?」
「不好啦─。而且也不能讓不是社員的人來清掃……」
「也不是那樣不是嗎? 慎二說那人是前弓道社員,交給他就好了
啦」

慎二的背後好像開始吵鬧起來
雖然她們像是弓道社員,但沒有我看過的,應該是慎二最近拉進來
的吧

「那,之後就拜託了。放鑰匙的地方沒有變,自己進去吧。沒意見
吧,衛宮?」
「啊啊,沒關係喔。反正沒事,偶爾這樣也不錯」
「哈哈,謝啦! 那大家走吧,無聊的打雜就交給那傢伙啦!」

「啊、學長等一下! 啊、那之後拜託你了,學長」

因為知道方法,弓道場的整理輕鬆地結束了
雖然這麼廣大花了很多時間,但讓一年半以前還在使用的道場變乾
淨讓我很高興

途中,雖然覺得一次應該沒關係,就拿起一把弓,但拉別人的弓是
很失禮的就放棄了
而且想要拉弓的話,拿自己的弓來就好了

「……不過,碳棒製的弓變多了哪。一年前還只有一個的」

碳棒製的弓跟塑膠或木頭的不一樣,是有很多地方很方便的弓
只是價格很貴是最大缺點,根本不是能用社費買的東西
當時使用的只有慎二,不過新加入的社員好像意外地有錢?

「……可惜。木弓比較能作很多加工的」

算了,這是個人喜好吧
看看時鐘,已經過了門限了
時間正好過七點。這樣校門應該關起來了吧,沒有必要勉強早點回
去了

……不過
這道場有那麼髒嗎。放弓的地方還有社團教室,小地方的髒汙很顯


「……算了,做到這裡應該一兩小時變不了吧」
不能半途而廢。反正都要做就整個清掃吧───

風吹起來了
臉頰因為太冷而凍僵
……就算冬天也不是很冷的冬木夜晚,只有今天特別冷

「────────」
哈地一聲,吐出的嘆息白色地殘留了下來
我在連指尖都像是要凍起來的寒冷空氣中,縮著身體忍耐著

「……怎麼。難怪覺得很暗,原來是月亮被遮住了啊」
抬頭看著天空,沒有白光
是因為強風嗎,雲朵在空中流動著
過了門限、沒有人跡的學校沒有散發熱氣的東西

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這地方,比町?的其它地方都更被冷氣所覆蓋
「………..?」
剛剛,是什麼
好像,聽到了聲音

「───的確聽到了。校庭那邊……?」
在這夜晚
在凍結的夜空下,我很在意那打破寂靜的聲音

為了確認聲音的真偽,我走向了那個地方

───我在校庭裡走著

「…………人?」

剛開始,從遠方看時只能看到這樣
黑暗的夜晚,在沒有光亮的黑暗中
想再多看到一些,就只得接近校庭

聲音聽起來變大、增加勢子了
這是鋼鐵與鋼鐵相撞的聲音
既然這樣,那邊是有著什麼人在用刃物互砍吧

「……怎麼可能。在想什麼啊我……」

我苦笑著否定腦海中浮起的想象,腳步加快了

───這時
是本能感覺到危險嗎,我考慮著要不要偷偷地靠近
總之先靠近能隱藏身體的樹木,到近一點的地方看看聲音的發源
───

然後,意識完全凍結了

「────────什麼」

有著,莫名其妙的東西
紅色的男子跟青色的男子
超越時代錯誤,華麗的讓人不覺得是開玩笑地武裝起來的兩人,跟
我不祥的想像一樣,是真的在互砍著

無法理解
無法用視覺追上
對他們太過沒有現實感的動作,我的頭腦不能正常運作
只有兇器的撞擊聲,強迫地讓我知道那兩人是在互相殘殺

「────────」
但是,在看到的瞬間我就知道了
那個不是人類。恐怕是與人類相似的某種東西
不是因為自己有在學魔術才知道的
像那種的,誰來看都會知道不是人類吧
人類本來就不是能像那樣活動的生物
所以那是,不能扯上關係的東西

「────────」
即使在遠方也感覺到殺氣
……會死
身體比心靈更快地了解到,再待在這裡絕對活不下去
心跳變快也是一樣
同樣是生物,我感覺到那是只為了殺戮而存在的生物

「────────」
……他們揮舞著菜刀或短刀連腳跟都碰不到,能確實地殺害人類的
兇器
突然,昨天的殺人事件掠過腦中
犧牲的那家人,據說是被像刀的兇器殘殺的

「────────」
不能再這樣看下去了
但是身體一動也動不了,也無法呼吸
想著必須逃走的心靈
與認為如果逃走就會被發現的判斷

……比那戰鬥,更讓我手腳麻痺無法動彈

我明明跟那兩人相距四十公尺,但感覺像是會從背後被那長槍穿過
一樣,無法順暢的呼吸

「────────」
聲音停止了
兩名那個,隔著距離面對面地站住了
想著他們要停止互相殘殺而放心的瞬間,突然感覺到更強的殺氣

「………………!」
心臟萎縮著
手腳上的麻痺變成痙攣,我咬著牙,抑制著要顫抖的身體

「騙人的吧───那傢伙、是怎樣────!」
青色的那個身上,流入了多到讓人想吐的魔力
切嗣曾讓我看過從周圍吸取魔力的行為
那是菜鳥的我看到了也會覺得佩服的,伴隨著一種美的魔術

但是那個不一樣
像是喝水這單純的行為,超過限度也會看起來覺得醜惡
那傢伙所做的,是擁有魔力的人都會覺得厭惡的,絕大的暴食

「────────」
會被殺
那個紅色的傢伙會被殺
使用那麼多魔力所放出的一擊。沒有防禦的可能

會死
雖然不是人類,但有著人形的那傢伙會死
那是

那是

那是,可以不去管的事嗎

因為這迷惑,我的意識從他們身上移開了
在我身體終於可以活動,大大地呼吸的一瞬間

「是誰────!」

青色的男子凝視著躲起來的我

「………!!」
青色男子壓低了身體
只是這樣,我就了解到他的目標已經換成了自己

「啊────啊…………!」
腳自己就開始跑
當我總算注意到那是迴避死亡的行為後,將全部身體,都貫注在逃
走的行為上

不知怎麼跑的,回過神來,我已經跑進了校舍

「做什麼────笨事啊」
一邊用力喘息,一邊為自己的行為咋舌
要逃的話應該往町內啊
像這樣自己跑到沒人的地方是要怎樣啊

而且還是學校。就算是要躲起來,也還有更好躲的地方不是嗎
而且我為什麼,會有不跑走就被殺,這種危險的錯覺───

「哈啊────哈、哈哈────啊」

超過極限地奔跑壓迫著心臟
回過頭,沒有追來的感覺
噠噠的腳步聲是我自己的

「啊────哈啊、哈啊、哈啊」

那麼,總算是可以停下來了
我停下已經一步都動不了的腳,給快要壞掉的心臟送入氧氣,大大
地張口哈啊了一聲,有了得救的實感

「……哈啊……啊……剛剛的,是什麼啊……」

我一邊調整紊亂的呼吸,一邊回想剛才的景象
總之,可以確定那是不能看的東西

夜晚的校庭裡,與人類相似的東西在爭鬥
能想起來的只有這樣
只是,在另一個視線角落的是

「……還有一個人,感覺還有誰在……」

想不起那人的樣子
老實說,我根本沒有餘力注意那兩人以外的事

「不過,這樣總算────」

「官兵捉強盜結束了,對吧」

那聲音,是從眼前發出的

「唷。想不到你跑的還真遠哪」

那傢伙,好像跟我很親密地,說著這些話

「────」
無法呼吸
思考停止,明明什麼都無法思考

────只是模糊地,有了這樣就死定了的實感

「你自己應該比誰都了解你逃不了的吧? 怎麼,被打倒的一方往往
有收穫就是這麼回事。沒什麼好不好意思的」
呼地一聲
他自然地抬起了槍,就那樣

「運氣不好哪小鬼。不過,既然看到了就去死吧」

沒有留情也不帶情緒地,男人的長槍,貫穿了衛宮士郎的心臟

沒有閃避的時間
過去鍛鍊的成果一點也派不上用場
被殺了
雖然知道被槍貫穿,但連動都動不了

「啊────啊」
世界歪曲了
身體變冷
感覺從指尖、從末端開始消失
「咳────噗」
只有一次,從嘴中吐出血

本來應該吐出更多的血,但只有一次
那男人的長槍說不定是特製的
血液慢慢地沉澱,原本應該噴出血液的心臟,只是一刺就停止了活


「────────」
看不清楚
沒有感覺
像黑暗的夜晚浮在海面上的月亮一般
已經連痛楚都感覺不到

世界是白色的,只有自己是黑色

所以與其說是自己死了
不如說是周圍全部消失了的感覺

我知道的
十年前我也嚐過一次
這就是,即將死亡的人類的感覺

「死人不能說話哪。弱小的傢伙死掉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但是
───」

意識已經到達不了視覺了

「───真是討厭的工作。這種樣子要說是英雄也太好笑了」

只有,聽到聲音

「我知道,沒有意見。看到那女孩的從者了。會乖乖回去的」

隱含惱怒的聲音
在那之後,是在走廊上奔跑的聲音

「───Archer嗎。雖然正想分個高下,不過不能違背主人的方
針。……真是討厭的主人」

聲音突然消失了
是從窗戶跳下了吧
之後

跑來的聲音停住了

奇妙的間隔

……又有腳步聲

已經,聽不清楚了

「去追,Archer。Lancer應該回到主人身邊去了,至少要掌握對方
的臉」

……那是誰的聲音呢
我用上所有漸漸模糊的意識要想起來,但果然什麼都沒想到
現在只有,很吵的呼吸聲
肺部還活著嗎
從口出漏出咻咻的呼吸聲,像颱風一樣,很吵

「不過倒還沒死,真厲害啊」

有人看著我的感覺
那傢伙也覺得我的呼吸很吵嗎,像是要閉上我嘴巴似地伸出手指
────

「……不會吧。為什麼,你會」

格地一聲
在聽到不甘心地咬牙聲的同時,那傢伙毫不猶豫的,觸碰了被血濡
濕的我

「……偽造破損的內臟來代用,這段時間內將心臟完全修復嗎……
像這樣,已經是成功的話就直接合格去鐘塔的等級了不是……」

辛苦的聲音
以這為界限,漸漸淡薄的意識突然中止了

「────────」

感覺回到了身體上
慢慢地,一點點地,像是葉片上的水滴滴下一樣,身體的機能恢復


「────────」

……滴答、滴答
在做什麼呢
靠在我身邊的那傢伙額頭上流出了汗水,專心地,把手放在我的胸
口上

「────────」

回過神來,注意到她手掌放的地方非常熱
那一定是,能讓死掉的身體嚇到的熱度,才讓凍結的血液又開始流


「────────呼」

感覺那傢伙嘆了一口大氣坐了下來

「累死了……」

卡啦一聲,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算了,沒辦法。對不起爸爸。你的女兒,是非常無情的人」

那是最後
自嘲般地說完後,某人的感覺乾脆地遠去了

「────────」

心臟再度開始活動
然後,這次意識真的中止了

……那不是為了步向死亡的睡眠
而是為了再次醒來而必要的,休息的睡眠

「啊………..」
呆呆地睜開眼睛
喉嚨深處有想吐的感覺。身體到處都在痛,隨著心臟每次跳動,就
像被刺到一樣地頭痛

「發生────什麼事了?」

頭痛激烈的讓我想不起來
是因為在走廊上睡了很久嗎,身體冰冷的發抖
唯一能確定的是,胸口部分破裂的制服,還有黏黏地沾到走廊上的,
自己的血

「…………」

我抱著模糊的頭部站了起來
自己剛剛倒下的地方,像殺人現場一樣嚴重

「……可惡,真的……」

────我的胸口,被貫穿了嗎

「……哈啊……哈啊……咕……」

我忍住湧上來的東西,走近了旁邊的教室
腳步不穩的打開櫃子,拿出抹布跟水桶

「……啊咧……我在做什麼……」

腦袋還在驚恐中
明明就是遇到很危險的東西,突然地被殺掉,為什麼這種時候還得
處理善後啊,笨蛋

「……哈啊……哈啊……可惡,擦不掉……」

……我用抹布擦著地板
手腳仍然使不出力,但總算把四散的血跡擦掉,撿起掉在地板上的
垃圾放進口袋
……這說不定就叫做,凐滅證據吧
因為意識模糊,才會做這種笨事的吧

「……啊……哈啊……哈啊……哈啊……」

收好抹布和水桶,用像僵屍一樣的腳步離開學校
……越走身體越熱
雖然外面這麼冷,但只有自己的身體像是燒起來了一樣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十二點了
屋子裡沒有人在
櫻不用說,藤姐也已經回去了吧

「……啊……哈啊、哈啊、哈───啊」
咚地一聲,我坐在地板上
就這樣躺了下去,心情總算冷靜下來
「……………………」
我深呼吸

胸口一膨脹起來,就像在心臟上開縫一樣痛著
……不,是相反
其實不是心臟被割到
是因為被開過孔的心臟才剛癒合,一讓它膨脹就會使傷口裂開

「……差點被殺是真的啊」
也不對
不是差點被殺,是已經被殺了
而能像現在這樣活著,是因為某人的幫助

「……那個,是誰呢。至少想去道謝一下」
那人既然待在那場所,說不定就是他們的關係人
不過被救這件事還是沒變。總有一天,要好好跟他道謝

「啊……咕……!」
在安心下來的同時,疼痛回來了
嘔吐感同時湧上來

「啊……哈、咕……!」
我撐起身體,勉強忍住嘔吐
「唔……呼……」
我摸著制服破掉,變得赤裸的胸口
雖然得救了,但胸口還是被開過孔

那感覺
那種,被像菜刀一樣的槍尖刺穿胸口的不快感,短時間是忘不了的

「……可惡。這樣,暫時會出現在夢裡了」

一閉上眼,就有著胸口又被槍刺穿的感覺
揮開那錯覺,打算先冷靜下來地鎮定心神

「……好。冷靜下來了」
每天晚上鍛鍊的成果
只要深呼吸幾次就能讓思考空白,身體的熱度和嘔吐感也降低了

「然後,那個的事」

紅色的男子與青色的男子
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我想不是

應該是幽靈一類吧
但是我沒聽說過擁有實體,能直接干涉活著的人類的幽靈
而且那個還說過話。既然有自己的意志,就更難認為那是幽靈了
……而且雖然聽說有肉體的靈只有精靈一類,但精靈應該不會是人
形不是嗎……?

「……不。問題不是那個」

應該還有其它的,更根本的問題

……互相殘殺的兩人
……闖入附近屋子裡的強盜殺人
……持續發生不祥事件的冬木町


「………………」
想了這麼多,了解的只有這是自己無法處理的而已

「……這種時候,如果老爸還活著的話」

因為胸口的傷還太新了嗎,我說出了不應該吐出的喪氣話

「───白痴。不是決定就算不知道,也要做自己能做的事了嗎」

要說喪氣話是以後的事
首先是,對───得選擇要不要與這事扯上關係───

「────!?」

掛在房屋天花板的鐘響了
這裡雖然廢但也是魔術師的家
所以至少有張著如果有不認識的人進來警鐘會響的結界

「這種時候會有小偷────」

我小聲說著,然後為自己的愚蠢咋舌
怎麼可能是小偷

在這時候,在那異常的事情之後,怎麼可能是小偷
確實有侵略者在
那不是小偷,不是奪取物品,而是奪取生命的暗殺者
因為,那男人不是說了嗎

『看到了就只有死』

「─────」
房屋被寂靜覆蓋
在一點聲音都沒有的黑暗中,的確───那在校庭內感受到的殺
氣,在一步步接近著

「────」
咕嘟,喉嚨發出聲響
背上像是被針刺一般地發寒
不是幻覺,什麼都不是,只要一出這房間,就會立刻被貫穿

「────」
我拼命地忍住快要漏出的慘叫聲
在發出慘叫的瞬間,暗殺者就會歡喜地衝進來殺了我吧

……那樣一來,就會重複跟剛剛一樣的事了
什麼準備都沒有的我,又會被那槍貫穿

「────啊────哈啊、啊────」

這麼想的同時,呼吸就不像樣地亂掉了
頭腦亂掉了
感到恐嚇的自己,還有要簡單放棄得救了的生命的自己,太難看了

「────格」

我咬著牙,抓著曾被貫穿的胸口,剋制無聊的自己

差不多,該習慣了
這是第二次
這是第二次有人要來殺我了
明明說了不能再露出剛剛那種難看樣子的,衛宮士郎不是魔術師嗎
那麼,這種時候連自己都守護不了,這八年是學了些什麼───!

「……很好。不是要幹嗎」

不要想困難的事
現在只要,把過來的傢伙打跑

「……首先,武器得想點辦法」

雖說是魔術師,但我做得到的也只有把能當武器的東西”強化”而

戰鬥要有武器
雖然倉庫裡要很多能當武器的東西,但從這裡到倉庫很遠
就這樣離開客廳的時候如果被偷襲的話,半路就會變成剛才的重複

……雖然很困難,但武器必須在這裡準備
如果有細長的棒狀物就正好。對方擅長的是槍。短刀或菜刀沒辦法
比的
雖然如果有木刀是最好,但當然是沒有那種東西的
這客廳內,要說能當成武器的東西────

「嗚哇……只有藤姐留下的海報……」

肩膀不禁脫力
但是,在這絕對地無法可施的情況下,我反而是鎮定下來了
既然到了這最差的狀況,就不會在往下掉了
那麼───接著只要,前進到力盡為止了

「────同調,開始」

跟切換自己的暗示同時地,在長約六十公分的海報上注入魔力
因為要做成能對付那長槍的東西,所以必須讓魔力注入海報全體,
使其固定化成為武器才行

「────構成材質,解明」

集中意識
像是隔著皮膚,讓自己的血染上海報一樣,我讓魔力的觸覺滲透進


「────構成材質,補強」

有了碰到底的感覺
魔力傳達到海報的角落,在溢出來之前

「────全工程,結束」

我切斷海報與自己的接觸,身體因為成功的感覺而震了一下

海報的硬度,現在已經跟鐵一樣
而且和以前一樣輕,以臨時做出的劍來說是無可挑剔的結果了

「順利的,完成了───」

幾年沒有成功完成過強化魔術了呢
從切嗣死後一次都沒有成形的魔術,在這狀況下居然順利進行,真
是諷刺

「不過,這樣一來────」

說不定有辦法
要使劍的話,我也有點心得的
我兩手緊握海報,站在客廳的正中央

反正留在這也會被殺,就算跑出房子我也不認為能逃得掉
那麼,接著只要一直線地朝倉庫跑,做更強的武器────

「──────呼」

要來就來吧,我不會像剛才那樣了,當這麼想著擺起架勢的瞬間

「───────!」

背上寒毛直立

是之前就過來了嗎
從天花板出現的那個,一直線地朝我落下

「什………咦────?」
從頭上滑落的銀光
只能認為是穿越屋頂而來的那傢伙,打算把我從頭頂刺穿地落下
───

「這────傢伙……!!」

我一心一意地,像跌倒般地往前閃避

輕微的輕地聲,我難看地跌在地上滾著

但我立刻停下,握著臨時的劍站起來

「────」
那傢伙表現的像是很無聊的樣子,慢慢地朝我轉過來

「……白費工夫。我還擔心如果你看到自己被殺會痛的哪」
那傢伙很沒力地拿著槍

「────」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現在的那傢伙沒有在校庭裡的霸氣
既然這樣,就真的───能制得先機……!

「……真是的,竟然落到一天內殺同一個人兩次哪。人間已經完全
變得血腥了嗎」
男人表現的完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地說著壞話

「────」
我一點點地向後退
離窗戶還有三公尺左右
如果跑到那邊,到了庭院後就離倉庫不到二十公尺
那麼,就算現在立刻────

「再見了。這次可不要迷路喔,小鬼」
模糊地
像在嘆息一樣,男人說了

「啊────!?」
右手上傳來劇痛
「……?」
那是一瞬間的事
男人太過自然地,沒有反應時間地刺出了長槍

……本來,我應該會就這樣迎接第二次的死亡吧
阻止那長槍的,是架在身前的臨時劍
那傢伙認為這只是普通的紙吧
把海報當成不存在地刺出的槍,被紙劍彈開,擦過我的右手

「……喔。很奇怪的技巧呢,喂」

表情從男人臉上消失
剛才的大意完全消失,如野獸般的眼神,觀察著我的動作

「啊────」
我錯了。我竟然會有可以對付他的傲慢想法

───現在在我眼前的,是脫離常識的惡鬼

我徹底了解到與那傢伙對峙還有一點放鬆的自己的愚蠢

……沒錯
真的要拼命的話,就應該在奇蹟似地躲開頭上的一擊之後,就不看
旁邊的往窗戶跑的……!

「還以為你是普通的小鬼,原來如此……雖然微弱但感覺到魔力。
貫穿心臟還活著,就是這麼回事嗎」
槍尖對著我

「────────」
擋不住
像那樣,閃光般的一擊是擋不住的
如果這個男人擅長的是劍,不管多快至少都能準備
不過那個是槍
軌跡是線的劍,還有軌跡是點的槍
連最初的行動都看不穿的一擊,要怎麼防禦啊

「很好───稍微能享受一下了不是嗎」
男人的身體壓低
剎那間────

不是從正面,長槍從側面揮來

只靠著條件反射,我擋住了朝臉頰揮來的槍

「咕────!?」
「乖孩子,來,下一個要來囉……!」

呼地吹著的旋風
在這狹窄的室內是怎麼做的,長槍沒有碰到牆壁地畫出優美的弧線

「……!!!!!」

這次是從反方向,劃出大曲線朝我身體揮來……!

「啊────!!!??」
用來防禦的臨時劍彎曲了
怪物───這傢伙拿的是鐵鎚嗎!
可惡,這發麻的感覺,兩手的骨頭該不是被壓扁了吧───!

「咕、這傢伙────!」
「哼?」
我反射性地揮出劍
他是看輕我了吧,那就把你還沒收回的槍給彈開───!

「咕……!」
打向長槍的兩手發麻
臨時劍彎得更厲害了,男人的槍只稍微偏離軌道

「……不能用哪。明明給你機會的卻白費力氣。算了,期待魔術師
跟我互砍也沒用吧───」

男人剛剛的行動只是在玩
能擋的住兩擊就給你獎賞讓你打進來,男人遊刃有餘
……那唯一而絕對的機會,被我當場浪費掉了

所以───這男的,不認為我有與他互砍的價值

「───我失望了。還是立刻去死吧,小鬼」

男人重新架起剛剛刺出的槍

「隨便────」

在他那多餘的動作中

「你說吧白痴────!」
我不看後面地,從背後往窗戶跳開……!

「哈啊、哈啊、哈────」
我用背部撞破窗戶滾到了庭院
就這樣滾了幾圈後,站了起來────

「哈、啊────!」

沒有什麼憑據地
我扭過身體朝背後一擊───!

「唔────!」
彈開刺出的槍,男人稍微猶豫了一下
───跟我想的一樣
如果從窗戶跳出,那傢伙一定會追擊
而且如果被他在我站起來前追到的話,就會確實地被殺

所以───相信那必殺的一擊會過來,我才用全力揮劍
雖然是晚了一點就會立刻死掉、太快也會因空揮的空隙被殺的魯莽
策略,但從我跟那傢伙的實力差來看,是不可能太早的

所以我做的只是,用上全身力氣盡快站起來,朝背後一擊而已
結果完全命中,一擊就漂亮地把男人的槍打回去……!

「哈、……!」
我立刻重整姿勢
接著只要趁男人害怕的空隙,想辦法跑到倉庫就───!
「────飛吧」

「咦……!」
槍應該被彈開的男人,不拿槍地,就空手朝我接近

轉了一圈背對著我,放出迴旋踢

「────────」
景色在流動著
被踢飛的胸口麻痺了,無法呼吸
不,比那更應該吃驚的,是自己飛在空中的事
只是迴旋踢,居然就把我的身體像球一樣踢飛,連想都沒想────

「咕────!」
我從背部落地
撞到牆壁,受到幾乎讓背部斷掉的衝擊,我掉落到地面上

「咳────、啊…………!」
無法呼吸
視線模糊
牆壁───我撐在目的地的倉庫牆壁上,總算讓身體站了起來

「哈────哈啊、哈」
用模糊的視線找著男人
……真的,被踢飛了快二十公尺嗎
男人重新拿起槍,一直線地突進

「咕────!」
會被殺
絕對會被殺
那男人馬上就會過來吧
在那之前────不想死的話,就必須、站起來、迎擊────

「────」
槍尖射出
我連回頭轉向那男人都辦不到,以快要崩潰的身體面對槍尖

「嘖、是男人的話就給我站起來……!」
真的是運氣
無法支撐身體,膝蓋彎了下來是我的幸運
長槍在我的頭上,用力撞上了倉庫的門,把厚重的門彈開了

「啊────」
所以,這是最後的機會
只要到倉庫裡,就有什麼───能當武器的東西

「咕────!」
我手腳並用地爬進倉庫
這時────

「喂、這就結束啦───!」

無法避開的,必殺之槍被放出

「這────傢伙────!」
擋住了
我把原本是棒狀的海報攤開,當成只能用一次的盾

「唔……!?」
鏗的一下衝擊
張開的海報,硬度不能像原來那樣嗎
雖然是擋住了槍,但海報被貫穿,同時恢復成原來的紙

「啊、咕……!」
我被穿出長槍的衝擊震飛,彈到了牆壁上

「啊────、嗚────」
我坐在地板上,用力叫起快要停止的心臟
然後,打算抓住能當武器的東西而抬起頭時

「結束了。剛剛的可讓我嚇一跳呢,小鬼」

眼前的是刺出長槍的男人

「───────────」
已經,沒有接下來了
男人的槍不偏不倚地對準心臟
我知道的
就在幾小時前嚐過的痛楚、不留情地被推向死亡的味道

「……可是,不懂啊。挺有機智的可是魔術完全不行。雖然有才能,
可是太年輕了嗎」

……我聽不到男人的聲音
我的意識,只是集中在眼前的兇器上
這是當然
因為,只要那個一刺出,自己就會死
所以其它事情都是多餘的。事已至此,現在還有什麼可想的

「雖然我想不會,但你說不定是第七人哪。算了,就算是這樣也就
結束了」
男人的手動了
之前一次都看不到的那動作,現在看起來像慢動作一般

奔馳的銀光
像是被我的心臟吸入的槍尖
一秒之後就會噴出血吧
我知道的
鋼鐵刺入身體的感觸
還有喉嚨裡湧上血液的味道
還有世界漸漸消失的感覺
就在不久之前才嚐過的
……那要再一次? 真的?
不能理解。為什麼我得遇到這種事

……開玩笑
不能認同這種事。不可以在這裡無意義地死掉
我曾經得救。那麼,既然曾經得救就不能那麼簡單地死掉
我必須完成活著的義務,死了就不能完成義務了

但是,槍尖還是往胸口刺入
槍尖刺入皮膚,會就這樣切斷肋骨刺穿心臟吧

「────」
我生氣了
簡直是開玩笑,居然那麼簡單地就把人殺了
簡直是開玩笑,我居然會死
簡直又是開玩笑,一天內會被殺兩次,居然有這麼愚蠢的事
啊啊真是的,真的是什麼都在開玩笑,那我也不要乖乖地害怕

「別開玩笑、我怎麼能────」

在這種地無意義地、
被像你一樣的傢伙、
給殺掉啊────!!!!!

「咦─────?」

那,真的是

「什麼………!?」

如魔法一般地,出現了

在令人目眩的光芒中,那個,在我背後出現了

思考停止
只能判斷出,出現的那個,是少女的樣子

鏗,的一聲
那個一出現,就彈開打算貫穿我胸口的槍,毫不猶豫的朝那男人前


「───當真、是第七名從者……!?」

架起被彈開的長槍的男人,與揮動手中的”某樣物品”的少女

火花再次爆開
剛劍一閃
受了剛剛出現少女的一擊,長槍男人退了幾步
「咕────!」
了解自己的不利嗎,男人用如野獸般的靈敏飛出倉庫───
以身體威嚇退避的男人,那個慢慢地轉過頭來

今天是風很強的日子
雲朵流動,月亮稍微露出了一段時間
射入倉庫的銀色月光,照耀著騎士裝束的少女

「────」
發不出聲音
不是因為突然發生而混亂
只是,因為眼前的少女太過美麗,讓我失去了言語

「────────」
少女用寶石般的瞳孔,不帶感情地凝視著我之後

「───我問你。你是我的主人嗎」

她用凜然的聲音,這麼說了

「咦……主……人……?」
我只重覆了她問我的話
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也不知道她是什麼人
現在的自己所知道的───只有這個嬌小的、纖細的少女,也跟外
面的男人是同樣的存在

「……………………」
少女什麼都不說,靜靜地看著我

───那姿態,該怎麼說呢

眼前的她特別到足以使我忘了在這狀況下,外面那男人是只要找到
空隙就會襲來的

像是只有自己的時間停止了
剛才來占滿身體的死亡的恐懼完全消失,現在,只有這少女在我視
線內───

「從者.劍士,遵從您的召喚而來。主人,請指示」

第二次的聲音
在主人這個辭,和劍士這聲音傳入耳中的瞬間

「────唔」
左手傳出痛楚
像是被押上烙鐵一樣地痛楚

我不由得按住左手背
這動作是一個信號嗎,少女靜靜地,點了一下可愛的臉

「───從此我的劍與您同在,您的命運與我相存。───於此,
契約完成」

「什、契約、什麼的────!?」
我也算是個魔術師。可以理解那個辭是什麼意思
但是少女不回答我的問題,與點頭時同樣優雅地轉過臉去

────她面對的是朝外面的門
在門外,是還架著長槍的男人

「────」
不會吧,比我這麼想還要早地
騎士裝束的少女,毫不猶豫地跳出倉庫

「!」
我連身體的痛楚也忘記地,站起來追在少女身後
那女孩不可能敵得過那男人的
就算打扮得很危險,但少女是比我還小的女孩子

「住────!」
手,我打算這麼叫出的聲音,被那聲音封住了
「什麼────」
我懷疑自己的眼睛
這次真的,頭腦空白地什麼都沒辦法想

「什麼啊、那傢伙────」
迴響的兵器
月亮藏進雲中,庭院回到原本的黑暗
鋼鐵與鋼鐵在其中爆開火花

長槍的男子不說話地襲擊從倉庫跳出的少女
少女一擊揮開長槍,跟著彈開持續刺出的長槍,被次男人都被逼得
後退

「────」
無法,相信
名為Saber的少女,的確是對那男人佔了上風

───戰鬥,開始了

剛才我跟那男人的來往不是戰鬥
戰鬥,是能互相給予致命一擊的人之間的爭鬥
不管有多大的實力差,只要有能打倒對方的方法,那就叫作戰鬥吧

就算從這意義來說,這兩人的爭鬥也是戰鬥
我連辨識都辦不到的男人的長槍,更增加氣勢地持續朝少女刺出
少女用手中的”某樣物品”確實地彈開長槍,間不容髮地踏前

「嘖────!」
發出厭惡的咋舌聲,男人稍微後退
他將手中的槍擺直,防禦被攻擊的側腹────!

「咕……!」
一瞬間,男人的槍綻出光芒
如同摔出炸藥的一擊,就是那樣子吧
在擋住少女揮出的”某樣物品”的瞬間,男人的槍像通了電一般發

那是為什麼,不說那男人,連我也看出來了

那是威力強的能看到的魔力
少女輕鬆地揮出的每一擊,都包含著了不起的魔力
那太過強大的魔力,只是接觸就能滲透進對手的武器

那種東西,只是擋住就會受到相當的衝擊吧
如果把那男人的槍當作精準無比的狙擊槍,那少女的一擊以火力來
說就是散彈槍
每當少女揮出一擊,庭院就會被閃光包圍

但是
讓男人居於下風的,不是那種次要的事

「卑鄙的傢伙、幹嘛隱藏自己的武器……!」

一邊振開少女的猛攻,男人像是詛咒般地罵著
「────────」
少女不回答,再次揮出手中的”某樣物品”……!

「妳這傢伙……!」
男人也不反擊地後退
那也是當然的吧
因為少女拿著的武器是看不到的
既然不知道對手的攻擊範圍,還隨便攻入就太愚蠢了

沒錯,看不到
少女的確拿著”某樣東西”
不過那是什麼形狀、有多長都無法判斷,一切都看不到
是原本就是透明的嗎,少女揮出的武器就算爆出火花也沒有浮現形


「嘖────」
是很難戰鬥嗎,男人沒有了剛才的機敏

「────」
而且,少女第一次發出聲音
揮著手中”某樣物品”的手臂更激烈了
沒有空隙的,如豪雨般的劍舞
爆出的火花讓人想到鍛造場的煉鐵

───男人一邊咋舌一邊擋開

好實說,就算他是要殺我的對手都不能不佩服
長槍男子以那看不見的武器為對手,僅靠著少女手臂的動作和腳步
就確實地防禦住───!

「唔────!」
不過那也到此為止了
對不停防守的對手,不是要斬倒而是要打倒。少女像在這麼說似地
更踏近了男人
像要把他打下一般,揮出渾身的一擊……!!

「別得寸進尺、蠢蛋────!」
發現有勝算了嗎,男人消失了
不,是像消失般地向後躍
少女的一擊劃過空中打碎地面,捲起了土塊

要讓男人無路可退,打算必殺而揮出的一擊被輕鬆地躲開了
────!

「笨蛋,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從遠方也看得出來
之前不白費力氣的一擊還不一定,但要決定勝負的大動作是捉不住
那男人的

對男人來說,一次次地擋住少女的猛攻,身體已經忍耐很久了吧
他克制住自己,為了這一瞬間兩腳猛地一躍

因為他發現剛才的一擊,才是決定勝敗的空隙────!

「哈────!」
向後跳了幾公尺的男人,在著地的同時彈了起來
可以說是三角跳躍吧,他像逆轉自己剛才的跳躍一般朝少女躍進
相對的───少女的劍還嵌在地面上

「────!」
那空隙,已經無法挽回了
一秒不到就又刺回的鮮紅長槍
和劍仍插在地面上,如陀螺般翻轉身體的少女

「!」
而那攻防也在一秒之內
注意到自己的大意而停下腳步的男人
和不到一秒,以全身橫掃的少女的一擊────!

「咕────!」
「────────」
被彈飛的男人,和彈飛男人的少女,彼此都露出不滿的表情
那也是當然的
因為彼此都放出了打算?對方致命一擊的必殺招術
就算是克服了險境,也一點價值都沒有

距離大大地拉開了
是剛剛的攻防給彼此的負擔都很大嗎,兩人靜靜地互相凝視

「───怎麼了Lancer。停下來的話槍兵之名會哭泣的。你不過來
的話,我就過去了」

「……哈,特地來送死嗎。那是沒關係,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要先
問妳。妳的寶具────那是劍嗎?」

Lancer彷彿能射穿對方內心的視線對著Saber

「───誰知道呢。說不定是戰斧,也說不定是槍劍。不,有可能
是弓也說不定喔,Lancer?」

「哼,也有可能是劍士」

那真的這麼可笑嗎
男人……被稱作Lancer的男人把槍稍微向下傾斜
那也是表示著停止戰鬥的意思

「?」
少女對Lancer的態度疑惑了
但是───我知道那個架勢
數小時前,在夜晚的校庭內進行的戰鬥
那原本應該是最後壓軸的,必殺的一擊

「……順便再問一件事哪。我們彼此是第一次見面喔,妳沒有在這
裡停手的意思嗎?」
「────────」

「這建議不差吧? 看,在那邊發呆的你的主人不是個材料,我的主
人也是個不肯露臉的窩囊廢。我是比較喜歡把現在的決鬥,等到彼此
都是萬全的狀態時────」

「───我拒絕。你要在這裡倒下,Lancer」

「這樣啊。真是的,我原本是打算看看樣子的喔? 既然從者出現了
就不打算久待的,不過────」
兩人的周圍,出現了歪曲

Lancer的姿勢壓低
同時卷起了寒氣

───跟那時候一樣。以那長槍為中心,魔力變成漩渦鳴動著
────

「寶具────!」
少女架起似乎是劍的武器,緊盯著眼前的敵人
用不著我說
對峙著的她,比我更感受到敵人有多麼危險

「……再見了。妳的心臟,我收下了────!」
野獸蹬地
就像在放電影,Lancer如瞬間移動般地出現在少女眼前

他把那長槍,朝著少女的腳下刺出

「────」
那從我看來也是很愚蠢的方法
明顯地往下段傾斜的槍,又更朝腳下攻擊,這對少女是沒用的
事實上,少女一邊跳越長槍,一邊打算斬倒Lancer的向前踏出

在那,瞬間

「”────穿刺”」

與本身就帶有強力魔力的言語同時地

「”────死棘之槍────!”」

朝下段刺出的槍,往少女的心臟迸射

「────!?」
身體浮起
少女被槍彈飛,劃過了很大的拋物線,朝地面落下────不,著
地了

「哈啊───、咕……!」
……血流了出來
之前連擦傷都沒有的少女,胸部被貫穿,流出大量的鮮血

「詛咒……不、剛剛的是逆轉因果嗎────!」
她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也同樣嚇到了
不,因為從遠方看,我比她更清楚剛剛的一擊有多麼奇怪

長槍,確實是朝少女的腳下攻擊的
但那突然改變軌道,以不可能的形狀、朝不可能的方向伸展,貫穿
少女的心臟
但是槍本身是不會伸展也不能改變方向的

那種樣子,太過自然到讓人有一開始長槍就是刺向少女胸口的錯
覺,所以才奇怪

改變軌跡貫穿心臟,並不是簡單的事
長槍不是改變軌跡,之所以那樣,是因為過程改變了

……與那名稱同時放出的槍,已經擁有著大前題的”貫穿心臟”這
樣的”結果”

也就是,逆轉過程與結果這回事
既然有了貫穿心臟這樣的結果,槍的軌跡只不過是為事實舉證的附
加動作罷了

足以突破各種防禦的魔槍
攻擊時就決定了對方命運,只要使用就『一定貫穿心臟』的槍
這樣荒謬的一擊,誰能夠擋的住呢
不管敵人採取怎樣的迴避,長槍一定會到達心臟

───所以是必殺
只要被解放,就一定能貫穿敵人的詛咒之槍───

但是

少女,間不容髮地躲過了
雖然被貫穿,但避開了致命傷
從某方面來說,少女的行動比槍之一擊還不可思議
少女在長槍放出的瞬間,就像是知道會如此地翻轉身體,全力地後
退

是非常幸運,還是有能緩和長槍詛咒的加持嗎
總之少女避開了致命傷,必殺之名墜地了────

「哈────啊、哈────」
少女調整著紊亂的呼吸
流了那麼多的血止住了,連被刺穿的傷口也漸漸合了起來───

「────」
不同層次就是這樣吧
雖然知道她不是普通人,但也差太多了

不管是能與Lancer互砍的技術、還是每一擊揮出的巨大魔力量、或
是像這樣自己治療傷口的的身體,少女都明顯地比Lancer來得優秀

……可是,那也是之前的事了
雖然在再生中,但少女的的傷很深
這時如果Lancer攻進來,那就會無法防禦的被打倒吧

不過
在壓倒性的有利狀況下,Lancer沒有動
他發出連這裡都聽得到的咬牙聲,盯著少女

「───妳躲開了哪Saber。我必殺的穿刺死棘之槍」

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聲音

「……!? 穿刺死棘之槍……你是愛爾蘭的光之子嗎──!」
Lancer的表情暗了下來
剛才的敵意變淡了,Lancer厭惡地咋舌

「……真呆。明明只要露出這招沒有必殺就很糟的哪。真是的,太
有名也該反省反省」
沉重的壓力變淡了
Lancer沒有追擊受傷的少女,乾脆地轉過身,移動到庭院的角落

「雖然如果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就得戰到其中一方消失是從
者的規則……但不巧我的雇主是個膽小鬼哪,居然說如果槍被躲開就
回來」
「──你要逃嗎1Lancer」

「啊啊。要追來也沒關係喔Saber。只不過──那時候,就要抱著
死的覺悟」
咚地一聲,Lancer跳了起來
身體是多輕呢,Lancer輕鬆地飛越圍牆,不停止地消失了

「等一下、Lancer……!」
胸口負傷的少女,打算去追逃走的敵人地跑著

「那、那傢伙是笨蛋啊……!」
我全力衝橫越庭院
因為如果不趕快阻止她,少女就好像要跳出去一樣

……不過,沒有那必要
打算飛越圍牆的少女,在要跳起而彎腰的同時,很痛苦地按著胸口
站住了

「咕────」
我跑到她身旁,觀察她的樣子
不,雖然是打算出聲才接近的,但在接近她的同時就忘了

「────────」

……總之,真的就像是騙人一樣
放出銀色光澤的防具,靠近一看就知道是真正的沉重鎧甲
顯得古老的衣服也是沒見過地光滑,呈現鮮艷的青色

……不,我不是在因為這些東西而看呆
比我還小了幾歲的少女,那個─────是非常美麗的美人
被月光照耀的金髮,像是灑了砂金一般細緻
還留有稚氣的臉龐有著氣質,白皙的肌膚看起來就很柔軟

「────────」

我發不出聲音,除了因為她的美而屏息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為什麼」

這名少女因為戰鬥而受傷,讓我很生氣
不管有多堅強的鎧甲保護身體,女孩子不得不戰鬥這件事,我想一
定是有什麼搞錯了

在我呆呆地看著少女的時候,少女只是沉默地把手按在胸口上
那也馬上就結束了
痛楚消失了嗎,少女把手從胸口拿開抬起臉來
瞳孔直接地看著我
而我在躊躇著該怎麼回答她的時候,注意到她的樣子

「……傷,消失了……?」

就算沒刺中心臟,但明明是被那槍貫穿了的,卻一點外傷都沒有
……雖然聽說過有治療的魔術,但沒有曾進行魔術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傢伙受了傷會自己治療────

「────」
然後我轉換了想法
不是看呆的時候,這傢伙是很危險的傢伙。不是能不清楚真實身分
就放心的對象

「───妳,是誰」

我退後半步問了
「? 什麼是誰,我是劍士的從者。……是你把我叫出來的,所以沒
有確認的必要吧」
靜靜地聲音,少女連眉毛都不動一下地說了

「劍士的從者……?」
「是的。所以就叫我Saber」
她很乾脆地說著
那口氣雖然有禮貌卻平穩,該怎麼說,只是聽著腦袋就一片空白
───

「────唔」

……喂,我在動搖什麼啊……!

「這、這樣啊。奇怪的名字呢」

我用手遮住熱起來的臉頰,很白痴地回應,不過其它還有什麼好說
的嗎。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而且我問她是誰所以她說出名字也很正
常啊───喂那我還一直不說話不是很失禮嗎

「……我是士郎。衛宮士郎,是這個家裡的人」

───怎麼辦
我好像又更白痴的回答了
不過,因為她說了名字,那我也得說自己的名字才行
我雖然知道自己很混亂,但不管對方是誰都得有規矩的

「────────」
少女……Saber還是沒辦,眉毛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混亂中的我

「不,不對。剛剛的不算,我想問的不是那個,也就是說啊」
「我知道。你不是正規的主人吧」
「咦……?」
「可是,就算那樣你還是我的主人。既然交換了契約,我就不會背
叛你。沒有那樣警戒的必要」

「唔……?」
糟糕
雖然聽到她在說什麼卻完全聽不懂
我知道的,只是她把我叫做主人,這種奇怪的字

「那不對。我的名字可不是主人喔」
「那麼就士郎。嗯,以我來說,也比較喜歡這個發音」

「…………!」
在她口中說出士郎的同時,我想我臉上大概噴出火了
因為一般來說,對第一次見面的人不是應該用姓而不是用名稱呼
嗎……!?

「等一下、為什麼要叫────」
「好痛……!」
突然,左手一陣麻痺

「好、好熱……!」
手背在發熱
有著像是燒起來一樣的熱度的左手上
被刻上了像是刺青的奇怪紋章

「什────」
「那是被稱為令咒的東西士郎。是約束我們從者的三個命令權,也
是主人的性命。請避免隨便使用」

「妳、妳────」
到底是什麼,當我這次終於打算要問出來時,她的感覺突然轉變

「───士郎,請治療傷口」
她用冰冷的聲音說了
她的意識不是對著我,是對著遠方───圍牆之外的樣子

不過治療,她是說要我做嗎……?

「等一下,該不會是對我說的吧? 不好意思我可不會那麼難的魔
術,而且那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Saber微微皺眉
……感覺好像,我說了什麼很不該說的話

「……那麼我就這樣迎敵。雖然自動修覆只有外表,但再一次戰鬥
應該沒有問題吧」
「……? 再一次,是什麼」

「外面有兩名敵人。這種程度的壓力,是幾秒鐘就能打倒的對手」
說著,Saber輕輕地跳躍
跟Lancer一樣,飛越圍牆到了外面
留下的,只有被留在庭院的我

「……外面,有敵人?」
說出口的同時,我了解了那是什麼樣的事
「等一下,妳是說妳還要戰鬥嗎……!」
身體動了
我想也不想地,全力朝門口跑出去

「哈啊、哈啊、哈────!」
跑到門口,慌忙地打開門閂衝到外面

「Saber、在哪裡……!?」
我在黑暗的夜晚裡凝視著
這種時候偏偏月亮被遮住了,四周被封閉在黑暗中
但是────

有聲音就在附近響起
「那邊嗎……!」
我跑到沒人的巷子裡

───那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

看過的紅色男子與Saber對峙著
Saber毫不猶豫地朝紅色男子突進,一擊就擊潰對方的架勢───

Saber輕易地把紅色男子斬倒
打算給予致命一擊的Saber把手舉了起來
但,紅色男子在被斷頭之前,與一個強大魔術的發動同時地消失了

Saber沒有停住
就這樣,朝原本在男人背後的對手疾奔
然後───把敵人放出的大魔術,不當回事地消滅了

「什────」
雖然知道她很強,但也太具壓倒性了
剛剛的魔術,是我連腳跟都碰不到的干涉魔術

雖然以威力來說切嗣也不會輸,但在瞬間就做出那麼大的自然干
涉,就算一流的魔術師也不一定做得到
但是,連那樣高手等級的魔術,Saber都能輕易地使之無效化

敵人是魔術師嗎,那麼就分出勝負了
魔術師的攻擊對Saber沒用,Saber不留情地朝魔術師襲去

咚地,臀部落地聲
敵人雖然奇蹟似地躲開Saber的一擊,但然後就動不了了
Saber把敵人逼到死地,用那看不見的劍刺出

「────」
意識凍結了
一瞬間,月亮好像出來了吧
我看出了Saber逼近的對象是人類
雖然還不知道是誰,但在我腦海裡,瞬間描繪出殺了人、浴血的
Saber的模樣

「────」
Saber的身體動了
用手中的”某樣物品”,朝對手的喉嚨貫穿───

「住手Saber────────!!!!!!」

我拼命地、用盡全力的叫著
劍一瞬間止住了
……說不定,看不到對精神上比較好
在她看不見的劍的前端,還沒染上對方的血

「……住手。拜託住手,Saber」

我盯著Saber說了
我有覺悟,要她住手就必須全力堅持下去

「為什麼要住手,士郎。她是弓兵的主人。必須在這裡收拾掉她」

不對,Saber還是沒有住手的意思
她只是因為我說的話才停住的,馬上就會再把劍揮下去……!

「就、就叫妳等一下的吧! 雖然妳叫我主人什麼的,但我什麼都不
了解啊。既然要叫我主人的話,就要說明一下才合理吧」

「………」

Saber沒有回答
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我

「順序不對吧,Saber。我還不知道妳是什麼人。不過我會聽妳說的,
不要做那種事」

「…………」
Saber沉默
仍然把劍指著倒下的對手,不能同意的看著我

「那種事,是指什麼是。你是抱著不能隨便傷人,這種理想論的嗎」

「咦……?」
不能隨便傷人……?
不,雖然盡力避免爭端的是當然的,但我可沒好到會同情要殺自己
的對象

「也就是,你是想說不要結束敵人生命對吧? 我不能遵從這種話。
敵人是必須打倒的。如果你還是要我住手,就請用令咒約束」

「? 不,那種事指的是妳的事。女孩子怎麼可以揮劍呢。受傷了就
更不用說了。……呃,對了,還朱道妳拿的其實是不是劍呢───啊
啊不對,總之妳是女孩子,所以不行」

「────────」
我說完的同時,Saber像一下失去氣勢一樣,呆呆地張開嘴

這狀態下,過了多久了

「………那? 什麼時候才能把劍放下呢,劍士小姐」

突然地,坐在地上的某人說話了

「────!」
Saber一下恢復過來,在劍上用力

「請死心。沒有一把劍是敵人在面前還能放下的」
「儘管妳的主人叫妳放下也是? 嘿,就算是劍士,從者還是會反抗
主人的嘛」

「────────」
Saber咬咬牙
然後放下劍,手鬆開了
這樣就是把劍收起來了吧,殺氣從Saber身上消失

「對。那我可以站起來了吧」
原本坐著的某人站了起來
啪啪地拍著臀部的動作,總覺得有點厚臉皮
……呃、等一下

啊啊地抱怨著的人、那個、絕對是─────!?

「妳、妳是遠阪……!?」
「嗯。晚安,衛宮同學」
遠阪凜用極優雅的笑容回應

「啊────唔?」
我敗了
被這樣輕鬆地招呼,感覺之前發生的異常事情像是假的一樣,啊啊
不對,就是說、腦袋本來就快要爆炸了,乾脆讓她爆掉有多輕鬆啊
────!

「啊啊、不對、就是、這個也就是說、因為剛才的魔術是遠阪用的,
所以────」
「魔術師嗎? 算了,彼此都差不多所以也沒必要隱瞞呢」

「咕────」
就說妳講的那麼乾脆會顯得我很白痴不是嗎───
「好了啦有話到裡面說。反正衛宮同學你什麼都不知道吧」
輕鬆地說著,遠阪往門口走去

「咦───等一下遠阪,妳在想什麼……!」
當我一說完───
回過頭來的遠阪臉上的表情,跟剛剛的笑容完全不同

「真是笨蛋呢,我想了很多事喔。所以才要跟你說話的不是嗎。衛
宮同學,因為事發突然而吃驚是沒關係,但不老實認同有時也會喪命
的喔。順便一提現在就是那種時候,懂嗎?」
遠阪含有敵意的盯著我

「────唔」
「懂就好。那走吧,到衛宮同學家裡」
遠阪穿過衛宮家的門

「……那傢伙,好像很生氣喔……」
不,想想這也是當然的
再怎麼說都是剛才被劍指著,差點被殺掉

「不,就算那樣」
好像,覺得跟學校的遠阪差了一百八十度是我多心了嗎……

怎麼變成這麼不可思議的狀況
面前是順暢地走著的學校偶像,姑且算是憧憬過的遠阪凜
背後則是不說話地跟著的金髮少女,自稱是從者的Saber

「………………」

好像,有著走廊變成異次元空間的感覺

但是,不能一直這樣發呆下去
我雖然是菜鳥但也是魔術師
好像同樣是魔術師的遠阪都這麼大牌了,我不振作一點會被當成笨
蛋的

……雖然這麼說,我能想到的也只有一些小事
首先,是跟在後面的Saber
她叫我主人、還說訂了契約,所以應該是使魔之類的不會錯

我聽說,使魔是幫忙魔術師的東西
大部分都是把魔術師身體的一部分移植到別的東西身上,當成分身
來役使的

這種情況下,當成分身的基本上都是小動物
只是因為貓或狗的意識比較容易被支配而已
雖然也有把人類當成使魔的魔術師,但那必須有能不斷束縛一個人
類的魔力

但是,時常使用能支配一名人類的魔力的話,那魔術師就得用大半
的魔力來維持使魔
那就本末顛倒了
使魔是幫助魔術師的東西
以盡量不會給魔術師帶來負擔,不太需要用力使役的小動物才適合

……我的確是這麼學的,可是

「? 有什麼事嗎,士郎」
「……啊啊沒有,沒事」
……Saber怎麼看都是人類。而且明顯地比主人的我還要優秀
我可沒有能束縛這種對象的魔力,而且我本來就沒有能操縱使魔的
魔術回路

「…………」
所以,Saber一定是類似使魔又不同的東西
她說自己是從者
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我想那個叫Lancer的男人,和遠阪帶
的紅色男子也是同樣的東西

既然這樣,遠阪也應該是被稱為主人的人
那傢伙的魔術能力剛剛我有瞄到一下
如果說我是菜鳥,那遠阪就是老老老鳥……不過話說回來,只能用
強化魔術的我也沒辦法跟其它魔術師比

總之,遠阪凜是很了不起的魔術師
靈力上很優秀的土地上,會有管理那土地的魔術師家系
衛宮家是從切嗣那代才來到這町的,要說的話也就是外來者
所我不知道遠阪是魔術師,遠阪應該也不知道我在學魔術沒錯

……在這個町內,有幾個我不知道的魔術師在
如果Lancer也是其它魔術師的使魔的話,我也就是,踏入了魔術師
間的爭鬥了吧────

「嘿,挺寬廣的呢。和風也滿新鮮哪。啊,衛宮同學,那邊是客廳?」
遠阪一邊說著一邊走進客廳
「………………」
想事情到此為止
總之先聽遠阪要說什麼吧

我打開電燈
時間是大概凌晨一點

「唔哇好冷! 什麼嘛,窗玻璃全破了不是嗎」
「沒辦法啊,被Lancer那傢伙襲擊啊。來不及在乎外觀了」
「啊,是這樣。那在叫出Saber之前,是一個人對付那傢伙的?」
「才不是對付。只是單方面被打而已」

「哼嗯,不在奇怪的地方虛張聲勢呢。……這樣啊這樣啊,衛宮同
學真的跟看起來的一樣呢」
不知道在高興什麼,遠阪走到破掉的窗子旁邊

「?」
遠阪拿起玻璃碎片,稍微觀察了一下───

「────Minuten vor SchweiBen」 (譯註:這段沒有日文解釋,
不巧我也看不懂拉丁文(?))

遠阪割破指尖,在窗玻璃上滴下血珠

「!?」
那是什麼魔術嗎
原本粉碎的窗玻璃自己組合起來,不到數秒就變得跟原來一樣了

「遠阪,剛剛的────」
「稍微示範一下喔。雖然算不上是搭救的謝禮,但也得姑且做一下」

「……不過,就算我不做你也會修好吧,不過這樣是浪費魔力對吧?
本來應該換塊玻璃就好的,不過這麼冷沒辦法說話」

說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不過,不用說地,她的本事是在我理解以外的

「───不,好厲害啊遠阪。這種事我做不到哪。謝謝妳修好它」

「? 做不到,不會吧? 處理玻璃是基本中的基本啊。修復只在幾
分鐘破掉的玻璃,不管哪個學派都是入門試驗吧?」

「是這樣啊。因為我只有老爸教過,那種基本還是基礎的我都不知
道」
「────哈啊?」
遠阪的動作一下子暫停
……糟了。我好像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了

「……等一下。那是說,衛宮同學是連自己的工房都管理不好的菜
鳥?」
「……? 不,我沒有什麼工房喔」
……啊─,雖然有倉庫當作鍛鍊的地方,不過如果把那說是工房,
遠阪好像會真的生氣

「…………雖然我想是不會,但確認一下。你該不會連處理五大要
素、或是通路的作法都不知道吧?」
我喔了一聲,老實地點頭
「………………」
嗚哇,好可怕
這傢伙,美女一旦陷入沉默可是有很強的迫力喔

「怎麼。那你是,外行人?」
「沒有那種事。我姑且會使用強化的魔術」
「強化……又是,什麼都只會一半呢。那麼,除了那以外完全空白?」
遠阪瞪著我
「……嗯,極端一點來說,大概是」
因為那視線還是太刺人,我回答的很曖昧

「────唉。為什麼會讓這種傢伙叫出Saber啊,真是的」
遠阪脫力地嘆息
「…………呣」
總覺得,生氣起來
我學魔術也不是在玩的
雖然我未成熟是事實,但我想這跟那是不同的

「算了,沒關係。對已經決定的事抱怨也沒用。重要的是,得回報
剛才的事」
遠阪呼了一口氣

「那我開始說了。衛宮同學,你不知道自己站在怎麼樣的立場對
吧?」
「────」
我點點頭

「果然。算了,雖然一眼就看出來了,但姑且得要確認一下。對知
道的人說明也是一塊心頭的贅肉」
「?」
感覺剛剛好像聽到很奇怪的表現方式,不過如果在這時亂入好像會
被打所以就不說話

「我就直接說了,衛宮同學是被選上為主人了。其中一隻手上有聖
痕對吧? 手背或是手臂,雖然每個人不太一樣但應該有刻著三個令咒
的。那就是身為主人的證明喔」
「手背……啊啊,這個嗎」

「對。因為那也是約束從者的咒文所以要珍惜喔。那個叫作令咒,
只要有它就能使從者服從」

「……? 只要有,是什麼意思啊」

「令咒是絕對命令權。我想你已經注意到從者有自由意志了,能夠
扭曲其意志絕對遵從自己的話的就是那刻印」

「發動時不需要咒文,只要你想使用令咒就會發動了。只不過用一
次就會少一次,所以要用的話請保持在兩次以內。如果那令咒沒了的
話衛宮同學應該會被殺吧,所以要注意」

「咦……我會,被殺────?」
「沒錯。因為主人打倒其它主人是聖杯戰爭的基本。然後打倒其它
六人的主人,就會被給予能實現願望的聖杯」

「什────麼?」
等、等一下
我完全不能理解遠阪這傢伙在說什麼
主人要打倒主人
然後最後是得到聖杯……喂、聖杯,是指那個聖杯嗎……!?

「還不懂? 主要就是呢,你被捲入了一場比賽中了。名為聖杯戰爭
的,七名主人的生存競爭。在其它主人一個不留地被打倒前不會結束,
魔術師之間的互相殘殺」
遠阪凜像是這不是什麼大事一般地斷言

「────────」
腦海中回轉著剛剛才聽到的單字
被選上成為主人的自己
也是主人的遠阪
名為從者的使魔
───還有
名為聖杯戰爭的,與其它魔術師的互相殘殺────

「等一下。那是什麼,妳突然地說些什麼啊」
「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喔。……而且你自己,
心底也了解了不是嗎? 不只一次,兩次差點被從者殺掉,了解到自己
已經是無處可逃的立場了」

「────────」

我的確,是差點被名叫Lancer的傢伙殺掉

「啊,不對呢。不是差點被殺掉而是被殺了吧。你還真能復活呢,
衛宮同學」
「────」
遠阪的追擊,從某方面來看是最後一擊

……的確是那樣
那傢伙殺了我,我也的確被殺了
那時不管有什麼好藉口都沒用,我只是要被殺的存在罷了
所以
就算否定這莫名其妙的互相殘殺
其它人也不會收手的

「────」
「懂了嗎? 那我再多說一點。聖杯戰爭是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能
確定的只有,幾十年一次,會有七名主人被選中,給予主人各種從者
這件事」

「我也是被選為主人的其中一人。所以我跟從者訂了契約,你也跟
Saber訂了契約。請把從者當作為了贏得聖杯戰爭而被聖杯賜予的使
魔吧。然後,身為主人的我們要與自己的從者合作,消滅其它主人,
就是這樣」

「…………」
遠阪的說明太簡潔了,離現實感太遠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從剛剛就覺得疑問的事

「……等一下。雖然遠阪妳說Saber是使魔,我卻不這麼想。因為
使魔應該是貓或鳥之類的吧。雖然據說也有用人類幽靈的傢伙,但
Saber可是確實有身體的。而且,那個───非常地,看起來不像使
魔」

我朝Saber偷看一眼
Saber只是不說話地聽著我跟遠阪的對話
……那個樣子是人類的樣子
雖然不明真實身分,但她是跟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的女孩子
這樣的女生只是接近我就無法冷靜了,就算說她是使魔也沒有現實
感,最重要的是,心臟咚咚地跳著很困擾

「使魔呢───算了,雖然從者是分成那類,但是地位不同喔。再
怎麼說,在那邊的她可都是以使魔來說最強的英靈喔」
「英靈……? 那果然是幽靈囉?」

過去死亡人類的靈魂
死了以後也讓姿態留在世上,卓越能力者的殘留思念
但是,那就奇怪了
幽靈沒有身體。能傷害靈體的只有靈體
所以,有肉體是人類的我,不可能被靈體直接殺掉

「幽靈……雖然相似,但把Saber跟那種東西當成一樣的可是會被
她殺掉喔。因為從者是得到肉體的過去英雄,接近精靈、超越人類的
存在」
「────哈啊? 得到肉體的過去英雄?」
「對啊。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總之就是把死亡了的傳說中的英雄
拉過來,使其實體化喔」

「不過呢,叫出是主人的任務,之後的實體化是聖杯來做的。讓靈
魂成形是一介魔術師不可能辦到的。因為需要有強大的外來力量」

「等一下。過去的英雄、咦咦……!?」
我看著Saber
那她也曾經是英雄嗎
不,的確現代是沒有打扮成她那樣的人,不過那也───

「那是不可能的。我沒聽過有這種魔術」
「當然啊,因為這不是魔術。請把它當作是因聖杯而產生的現象吧。
不然要把靈魂再現固定化根本不可能」
「……靈魂的再現……那麼那個、從者是跟幽靈不同的嗎……?」

「不同啊。不管是人類、動物還是機械,只要留下偉大功績就會脫
離輪迴圈,昇華一個階段的,沒聽過嗎? 英靈就是這樣喔。簡單來說
就是成為被崇敬的、擬似的神明們吧」

「降靈術或是招魂之類。那種一般的”處理靈魂魔術”是借用英靈
一部分的力量而引起奇蹟的對吧。不過這從者是直接跟英靈本體連結
的使魔。所以雖然基本上是以靈體待在身邊,但必要的話就能實體化
戰鬥」

「……呣。那個,就是把靈體跟實體分開用嗎。……我看不到遠阪
的從者,現在是靈體嗎?」
「不,那傢伙在我家的召喚陣療傷中喔。他剛剛被Saber打倒了對
吧。那可是再晚一點強制撤離就會被斬首消滅喔」

「聽好了,能打倒從者的只有同樣是靈體的從者。當然如果對方實
體的話我們的攻擊也能打中,所以順利的話說不定能打的倒。不過,
從者全都像怪物對吧? 所以怪物就交給怪物對付,主人要在後方支援
是定則喔」

「…………呣」
遠阪的說明,總覺得讓我生氣
怪物怪物的說著,雖然我不知道其它從者是怎樣,但我不希望Saber
被那樣形容

「總之成為主人的人,必須要用召喚出來的使魔打倒其它主人。這
部分懂了嗎?」

「……話的意思我懂了。不過我可沒同意喔。這種低級趣味的事到
底是誰,又為了什麼開始的」

「那不是我該知道的事,也不能回答你。這部分就請在哪天好好地
問一下監督聖杯戰爭的傢伙吧。我要教你的是呢,你已經只能戰鬥了,
還有從者是很強的使魔所以要好好使用,就這些喔」

遠阪只說了這些,這次看向Saber

「接下來。從衛宮同學的話聽來,妳好像是不完全狀態呢,Saber。
因為被沒有主人心得的見習魔術師召喚出來的關係」

「……嗯。跟妳說的一樣,我並不是萬全狀態。因為士郎沒有讓我
實體化的魔力,要變回靈體、或魔力的回復都很難吧」

「……我吃驚了。雖然也是因為情況很嚴重,但沒想到妳會老實說
出來。我只是在想要怎從妳的話聽出弱點而已」

「雖然讓敵人看出弱點不是我的本意,但這是騙不過妳的眼睛的。
隱藏這邊的底牌也沒意義對吧。記然這樣就藉著讓妳知道,使士郎更
深地了解現狀比較好」

「正確。風格也是完美。……啊啊真是,更可惜了。如果我是Saber
的主人,就等於贏了這蓊戰爭的嘛!」
遠阪好像很不甘心似地握拳

「呣。遠阪,這是說我不配嗎」
「當然啊,笨蛋」
嗚哇,輕鬆地說出有良心的人不會說的話了

「什麼? 還有什麼疑問嗎」
而且沒有自覺
學校的優等生形象卡啦卡啦地崩塌了
……不愧是一成。遠阪的確是跟鬼一樣不留情

「接下來。話說完了就差不多該走了吧」
這時
遠阪突然說了莫名其妙的話

「? 走是要到哪裡?」
「就是要去見很清楚你被捲入的這場比賽……”聖杯戰爭”的傢伙
啊。衛宮同學想要知道關於聖杯戰爭的理由對吧?」

「───那是當然的。可是那在哪裡啊。已經這時間了,太遠的話」
「沒問題,就在鄰町所以快一點的話天亮前就回得來。而且明天是
禮拜日,熬夜也沒關係不是嗎」

「不,不是那問題」
只是因為今天發生很多事情累了,想要稍微休息一下整理事情

「怎麼,不去嗎? ……衛宮同學如果這麼說的話是沒關係,Saber
呢?」
不知為何遠阪向Saber徵求意見
「等一下,跟Saber沒關係吧。不要太勉強她」

「喔,已經有身為主人的自覺啦。不喜歡我跟Saber說話?」
「怎、怎麼可能! 只是如果遠阪說的是真的,Saber就是過去的英
雄吧。那被叫到現代應該什麼都不知道的。所以───」

「士郎,不是那樣的。從者如果要在人間存在,就會適應各種時代。
所以這時代的事我也很清楚」
「咦────真的,知道?」
「當然。因為我也不是第一次在這時代被叫出了」

「什────」
「騙人,那機率有多小啊……!?」
啊,遠阪也嚇到了
……這就是說,Saber說的事是很不可思議的吧

「士郎,我贊成她的意見。你身為主人的知識太少了。身為與你訂
契約的從者,士郎不變強會很困擾」
Saber靜靜地凝視著我
……那不是為了Saber自己,而是考慮到我的,安穩的視線

「……我知道了。去就好了吧。那麼,那是在哪裡啊遠阪。是可以
回得來的地方吧」
「當然。目的地是鄰町的言峰教會。那邊是監督這聖杯戰爭的假神
父的家喔」

遠阪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那是擺弄什麼都不知道的我的笑容
「………………」
雖然是偏見
但是那傢伙的個性,感覺哪裡有問題喔……

走在夜晚的町內
過了深夜一點,外面完全沒有人
家家戶戶都關了燈,現在只有街燈照著睡著了的町

「哪遠阪。雖然是不重要的事,不過妳打算用走的到鄰町嗎」
「對啊? 因為電車跟公車都停開了吧。偶爾晚上散步也不錯不是
嗎」
「這樣啊。姑且問一下,妳知道走到鄰町要多久嗎?」
「這個,用走的差不多一小時吧。不過,回來晚了就搭計程車就好
了吧」

「不能用那多餘的錢啊,而且我想說的是女孩子晚上出來走不太
好。妳知道最近很危險吧。有什麼萬一的話我可不能負責喔」
「請放心吧,不管對方是什麼'意的傢伙都不會出來的。雖然衛宮同
學你好像忘了,但那邊的Saber可是很強的喔」

「啊」
這麼說也是
不管是搶匪還是什麼,如果對Saber出手那才會被打回去吧

「凜。剛剛士郎想說什麼。我沒辦法理解」
「咦? 不,該說他是搞錯了,還是個大白痴呢。好像是想說如果我
們被色狼襲擊的話衛宮同學要救我們」

「怎麼可以,士郎是我的主人。這樣不是立場逆轉了嗎」
「他沒想過不是嗎? 感覺他是不管魔術師還是從者都沒關係的。好
想看看那傢伙腦袋裡的樣子呢─」
「………………」

遠阪跟Saber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成了能說話的關係了
說到Saber,從要那副樣子出門被我阻止時就不說話

怎麼樣都不肯脫掉鎧甲,於是沒辦法地給她穿上雨衣,就更不說話

現在則是不客氣地跟在我身後,只跟遠阪說話

「啊咧? 你要去哪裡衛宮同學。那邊不對吧?」
「到橋那邊就好了吧。那這邊是近路」
因為要跟這兩人並肩走對我有很大的抵抗,我快步走上旁邊的路
兩人沒意見地跟了過來

到了河邊的公園
過了那個橋,就能到鄰町的新都了───

「嘿,有這樣的路啊。也對,從公園也能到橋上嘛,朝公園走就好
了呢」
提高聲音說著的遠阪抬頭看著橋

是因為夜晚的公園,這場所的關係吧
遠阪抬頭看著橋的側臉,比在學校看到的還要美,我敗了

「好了走吧。又不是來玩的」
我催著站在公園的遠阪,上了階梯
只要到了橋邊的人行道,接著到新都就是一條直線了

人行道橋上沒有人
那也是當然的,就算在白天也很少人走這裡
到鄰町一般是坐公車或電車的,這個人行道橋不太有人用

再怎麼說距離都太長了,而且也有人會無聊擔心做的不夠牢固,有
一天崩塌也不奇怪
以位置來說是很完美,但沒被當作約會路線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笨蛋。在想什麼啊我」
不說話地跟在後面的Saber,還有就在身邊的遠阪
我努力不去意識到這兩人,想要早點走過橋地加快腳步

過了橋,遠阪帶我們往郊外走
雖然說到新都我只想到車站前的商業街,但離車站較遠的地方還留
著以前的街道

而郊外是最多舊街道的
稍微傾斜的長長坡道,還有望海的高台
在坡道越上方建築物就越少,看到了在山丘斜面上建的外國墓地

「這上面是教會喔。衛宮至少也有去過一次吧?」
「不,沒有。不過知道那邊以前是孤兒院」
「這樣,那今天是第一次嗎。那稍微注意一點比較好喔。那邊的神
父是不能用一般的辦法的」

遠阪先爬上了坡道
……抬頭看看,可以看到山坡上有像是建築物的影子
高台上的教會
以前連靠近都沒有過的神之家,現在要為了這種目的而去了

「唔哇───好了不起哪」
教會非常的豪華
高台全部都是教會佔地嗎,爬上山坡的同時,就有平整的廣場迎接
我們
而蓋在後方的教會,雖然不是那麼大,卻高大地威壓著來訪者

「士郎,我留在這裡」
「咦? 為什麼啊,都來到這裡了不能只把Saber留下來吧」

「我不是為了來教會,而是為了保護士郎而跟來的。如果士郎的目
的地是教會的話,就不會再走遠吧。所以,我就在這裡等」
Saber斷然地說了
因為好像再怎麼樣她都不進去的樣子,這時就尊重她的意思吧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是的。不管是誰都不可以放心,主人」

寬廣、莊嚴的禮拜堂
既然有這麼多位子,平常來訪的人應該很多吧
既然被交待管理這麼大的教會,這裡的神父看來應該人格很傑出

「遠阪。這裡的神父是怎樣的人啊」
「怎樣的人,要說明很難呢。雖然認識了十年,我還不太清楚那傢
伙的個性」
「認識了十年……? 那可是真久的關係呢。該不會是親戚什麼的
吧?」

「雖然不是親戚,但是我的監護人喔。順便說一下,他是我的師兄,
也是第二個師父」
「咦……師兄是,身為魔術師的師兄!?」

「對啊。這有什麼好驚訝的」
「因為他是神父吧!? 神父還用魔術,那不是被禁止的嗎!」
沒錯,魔術師跟教會本來就不相容

魔術師所屬的大規模組織叫做魔術協會
而大宗教的內部,一般人一輩子都看不到的,屬於這邊的教會,暫
且稱呼為聖堂教會
這兩者是相似但不同的,雖然形式上是合作,但有空隙的話就會隨
時互相殘殺的危險關係

教會厭惡異端
對徹底排除非人者的他們來說,使用魔術的人也是其目標之一
對教會來說,奇蹟是被選上的聖人才能取得的東西。其它人如果使
用奇蹟就全都是異端

就算是屬於教會的人也不能例外
教會中是地位越高越禁止魔術污染的
能被任命這種教會的信徒就更不用說了,而且,神的加持是越多就
會離魔術越遠的────

「……不對。這裡的神父本來就是這邊的人嗎」
「嗯。他是被任命為聖杯戰爭監督者的傢伙,厲害的代行者喔。……
不過,有沒有神的加持就是個疑問了」

遠阪發出卡卡的腳步聲走向祭壇
神父不在還來打擾就不太好,更不用說已經這麼晚了
也不可能在禮拜堂,要找他的話應該在教堂內部的私室吧

「……哼嗯。那,那個神父叫什麼名字? 剛剛好像說了言峰什麼的」
「名字是言峰綺禮。我父親的學生,已經認識十年以上的孽緣
喔。……不過,可以的話是不想認識啦」

「───同感。我也是,不想要不尊敬師父的弟子」

卡地一聲腳步聲
是注意到我們來了嗎,那人從祭壇內側慢慢出來

「幾次叫妳來都不回應,倒是帶了奇怪的客人哪。……呼呣,那他
就是第七人嗎,凜」

「對。雖然姑且是個魔術師,但內在卻完全是外行人所以沒找
到。……我記得有規定當上主人的人要到這報告吧雖然是你們自己訂
的規則,這次就遵守吧」

「那很好。原來如此,那得要感謝那少年哪」
名叫言峰的神父,慢慢地看向我

「────」
……我不由得,退了一步
……不是在怕什麼
……也不是在叫言峰的男人身上感到敵意
但是,這神父有著能讓肩膀上的空氣變重的威壓感

「我就是被任命管理這教會的言峰綺禮。你的名字呢,第七名主人
啊」
「───衛宮士郎。不過,我還不記得有當上什麼主人啊」
我在腹部使勁,不輸給這重壓地盯著神父

「衛宮──────士郎」
「咦────」
背上的重壓變成寒氣
神父靜靜地,像是遇到什麼可喜的東西一樣笑了

────那笑容
對我來說,有無法比喻的────

「我要向你道謝,衛宮。還真能把凜帶過來。如果沒有你在,她到
最後都不會來吧」
神父走近祭壇
遠阪表情很無聊似地離開祭壇,走到我身旁

「那就開始吧。衛宮士郎,你是Saber的主人沒錯吧?」
「那不對。我的確是跟Saber訂了契約。但你就算跟我說什麼主人
還是聖杯戰爭的我也完全不懂。如果主人是要真正的魔術師才能當
的,那重新選其它的主人比較好」

「……原來如此,這很嚴重哪。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凜」
「所以就說是外行人了不是嗎。這部分要從頭教他。……你很擅常
這種補救吧」
遠阪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催著神父

「────喔。原來如此,是這樣嗎。很好,你會拜託我這可是第
一次。對衛宮士郎就算感謝也不夠哪」
言峰神父好像很愉快地笑了
該怎麼說,聽著這對話好像讓我更不安了

「首先矯正你的錯誤吧。聽好了衛宮士郎。主人是不能讓給其它人
的,既然當了也不能辭退。手上刻著令咒的人,不管是什麼人都沒辦
法辭退。先接受這個事實吧」

「───沒辦法辭退,為什麼」
「令咒也是聖痕。是給與主人的試練。不能說因為不方便就放棄的。
那痛楚,在得到聖杯前不會消失的」

「如果你說想退出當主人的話,就沒有比得到聖杯實現自己的願望
更好的了。這樣一切都能跟原來一樣喔,衛宮士郎。你的願望,就算
是要把裡面積存的泥巴全部挖出也辦得到。───對了,要從一開始
重來也是可能的吧」

「所以就期望吧。如果有那天到來,你會感謝被選上成為主人的哪。
想要消去那眼睛看不見的燒傷的話,只要接受那聖痕就好」

「什────」
我頭暈了
神父的話中根本沒有重點
只是越聽越讓我混亂罷了

……但是,這傢伙的話卻深深地浸透我的胸口,像血一般黏著───

「綺禮,不要繞圈子。我是說向他說明規則喔。沒人叫你去撕開傷
口」
蓋住神父話語的聲音
「────遠、遠阪?」
混亂的頭腦因為那聲音一下清醒了

「這樣啊。因為對這種人說什麼都是白費哪,想說至少讓他繼續錯
誤地把他的道德拭去的。……哼嗯,常言道善有善報。我自己也不由
得期待著了嗎」

「怎麼。你是說幫他對你有好處嗎」

「就是有。因為幫助別人,有一天也會是幫助自己啊。……不過,
現在再對妳說教也沒用」

「那麼回到正題吧,衛宮士郎。你被捲入的這戰爭被稱為『聖杯戰
爭』。是七名主人用七名從者進進行的爭奪戰───這些凜已經告訴你
了嗎?」

「……聽說了。七名主人互相殘殺的,荒唐事事吧」
「沒錯。但對我們來說,並不是自己喜歡才做這種違反正道的事。
這全都是為了選拔配得上聖杯的人的儀式。因為是聖杯嘛,選定所有
者是需要幾個考驗的」

……什麼考驗啊
我可以打賭,這神父一點都不覺得聖杯戰爭是什麼”考驗”

「等一下。從剛剛就一直說聖杯聖杯的,那到底是什麼。你總不會
說真的是那個聖杯吧」

聖杯
盛過聖者之血的杯子
在少數幾個聖遺物中也是最高位的聖杯,據說可以行使各種奇蹟

其中廣為流傳的,是有聖杯的人可以得到世界
……不過,那是騙人的。再怎麼說,聖杯本身的存在就是接近”似
有卻無”的

的確,”能實現願望的聖之杯”有在世界各地不同的傳說、傳承中
出現
不過也只有這樣
因為聖杯是就算實際存在,也沒聽說過能再現的架空技術

「怎麼樣啊言峰綺禮。你說的聖杯,是真的聖杯嗎」
「當然。這個町內出現的是真品。其中一個證據就是,出現了從者
這種非常識的奇蹟吧」

「叫出過去的英靈,役使他們。不,已經接近讓死者甦醒的這奇蹟
可以說是魔法了。有著這種力量的聖杯,就能給持有人無限的力量。
物品的真偽,在這事實前是無價值的」

「────────」
也就是
這傢伙想說,就算是假的,只要有超越真品的力量就不管真偽嗎

「……好。就假設聖杯存在吧。可是,那為什麼要有聖杯戰爭。有
聖杯的話就不用互相殘殺了。既然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大家分一分就
好了吧」

「這意見很有道理,不過我們沒有這樣的自由。能得到聖杯的只有
一個人。那不是我們決定的,是聖杯本身決定的事情」

「不管是選出七名主人,還是叫出七名從者,全部都是聖杯自己進
行的事。這就叫做儀式吧。聖杯選出配得上持有自己的人,讓他們競
爭而選定只有一名的持有者。這就是聖杯戰爭───被聖杯選上的
人,為了得到聖杯而互相殘殺的降靈儀式」

「────────」
神父淡淡地說著
我沒有反對的話,眼光看向左手
……手上有著他們稱為令咒的刻印
他是想說既然有了這刻印,就沒辦法放棄當主人嗎

「……不能同意哪。就算只要選出一人,只能殺掉其它主人還是讓
我不高興」
「? 等一下。只能殺掉其它主人,這是誤解喔衛宮同學。也不是一
定要殺掉主人的」

「哈啊? 可是不是要互相殘殺嗎。言峰也這麼說了喔」
「是互相殘殺」
「綺禮你閉嘴。我說啊,這個町內流傳的聖杯是靈體。所以不是以
物品形態擁有,玵是只能要特別儀式叫出來───也就是降靈」

「雖然我們魔術師也能叫的出來,但既然這是靈體我們就碰不到。
這意思,你懂嗎?」
「我懂。靈體只有靈體才能碰到吧。───啊啊,所以才需要從者
嗎……!」

「就是那樣。坦白說,聖杯戰爭就是要消滅自己的從者以外的從者
喔。所以沒有規定非得殺掉主人不可」

「────────」
什麼嘛,既然這樣早說不就好了!
真是的,遠阪和那神父都是壞心眼
……總之,這樣就放心了
因為這樣一來就算參加聖杯戰爭,遠阪也不會死吧

「原來如此,也能那樣想嗎。那麼衛宮士郎,問你一件事,你覺得
你能打倒自己的從者嗎?」

「?」
打倒Saber
當然是不可能的啊
因為魔術對那傢伙根本沒用,劍術她也強的亂七八糟

「那再問一件事。雖然是無聊的問題,1你覺得你比自己的從者優
秀嗎?」
「??」
在說什麼啊,這傢伙
因為我打不倒Saber,當然就不可能Saber優秀
剛剛的不管哪個問題,都是要回答說主人的我比從者來得弱
────

「────啊」
「就是那樣。從者是就算用從者也很難打倒的。那麼要怎麼做呢。
看,其實很單純吧? 從者如果沒有主人就無法存在。就算從者很強,
如果主人被打倒那從者也會消失。那麼」

沒錯,那是非常自然的行為
誰都不會特地選擇困難的道路
想要確實地獲勝的話,殺掉主人而不是從者,是殺掉從者最有效率
的手段────

「……啊啊,要消滅從者的話先打倒主人會比較快,這我懂了。可
是,如果反過來先打倒從者的話,主人就不是主人了吧? 能碰觸聖杯
的只有從者吧。那麼,失去從者的主人就沒有價值了」

「不,只要有令咒在,主人的權力就會留下。主人是指能跟從者訂
契約的人。只要有令咒要跟幾個從者訂契約都辦得到」

「失去主人的從者並不會立刻消失。他們在體內的魔力用完前會停
留在現世。如果有這種”失去主人的從者”在的話,就可能與”失去
從者的主人”再訂契約。就能夠回到戰場了。所以主人才要殺掉主人。
因為做得不好讓他活著的話,就有成為新障礙的可能性哪」

「……那令咒用完的話呢? 這樣就不能跟其它的從者訂契約,自由
的從者也會去者別的主人吧」
「等一下,那是────」
「嗯呣,那是沒錯。連令咒都用完的話,也能從主人的義務中解放
了哪」

「……不過,把能行使強力魔術的令咒隨便使用,我不覺得有這種
魔術師在。如果有的話那也不是菜鳥,而是單純的白痴了吧?」
神父像是看穿我的思考般笑了

「…………」
總覺得,不爽
那個神父,從剛剛就一直把我當笨蛋當到只能覺得是在挑撥我的程


「懂了嗎。那規則說明到此為止。───接下來,那就回到一開始
吧衛宮士郎。你曾說過不打算當主人,現在也是那樣嗎」

「如果你說要放棄當主人,那也好。你就照剛剛想的,用光令咒切
斷與Saber的契約就好。那時候,我會保證你的安全直到聖杯戰爭結
束」

「……? 等一下。為什麼我非得讓你保證安全不可啊。我的身體我
自己會保護」

「我也沒有閒到要去管你。但這是規定了的哪。我是為了監督重複
進行的聖杯戰爭而被派遣的。所以必須把因聖杯戰爭造成的犧牲壓到
最小」

「────重複進行的聖杯戰爭……?」
等一下
那種事,我是第一次聽到喔
重複進行,也就是說這種戰爭過去發生過很多次嗎……?

「那是怎麼回事。聖杯戰爭不是現在才開始的嗎」

「當然。不然你覺得會派遣監督者這種人來嗎? 這教會是有著回收
聖遺物的任務,特務局的末端。本來是以正十字的調查、回收為主,
現在則帶有鑑定”聖杯”的責任。調查在極東之地觀測到的第七百二
十六個聖杯,如果是真正的就回收,不然就否定掉,就是這樣哪」

「七百二十六……聖杯是有那麼多的東西嗎」
「誰知道? 至少,相似的東西就是有那麼多吧」

「而其中的一個就是這町內觀測到的聖杯,也就是聖杯戰爭。記錄
上第一次戰爭是在二百年前。以後,以約六十年為週期重複著主人們
的戰鬥。聖杯戰爭這次是第五次。上一次是十年前,是到現在為止最
短的週期了」

「什───你們當真嗎,過去這種事重複了四次……?」
「我有完全的同感。跟你說的一樣,他們已經重複好幾次這種事了
喔。───沒錯。過去,重複進行的聖杯戰爭全都是慘烈的。主人們
被自己的欲望驅使,忘了魔術師的教條,進行不分對象的互相殘殺」

「我想你也知道,對魔術師來說,將魔術對一般社會使用是第一罪
惡。因為魔術師是不能讓人們知道自己的真實身分的。但是,過去的
主人們打破了這規定。雖然魔術協會為了約束他們而派了監督者,但
也到第三次才趕上哪。那時被派遣的是我的父親,懂了嗎少年」

「啊啊,需要監督者的理由我懂了。不過從剛剛的話聽來,這聖杯
戰爭不是件很差勁的事情嗎」
「喔。哪裡很差勁了」

「因為以前的主人們是會打破魔術師規定的傢伙吧。那就算有聖
杯,如果到最後獲勝的人,是會把聖杯用在私利上的傢伙要怎麼辦。
就這樣把那種東西交給會殺人的傢伙會很糟吧。既然監督魔術師是協
會的工作,那你就應該懲罰那些傢伙不是嗎」

我含著些許的期待而問
但是言峰綺禮跟我預想的一樣,客氣地,好像很好笑似地笑了

「怎麼會。沒有魔術師是不會因為私利而動的。我們管理的只有聖
杯戰爭的規則而已。之後的事就不管了。不管是什麼樣人格的人得到
聖杯,協會都不會管的」
「怎麼會這樣……! 那如果得到聖杯的是個大壞蛋要怎麼辦!」

「很困擾哪。不過我們什麼也不會做。選擇持有人的是聖杯。而我
們沒有能阻止被聖杯選上的主人的力量。再怎麼說,那都是實現願望
之杯。得到它的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吧。0───只不過,如果你說不想
要那樣的話只要你獲勝就好了。跟推到其它人身上比起來,這是最確
實的方法吧?」

言峰在忍著笑
像是以無法接受身為主人的我的悲慘模樣為娛樂一樣

「怎麼了少年。剛剛的我覺得是個好主意,沒有參考的意思嗎」
「……多管閒事。首先,我沒有戰鬥的理由。我對聖杯那種東西沒
有興趣,就算跟我說什麼主人的我也沒有現實感」

「喔。那麼得到聖杯的人會做些什麼,就算因此而引起災難你也沒
興趣嗎」

「那────」
……這麼說我就沒辦法反對了
可惡,這傢伙的話像暴力一樣
完全不考慮我的心情,只是要事實不留情地逼迫我───

「沒有理由那也沒關係。那麼你對十年前發生的事,也不關心了
哪?」
「────十年、前……?」

「沒錯。上次聖杯戰爭的最後,有不相配的主人碰觸到聖杯了。我
們不知道那主人期望著什麼。我們知道的,只有那時留下災害的爪痕
而已」
「────────」

一瞬間
那地獄,在腦海裡浮現了

「───等一下。那,該不會是」
「沒錯,是居住在這城市裡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喔衛宮士郎。與傷者
五百名,燒燬建築物一百三十到一百四十棟。那還不明原因的火災,
才是聖杯戰爭的爪痕」

「────────」

────想吐

視野模糊

失去焦點,視點無法固定

身體一下子要倒下去

但是,我在那之前用力地站住了
咬著牙齒保住意識
用沸騰的憤怒壓抑著,幾乎要讓人倒下的嘔吐感

「衛宮同學? 怎麼了啊,突然臉色一片蒼白。……雖然是讓人不怎
麼舒服的話啦、那個───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的臉色大概是相當蒼白吧
讓遠阪這樣擔心,感覺非常稀奇

「不用擔心。看到遠阪奇怪的臉就好了」
「……等一下。那是什麼意思啊」
「不,沒別的意思。跟字面上一樣所以別在意」

「那就好……喂、不是更糟了嗎這蠢蛋」
不留情地往我的頭敲下去的學校第一優等生.遠阪凜
那是最後一擊
真的只是這樣,剛才的嘔吐感和憤怒就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謝了。真的得救了,不要太欺負我啊遠阪。現在我有些,非
問不可的事」

「喔,還有問題嗎。好啊,把小說的都說出來吧」
像是看穿我要問的事一樣,神父愉快地催著我
很好
衛宮士郎,怎麼會輸給你

「那我問了。你說過這次是第五次聖杯戰爭吧。那麼,以前有人得
到過聖杯嗎」
「當然啊。不會每次都那樣慘痛地全滅的」
「那───」

「別著急。只是拿到手是很簡單的。再怎麼說,聖杯都是這教會在
管理的。只是拿在手上的話我可是每天都在摸的喔」
「咦────?」
聖、聖杯在這教會────?

「不過,那只是容器而已。內部是空的喔。剛才凜說過了吧,聖杯
是靈體。這教會保管的是,非常精巧地製作的聖杯複製品。以這為觸
媒可以降靈出真正的聖杯,做成實現願望之杯。也對,就類似主人和
從者的關係吧。……的確是有的。得到像這樣暫時成為真正聖杯的男
人」

「那聖杯原本是真的嗎。不,得到聖杯的那傢伙到底怎麼了」
「什麼都沒有。那聖杯沒有完成。愚蠢的男人,只不過是被無聊的
感傷沖走的結果罷了」

……?
剛才的高壓態度到哪裡去了,神父似乎很懊悔地瞇起了眼睛

「……怎麼回事。聖杯不是出現了嗎」
「只是要讓聖杯出現的話就很簡單。聚集七名從者,過一段時間聖
杯就會出現。凜說的對,的確沒有殺害其它主人的必要。但是,那樣
聖杯不會完成。聖杯會選擇配得上擁有自己的人。所以,迴避戰鬥的
那男人,沒有得到聖杯」

「哼。簡單來說,就是如果不跟其它主人決鬥,就算得到聖杯也沒
意義對吧。上次,第一個得到聖杯的主人太天真了喔。說是不想跟敵
人的主人戰鬥,就這樣逃避聖杯了」

遠阪像是把話吐出來似地說了,視線從言峰身上離開
「────騙人」
那也就是說,言峰是上次的一名主人,雖然得到了聖杯,但因為拒
絕戰鬥而喪失資格了嗎……?

「……言峰。你沒有戰鬥嗎」
「我有戰鬥到中途。但是我判斷錯誤。結果我只得到空的聖杯而已。
不過,那是我的極限了吧。再怎麼說,其它的主人們每個都是怪物哪。
我是最先失去從者的,就那樣被父親保護了喔」

「……現在想來,從監督者的兒子被選上成為主人的那刻起,就有
許多麻煩事了。父親在那時死去。之後,我繼承了監督者,在這教會
守護聖杯」

這麼說了後,名為言峰綺禮的神父轉過身去
他視線的另一端,聳立著應該被禮拜的象徵

「話就說到這裡了。有資格得到聖杯的只有從者所服從的主人。當
你們七人最後剩下一人時,聖杯會自己出現在勝利者的地方。在此決
定你要不要參加這場戰鬥───聖杯戰爭吧」
從高處看著我,神父詢問我最後的抉擇

「────────」
我說不出話來
沒有戰鬥理由是剛才的事了
現在我確實地產生了戰鬥的理由與意願
可是,那真的是能夠同意的事嗎

「還在迷惑嗎。聽好了,主人不是想當就能當的。那邊的凜雖然長
時間以魔術師的身分修練,但並不是因此才被決定成為主人的。要說
有什麼決定性的東西,那就是有沒有心理準備而已吧」

「能被選上成為主人的只有魔術師。是魔術師的話應該早已經有了
覺悟。如果你說沒有,那我也沒辦法。那麼你,還有教你的師父都是
有缺陷的。讓這種魔術師戰鬥也很困擾哪,現在就在此消去令咒吧」

「──────!」
不用你來說
我要────

──>───戰

我不能逃
老實說,主人還有聖杯戰爭什麼的,就算對我說了也提不起現實感
但是如果我只有戰鬥或逃避的話,那我就絕不能逃

神父說了
是魔術師的話應該早已經有了覺悟

所以必須決定
就算是菜鳥,衛宮士郎也是個魔術師
如果決定了要追在一直憧憬的切嗣身後,一定要成為正義的一方的
話────

「───我要以主人的身分而戰。如果十年前火災的原因是聖杯戰
爭的話,我不能讓那種事再度發生」

是很滿意我的答案嗎,神父浮現了滿足的笑容

「────」
我深呼吸
切斷了迷惘
我這個男人,已經說過要戰鬥了
那麼,以後為了不讓自己對那句話覺得丟臉,就只有挺胸前進了

「那麼就承認你是劍士的主人吧。在這瞬間,這次的聖杯戰爭被受
理了。───以後就許可在這城市的魔術戰,直到剩下一名主人為止。
各自遵從自己的驕傲,盡量競爭吧」

神父的話語,沉重地在禮拜堂內回響
那宣言中沒有意義
這男人只不過是,以這教會神父的身分敲響開始的鐘罷了

「決定了呢。那要回去了,不過我也可以問個問題嗎綺禮?」
「沒關係。這說不定是最後了,大部分的問題都可以回答妳」

「那我就不客氣了。綺禮,你是監督者嘛,應該知道其它主人的情
報對吧。我可是遵守了協會的規定,這點事就請告訴我吧」

「那很困擾呢。我是很想告訴妳,但我也不清楚詳情。包括衛宮士
郎在內,這次很少正規的魔術師。我能知道的主人只有兩名。加上衛
宮士郎就三名了」

「啊,這樣啊。那叫出的順序就知道吧。好歹也是監督者嘛」
「……嗯呣。第一個是狂戰士。第二個是魔術師。之後就沒什麼差
距。前天是弓兵,然後幾小時前是劍士被叫出來」

「───這樣。那就失陪了」
「就是說聖杯戰爭正式開始了吧。凜。在聖杯戰爭結束前,妳不能
再進入這教會。要可以的話,那就是」

「失去自己的從者請求保護的時候,對吧。其它如果拜託你的話是
會扣分的呢」

「沒錯。雖然妳恐怕是贏家,但有扣分行為的話教會不會沉默的。
他們無聊的討論後,大概會從妳手上奪走聖杯吧。那對我是最壞的發
展」
「偽神父。明明就是教會的人還去幫魔術協會」

「我是侍奉神。並不是侍奉教會」
「真會說呢。所以你才是偽神父啊」

然後,遠阪背對言峰神父
就這樣,也沒道別就不客氣地朝出口走去

「喂,妳這樣好嗎遠阪。那傢伙是妳的師兄吧,那───」
應該再多說點話不是嗎

「那種事沒關係。應該說是斷了緣分還比較清爽。你也快到外面去。
在這教會已經沒事做了」
遠阪不停止地穿過禮拜堂,真的出去了

我嘆了一聲,跟在遠阪後面
這時
「────!」
背後覺得有人在,我不由得回過頭來
什麼時候到後面的,神父不說話地低頭看著我

「什、什麼啊。還有什麼要說嗎」
一邊說著,腳一邊就自己向後退
……果然,我不擅長應付這傢伙
是相性不好呢,還是個性不合,總之就是喜歡不了他

「沒話說的話我要回去了啊!」
我揮開神父的視線轉向出口

途中

「────高興吧少年。你的願望,總算實現了」

神父像是在傳達神諭般說了

那句話
不是自己都沒注意到的,衛宮士郎的真心話嗎

「───突然,說什麼啊你」
「你該知道的。沒有明確的邪惡在你的願望不會實現。就算那是你
無法承認的事,但正義的一方需要的是該被打倒的邪惡」

「────────」
眼前,像是要變成一片黑暗
神父說了
名為衛宮士郎的人所擁有的最崇高願望,跟最醜惡的願望是一樣的

……沒錯。像要保護什麼的願望

同時,也只是希望要侵害什麼的願望罷了────

「───你」

但是,我不可能期望那種事
我不記得曾經期望過
太過不穩的願望
只是目標的理想出現矛盾罷了
但是神父卻說了
像是在刺著這胸口一樣,說了”有敵人出現真是太好了哪”

「怎麼,沒有必要遮掩的。你的思考,就算以人類來說也是正確的」
「──────」
我揮開神父的話,朝出口走去

「再會了衛宮士郎。最後的忠告,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從此以後你
的世界就轉變了。你成為了殺與被殺這邊的人了。因為你已經是主人
了哪」

一到了外面,肩膀上的重壓就消失了
雖然也是因為離開了那神父
但跟從遠處也很顯眼的穿制服的遠阪
還有穿著雨衣的金髮少女站在一起,這樣的景象奇妙地很有趣讓人
放鬆

「────────」
Saber還是不說話
她一直看著我,是在意我作了什麼選擇吧

「走吧。我們到町內是同一條路對吧」
遠阪說完就開始走著
我們跟在她後面,也離開了教會

三個人走下了坡道
雖然來的時候也沒有說很多話,但回去時就更沒說話
那理由,就算是遲鈍的我也知道
經過教會這件事,我真的成為主人了
遠阪會跟我和Saber保持距離走著,一定是這理由吧

「────」
這我能了解
雖然了解,但我不喜歡這樣跟遠阪區別開來

「遠阪,妳的從者沒事吧」
「咦……?」
「啊、嗯。Archer沒事喔。……雖然被你的Saber打倒的傷不會輕
易消失,暫時無法實體化了」
「那不在身邊嗎」

「嗯,藏在我家。因為現在如果被其它從者襲擊很不利,在傷治好
前就在有利的場所防範敵人」

原來如此
不說我家,遠阪的家應該對防範敵人做得很周全吧

對魔術師來說,自己的家就像要塞。只要在哪裡就不會敗給別人
反過來說,只要待在家裡,敵人就不會輕易來襲
……嗯
雖然我們家的結界只有對侵入者的警報,但這樣也跟沒有差了很多

「對了遠阪。剛剛妳說那傢伙是聖杯戰爭的監督者。那傢伙,知道
妳的從者嗎」
「應該不知道喔。因為我沒告訴他」

「這樣啊。我還以為妳跟那傢伙感情很好呢」
「……我說啊衛宮同學。給你個忠告,不可以告訴別人自己從者的
真實身分喔。就算是能相信的人也請不要說。因為不這樣會早早被消
滅掉的」

「……? Saber的真實身分,什麼啊」
「就是說從者是那裡的英雄啦。就算很強,只要被探明戰力就有一
天會在睡覺時被殺掉對吧。……好了,之後你就請Saber告訴你真名
吧。這樣你就能了解我說的……不過,等一下。因為衛宮同學很那個,
乾脆不要知道比較好呢」

「為什麼啊」
「因為衛宮同學藏不住事情嘛。那不要知道才能保密不是嗎」
「……我說啊,你把別人當成什麼了。這點策略我可還做得到喔」

「這樣? 那你有對我隱瞞事情嗎?」
「咦……對遠阪隱瞞事情」
這樣一說,臉突然熱了起來
雖然沒有什麼好內疚的、那個,曾經有點憧憬她,這種事算是隱瞞
她的事嗎……?

「你看吧。雖然不知道在隱瞞什麼,但把動搖表現在臉上就不行了。
你還有其它優點的,不要再去想策略什麼的了」

「……呣。那遠阪是怎樣。對那神父也不說,是不能信任那傢伙嗎?」

「綺禮? 那當然。我可沒呆到會相信那傢伙。那傢伙啊,是明明從
教會轉到魔術協會,卻還在教會籍的假貨喔。很可能會把別人的情報
買給其它主人的」

遠阪好像很厭惡地哼了一聲
遠阪好像是真的不信任那神父
雖然這倒是放心了,不過,總覺得她剛剛說的話中,有著對那神父
很親近的感覺

───然後我們過了橋

彼此已經不說話了
冰冷的冬天空氣,還有吐出的白色氣息
水流的細微聲響,還有眼中照著橋面的路燈
這各式各樣的事物,現在都深刻地留在記憶中

不可思議的,我沒想過要看看走在旁邊的遠阪的臉
我覺得,比起看著遠阪的臉,像這樣走在一起還更難得
我、遠阪,還有目前什麼都不清楚,名為Saber的少女
這三人,什麼都不做,只是朝該回去的地方走著

到了交差口
通向各種房屋的坡道交差口,是衛宮士郎和遠阪凜分別的場所

「在這裡分手吧。我已經盡了人情,繼續在一起也很麻煩對吧。乾
脆的分手,從明天就得是敵人了」
是為了跟之前曖昧的位置劃清界線吧
遠阪直接地開口,然後就不再說話

我知道的
她並不是因為責任感才跟我說明規則的
只是公平地,幫助什麼都不知道的衛宮士郎而已
所以說明結束後就跟原來一樣
之後就成為,身為主人的爭鬥對手

「……呣?」
但是,這樣剛才的話就很奇怪吧
遠阪應該是想說,如果同情對方就很難戰鬥沒錯
從遠阪的角度來看今晚的事全都是多餘的
“繼續在一起也很麻煩對吧”
既然說這種話,那遠阪只要一開始就不在一起就好了

聰明如遠阪,應該了解這種事的
但遠阪凜還是不衡量利害地,幫了衛宮士郎

所以今晚的事沒有別的想法,完全是出於善意
眼前的遠阪,跟學校看到的她差了很多
保守點說也是個性嚴厲、不親切地難以接近,改變之大,讓人想要
抱怨她在學校的表現是怎樣了

不對,我想這樣已經是詐欺了
……不過,就算那樣
遠阪凜,也是跟大家想的她是一樣的

「什麼嘛,遠阪人真好呢」
「啊? 突然說什麼啊。拍馬屁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喔」
這種事我知道
這傢伙就是因為不會手下留情,才會斷言同情是很麻煩的

「我知道。不過可以的話我不想與妳為敵。我喜歡像妳這種傢伙」
「什────」

不知為何,之後遠阪就沉默了
聽說遠阪家是在跟我相反方向的洋風住宅區
我好歹算是讓她照顧過,也想看著遠阪回家才回去

「總、總之,如果從者被打倒的話就不要猶豫,要逃進剛剛的教會
喔。這樣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雖然不太情願,但姑且聽著吧。不過應該不會那樣吧。不管怎麼
想都是我會比Saber早死」

我冷靜地陳述現狀
「────呼」
遠阪又露出了奇怪的反應
她像是吃驚般地嘆息之後,瞄了Saber一眼

「聽好,再忠告下去就真的會同情你所以我就不說。請好好地小心
自己。因為就算Saber很優秀,身為主人的你如果被打倒就到此結束
了」
遠阪輕快地轉身走去

「────」
但是
她像是看到幽靈一般,突然地停下腳步

「遠阪?」
當我這麼叫她的同時,左手一陣刺痛

「────哪,話說完了?」

稚幼的聲音在夜晚迴響著
像是歌唱般的聲音,的確是少女的聲音
視線被吸引到山坡上
雲朵不知何時已經飄走了,明亮的月亮在天空中照耀

────在那的是

高大的影子
在微暗蒼白的黑夜城市中,那是不可能存在的異形

「───狂戰士」

遠阪漏出了沒聽過的字眼
那絕對是從者
同時也是───更超越十年前火災的,死之氣息

「晚安大哥哥。像這樣遇見是第二次了呢」
少女微笑著說了
那天真的笑容,讓我背上發寒

「────────」

不,不只是背上
身體不用說,我連意識都凍結了
那個是,怪物
明明連視線都沒有對上,只是待在那邊就動彈不得

如理所當然般地了解到,只要稍微一動就會被殺吧
像是在赤裸的腹部上,用菜刀貼在上面一樣的感覺
……但是,卻完全、完全沒有感覺
是因為太過沒有得救的希望了吧
恐怖和焦慮,全都被絕望覆蓋,什麼感覺都沒有

「────糟糕。那傢伙,層次不一樣」

跟麻痺的我不同,遠阪有著擺出架勢的餘力
……可是,那也只有些微吧
因為就算只是看著她的背影,也能感受到她的絕望

「啊咧? 怎麼,妳的從者在休息啊。真無聊啊,本來想說兩個一起
殺掉的」

山坡上,少女向下看著我們,不滿地說了
……更危險了
那個少女,連遠阪的從者不在身邊也看得出來

───這時
少女很有禮貌地提起裙擺,行了非常不適合這場合的禮

「初次見面,凜。我是依莉雅。說是依莉雅斯菲爾.范.愛因斯柏
妳就知道了吧?」
「愛因斯柏────」
遠阪聽過這名字嗎,她的身體稍微震了一下

對遠阪的反應很滿意嗎,少女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那就殺吧。幹掉他們,Berserker」

少女像在唱歌一般,對身後的異形下令

巨體飛了起來
被叫做Berserker的怪物,從山坡上一口氣,朝距離數十公尺的這
裡落下────!

「────士郎、退後……!」
Saber奔馳著。她甩開雨衣,一瞬間遮住了我的視線

朝著Berserker落下地點疾奔的Saber
和隨著旋風落下的Berserker,幾乎是同時到達

「嗚…………!」
空氣在震動著
Saber用看不見的劍,擋住了Berserker手上幾乎可說是岩塊的巨


「────」
Saber嘴角扭曲了
Berserker的巨劍,如旋風一般地朝Saber一閃───!

爆炸聲
可輕易撕裂大氣的,鋼鐵與鋼鐵的撞擊,以Saber的敗北結束了

沙沙沙,的聲音
雖然擋住了Berserker的巨劍,但Saber用來擋的劍被完全推了回


「咕……」
Saber的架勢崩潰了
鉛黑色的從者朝Saber追擊
灰色的異形,像只知道這件事似地揮舞著巨劍

Saber沒有閃避空間地擋著
跟她的劍是看不到的毫無關係
Berserker的一擊是不用全身擋下就防禦不了的致命暴風

所以,Saber只有不斷防禦
對她來說,勝算只有在Berserker攻擊的縫隙中找尋活路

不過
那也要,Berserker有縫隙才行

如黑色岩塊的劍,就像颶風一樣
有那麼龐大的身體
用那麼巨大的劍,Berserker的速度卻還超越Saber

重複的攻擊,只是不斷敲擊,一點技巧都沒有的粗糙劍法

但是那樣就夠了
如果有著壓倒性的力量與速度,就沒有技巧介入的餘地
技巧是,人類為了彌補缺點才想出來的

而缺點那種東西,不存在於這巨獸身上

「────快逃」

用凍結住的身體,我只是這麼小聲說著
我們是贏不了那個的
這樣下去Saber會被殺
所以Saber應該逃掉
只有她的話應該能輕鬆逃出
這種事,她自己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的……!

「啊────」
那個,很危險
身體雖然麻痺,但只有頭腦在冷靜活動
死亡的風暴不停地揮出
朝著擋不住而後退的Saber,這次真的

揮出了擊潰Saber的防禦,結束的一擊

Saber的身體飄了起來
雖然是很勉強的姿勢,但Saber仍然要擋住Berserker的巨劍

那只是為了避開致命傷而已
因為沒能順利地跨出腳步而擋不住Berserker的巨劍,Saber就這
樣被衝擊撞飛

───Saber畫出大大地拋物線落下
在背部撞到地面前,Saber翻轉身體落地
「……嗚、呃……!」
Saber用力地站了起來
但是,在她胸口,滲出了紅色的血

「────那、是」
……真是、笨蛋哪
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了
雖然不知道從者一天能戰鬥多久,但Saber這次是第三戰了
再加上,在她胸口上有被Lancer貫穿的傷口在────

「唔、唔────」
Saber像是在保護胸口一般擺出架勢
Berserker像暴風一樣,朝受傷的Saber斬下────

在Berserker背上,受到了幾道衝擊

「───Vier StilErschieBung……!」

是很強的魔術吧,跟遠阪唸出咒文同時地,Berserker的身體被震
開了
從散出的魔力量看來,朝Berserker直擊的應該是接近大口徑手槍
的攻擊吧

不過那也是沒有意義的
Berserker的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他不是像Saber一樣使魔力無效化
那只是,純粹地對他沒有效而已

「唔……!? 咕、這傢的身體真是亂來啊……!」
但遠阪還是不停攻擊
Berserker也是,毫不理會遠阪的魔術地朝Saber前進

「…………」
Saber痛苦地抬起頭
她架起劍,還打算繼續戰鬥

───看到她這樣子,讓我僵硬的身體解凍了

「不行、快逃啊Saber……!」

我用渾身的力氣叫著
聽著我這話

她,朝著不可能匹敵的敵人站了起來
Berserker的攻擊沒有結束
每承受一次攻擊,Saber的身體就被壓低,每一次都像是要迎接最
後的瞬間

───但是,那樣嬌小的身體,哪來這麼大的力量呢

Saber絕對不後退
她全部承受住了如怒濤般不停揮出的大劍,用力地想要壓制
Berserker
沒有勝算的
雖然知道這樣下去會戰敗卻仍然屹立不搖的她,一定有什麼地方異
常的

Berserker在她身上感覺到什麼了呢

「■■■■■■■■■■■■────!」

一直沉默著的異形狂吼了

無法防禦的攻擊
連完全陷入守勢的Saber也擋不開的一擊,這次真的把她打飛了

咚,的一聲
遠方,發出了有東西落下的聲音

……鮮血飛散著
在鮮血中,用已經站不起來的身體
「嗚、啊…………」
她在無意識下,站了起來
……就像是
在說著,不站起來的話,剩下的我就會被殺掉一樣────

「────────────────────────」

然後
我瞭解到了,自己做了多麼愚蠢的選擇

斬倒Saber的Berserker,這時站住了
不把我跟遠阪放在眼裡地,等待山坡上的主人下令

「啊哈,根本不可能贏的嘛。因為我的Berserker啊,是希臘最偉
大的英雄呢」
「……!? 希臘最偉大的英雄、該不會────」

「沒錯喔。在那邊的是名為海克力斯的魔物。是跟你們這種程度能
役使的英雄層次不同的,最兇暴的怪物啊」

自稱是依莉雅的少女,愉快地瞇起眼睛
那是要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愉悅眼神

───要被打倒的是誰連說都不用說

她會在這裡被殺
那我要怎麼做呢
代替她跟那怪物戰鬥嗎
那是做不到的
如果帶著不足的覺悟,只要接近那怪物心臟就會停止吧

我要────

───>助……!

我───沒辦法不管倒下的人
因為衛宮士郎已經選了這樣的生活方式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為了守護自己而戰的少女那個樣子

「沒關係berserke。那傢伙還會再生的,從頭部砍掉吧」
Berserker再度開始活動
而我────

「你這───傢伙…………!!」

我全力地衝過去
我是不可能對那怪物做什麼的
所以至少要,撞開倒下的Saber,贊Berserker的一擊下救她
────

「────咦?」

咚地一聲,我倒了下來
為什麼……?
我本來想說要撞開Saber,讓Saber遠離Berserker,之後的事等下
在想的,為什麼。

「格────啊」

為什麼、會這樣
倒在地上。沒辦法呼吸呢

「!?」

……我聽到驚叫聲
首先,看到的是眼前的Saber
跟著是在遠處怔住的遠阪
還有不知為何,呆呆地向下看著我的,名為依莉雅的少女

「……啊、咧」
腹部不見了
我倒在地面上
柏油路上的是,跟傷口比起來較少的血和好像很柔軟的內臟還有像
枯木一般斷折的無數骨頭,喂,這好像很痛哪,算了,反正就是這些
東西灑了一地

「……這樣啊。真是,有夠呆」

簡單來說,就是我沒趕上
所以───沒辦法撞開Saber,好像就這樣變成盾牌了
然後那像妖怪般的斧劍,就把我的腹部全都?帶走了

「────咳噗」

啊啊真是的,連這種時候都會失敗,真的是讓人錯愕啊
雖然為了要成為正義的一方而努力,卻只在這最重要的時候失誤

「────為什麼?」

銀髮的少女輕輕地說了

少女呆了一下子後

「……已經可以了。像這樣,好無聊」

少女不給Saber最後一擊地,叫回了Berserker

「───凜。下次再遇見的話就要殺了妳」
少女轉眼就走了
看到她走了之後,我完全喪失了視覺

意識中斷了
這次一定是無法挽回了
雖然被Lancer殺掉的時候不知不覺地得救了,但福無雙至啊
應該沒有魔術能救得了,像這樣腹部完全消失的人吧

「……你、你在想什麼啊! 知道嗎、我已經沒辦法再救你了……!」

聽到罵人的聲音
……一定是遠阪,她好像真的生氣了,感覺有點抱歉

不過也沒辦法吧
我不能像遠阪一樣什麼都做得到,能自由運用的也只有這身體了

……所以,沒錯
除了像這樣挺身而出以外,我什麼都做不到────



Fate-stay night 中文翻譯 Fate篇 04日目

那是,在五年前的冬天發生的事

那晚,月亮很美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跟父親衛宮切嗣一起賞月
雖然是冬天,但氣溫並不是很低
迴廊上只是有點寒冷,是個很適合賞月的好夜晚

那時候,切嗣變得很少外出
不太出門,閒閒地待在家的時間變多了

……現在想起來,還是會後悔
我為什麼沒有注意到,那跟知道自己死期的動物是很類似的呢

「小時候,我曾經憧憬著正義的一方」
突然
在我看來就是正義一方的父親,像是很懷念地說了

「什麼意思啊。曾經憧憬,是放棄了嗎」
我有點不滿地回應
切嗣很抱歉似地笑了,抬頭看著遠方的月亮

「嗯,很可惜呢。英雄是有期限的,變成大人就很難這麼自稱了。
我如果,早點注意到這種事就好了」
他這樣說我就同意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我想切嗣說的就不會錯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呢」
「對啊。真的,沒辦法呢」
切嗣配合著我
所以當然地,我該說的話就只有一句

「嗯,既然沒辦法就由我來做吧。老爸雖然因為是大人所以沒辦法,
但我就沒問題吧。交給我,老爸的夢」

“────我會,確實地完成的”

在我這麼說完之前,父親笑了
那是不用再聽我說下去的笑容
衛宮切嗣說了聲這樣啊,長長地吸了口氣

「啊啊────我放心了」

然後靜靜地閉上眼睛,結束了他的人生

那安穩的就像是早上就會醒來一樣,小時候的我並沒有不安
也是因為我已經看慣死亡這回事了吧
我什麼都沒做,只是抬頭看著月亮,以及進入長眠的,曾是父親的


庭院裡沒有蟲鳴聲,四周一片寂靜
在明亮的夜晚中,記得只有兩眼是熱的
我沒有發出哭聲,也不覺得悲傷
只是在月亮落下以前,我不停地流淚

那是在五年前的冬天發生的事
因為已經把未來十年分的淚水都哭完了的關係,之後我完全沒哭過

讓藤姐的爸爸規劃喪葬事宜後,我變成一個人住在衛宮家了
就算切嗣不在也不會變
因為衛宮士郎要像老爸一樣成為正義的一方,所以沒有什麼閒暇的
時間

────沒錯
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我確實記得
記得在十年前,把被留在火災現場的自己救出來的男人的樣子
他抱起了沒有意識、全身被火燒傷濱臨死亡的小孩,高興地像是要
流下淚來,把我帶了出去

從那時起,我就憧憬著他
誰都沒有來救
誰都沒有得救
其中,只有唯一得救的自己,和唯一來救我的人在

───所以,我想要成為那樣的人

像他一樣幫助每個人,成為讓每個人都不會死的正義的一方
而他本身留下了想要成為”那樣的人”的願望,在我眼前安穩地拉
下幕簾

兒子繼承父親的道路是當然的事
衛宮士郎必須要成為正義的一方,幫助像過去的自己一樣的某人

小時候,我這麼發誓了
發示要代替我最憧憬的那男人,完成他的夢想

……但是,老實說我不太懂
切嗣所說的正義的一方是什麼樣的人物、要怎麼早點成為獨當一面
的魔術師、要怎麼實現切嗣所說的讓大家幸福這種像魔法般的夢想、
還有,成為了主人、金髮的少女也一起跟了過來讓我腦中一片混亂,
真的是────

「……………………」
睜開眼睛,我在已經看慣的房間裡
「怎麼。這裡不是我房間嗎」
一發出聲音,感覺就變得非常差
「……嗚……嘴裡、好噁心……」
濃濃的血味
嘴裡是積了很多血嗎,只是呼吸就有有黏黏的空氣流進來

「────」
我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只是非常的想吐,總之先到浴室洗臉吧

「────嘿咻」
撐起身體
一陣頭暈
不由得就要倒下來,我把手撐在牆壁上

「……嗚」
一活動就更想吐
……不,與其說是想吐,不如說是痛苦
身體沉重,一活動身體肚子裡就咕嚕咕嚕地回轉。一定是胃裡被灌
進了熔化的鉛才會有這種感覺的吧

「……好熱……一亂想就變熱了」

擦掉額頭上滲出的汗,我搖搖晃晃地靠著牆壁離開房間

「……好,稍微冷靜下來了」
我洗了臉,順便擦了擦汗濕的身體
「……?」
為什麼肚子上會包著繃帶呢
想不出什麼原因,先留著吧

「……肚子好餓哪。有什麼做好放著的東西嗎……」
雖然胃裡還是咕嚕咕嚕的想吐,但身體好像很需要營養

「咕……」
我打起精神撐著牆壁開始走
頭又暈了起來,而且身體很遲鈍
「痛───痛痛痛────」
一邊發出難聽的聲音一邊前進
……我到底,是在睡前做什麼了啊
我可不記得有做過會讓全身肌肉酸痛的鍛鍊啊

到了客廳
櫻跟藤姐今天都直接去學校吧
客廳裡沒有準備早飯,也沒有吵鬧的藤姐在喧嘩
安靜的客廳,就跟平常禮拜日的景象一樣───

「早安。我自己進來了喔,衛宮同學」

───才怪

「什、咦────!?」
坐在坐墊上的是遠阪凜
她冷靜地就像我才是客人一樣
嗯,這又讓我嚇了一跳

「……………」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總之先坐在坐墊上
接著,我深呼吸後說了

「遠阪,妳為什麼」

「等一下。你不先道歉嗎? 不聽到作天那件事的道歉我可不會罷
休」

連要說”為什麼在我家?”的時間都沒有

遠阪用非常生氣的視線盯著我
雖然好像是因為昨天的那件事而生氣,但昨天那件事到底────

「────等一下」
想起來了
對啊,我沉浸在什麼悠閒的早晨空氣啊
我是要去救Saber,然後───被Berserker劈開了腹部

「……嗚」
……嘔吐感又回來了
一想起那失去一大部分身體的感覺就全身發寒
肚子裡的東西鼓動著
那讓我覺得噁心到極點
雖然感覺噁心到極點,但那同時也是活著的證明

呃,這很奇怪喔
我不是應該立刻死掉的嗎?

「───好奇怪。我怎麼還活著」
「想起來了? 知道自己昨天做了多笨的事了吧。那就請稍微反省一
下」

遠阪哼了一聲責備著我
……呣,總覺得不爽
因為遠阪在我家太不可思議而僵硬的頭腦,總算開始運轉

「妳在說什麼啊,那時候沒有別的選擇吧! 啊……不,雖然從結果
來看是很笨,但我本來是打算做得更好的。所以,我沒有做錯」
我用視線跟遠阪抗議我不是笨蛋

「……呣」
什、什麼啊
幹嘛裝出一副疲憊的樣子嘆氣啊

「我說過如果主人死了從者也會消失對吧? 那你還去保護從者幹
什麼啊」

「聽好了,你如果死了Saber也會消失。想要救Saber的話,就請
在更安全的地方思考你做得到的方法。……真是,居然挺身去保護從
者,這種行為只不過是白費,懂了嗎?」

「我不是要保護她。只是想幫助她才變成那樣的。我也沒想到會發
生那種事」
雖然有想過靠近那怪物就會死,但那是另一回事

「……這樣。看起來,你好像搞錯了呢」
是看穿我的想法了嗎,遠阪變得更不高興了

「我說啊衛宮同學。說得乾脆點,我帶你到教會不是為了讓你贏的。
那是我為了讓什麼都不知道的你一個人也能活下來而思考出來的結
果。你好像不了解呢」

「為了讓我活下來……?」
「沒錯。如果知道戰敗就會死掉的話,就不會輕易地挑起戰鬥。因
為衛宮同學,你好像在這情況下也會一個人晚上散步的樣子。我本來
想嚇嚇你讓你不會做危險事,順利的話就能活到最後的」

「這樣啊。這我沒注意到」
所以才要對沒注意到這點而自己接近Berserker的我抱怨嗎

「……? 可是為什麼遠阪要生氣啊。我做蠢事跟遠阪沒關係吧」

「有關係啊,因為讓我擔心了一晚啊!」

遠阪發火了
……不過,是這樣啊
讓她擔心1老實說我很高興
這樣看來,治療我的好像也是遠阪吧

「這樣啊。讓遠阪麻煩了。謝謝」
我帶著感謝跟道歉地垂下頭
「────」

「哼,懂就好。這次得到教訓的話,下次就要採取更聰明的行動喔」

遠阪把臉擺過去
雖然動作本身還是很不滿,但感覺心情好像變好了

「那昨天的事就說到這裡。現在要進入正題了,你要從認真的話還
是跟昨天有關的話開始?」

「?」
遠阪像是理所當然似地說著
雖然對她乾脆的個性有點不習慣,但想想遠阪就是因為有話要說才
會在這裡的

如果沒事要找衛宮士郎的話,遠阪凜應該早就回自己家裡了吧
身為敵人的遠阪,要在敵人根據地說的正題是什麼呢

我對那有著興趣,而且也想知道昨天在那之後怎麼了
也不能不問吧,現在要────

───> ……予感。聞

「………………」
嗯……總覺得,兩邊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 你在沉默什麼。不是要那麼煩惱的事吧」
「這樣嗎。總覺得,不管問哪邊遠阪都會生氣,不太想問是什麼事」
我嗯了一聲,盤起手臂老實地說出感想

「────────」

糟糕,這危機感,就像是踩到老虎尾巴一樣

「……遠、遠阪……? 你的表情,怎麼好像很恐怖啊……?」
這是、觸了逆鱗……?

「哎呀。很恐怖的表情是什麼樣的表情呢。姑且問一下,衛宮同學
是覺得我看起來在生氣嗎?」

怎、怎麼感覺好像變得更危險了……!

「啊、不是……是我多心了吧,好像看到遠阪的太陽穴上浮出青筋
來了,希望是我看錯了哪」

在具有強大迫力的笑容下,我亂七八糟地回答

「嘿─。看起來是這樣啊。那,衛宮同學是覺得我在生氣囉?」

「唔……那個、生氣了嗎,遠阪……?」

「當然啊!!!!!!! 該說的話不說,說什麼兩邊都不想問!?
你這沒腦袋的,真的知道自己的立場嗎────!」

遠阪如怪獸般地咆哮
「嗚、呣────」
我雖然被那迫力逼的夾起尾巴要跑

「別逃! 你給我正坐在那裡!」
「────!」
卻像這樣,不自覺地挺直了身體正坐著

「啊。不對啊遠阪,為什麼要正坐啊」
「當然是我要對你訓話啊!因為你好像還沒睡醒,醒來前就給我坐
在那裡!」

「…………」
遠阪是真的生氣了
如果在這時反抗她會被從頭吞掉的,我點點頭
再怎麼說對方都是怪獸啊
在血氣上充的動物面前,裝死是最好的

「哼。首先是確認狀況。我來跟你說昨天在那之後怎麼了」
然後,遠阪就簡短地對我說明昨天的事

在我失去意識之後,Berserker好像就馬上離開了
在那之後,遠阪仔細看了看,發現我的身體自己開始痊癒,十分鐘
後外觀就跟原來一樣了
她把雖然治好傷口但還沒恢復意識的我運到這裡,然後就到現在

「重點在於,你是靠你自己一個人活下來的喔。雖然我的確有幫忙,
但完全治好那傷口的是你自己的力量。不要搞錯了喔」
「聽妳這麼說好像是這樣。但是怎麼,不是遠阪治好的嗎?」

「怎麼會。讓將死的人復活這種把戲,我是做不到的。衛宮士郎是
靠自己補救被打飛的內部的喔」

「────呣」
就算妳這麼說
的確我的腹部是跟原來一樣,但老實說,我對遠阪說的話是半信半

因為不用說復活了,我連治療的魔術都不會用

「會這樣的原因是從者吧。是因為你的從者很強呢,還是因為召喚
時出了什麼差錯呢。……我是覺得兩邊都有,可能是有什麼連線吧」

「連線? 連線是說,連結使魔跟魔術師的因果線?」

「哎呀,很有使魔的知識嘛。那就簡單了。主要就是說,衛宮同學
跟Saber的關係,不是一般主人跟使魔的關係」

「從我看來Saber好像也有自我治療的能力,所以可能是那能力流
到你身上了吧。雖然一般是魔術師的能力會加在使魔身上,不過你的
情況卻是使魔的特殊能力幫助了主人」

「……呣。簡單來說,就是河水由下往上流嗎?」
「很好的比喻呢。雖然本來是不可能的,但Saber的魔力大到能夠
改變河川的流向吧。不然很難想像居然能用那體格跟Berserker對抗」

「本來是不可能的……那遠阪跟Archer是一般魔術師跟使魔的關
係嗎」
「對啊。雖然他是個完全不聽別人說話的傢伙,也算是那種關係」

「主人跟從者的聯繫,就是像汽油跟引擎一樣。由我們提供魔力,
他們只是吸收就好。……不過好像也有主人是在肉體上跟從者融合,
得到擬似不死的喔。就是只要從者不死自己也不會死的傢伙……衛宮
同學,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咦……? 啊啊,在聽啊。那遠阪,也就是我的身體不管受多大的
傷都能治好囉?」

「要消耗你的從者的魔力啊。雖然不知道理由,但原因應該是在
Saber的實體化上。因為你不可能學到自我治療的咒文的」
「當然。我可沒有從老爸身上學到那麼難的事」

「不是那樣,那樣我就不用煩惱了。算了,這事跟你無關」

「……?」
怎麼回事
我覺得遠阪的話有點複雜的難以理解

「算了。總之就是叫你不要亂來。雖然這次得救就算了,下次再受
那種傷應該就沒救了。還是拋掉什麼傷都能治的天真想法比較好喔」

「我知道。我自己受了傷,還有從Saber身上得到些什麼,這樣也
不好意思」

「笨蛋,不是因為那樣。我可以斷言,因為治療你的傷而減少的不
只是Saber的魔力而已。───你,絕對是用了什麼。壽命、運氣或
是存款什麼的,總之一定有什麼減少了沒錯」
遠阪又哼了一聲
雖然我也有同感,但是

「遠阪。那跟存款沒關係吧」
「有關係啊! 因為魔術是很花錢的,越用錢會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的!不花錢可是無法原諒的,特別是我!」
遠阪凜吼地一聲,噴出私怨之火

真不可思議
隨著話越說越多,越了解到遠阪的本性跟學校裡的她漸行漸遠了
……啊啊,不對,那種事昨天就差不多了解了

「……算了,錢的事先放一邊。然候是要認真說的話了,可以嗎衛
宮同學」
「就是讓遠阪留在這裡的正題吧。好啊,我聽」

「那我直接問了。衛宮同學,你以後打算怎麼做?」
真的很直接,遠阪問了我最不希望被問到的事

……不,不對
不是不希望被問到,只是沒想過而已
我才想問我以後要怎麼做呢

「……老實說,我不知道。雖說是為聖杯競爭,但我沒有與魔術師
作戰過。首先,我────」

我想盡力避免互相殘殺,更重要的是───

「我對聖杯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沒有興趣。我覺得為了不想要的東
西而拼命,是很奇怪的」
「我就想你會這麼說。你啊,說這種話可是會被從者殺掉的喔」

「什…..被殺掉、為什麼!?」
「因為從者的目的是聖杯。他們是因為有著能得到聖杯這個條件,
才會回應人類的召喚的喔」

「對從者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聖杯。他們是因為有著得到聖杯的可能
性才服從主人,有時還會為主人喪命。但你卻說不要聖杯。就算被當
成背叛者殺掉也不能有意見對吧」

「……什麼啊。那不是很奇怪嗎,從者是主人叫出的人吧。那麼
────」

「你覺得從者會無條件地服從人類嗎? 聖杯會實現得到它的人的
願望。就連身為主人守護者的從者也不例外。從者們也是有著各種願
望的喔。所以他們才會回應本來不可能的召喚」

「並不是主人為了得到聖杯而叫出從者的。應該是從者為了得到聖
杯才回應主人呼喚的喔」

「────────」

從者也有欲望……?
那是說Saber也是,有著要聖杯實現的願望嗎

「所以從者就算沒有主人命令也會去消滅其它主人。能得到聖杯的
只有一人。他們也不會把聖杯交給自己主人以外的人的喔。從者跟主
人不一樣,沒辦法奪取令咒。他們要消滅其它主人的方法就只有殺」

「所以呢,就算主人本身沒有戰鬥的意思也沒辦法避免戰鬥的喔。
被從者襲擊的主人,要用自己的從者將之擊退。這就是聖杯戰爭,你
應該已經從綺禮那邊聽的夠多了吧?」

「────啊啊。那我昨天晚上就學到了。可是────」

那也就是代表,從者跟從者要互相殘殺了
我本來以為只要主人們達成和解,彼此放棄聖杯就解決了,但如果
從者是為了聖杯而回應召喚而絕對不會放棄聖杯的話,那結果就避免
不了從者間的戰鬥
……那麼
為了保護我而戰鬥的那名少女,也是在爭奪聖杯、站在不是殺人就
是被殺的立場上嗎

「……怎麼回事。雖然不知道什麼英靈不英靈的,但Saber是人類。
昨天也留了那麼多血」
「啊,這點你可以放心。從者是沒有生死的。從者就算喪命也只是
回到自己本來場所的東西。因為英靈已經是就算死亡也死不了的現象
了呢。會戰敗被殺的,只有當事人的主人喔」

「不、所以我就說」
就算只是暫時的死亡
在這個世界上、有著人類姿態的東西斷氣了這件事還是不會變

「怎麼,你要說這是殺人嗎? 明明就是魔術師還打算發揮那種正義
感嗎?」
「────────」

遠阪說的有道理
既然是魔術師,死亡就常在身邊
我對這種事早有了覺悟,理解了
但我還是───沒有堅強到能在人類的生死中衡量善惡

「───當然啊。為了殺死對方的戰鬥,我可不奉陪」
「嘿。那就是要等著被殺囉。要把勝利讓給其它主人呢」

「不是那樣。重點就是要活到最後就好吧。雖然不打算自己去互相
殘殺,但為了保護自己的戰鬥我可不留情。……如果是要來殺人的對
手,反過來被殺掉也不能有怨言吧」

「哼─嗯,只是防守啊。那不管其它主人打算做什麼你都不管囉。
就算昨天那傢伙暴走起來,把町內的人全篩光你也要當作沒看到了」

昨天那傢伙…..?
是指那個異形妖怪吧
「────────」
一擊就能把一兩棟房子徹底粉碎的怪力
……的確,如果他有那個意思,這麼小的町一個晚上就會被破壞殆
盡吧

再加上最麻煩的就是,從者基本上是靈體
沒有靈感的人類連他們的樣子都看不到
但他們卻能像是有實體一樣干涉現實世界,從這點來說,從者應該
是最強的兵器了吧
因為現在的科學中,並沒有能對靈體產生效果的兵器

我們的攻擊對他們沒用,他們的攻擊卻對我們有用
這還不只是一面倒的比賽而已
從者所造成的殺害,在一般人眼中看來就像是自然災害一樣
被無形的殺戮者襲擊而死亡的人們,只會被當作意外或自殺處理

「為什麼啊。從者───不,主人跟從者,不是只會攻擊其它主人
嗎。跟町內的人們應該沒關係吧」
「嗯,如果那樣可就和平多了。但是,那樣就不需要綺禮來監督了
對吧?」

「忘了說一件事,從者是靈。他們是已經完成的東西,不會再成長
下去。可是被當作燃料的魔力就不一樣喔。積蓄的魔力越多,從者就
越能自由使用生前的特殊能力。這點就跟我們魔術師一樣……你懂我
的意思嗎?」

「我懂。就是能魔術連發吧」

魔力就像是子彈中的火藥,而魔術師就像是槍
槍的種類有短槍、來福槍、機關槍、散彈槍,每個魔術師的性能都
不同
以這例子來說,從者們就不是槍而是大砲
藉由大量消耗魔力,來放出巨大的子彈

「沒錯。可是從者們不是像我們一樣由大自然中提供魔力的。基本
上,他們是用自己體內的魔力活動的。而補助他們魔力的就是我們這
些主人,從者們只能用自己的魔力加上主人的魔力來發揮生前的力量」

「不過,這樣一來像你一樣的菜鳥主人就敵不過優秀的主人對吧?
而這個捷徑呢,要說當然也是理所當然的方法啦,就是讓從者從別處
補充魔力。因為從者是靈體。只要吃同樣的東西就能補充營養」

「────呣?」

吃同樣的東西就能補充營養……?

「同樣的東西,是說靈體? 可是要吃什麼靈體啊」

「簡單啊。自然靈是從大自然本身吸取力量的。那人類靈的從者,
你想到底是從什麼吸取力量的?」
「────啊」
很簡單的事
就像我們吃肉一樣,人類靈的他們也就是────

「正確。雖然魔力的補充,只要從聖杯協助的主人身上提供就差不
多了。可是多人比一個人更好大量攝取對吧? 說的清楚點,沒有實力
的主人,就會讓從者去吃人喔」
「────」

「從者能把人類的感情和靈魂轉換成魔力。想讓自己的從者變強這
是最有效率的。殺害人類當作從者犧牲品的主人,一定不少」

「當作犧牲品……那就是說有些不擇手段的主人,為了讓從者變強
會四處殺人嗎」
「對啊。可是聰明的傢伙就不會做那種白費工夫的事吧」

「聽好了,不管從者有多強,魔力容器本身是有上限的。因為沒辦
法儲存最大值以上的魔力,要四處殺人也有限度。而且做的太顯眼協
會也不會不管,最重要的是,從者的能力和真實身分很容易就會因為
人們的死因而被其它主人知道。當然主人自己的身分也是喔。聖杯戰
爭是隱藏住自己身分的人佔有壓倒性優勢的,一般主人是不會讓從者
輕易戰鬥的喔」

……這樣啊
的確,只要不被知道自己是主人,就不會被其它主人襲擊
反過來說,只要知道誰是主人,就能夠確實地給予奇襲
以這理論來說,讓從者襲擊人們暴露出自己真實身分的傢伙就不會
那麼多───

「……太好了。那就沒問題了不是嗎。因為只要主人不下令,從者
就不會隨便攻擊人類」

「也是。好歹也是英雄嘛,會自己去四處殺人的壞蛋,本來就不會
被叫作英雄───不過,也不能斷言吧。就因為是殺戮者才被稱為英
雄的例子也有很多嘛」

「──────」
遠阪淡然地說出不祥的事情
那不是故意唱反調也不是諷刺,好像是真心話。從這點看來,好像
稍微顯示出她個性的扭曲了不是嗎

「回到正題吧。那,你要怎麼做。說是不會殺人的衛宮同學,不管
其它主人做什麼都不打算管囉?」

……撤回前言
這傢伙不是稍微而是明顯地性格扭曲。把別人逼迫成這樣還笑著說
這種話,真是非常愛欺負人

「如果那樣我就只有阻止他了。只要從者被打倒,主人也會變乖的
吧」
「真是讓我吃驚哪。你說不會自己去打倒其它主人,可是別人做壞
事又要去打倒他。衛宮同學,你知道這樣很矛盾嗎?」

「啊啊,我知道這樣很自私。可是我沒想到其它的行動方針。這點
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改變的」

「哼─嗯。你說的話中有一個問題,可以說嗎」

圖謀。她那表情一定是在圖謀什麼事
不過身為男人,既然下了斷言就不能不聽

「可、可以,是什麼」
「你記得昨天的主人嗎? 就是說了可以輕易殺了衛宮同學和我的
那孩子」
「────」
怎麼可能忘。對方可是在回家的時候不由分說地襲擊的人啊

「那孩子,一定會來殺我們。我想這點衛宮同學也知道的」
「────」
對啊
那孩子也是主人啊

既然知道我和遠阪也是主人,有一天就一定會來襲
雖然不知道是今天還明天,但到那時就等於宣告死期了
至少,我是阻止不了那怪物的

「那孩子的從者,Berserker是層次不一樣的喔。身為主人還未成
熟的你是無法擊退他的。雖然你說你什麼都不做只要保護自己,但你
連自己都無法保護」
「───真抱歉哪。不過,遠阪妳不也贏不了那傢伙嗎」

「從正面是贏不了吧。以白刃戰來說那可是最強的從者喔。我想就
算在歷代的從者中,一定也沒有能跟他匹敵的了。我如果被Berserker
襲擊也沒有逃走的方法吧」

「……那我也是一樣。如果再被襲擊的話,我想就沒有下次了」

我不自覺地把手按在腹部上
腹部的傷口現在已經合起來了
不,這程度不能被稱為傷口的,而是接近當場死亡的巨劍痕跡
一想到還要再嚐一次那滋味,無法逃避的嘔吐感就又回來了

「就是這樣。懂了嗎? 你可沒有什麼都不做地等待聖杯戰爭結束的
選擇喔」

「……啊啊,那我懂。不過遠阪。你從剛剛到底想說什麼。我有點
不能了解喔。也不會是看著被宣告死刑的我而高興吧……呃、該不會
就是在高興吧?」

「我個性可沒那麼差。真是,都說到這裡了還不懂? 簡單來說,就
是要不要跟我合作啦」

「?」
呣? 呣呣呣呣、呣?
我把她那句話照字面地理解了

「───呃、我跟遠阪合作!?」
「沒錯。我的Archer受了致命傷,目前正在治療。雖然到完全恢復
還要花點時間,但應該還能有原本一半能力地行動喔。而你的從者雖
然沒有缺點,但主人卻是會扯後腿的菜鳥。看,合起來不是正好」

「呣。我可沒有菜成那樣喔」
「就我所知道的已經有三次差點死了喔? 一天內三次差點被殺的
人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喔?」

「咕────可是,那」
「我至少會付點同盟的代價。把Archer打倒這件事就一筆勾銷,我
也會教你主人的知識。啊啊,然後如果有空的話也可以幫衛宮同學看
看你的魔術能力,如何?」

……唔
我想,那的確是很有吸引力的建議
對什麼都不知道的我來說,遠阪是可靠的學姊

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跟遠阪爭鬥
並不是因為她是我在學校裡憧憬過的女生
反而如果我跟她不認識,就不會那麼不情願吧

……在我眼前的遠阪凜,跟在學校被稱為優等生的形象有很大的差

可是像這樣說說話後,遠阪果然是遠阪,跟外表一樣
那個───啊啊也就是說,這建議有吸引力到讓我抱怨為什麼非得
跟自己說這些話不可的地步

「衛宮同學? 我想聽你的答案喔?」
被催著回答了

我────

───> ……分、手組

……本來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我不知道的事太多了,以魔術師來說也還未成熟
如果遠阪能夠暫時幫助我,我想應該沒有比這還好的事了

「───我知道了。那就照妳說的吧,遠阪。老實說,這麼做真的
對我幫助很大」

「決定了嗎。那握手吧。總之,在打倒Berserker前我們是同一國
的」
「啊……這樣啊。果然是這樣嗎。雖然沒辦法,但這樣比較好懂吧」

我握住了遠阪伸出的手
……有點迷惑
遠阪的手很柔軟,在握住的瞬間感覺到她是女孩子啊
跟她的手比起來,自己玩弄破銅爛鐵而傷痕累累的手總覺得不適合

「────」
當我這麼想的同時,不好意思地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什麼,怎麼了? 果然還是不想跟我合作?」
「────不,不是那樣。跟遠阪合作對我幫助很大。剛剛的不是
那意思,別在意」

遠阪好像很疑惑地看著我之後
「哈哈─」
突然露出一副很不懷好意的表情

「怎、怎樣啊。要是你說什麼無聊話我可要廢掉這契約啊。我會做
喔。我可絕對會做的啊!」
「你啊,是第一次握女生的手對吧? 怎麼,雖然看來人面很廣但士
郎還真內向啊」

「不、不是! 不是那樣、只是」
只是因為對方是遠阪才不好意思,我當然不可能這樣回答,而且過
去也的確沒有跟女生這麼親密接觸過

……啊啊不對,藤姐不算
那與其說是異性不如說是異星人

「───呃、呣?」

剛剛遠阪說的話,好像有什麼奇怪的重點混在裡面的樣子……?
「啊哈哈,跟聽說的一樣真的會出現在臉上呢。算了,我就不追問
剛剛的事吧。太刺激你鬧起彆扭我也很困擾」

「那,首先是訂金。這給你,當作合作的證明」
剛剛是藏在哪裡嗎。遠阪從桌下拿出一本書

看起來是日記本
沒有標題,封面是酒紅色
……總覺得就像是遠阪的顏色

「這是我父親的東西,但已經不要了就給你。雖然是成熟的主人不
需要的東西,但我想你需要」
遠阪用視線催促我翻開看看

「……那,就失禮了」
我隨便翻開一頁

────突然

明明書上應該什麼都沒寫的,卻有奇怪的影像在腦中浮現

「??? 遠阪,這是什麼」
「各從者的能力表啊。你已經知道聖杯戰爭有訂下規則了對吧? 從
者也是有規則的」

「首先,被叫出的英靈只有七個人。這七人也是因為符合聖杯預訂
的”屬性”才可能被召喚。這做法與其說是直接把英靈本體拉出來,
不如說是做好與那英靈相近的屬性,再從裡面把本体召喚出來吧」

「招魂或是降靈什麼的,就是讓召喚的靈魂進入術者身體,讓他給
些什麼建議對吧? 那也是一樣的。如果要叫出時代不同的靈魂,事先
準備個”容器”會比較好喔」

「屬性───啊啊,那Saber就是劍士啊!」
「就是那樣。我說過英靈要隱藏真實身分吧? 所以他們絕對不會說
出本名。因此他們的名字叫自然變成被叫出的屬性名了」

「而,事先準備好的屬性有
劍士
槍兵
弓兵
騎兵
魔術師
暗殺者
狂戰士,這七個」

「雖然前幾次聖杯戰爭中好像有變更過一兩個屬性,但這次是基本
陣容呢。一般來說,最優秀的從者是劍士。雖然這些屬性有各種不同
的特徵,但從者本深能力會因為被叫出英靈的靈格而改變,這是要注
意的」

「英靈的靈格……也就是看生前有多強嗎?」

「那也包含在內,不過支撐他們能力的是知名度喔。雖然生前做了
什麼、有什麼樣的武器是不會變的,但他們的基本能力會隨著在那時
代的知名度而改變喔。因為英靈是像神明一樣的,越被人類崇拜就會
越強」

「這可以說是,存在濃度提高吧。就跟失去信仰的神靈會降到跟精
靈一樣,被人們遺忘的英雄也不會有多大的力量。不過,我想不管是
被忘記或是本來就不知道,原本就很強的英雄也能維持一定程度的能
力」

「……那如果有很多人都知道的英雄,過去的英勇傳說也是無與倫
比的話────」
「就絕對是A等級的從者吧。從這方面來說,說不定Berserker也
是最強的。再怎麼說他都是希臘神話中最有名的英雄。神話時代的英
雄們就已經有那麼多特殊的寶具了,英靈本身又強的話就無敵了」

「……遠阪,那個,寶具是什麼」
「英靈生前使用的象徵。英雄跟魔劍、聖劍都是一組的對吧? 也就
是指他們的武裝啦」
「……? 武器,像是Saber那無形的劍嗎?」

「差不多吧。雖然不知道那有著什麼傳說,但Saber那把劍一定是
寶具沒錯吧。我想這也不用我說,英雄不只是在傳說中留下名字而已。
他們有著像是商標的武器。那就是期望奇蹟的人們幻想的結晶,被昇
華為『崇高幻想』的最高級武器」

「呣……簡單來說就是強力的魔術道具嗎?」

「沒錯沒錯。坦白說,只有英靈本身是沒辦法跟強大的魔術、神秘
匹敵的。可是如果加上寶具就是另一回事了。使用寶具的英靈連高出
幾個等級的精靈都能消滅。因為那些都是在傳說中出現的聖劍、魔劍,
幾乎接近魔法領域的物品」

「像是可以殺死最強幻想種的龍的劍、可以奔馳萬里的靴子、甚至
是可以殺死神祇的魔劍。……總之英靈們的寶具就是超群地讓他們想
不無敵都不行。就算說從者的戰鬥就是寶具的競爭也不為過」

「……也就是,身為英靈的從者,一定會擁有一個寶具吧」

「嗯。原則上,一名英靈只能有一個寶具。大概都是劍或槍之類的
吧。中國不是有破山劍嗎。雖然只能揮一次,但那是一次就能斬斷山
脈的魔術品。我想就是類似的東西吧」

「不過,寶具是要用其真名當作咒文才能發動的奇蹟,所以並不會
常常使用」

「? 只要說出武器的名字就能發動吧? 那為什麼不會常常使
用?」

「我說啊。如果說出武器的名字,不就知道那從者是什麼英雄了嗎。
因為英雄跟魔劍是一組的,只要知道武器的名字,自然就知道所有人
啦。這樣一來就完全了解其優缺點了對吧?」

「原來如此。那倒是」
事實上,使用了寶具的Lancer,就被Saber看穿其真實身分了
記得好像說是愛爾蘭的光之子還什麼的

「────嗯呣」
那,整理一下
從者們是有各種屬性,而又與其屬性相稱的英靈

他們必須隱瞞自己是什麼英雄
然後,他們的武器雖然也是奧義的最後王牌,但怕會被知道真實身
分所以不常用

「以上就是跟從者有關的課程。詳細的事你看這本書就懂了,有時
間的話請翻翻看。習慣的話,就算沒有這本書也能用直覺判斷從者的」
說了這些後,遠阪從坐墊上站起來

「接下來,那我要回去了」
「咦? 啊啊,辛苦了」
我仍然坐在坐墊上,抬頭看著要回去的遠阪

「不要因為是合作關係就弄錯了喔。我跟你是總有一天要一戰的。
不管那最後一天是在把其它主人都打倒之後、還是全都存活時,只有
這點是不會變的。所以───不要把我當成人類來看比較輕鬆喔,衛
宮同學」
最後清楚地說出彼此的立場後,遠阪回自己家去了

是因為遠阪走後,緊張感消失了吧
發熱的身體突然覺得疲倦,我就這樣睡倒在客廳
「────」
我躺著,忍過再度湧上的嘔吐感

寧靜的客廳裡,時鐘的秒針答答地走著
「……主人間的戰爭、嗎」
我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
清楚了解的只有,那不是我能掌握的事
如果我對聖杯至少有一點興趣的話,就會再多有點真實感吧
────

「為什麼啊。對聖杯,我只覺得厭惡」
實現願望之杯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那是足以叫出從者這些人的聖遺物

就算不是真的什麼願望都能實現,以魔術師來說,也太有得到它的
價值了吧
雖然如此───我對那種東西沒有興趣
雖然也是因為沒有真實感而半信半疑,但其實,我覺得那種捷徑是
很卑鄙的

「而且,選擇所有人的方法是要戰鬥也太差勁了」
……不過,這個是搶椅子比賽
不管有怎樣的想法,一但參加就只有把對手打退才能生存
而,因為那打退敵人的方法,可能就會加害到毫無關係的一鞍人

所以

───高興吧衛宮士郎

我戰鬥的理由不是在聖杯戰爭中得勝

───你的願望,總算實現了

而是要阻止那些,不擇手段也要勝利的傢伙

「───────唔」
又頭暈了
當然的
就算外觀跟原來一樣,但幾小時前我的身體才差點被分成兩半
像這樣身體不好的狀況不可能馬上治好的,反而應該一輩子這樣還
比較能理解

再怎麼說,我可是一天內三次差點被殺
沒能力的人若要參加戰鬥,受傷是當然的
我因為自己能力不足而付出的代價是差點失去生命

而她,為了保護這樣的我而受了傷

「────!」
我猛地撐起身體

「對了、那傢伙……!」
我在做什麼啊
因為遠阪待在客廳而把她完全忽略了
不,應該是我不自覺地在迴避這件事
────卑鄙的傢伙
竟然拒絕去回想,因為自己而受傷、痛苦地流著血的少女

「遠阪那傢伙、把最重要的事避而不提……!」
我振作起休息中的身體站了起來
遠阪完全沒有說到跟Saber有關的事
雖然說了跟Saber一起搬運我,但沒有再說明下去
就是不去說被Berserker打傷的她有沒有事,這最必須問的事

「咕────」
我忍著頭暈在屋子內找著
我找遍了可能有人在的地方───客房,但沒看到Saber

「那種樣子,如果在的話馬上就知道了說────」
屋子裡到處都沒有Saber那英勇鎧甲裝扮的樣子
雖然遠阪說過可以讓變成靈體,但不巧的是我可沒學過那種招術
不,本來────

「……雖說是主人,我到底有哪點像那傢伙的主人啦」
Saber是什麼人、從者是為何存在的,這些事我完全不知道
就像一下子給新兵一部戰車一樣

「就是那樣。就算給只會操縱舊式槍械的傢伙最新銳的兵器,他也
不可能會操作的」

不,幸運的是,這戰車上有裝自動駕駛。就算新手很笨,戰車也會
自己去戰鬥

「────」
我因為自己的想法而火大,把頭往柱子上撞了一下

「……我在墮落什麼啊笨蛋。剛剛的可是非常失禮的喪氣話啊」
我在心中向金髮的少女道歉
總覺得必須早點找到她,確認她沒事才會放心

「也不在這裡────」
屋子我全繞過了
雖然這房子像旅館一樣寬廣,但小時候跟藤姐玩捉迷藏可不是白玩
的。我對有效率地搜索房子很有心得
找到這邊都還找不到,接下來就只剩───

「庭院、倉庫嗎,還是────」
雖然有很多可能,但我就是不會去想她已經不在房子裡了
她說過要保護我
那我想就不會離開這房子

「────該不會」
突然想到一件事
不是房子內部也不是庭院,也不是第一次相見的倉庫
對了,這房子不是還有個很大的建築物嗎

「沒錯。一定在那裡」
我快步走著
目的地是在別棟的劍道場

「────」
有點緊張
如果不在那裡,到時就只能承認她已經消失了

「……?」
然後我注意到了
明明我完全不清楚她的事,但我卻希望她在,我注意到了這矛盾

沒有任何多餘物品,鋪著木板的空間
不是為了生活,而是為了鍛鍊自己而建的道場
承受淡淡的陽光,毫無聲響的那場所

她,只是自然地坐著

「────────」
寧靜的空間
白色的陽光射入,一點污染都沒有地將她和道場溶為一體
凜然端正的姿勢,感覺不出一絲動搖

她只是這麼坐著,道場的空氣就繃緊了
但卻完全不會覺得寒冷
因為那姿勢澄澈地足以讓人忘卻冬天冰冷的空氣

「────、────」
連吸氣的聲音,都是種打擾
正坐在道場一角的少女,的確就是昨晚的少女

月夜下,在我被Lancer殺掉前現身,毫不猶豫地揮劍的少女
隱含著青色月光,如金砂一般的頭髮,現在則是跟陽光融為一體

「────────」
然後,我真正地想起來了
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心情,就是這樣
她全身包著鎧甲,揮著劍,不說話地逼退敵人

我並不是因為那脫離現實的景象而驚愕
不管她是什麼樣子都沒關係。恐怕就算滿是泥濘,我的心情也絕對
不會變吧

讓我感動過的事物,現在也像這樣地在我眼前

「────────」
所以我才連呼吸也忘了,一直望著她的樣子
不管什麼主人和聖杯戰爭
這一瞬間,真的───我接受了,名為Saber的少女的全部

過了多少時間呢
Saber像從睡眠中醒來一般睜開眼睛

「────啊」

我發出似乎很可惜的聲音,在道場裡大聲迴響著
是注意到那聲音嗎,Saber不出聲地站起來

「…………」
我想不出該說什麼,就這樣走近她

「你醒來了呢,士郎」
冷靜的聲音
她的聲音,像是滲透道場一般地迴響著

「啊───啊啊。剛剛,才醒來的」
我用不能順利運作的腦袋回答

「士郎? 你臉色不太好的樣子,果然身體還沒好嗎?」
金髮的少女一下子靠近我
「啊、不、不是……! 我身體很好、非常好……!」
我連忙退後,跟Saber保持距離

「?」
從疑惑地歪著頭的她身上把視線移開,總之先讓猛烈跳動的心臟冷
靜下來

「……冷靜,我在緊張什麼啊────!」
我做了個深呼吸
……可是,總覺得好像不能馬上冷靜下來,或是根本不能冷靜

「……啊啊真是的,為什麼要換衣服啊,那傢伙……」
我不由得被刺激到了
Saber的打扮跟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是跟那鎧甲裝束相反的,非常普通的服裝
太過意外,又太有現實感的讓我很困擾

……總之,她是非常美麗的少女
雖然昨天以為已經知道了,但我到現在才真正了解

因為鎧甲的裝束太脫離現實了,所以昨天還不是很在意
但像這樣,穿得像個女孩子,對健全的男生來說是很困擾的

「士郎」
當我跟叫著我的少女目光相對時,我知道自己很緊張
但是,我可不是為了讓兩人陷入沉默才找她的
雖然不擅長與她應對1但就這樣沉默下去就會一輩子都開不了口的

「妳是,Saber吧。像這樣靜下來說話是第一次───」
我下定決心開了口

────這時

「士郎。先等一下,關於昨天的事我有話想說」
Saber不高興地打斷我的話,就好像剛剛的穩重是騙人的

「───? 是可以,有什麼事」
「就是昨天的事。士郎是我的主人對吧。你那樣行動會讓我困擾。
戰鬥是我的職責,所以士郎只要守著自己的工作就好。要是自己去白
白送死,就算是我也救不了的」

Saber斷然地說著
───然後,剛剛的緊張感就消失的一乾二淨了

「什、什麼啊! 那時要是不那麼做的話妳就會被砍到不是嗎!」
「那時只有我會死吧。士郎並不會受傷。再重複一次,以後請不要
有那樣的行動。身為主人的你沒有保護我的必要,也沒有那種理由對
吧」

少女淡然地說著
因為她的樣子實在太過冷靜吧
「什───別說笨話、要救女孩子哪需要什麼理由啊……!」
我不由得,反射性地說了

是被我的大叫嚇到了吧,Saber錯愕地僵硬了一會兒之後,帶著說
不出的威嚴盯著我

「唔……」
被Saber認真盯著,我稍微後退了
總覺得自己好像說了非常不得體的話而感到不好意思
「總、總之謝謝妳把我搬到家裡。關於這件事我要道謝」

「不用客氣。從者守護主人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我很高興你的感謝。
士郎很有禮貌呢」
「不。我也不是什麼很有禮貌的」

重要的是,現在有事情必須先弄清楚
本來在昨天回來後就應該問的事
她真的是我的從者嗎
真的要───參加這場戰爭嗎

「回到正題吧Saber。……啊,不對,再問一次,叫你Saber可以
嗎」

「是的。既然我以從者的身分訂立契約,我就是士郎的劍。遵從你
的命令、討伐敵人、守護你的生命」

Saber毫不遲疑地說著
她的意志是毫無疑問的純粹

「成為我的劍、嗎。那是為了贏得聖杯戰爭嗎」
「? 士郎不是為此才把我叫出來的嗎」
「不是。我會叫出妳────」

只是偶然,這我不能說
不對,自己本來就連叫都沒有叫
只是Saber在我危機時自己出現,然後自己救了我而已

結果變成現在這種狀況
我成為Saber的主人,被捲入了名為聖杯戰爭的互相殘殺
這些事,完全沒有我的意思介入的餘地
我只是被捲入原本遙不可及的戰鬥的,一個菜鳥魔術師────

「───、那又怎麼樣。……我是有無論如何都只能戰鬥的覺悟了
的。現在怎麼能說喪氣話」

我稍微搖了搖頭,壓下無聊的喪氣話
───這樣就結束了
身為男人,我已經說過要戰鬥了
那就不可能逃避
這也是最後一次打算說出喪氣話了
因為不管是用什麼形式,我都已經決定要戰鬥了

「士郎?」
「───不,沒事。不過Saber,跟著我勝算很小喔。我沒有像遠
阪那樣的知識和能力,可能很快就會發生跟昨天一樣的事。這樣也沒
關係嗎」

「你是說,你沒有戰鬥的意思嗎」
「我有戰鬥的意思。只是因為沒有勝算,所以想問妳這樣也沒關係
嗎。不過經過為何,這是我決定要開始的戰爭。所以───」

我想,讓別人代替我受傷,我覺得是不對的
就算因為能力不足而讓Saber戰鬥
我也無法忍受,讓那種────

讓那種景象,一再地發生

「我的主人是你,士郎。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的。因為從者沒
有選擇主人的自由」

「────────」
也對
所以,Saber才會成為我的從者
那麼,我只有在自己做得到範圍內,盡量不Saber帶來負擔

「……我知道了。那我就是妳的主人了,可以嗎,Saber」
「是的。不過士郎,我不容許我的主人敗北。如果你沒有勝算就由
我來作出勝算。我會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讓你得到聖杯。因為我們
就是為此而回應召喚的」

為了得到聖杯、嗎
遠阪說過從者也有想實現的願望
Saber應該也不例外吧
所以她才會如此毫不迷惑
但是

「……等一下Saber。你說是一切可能的手段。那是說為勝利而不
擇手段嗎。像是,為了取得力量而襲擊人們之、類────」

我沒辦法說到最後
Saber用像是在看著敵人般的眼神看著我

「士郎。那並不是可能的手段。我只能做我容許的行為。背叛自己,
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傷害手無寸鐵的人們,將會違反騎士的誓言」

「不過,如果主人命令我就只有遵從。那時候,作為踐踏我尊嚴的
代價,必須使用一個刻印」
我被Saber包含怒氣的聲音壓倒

「────────」
但我還是高興地拍著胸口放心了
雖然有著堅強與毫不遲疑的戰鬥機器形象,但我知道Saber並不是
冷酷的殺人者

「────啊啊,我絕對不會讓妳做那種事。Saber說的對,我們
只能在做得到的範圍內想辦法啊。……真的很抱歉。不自覺地,侮辱
到妳了」

「啊……不會,我才是不知道主人的打算就妄自猜測了。士郎沒有
不對的,可以抬起頭來嗎……?」

「咦? 啊啊,不自覺地就道歉了」
我抬起臉
「────────」
Saber不知道是在覺得什麼事好笑,嘴角稍微放鬆了

「?」
算了,在笑就是表現高興吧,就不要追問了

「……喔,忘記說了。我說了要在做得到的範圍內想辦法吧。而其
中一部分,就是暫時要跟遠阪合作。就是昨天在一起的,Archer的主
人」

「是凜嗎? ……也對,那的確是明智的判斷。在士郎成為成熟的主
人之前,也有事要她來教吧」

……太好了
只要Saber同意,就可以放心跟遠阪合作了
接下來,怎麼樣都得現在問出來否則不放心的事是────

───> 服、

────果然,是那服裝的事吧

「對了Saber。我有件事想問」
「是的,什麼事?」
「那服裝是怎麼回事。跟昨天完全不一樣,我剛才還嚇了一跳」
話說回來,我現在也還在驚嚇中

「這是凜準備的衣服。因為我沒辦法變回靈體,至少不要引人注意」
「────這樣嗎。是這樣的啊」

「怎麼了嗎?」
「不、嗯、就是」
本來想說很適合妳,但又打消主意了
如果說了那種話,臉就會紅的跟蕃茄一樣

「士郎?」
「啊……不、那個、就是、這個、昨天的鎧甲!  對、我在想昨天
的鎧甲怎麼了」

「請不用擔心。我的武裝可以自由裝卸,穿著這服裝時才脫下來的。
那鎧甲是用我的魔力編織出來的東西。必要的時候就會叫出來」

「────────」
我只能佩服
……算了,一直穿著鎧甲會引人注意這也是現實
所以Saber如果穿成現在這樣,就可以對鄰居說是切嗣的親戚矇混
過去
……呃,也只能矇混過去了

這時
入口的方向,傳來某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咚?」
我疑惑地回頭

在入口的是
把一個很大的手提袋放在腳邊的遠阪

「什麼────?」
思考停止了
應該已經回去的遠阪來到了道場,而且還是便服,又為什麼拿著那
種行李啊────?

「……呣呣呣? 妳來做什麼遠阪?」
「什麼做什麼,我回家裡拿行李啊。因為從今天起就要住在這裡了,
這是當然的對吧」

「啥……!!!!? 遠阪要住在我家…………!!!?」

「要合作不就是這樣嗎。……你啊,到底把剛剛的話當成什麼了?」
「啊───────唔」
明明不趕快反對一下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大條的,頭腦卻沒辦法
順利運轉

「我的房間在哪裡? 沒準備的話我就自己選囉」
但這侵略者卻毫不留情地繼續說著
「啊────不對、等一下、那────」
那在道德上不是很糟糕嗎

可以嗎,遠阪可是學校的偶像喔? 這種人只有待在我家我就會驚慌
失措的,如果讓她住下來我可能會瘋掉,或者被藤姐殺掉,她該不會
是計劃讓我發瘋就可以減少一名主人的吧……!?

「啊,要不要也準備她的房間? Saber跟我的Archer不同,是必
須佔空間的,所以要給她睡的地方。不過,如果你說要同寢那就沒關
係了」
同、同寢是、那個……一起睡在棉被裡、對吧

「怎、怎麼可能啊笨蛋! 別人不說你在說些什麼啊! 我不可能那
麼做吧,Saber可是女孩子啊……!」
「───雖然重點不對,不過算了。不過啊Saber。士郎不喜歡跟
女生同一個房間呢」

「……………………」
Saber在我身旁,露出一副很複雜的表情

「很困擾,士郎。從者是必須要保護主人的人。睡眠時是最應該警
戒的,不在同一房間內就無法保護你」
「妳說這話我會更困擾! 妳們在想什麼啊,這樣也算是女的嗎!」

「………………」
「………………」
我說啊
為什麼要在這時沉默地看著我啊,妳們兩個

「……哼嗯。從者就是從者,沒有必要當成人類呢。不過對士郎說
這些話也沒用吧」

「────」
我打算反對,但止住了
剛剛在客廳跟遠阪說話時的不自然感又甦醒了

───應該說是
了解到那不自然感的來源了

「……等一下遠阪。妳什麼時候變得不帶敬稱叫我的了」
「啊咧,是這樣嗎? 沒意識到呢,很久以前就這樣了不是嗎?」
「………就這樣了。我從很久以前就有這種感覺」

「這樣啊。不喜歡的話我會注意,士郎不喜歡嗎?」
遠阪完全不了解我心情地,非常自然地說著
……真是的,一成你說的對
遠阪凜這人,感覺真的是魔性之女

「……沒關係,隨便妳。遠阪叫起來習慣就好」
「是嗎? 那就這樣囉」
「凜,希望妳不要打斷話題。關於我和士郎房間的這件事,結論還
沒出來」

「啊,這樣啊這樣啊。可是看士郎這樣要同一房間很難呢。雖然就
算把從者當成人類看待也沒什麼好事,但士郎說討厭的話就放棄吧?」
「不對。士郎只有說很困擾,沒有說討厭」
「不過啊。士郎,你要怎麼辦?」

「────────」
給我等一下
為什麼,才一天就像這樣士郎士郎的像是叫著撿來的貓一樣啊
……啊啊不對,問題不是那個,是Saber的房間

「士郎,我再問一次。在睡眠時警戒是從者的職責。我想你已經了
解你身為主人的立場了」
唔……就算你這樣瞪著我,不行的事就是不行

「……不行。我會幫Saber準備別的房間。那個、我會盡量準備靠
近的房間,就饒了我吧」
「────────」
「就、就算威脅我也不行喔! 總之,身為男人這點我絕不讓步,
Saber也稍微想一下自己的立場啊……!」

「? 所以,我就是以從者的立場打算保護主人────」
「不是那樣,自己的事也想想……! 啊啊真是的,不懂就算了! 再
說下去的話就算用令咒也要讓妳聽話喔……!」
我威嚇著Saber

「……因為這種事而使用令咒是很困擾的。從沒看過有人將只有三
個的命令權用在不要保護自己這種事情上」

「也對。像這樣的主人,士郎應該是空前絕後了吧」
別說笨話。我也不想為這種事使用令咒

「……我知道了,我會遵從主人的方針。不過要是敵人來襲的話該
怎麼辦。暗殺者是可以毫無氣息地接近目標的。那種十候,在我趕過
去之前士郎要保護自己嗎」

「那────」
我不能斷言自己能想辦法保護自己
雖然對Lancer的時候很順利,但那種偶然不會有第二次吧

「那是不可能的。這房子佈下了有外敵侵入就會響起警報的結界。
雖然避不開襲擊,但可以察覺到奇襲喔。這樣一來就能在士郎被襲擊
前趕到了,Saber只要在喜歡的房間待命就好了不是嗎?」

「…….那,的確是那樣,可是」
「那就在士郎房間的隔壁不就好了。只要不在同一房間就沒關係對
吧,衛宮同學?」
遠阪盯著我,故意說著”衛宮同學”

「遠阪,妳這叫做詭辯喔」
「我是為你說的所以是正理喔。接下來,那要把哪裡當成我房間呢
─」
遠阪拿起行李往房子走去,像在說話就說到這裡一樣
那背影,就像畢業旅行決定房間時的學生一樣快樂

「……………………」
「────────」
因為那樣子實在太唯我獨尊了嗎
我不由得跟Saber兩個人呆呆地看著她走掉

離開道場回到了房子內部
總之,必須先為Saber介紹一下房屋內部,也是為了讓Saber選擇
喜歡的房間

「這邊是和室。到另一側就有客廳或是浴室那些共用設施,在走廊
上往那邊的別棟一直走就有客房。……遠阪好像是到那邊去了吧」

我一邊說明一邊走著
Saber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也不點頭地只是跟著我

「房屋的參觀就不用了。士郎的房間在哪裡?」
「我房間在這邊。很裡面的地方」

「那請帶我到那邊。我有必須保密的話要說」
「必須保密的話……?」
那是說,不想讓遠阪聽到嗎
雖然我想遠阪已經到別棟去了,在這邊講也沒關係,不過那傢伙也
是主人
避免隔牆有耳,走廊上也的確不能說秘密的話

「來。這就是我的房間」
「什───這就是士郎、的房間嗎?」
「?」
一進入房間,Saber圓睜雙眼錯愕著

「怎麼了? 我覺得應該沒有能讓冷靜的Saber嚇到的東西啊」
「不,與其說是沒有能讓人嚇到的東西,這裡什麼都沒有不是嗎。
這裡真的是你的房間嗎,士郎」

「就算騙了Saber對我也沒好處吧。這邊只是回來睡覺的地方,沒
東西是當然的」
「……是這樣嗎。我很意外,我本來想士郎的房間應該更多各式各
樣的東西」

Saber走進和室,把手放在牆壁或拉門上確認著感觸
那優雅的動作,像是觸摸著物品,就能感受到那回憶一般

「……太好了。雖然是很空蕩的房間,但並不是被隨便對待的。雖
然殺風景,但這裡也是種溫暖的地方呢」
「溫暖? ……啊啊,也是吧。因為房屋的構造吧,這房間是冬暖夏
涼的。老爸也佩服過我選了個好房間」

「嗯。房間是所有人的內心。我雖然對士郎的心靈狀態覺得不安,
但看到這房間,以前的印象就不會改變太多吧」
雖然Saber像是放心般地說著,但我不了解她想說什麼

「然後? 必須保密的話是什麼啊,Saber」
「有兩件。都是希望只有我跟士郎能知道的,可以吧?」

「? Saber想這樣是沒關係,但可以的話先說內容吧。我判斷不出
是好事還壞事」

「都是壞事。至少,我不希望其它主人知道」
「……呣」
從Saber的臉色來看,壞事應該是指我們的缺點吧

「……這樣啊,我懂妳的意思了。我會認真聽的,說吧」
「是的。那第一件事,就是希望你能原諒我,不能遵守被召喚的從
者最初的義務」
「? 從者最初的義務?」
「就是要告訴主人自己是什麼人。凜沒有跟你說嗎?」
「告訴主人自己是什麼人────啊啊,就是Saber真正的名字嗎」

從者是英靈
其真實身分是在許多時代聞名遐邇的英雄
他們用屬性名隱藏真實身分,也藏住自己的奧義
從者的真名是不能被知道的

不過,那同時也是不能不讓主人知道的事
因為,如果不知道英靈的真實身分就無法判斷正確的戰力
主人和從者是一心同體的
如果其中一方有事隱瞞,就無法正常戰鬥

────不過,那是一般主人的狀況
就算我知道了Saber的真名我也沒辦法操縱她,更重要的是我對她
的真名沒什麼興趣

「哼嗯。是可以,但為什麼?」
「這是我考慮的結果。就算士郎不說,也有方法奪取士郎的知識。
因為士郎的魔術抵抗力並不是很高,如果敵人是優秀的術者就很容易
介入士郎的精神對吧。為了防止這種事,我不希望讓士郎的知識中有
我的真名」

「原來如此,這也對。如果被暗示的話就糟了哪。好,既然這樣妳
就保密吧」

「這麼做真是太好了。……不過,我自己並不是很有名的人物。跟
Berserker比起來要低上幾級吧,就算知道也沒什麼用」

Saber像是不甘心地說著
……有點意外。Saber也有像是人類的地方,身為英雄因為比不過
Berserker而感到不甘心

「這樣也好不是嗎? 王牌就是要藏起來才叫王牌吧。因為主人是像
我這樣嘛,Saber也要費點工夫這我了解的。……還有那Berserker,
那已經算是犯規了吧。Saber不用沮喪的,而且───從我看來,Saber
完全沒有輸。受了那樣的傷還能正面對抗不是嗎」

「也對。雖然昨天是吃了敗仗,但如果傷勢痊癒後就會有不同的結
果吧」

「對吧。好,第一件事這樣就結束了。第二件事呢?」

「嗯,那件事……恐怕,已經不是我們能解決的事了。我們從者是
藉著主人提供的魔力而維持身體的。所以從者才需要主人,但是
───」

「……因為我是未成熟的主人,所以連維持Saber身體的必要魔力
都沒有嗎?」

「不是的。就算是少量,只要有魔力從主人身上流過來就沒有問題。
但是,士郎卻完全沒有提供魔力。本來應該聯繫著的靈脈斷線了」

「────」
這個,也就是說
扮演汽油的我,沒有提供燃料給扮演引擎的Saber嗎

「Saber,那是說」
「這並不是士郎本身的缺點。恐怕是召喚時出了問題吧。好像是有
什麼做的不好,使得本來應該聯繫的線沒有繫上」

「────召喚時做的不好」
叫出Saber的那件事,根本稱不上是召喚
那只是意外
的確,在那樣的召喚之下,如果Saber沒有異狀才奇怪吧

「……等一下。那會怎麼樣。不能回復魔力的話,Saber會馬上消
失嗎」
「嗯。如果我所有的魔力用完,就沒辦法留在這世上吧」

「從被召喚後已經進行了三次戰鬥。我的治療能力也是一種復活魔
術,所以受傷的話會加快消耗魔力。……也對,到昨天晚上為止,大
概消耗了成熟魔術師十人分的魔力吧」

「────」
我錯愕了
每次戰鬥都會失去魔力,而Saber又沒有回復魔力的方法
既然已經消費了那麼多魔力,那Saber還能像這樣待在這裡多久呢
───

「你了解了嗎,主人。為此,我必須盡可能減少魔力的消耗。如果
沒有供給,就只能靠睡眠來減少魔力的消耗」
「睡眠……那個,睡覺的話魔力就會回復嗎?」

「……我不知道。但是至少,睡眠時不會使用到魔力。所以,以後
請允許我盡可能地睡眠。雖然可能會沒辦法保護士郎,但這也是為了
勝利,希望你能接受」

「哈啊────」
我大大地撫胸吐氣
……太好了。睡眠就能解決的話,多少都能接受

「那種事當然可以啦。Saber累的話休息就好。如果這樣能多待一
會的話,那就好太多了」

「那麼,以後我會經常睡覺,那時請絕對不要離開房屋。當士郎在
遠方被襲擊時,我就不能馬上趕到了」

「雖然如果能空間跳躍就另當別論,但有那種能力的從者是很稀少
的。如果要在遠方呼喚我的話,就需要令咒的支援。所以,請盡量不
要與我分開」

「…………呣」
我是很想照做,但沒辦法輕易同意
我可沒辦法想像一直跟Saber在一起的生活,更重要的是我也有自
己的事

「……我會努力。不過真的這樣就好嗎? 只要睡覺,那個────」
「應該沒有問題吧。雖然不能斷這次的情形,但上次總戰鬥術也不
滿七次。因為就算我不出擊,從者也會因為別的從者而減少」

「這樣啊。也不是一定要全員互相都打過啊。順利的話,就能輕易
地結束這戰爭」

我要打倒的只有脫離正道的傢伙
總不會七個人都是那種傢伙
雖然遠阪也是很想獲勝,但那傢伙應該會確實遵守魔術師的規則吧

所以剩下的五人───如果剩下的都是正常魔術師那就不用由我們
出手戰鬥了
Saber也說了上次戰鬥不到七次,這次也────

「啊咧?」
等一下
上次、不到、七次?

「等一下Saber。那個,妳以前也是劍士嗎? 不對、不是這件事,
妳也參加了上次的聖杯戰爭嗎……!?」

「我參加聖杯戰爭這是第二次了。那時我也是劍士。雖然有些英靈
有多種屬性,但我只符合劍士」

「────────」
遠阪說過
七名從者中,最優秀的是Saber
那是說,這少女連續兩次獲勝

「那以前、那個……留到,最後了嗎」
「當然。因為上次沒有像現在的限制,也沒有輸給其它的從者」

Saber像是理所當然地說著
而,我到現在才知道
我的手上,被給予了太過不相稱的劍

「……真是敗了。那妳會不滿吧Saber。主人是像我這樣子的」
「我只是執行被給與的職責而已。如果能得到聖杯,就不會對主人
不滿」

「這樣啊。這樣是很好,但是────」
以前是不知道戰敗的,但這次卻已經受了兩次傷

在不能回復魔力的狀況下,她必須一邊注意魔力存量一邊戰鬥
這不自由的、綁手綁腳的戰鬥結果就是

那染上紅色鮮血的樣子

「────────」
那影像在我腦中盤旋著
這比我還嬌小的女孩子,痛苦負傷的景像

「士郎。那後悔,是多餘的」
「咦────?」
我因為Saber的聲音而回過頭來
抬起頭來,看到表情認真的Saber

「我也不是不知道戰敗的。就是因為過去沒有戰勝,才會像這樣成
為你的從者。我已經習慣受傷了,所以你不需要懊悔」

「習慣……那種瀕死的重傷也習慣了嗎」
「嗯。一但拿起劍就可能受傷。你也是一樣的對吧。只有我不受傷,
我想是不合道理的」

「那───是這樣沒錯。那妳是說受傷也沒關係嗎,Saber」
「如果不是會致死的重傷的話。因為死了就無法守護主人了」
「……什麼意思啊。妳是說為了守護主人,就算受傷也沒關係嗎」

「因為那是從者的職責。……凜說的也對。沒有必要把從者當作人
類看待。我們是保護主人的道具。你也應該正確把握這點的」

留下這句話後,Saber走向拉門
拉門另一邊是隔壁房間
因為我只要麼大就夠了,就沒有使用隔壁的房間

「我要睡了。晚飯時我會起來,要外出的話請跟我說」
嘶的一聲,Saber靜靜地關上拉門

───我們是保護主人的道具
你也應該正確把握這點的────

「……什麼啊」
總覺得非常火大
但我也沒有出聲,只是一個人站著,咀嚼Saber說的話

我坐在迴廊上,呆呆地抬頭看著青空
雖然不像Saber從白天就得睡覺,但我也需要休息

……雖然嘔吐感消失了,但身體狀況還是很差
再加上,一個接一個出其不意的發展,的肩膀一下子變沉重了

「───────呼」
深呼吸一下,我呆呆地望著庭院
雖然總算是問了該問的事,但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況還是沒變
而那個魔術上的學姊、身為正規主人的遠阪呢

「哪,有沒有多的坐墊? 還有燒杯跟量角器」

就像這樣,在物色我家的傢俱,沒空管別的

「……坐墊就到隔壁的客房去拿吧。不過一般家裡是不會有燒杯跟
量角器的」
「啊? 不敢相信,魔術師至少應該有實驗器具的喔?」
遠阪一邊抱怨,一邊好像很忙地回到別棟去了

「……還真認真哪,遠阪那傢伙」
我再次深呼吸
遠阪好像確定要住在我家了
剛剛我到別棟的客房,看到在最好的房間門上掛了

“正在改裝中,禁止進入”

這種莫名其妙的牌子

「……嗯。別棟的話就滿遠的,應該沒有問題吧」
就算只有Saber在我就會緊張了,如果連遠阪都在身邊那我就不得
安寧了

在別棟就隔了一段距離,就算有走廊連繫也像鄰居一樣,只要我不
靠近就不會有問題吧

……啊,不過吃飯時要碰面吧
而且浴室也是只有這邊才有,要好好跟她說給她用。不對,這麼說
來Saber也是女孩子,所以────

「笨蛋、在想什麼啊我……!」

我用力搖搖頭,躺在迴廊上

「────哈啊」
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的深呼吸了,我呆呆地望著天空
是因為累了吧,一躺下來馬上就想睡了

「啊啊,反正已經怎樣────」

都無所謂了,我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睛

……是自暴自棄的話生效了嗎
我一閉上眼睛,就乾脆地睡著了

回過神來時,太陽已經正要落下,客廳裡聚集著我和Saber還有遠

我是剛剛才醒來的
Saber不知道在客廳待了多久
遠阪好像剛剛才完成房間的改裝

順便一提
這是數小時前我家客房的樣子
然後
「士郎,那個冷氣怎麼用─?」
被這種連藤姐都不會問的事叫過來的我,看到的是
這樣子

「………………哈啊」
該怎麼說,我說不定跟個很危險的傢伙訂下合作協定了

「………………」
……冷靜不下來
這兩個人完全是異常人士
是因為這家裡很少有客人來,所以特別覺得不自然吧

不對
這兩人的外表本來,就不能融入和風的建築物

「………………」
就這樣到了晚上七點
雖然大家都到了客廳,但什麼都不做只是沉默不語,對精神實在不
太好

「兩位,我想說一下關於今後的事」
「等一下。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決定,可以嗎」

「唔───是可以,什麼啊」
「晚飯吃什麼啊。士郎,你是一直一個人生活吧?」
「……? 是這樣沒錯」
「那是自己做飯的吧?」
「當然做啊。不吃飯肚子會餓的」

「這樣。那我有個建議,晚飯就輪流做好嗎? 以後要一起生活了,
這樣比較好對吧?」
「……嗯呣。也對哪。雖然想過要跟平常一樣,但遠阪既然住在我
家就跟家人一樣了。要做飯也是當然的,我也比較輕鬆」

「決定囉。那今天就士郎負責做飯。已經這個時間了,作戰會議就
吃完飯再開始吧」
「?? 不,輪流做晚飯是沒關係,那早飯怎麼辦。早飯也輪流做嗎」

「啊,早飯不用了。我不吃」
「───什麼啊,別亂說,不吃早飯長不大喔」

「多管閒事,請不要對別人的生活方式插嘴。……總之今天的晚飯
就是要士郎來做! 不拿出像樣的食物我可不會說話喔」
不知道什麼事不順心,遠阪好像很不高興地瞪著我

「……我知道了啦。那我去做飯了,Saber也要吃飯吧?」
「可以的話,請一定要準備。因為食物是重要的活力來源」
「了解。那你們兩個要乖乖的喔」

我拿起圍裙走到廚房
幸好,冰箱裡還留有三人分的材料
飯在剛剛醒來時已經蒸好放著了,再三十分鐘就能做好吧

我從廚房偷看Saber和遠阪
「…………呣」
怎麼看都是比較喜歡西餐的臉
不說遠阪,Saber連能不能分辨豆腐跟納豆的味道都是個疑問

「不,Saber應該不會拿筷子吧」
雖然稍微想了一下,但在意這件事也沒用
反正以這材料能做出的東西也有限

總之有剩下來的豆腐
我粗略地想了想,首先是炸豆腐。湯就用海帶味增湯
有已經準備好的雞肉,就把它沾醬油和料酒烤了當主菜吧

除去豆腐的水分、將雞肉事先調味,其間把蘿蔔切一切做成沙拉。
蘿蔔磨碎做成沾醬適當地炒一炒────

「妳決定以後的方針了嗎,凜」
「誰知道? 因為沒有情報所以還沒辦法說什麼,總之先要找出其它
主人吧。剩下的主人有四名。雖然想在不讓對方知道我們是主人的情
況下找到他們,但果然還是不太順利呢」

……呣
都說叫妳們乖乖的了,還在講什麼危險的事啊
沒看到我正努力準備三人分的晚飯嗎───還真的沒在看

「遠阪! 不是四名喔,是五名吧 知道是主人的不是只有我跟你
嗎!」
我一邊拿出炸豆腐用的大鍋子一邊叫著

「你在說什麼啊。我跟士郎,加上依莉雅斯菲爾就三個人了吧。你
已經忘掉Berserker了嗎?」
「────啊」

……對了,那女孩子也是主人啊
雖然Berserker的印象太強烈就把她給忘了,但是───那麼小的
女孩居然是主人,還打算不留情地殺死我們

「你啊,反正一定沒有把依莉雅斯菲爾當作敵人對吧。這你別管了
專心做菜吧。如果不知道士郎的實力我會很困擾的」

「?」
雖然不知道我的做菜技術怎麼會讓遠阪困擾,但她說的也對
準備也差不多結束了,之後就必須一口氣給他完成

「依莉雅斯菲爾……是Berserker的主人吧。凜好像知道她的樣子」
「……差不多吧,至少知道名字。因為愛因斯柏是好幾次都差點得
到聖杯的魔術師家族」

「……就是說,對聖杯戰爭很熟悉嗎」
「應該是吧。雖然不知道其它人是怎樣,但把依莉雅斯菲爾當作最
大的障礙是不會錯的。本來狂戰士這屬性是讓弱小的英雄強化用的
喔。雖然可以用理性當作代價換取英靈的強化,但控制這種”狂暴的
英雄”需要相當大的魔力。如果妳變成狂戰士的話────」

「那也沒辦法像現在這樣說話了吧。狂戰士是排除一切協力機能,
只強化戰鬥能力的。就像是要使受傷的獅子服從一樣。一般的魔術師
根本控制不了」

「也對。就算是其它較差的英靈變成了狂戰士,一般的主人也無法
駕馭。但依莉雅斯菲爾卻召喚了超一流的英靈,讓他成為狂戰士後還
能完全支配。……雖然不甘心,但那女孩在身為主人的能力上也是跟
我不同層次的」

「……同感。我們目前的問題,就是被那不同層次的對手?盯上了」
「嗯。我的Archer還沒回復到能戰鬥的地步。Saber怎麼樣? 傷
口沒事了嗎?」

「……雖然一般的戰鬥沒有問題,但沒有回復到能跟Berserker對
抗的程度。雖然跟Berserker戰鬥的傷口已經完全痊癒了,但被Lancer
貫穿胸口的傷好像需要很多時間」

「這樣啊。那目前,果然還是只能看看情況了」
「關於這點我有個建議。聽說Archer的眼睛如鷹般銳利。讓他看守
房屋四周怎麼樣呢」

「我就是這麼打算喔。如果讓他在屋頂看守的話,有可疑人士靠近
馬上就能知道。這房屋也佈了對付侵入者的結界,防守應該是完全了
吧。……不過,如果Berserker打過來也只能逃了」

遠阪和Saber兩人把在廚房的我扔在一邊說著話
「────」
總覺得,不高興
別人明明在認真做飯,卻把他丟在一邊說話是要怎樣啊

而且遠阪那傢伙,也跟Saber太熟了
……不,因為我沒辦法跟Saber那麼熟地說話,讓遠阪跟Saber商
量會比較快,但是────

「────嗯?」
餐具櫃的玻璃上映照出的我的臉,正不高興地皺著眉
……真奇怪啊。我為什麼要生氣呢

「────嘿咻」
準備好三人分的餐具,盛上做好的晚飯
然後把晚飯拿到客廳

「真是的。晚飯的時候不要說那種危險的事啦」

咚的一聲,我在遠阪面前放下飯碗

「? 在生什麼氣啊士郎。啊,我應該幫忙端晚飯的嗎?」
「我沒有在生氣。遠阪不是說不習慣的嗎」
我斜眼瞪過去

遠阪疑惑地睜著眼睛
然後,露出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只是在決定合作方式喔。請放心,我不會搶走你的Saber的」
「─────!」
我知道自己的臉一下子紅起來了
被遠阪說出來後,我知道了自己在生氣什麼

「妳、妳、妳────」
「哎呀不對嗎? 那對不起喔,衛宮同學」
「妳、妳這傢伙…………隨便妳說!」
我拿起剩下的飯菜撤退到廚房

……嗚嗚,完全敗了
遠阪還是在奸笑,Saber也還是面無表情
……唉。真的不安起來了,以後還能繼續保住我的臉面嗎……

就這樣我們開始吃著晚飯
「────────
我一直保持沉默
也因為剛才的事,這時跟遠阪說話就覺得不高興,看到Saber也會
不好意思所以就不說話

「………………」
Saber默默地吃著飯
那動作相當優雅,讓人完全相不到這是名揮著劍的少女

而且,怎麼說

「……嗯呣。……嗯呣、嗯呣」

Saber每次一吃到還沒碰過的菜,就連連點頭
那動作感覺有點好笑
恐怕是在表示她覺得很好吃吧
順便一提,Saber把筷子拿的好好的

而另一邊的遠阪
「很好,這樣就贏得了……!」
就像這樣,只吃一口就握住了拳頭

「哼哼,期待明天吧衛宮士郎……!」
遠阪握住拳頭抖動著

「────────」

天啊
我做了什麼壞事了嗎

「我說啊,剛才的事啊」
「?」
兩人同時抬起頭來

「────────」
等一下。等等等等等一下
一個人就會讓我緊張了,兩個人同時反應叫我怎麼說啊

「剛才的事,是什麼事啊」
「……就是以後的方針。妳們在我做飯時說過的吧」
「要先找出其它主人,這件事嗎?」
「就是那件。我在想具體的要怎麼做」

「沒怎麼做,就只能老老實實去找吧。啊,對了。士郎,你能感覺
到魔術師的氣息嗎? 那就會比較快」

「感覺不到。我待在學校快兩年了,也不知道遠阪是魔術師喔」
「果然是這樣嗎。……算了,那也沒關係。反正其它人也會切斷氣
息吧,要從魔術師的感覺著手好像也沒辦法。Saber呢? 據說從者能
察覺到從者的存在」

「雖然多少做得到,但只有對方在附近使用能力時而已。我只能掌
握到約半徑兩百公尺左右」
「用來如此。那就更加只能等待對方出擊,還有找尋可疑場所了。
主人要是有什麼行動就回留下痕跡。我們就是要找到那些痕跡」

「───也就是,要在町內調查囉?」
「不是,還是不要那樣以較好喔。對方也是會提高警覺的,做那種
事馬上就會暴露出是主人的」

「總之,在我們這邊恢復完全狀態以前就先不要行動吧。要照過去
生活不要被發現是主人。把手上的令咒遮住別讓人看見。盡量不要到
沒人的地方。太陽一下山就要馬上回來。這個,還有……」

「要外出時請帶從者一起出門。Archer能夠保護的了凜嗎?」
「這點事應該做得到吧。我可以讓他變成靈體待命所以沒問題喔。
問題是───」
「我的主人嗎」

「對。喂,士郎你有在聽嗎? 外出的時候一定要帶Saber一起喔。
雖然不要引人注目是我們的規則,但說不定有些笨蛋會在白天就襲擊
過來。為了防備那種狀況,要跟Saber待在一起喔」

「────我知道了,我會努力」
我不太情願地回應
雖然能理解她說的話,但我對要一直跟Saber在一起這件事有點抵


雖然跟遠阪說話也會緊張,但對Saber會更緊張
……不,說是緊張有點不對
總之我就是不擅長跟Saber說話

「什麼事?」
「────沒事。要再一碗嗎,把碗拿給我」
「不,不用了。士郎,這菜做得很好吃」

「唔────」
我不自覺地移開視線
……都像這樣沒辦法好好面對面了,怎麼可能一直在一起

「啊,但是不行啊。Saber不能變成靈體,所以不能跟到學校裡」
「學校……? 士郎是學生嗎?」

「是啊……啊,對了。因為Saber不是學生,所以不能進到學校。……
在我到學校的期間,就只能在家裡待命了吧」
「……你沒辦法不去學校嗎,士郎」

「沒辦法啊。既然要跟平常一樣生活,就不能不去學校。而且學校
不會危險啦。沒什麼地方是像那裡有那麼多人的喔」
「但是」

「沒問題的Saber。我也在學校裡,有萬一時我會支援的」
「就說不會有萬一的嘛」
我斷然地說著

「……我知道了。既然主人這麼說我就遵從吧」
Saber雖然不太同意的樣子,但還是點頭了

夜逐漸深了
遠阪在我洗碗的時候,好像就自己燒好洗澡水洗澡去了
真是的,第一天就這麼隨便啊

「……為了以後著想,應該早點掌握家裡的主導權吧……」
雖然我這麼想,但覺得要從那傢伙手上奪回主導權會非常困難

「……唉。說到困難,還有一個人也讓我頭痛啊……」
不,應該說那人才是重心吧
遠阪是只要跟她說就會懂了的,但她是就算說了也未必會同意的樣


「……Saber、嗎。雖然知道她不是壞傢伙啦」
Saber回房間去了
遠阪現在應該在別棟的客房休息吧

只有我在客廳
到要睡覺前還有時間,現在應該稍微跟Saber說點話吧
……老實說,如果不把不擅長跟Saber說話的毛病改過來,將來會
很不安的

而且,不管是從者還是什麼,她都是年紀比我小的女孩子
多說點話可能就會認識更多1更重要的是

「……不趕快習慣的話,會一直被遠阪嘲弄的……」
嗯,那可就糟糕了
因為會很糟糕,所以必須盡量跟Saber輕鬆地說話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房間的隔壁,隔著一扇門的另一邊就是Saber的房間

「……Saber,醒著嗎?」
「醒著。有什麼事嗎,主人」
Saber輕輕地打開拉門出現了

「────唔」
Saber一出現在眼前,我的心臟就突然受到一陣壓迫
……冷靜下來。我只是以主人身分有事要問她而已

「士郎? 你臉色不太好,傷口裂開了嗎?」
「啊───不,不是那樣。身體已經沒事了。Saber才是沒事吧」

「是的,沒有問題。雖然以現在的壯態到完全痊癒還要時間,但已
經到達平均值了。對Berserker以外的對手應該可以勢均力敵吧」

Saber清楚地斷言
話中感覺不到逞強或自信
她只是,在述說事實而已吧

「───────」
我無法回應她
雖然Saber說的話對主人來說是很可靠的吧,但是我───不想讓
這麼嬌小的少女戰鬥

「那個,問一件事。Saber除了戰鬥以外有什麼目的嗎? 難得待在
現代,應該有什麼想做的事吧」

「其它的、目的嗎……? 沒有那種東西。從者是只為了戰鬥而叫出
的人。其它的目的都是多餘的。士郎說的話是很不合理的」

也是吧
我剛剛就像在對一個只為了戰鬥而被叫出的傢伙,叫他不要戰鬥一

我也不想這麼說
只是,該怎麼說───Saber缺少人類的感覺
雖然要戰鬥的話這樣是很好,但她可是確實地以人類的身分待在我
眼前的

那就不能只是戰鬥
既然Saber待在這裡,那如果沒有自己的樂趣我想是騙人的

「哪Saber。從者是過去的英雄吧。那麼────」
雖然想問在這之前Saber是怎樣的人,但我又停下來了

“───我不能告訴你我的真名”

白天時,Saber說了這件只屬於我們的秘密
那就算問她以前的事情,Saber也不可能會回答

「士郎? 說到一半就停下來不好喔。如果是必要的問題我會回答
的」
「───不,把剛剛的話忘了吧。我只是差點不小心說出笨話而已」

我移開視線,設法矇混過去
……真的是笨話
我對Saber的真實身分應該是沒有興趣的,而Saber也是因為不能
告訴我所以才不說的
如果又把這事提出來,就只會重複無意義的問話,證明我是個爛主
人而已

「………………」
可是,除此之外有什麼好說的呢?
既然不能問Saber本人的事,剩下的話題就只有自己的事了
……那才是更沒意義的吧

「───────呣」
乾脆自暴自棄吧
既然不能問關於Saber真實身分的事,那就問些Saber喜歡的東西,
或是明天早飯要吃什麼這種無聊到會被Saber瞪著的事情吧───

「士郎。如果你沒有問題的話,那讓我問可以嗎」
「咦───可以,什麼事」

「昨晚的事情。士郎打算救我,於是被Berserker砍成了兩段。應
該記得吧?」

「是記得沒錯……什麼啊,要繼續早上的話嗎? 我知道那是很輕率
的行動了,不要老是讓我想起來。又會想吐的」

「我也是一樣。但我想這是為了知道你這個人而該問的問題。士郎。
你為什麼會去面對Berserker。士郎難道不知道靠近他會怎麼樣嗎?」

「因為────」

這種事我知道的
我知道一靠近就會被殺
但我還是去救Saber,這並不是因為我樂觀到想著說不定能幫助她

……那只是,想要去救Saber而已

之後會怎樣我不管
那時候,對衛宮士郎來說最優先的事,就是去救Saber

……恐怕
在那瞬間,自己心中對”救不到”Saber的恐懼,遠遠超過了對”
被殺”的恐懼吧

「…………抱歉,我忘了。因為是一瞬間的事嘛,不知道那時在想
什麼了。一定是昏了頭吧。不然做不出那種事」

因為Saber的眼神太認真了吧
我沒有說出真正的想法,就敷衍了事地矇混了過去

「……也就是說。你只是自然地,打算救我嗎」
「───不是自然地。說過是昏了頭吧。再遇到一次那種事的話,
我一定會不停發抖的」

「也對。那才是正常人。沒有人可以無視自己的生命幫助別人的。
連被稱為英雄的人們也不能例外吧」

「所以───如果有那種人在,那人的內心一定有著缺陷。如果就
抱著這缺陷前進,未來就只有悲劇而已」
「────────」
Saber深綠色的瞳孔像在訴說著什麼

「───很囉嗦喔Saber,我說過那是一時昏頭了吧。我也是踏死
的,不是那種聖人。……下次再有那種事,我一定會先顧好自己的」

我說著違心之言,拼命避開Saber的瞳孔所訴說的事情

「那就太好了。如果是我想錯那就沒問題了吧。嗯,士郎的確是膽
小的。如果不走錯道路,一定能成為正常的魔術師」
「呣。什麼啊,我看起來很膽小嗎」

「嗯,非常膽小。尤其是努力接受自己處身的狀況這點。這樣的明
智行為,有時就被稱為膽小。就跟不知道恐懼就無法成為賢者是同樣
的道理呢」

是放心了嗎
Saber微笑著說了

「────────」
因為那動作很可愛,又太過優雅了吧
在那之後我也沒想著要說什麼,就只是跟Saber兩個人在乏味的房
間中隨時間流過

……然後到了深夜
沒有跟Saber說話,也沒有跟別棟的遠阪說話,就這樣漸漸到了就
寢時間

時間是晚上十一點
關上房屋的電燈,躺在地上的居住者為了明天的準備而要進入夢鄉

………
………………
………………………

「────────睡不著」

我躺著睜開了眼睛
雖然是自己睡慣了的房間,但今天跟過去不一樣

「………可惡。怎麼,會這樣────」
明明就很安靜,卻還聽得到Saber在隔壁房間睡著的呼吸聲
啊啊不對,就是因為安靜無聲才聽得到隔壁的聲音,而因為聽得到
聲音所以腦袋就自己開始幻想Saber睡覺的樣子了

「……啊啊,可惡……! 這種狀況下怎麼可能睡得著……!」
我可不想這樣坐立不安的
小心不讓Saber被吵醒地爬出棉被,我逃到老地方去了

「……得救了。還以為Saber會注意到,想不到挺遲鈍的哪」
還是因為Saber是睡的很熟那類型的嗎
雖然懷疑這樣能不能保護得了主人,但現在可是一點危險都沒有
如果從者是跟主人互相聯繫住的話,在主人遇險的同時就會瞬間醒
來吧

「遠阪……好像睡了哪」
別棟的燈已經關上了
是膽子很大,還是本來適應力就很強呢
遠阪好像用僅僅的一天,就習慣我家的空氣了

「……不過,其實有她在,很有幫助哪」
嗯,雖然很多事很麻煩但很有幫助
其中之一,就是手上包的繃帶

「要隱藏令咒、嗎。在她說之前我還沒注意到」
主人的令咒會出現手上的某個地方
我的是在左手背上
因為沒辦法用衣服遮掩,所以雖然不自然也只好包上繃帶隱藏了

「……冬天嘛。穿上長一點的長袖衣服應該能矇混過去」
遠阪跟我相反,好像是在右手臂的中間
每個主人的令咒形狀都不一樣,我應該是沒看過遠阪的令咒吧

倉庫內又回歸平靜
這裡是我被Lancer追殺的地方
也是Saber出現的地方

入口仍然開著,內部的黑暗像在拒絕外來者一般

那黑暗對我來說也是很熟悉的
小時候的遊樂場,對衛宮士郎而言可說是真正房間的古老建築物,
在冬天的夜空下悄然佇立著

……進到裡面
關上門擋住外面的空氣,點燃破舊的暖爐

「也對。本來想今天要休息的,還是不要吧。連續兩天休息會被老
爸罵的」
我坐在倉庫的正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氣
……鍛鍊是要不間斷地持續做的事情
因為魔術對自己來說只不過是精神鍛鍊,不能稍有懈怠

「呼────呼」
……調勻呼吸開始修練
腦海裡是平常的影象
劍的模樣在空蕩的腦中浮現

「────────」
我不理會那影象,讓思考更加空白
在全身流過魔力之後,就要進行”強化”的魔術

昨天,隔了好幾年地,在Lancer襲擊下成功的強化魔術
不在忘記那感覺前重複練習,練出個成果來就太可惜了

「────同調,開始」

我半閉著眼睛,榨出肺中的空氣

────現在腦中只有這件事

聖杯戰爭的事、Saber的事、遠阪的事,都被這工程淹沒消失了
如果讓思考乾淨到足以忘卻一切不成熟的迷惘,就自然會有一夜安
眠吧───

[ 本帖最後由 seedking 於 2007-5-30 16:2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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