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驊] 高山上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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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驊] 高山上的小天使

30年前(1967年)有一部非常經典的卡通片「小天使」在台視播出。這是改編自瑞士女作家:喬哈娜.史比莉(Johanna Spyri)的世界名著、由動畫大師:宮崎駿先生首度擔綱畫面、角色、配色製作的溫馨作品。

「小天使」的故事背景在阿爾卑斯山,主角:小蓮(原名叫海蒂- Heidi)是位八、九歲大,個性天真、善良和孝順的小女孩。

宮崎駿先生在完成「小天使」之後,從此每部作品的主人翁都是純真的小女生,而且都擁有高貴情操,在經歷一連串奮鬥與磨難之後、才能爭取到善良的大多數人們的支持、追尋到自我價值的認同。

今年是卡通:小天使在台首映30年紀念,所以我也講一個跟「小天使」類似的真實故事與各位讀者分享。雖然這故事是2006年12月,閻驊參與製作的電視節目:美人晚點名的其中一集,但是實在是正點到不行!大家來聽故事吧!

在屏東大武山上有一個青山部落。有位排灣族小女孩叫做巴曾妮(原住民發音為Dabalai。我們簡稱「巴妹」好了!)。比小女孩大一歲的哥哥叫做巴惟恆(Dagasun,以下就簡稱「巴哥」。)

巴妹在七個月大時感冒發燒,導致腦性麻痺傷到中樞神經,視力、聽力與全身肌肉的控制能力都受到影響。所以當時兩歲大的巴哥就已經開始擔負起照顧巴妹的責任。

巴哥與巴妹的父母是聽障,不良於行的巴奶奶則因為氣管開刀,所以只能用發聲器跟這兩個小孩溝通,使得這對兄妹在語言學習的過程稍嫌遲緩,如果再加上巴妹不能走路只能爬的狀況,感覺起來~這家人真的是慘斃了!

不過當巴妹上了小學之後,她的生命中突然出現了驚喜。因為全校師生都非常照顧她。男同學負責帶她去散步,女同學則負責陪她去上廁所。必須爬樓梯的時候,就會自動冒出自告奮勇的小朋友、背起巴妹小小的身軀賣力往前走、沒有任何人會推卻。

這種濟弱扶傾、近乎大同世界的好德行,在大人世界是絕對行不通。但是在青山部落的小朋友們卻用天真來一一實現、大家同心協力,讓巴妹的步伐踩得更穩、走得更遠。

巴妹雖然年紀很小,但是她知道周圍每一個人都對她很好,所以她以樂觀的態度來回報所有的人。巴妹的老師對我們說:「她天生就是會讚美別人、知道感謝的小孩,全校每一位老師經常會收到巴妹所寫的感恩卡片。」,要知道~巴妹入學之前,連握筆都沒有辦法握,但是現在居然已經練了一手好字來寫卡片。

由於巴妹不能走路、只能爬。所以從懂事開始,她就一直問巴哥:「我要如何學會走路呢?」,巴哥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巴妹的問題,因為這個世界應該沒有半個人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學會走路的吧?

由於巴哥無法解答巴妹的問題,他只好代替巴妹的雙腳、帶她去看日出、看日落、去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有多美好!

可愛的巴妹始終沒有放棄學走路的念頭,她每天都在練習如何走路,雖然她雙腿無力、連站都站不穩,雖然她每天都跌倒、但是她卻從來不哭。

於是全校師生紛紛加入了幫助巴妹學習走路的行列中,甚至學校還特別為了巴妹舉辦了爬行比賽、滑板車比賽,就是希望能幫助巴妹踏出人生的第一步。

去年SONY公司贊助了一個「童心協力看台灣」的DV數位攝影比賽,引發了巴哥與青山部落的同學的好奇,來報名參加比賽。

這群排灣族小鬼在報名之初,原本只想拍青山部落的故事來參賽,但是大家想了一想,為何不用DV來紀錄「巴妹學走路」的歷程呢?

於是巴哥憑藉著對巴妹的愛,花了兩個月時間用鏡頭來捕捉巴妹的一顰一笑、生活中的點點滴滴、還有勇敢的巴妹為了學走路,跌倒再爬起來的辛苦過程。

目前小學四年級的巴哥目前是全台灣最年輕的得獎導演,他的八分鐘得獎作品裡頭沒有特效、也鮮有技巧、甚至沒有設計過任何橋段。這群參與製作的小朋友們只憑藉著真心真意、來紀錄巴妹奮力對抗命運的寫實人生。

故事說完了嗎?並沒有!接下來登場的角色是巴奶奶,她已經七十八歲了、而且有病在身。她非常疼愛巴妹,每天早上都會堅持用電動車載巴妹上學(註:學校在青山部落的山頂上)。臨睡前也會陪巴妹聊天。因為巴奶奶身體不好,她知道她總有一天要走,所以她特別拜託學校老師一定要幫助巴妹,讓她可以站起來。

當我們(製作單位)發電視通告之後的隔天,這天早上巴妹突然沒有上學。老師以為巴妹生病了,於是就叫巴哥回家去看,這下子才知道事情大條了!

原來這天清晨,巴奶奶在睡夢中安詳地走了。發現奶奶過世的巴妹沒辦法跑出門找人幫忙、但是她也沒有大哭尖叫。她只靜靜地守候在奶奶的身旁、跟奶奶說話,告訴奶奶:「妳走了之後,我會自己照顧自己,請放心!」

當奶奶的死訊傳來,全校師生都哭得很傷心。但是巴家人儘管非常難過,但是生活還是要過、並未打亂了原本的生活。小朋友依舊要上學、父母依舊要一大清早下山當鐵工,至於開電動車送巴妹上學的責任,在奶奶離開的第二天就交給巴哥來執行。

由於排灣族的習俗是:第三天下葬。所以巴哥提議在葬禮上播放他們拍的作品,因為參與該片演出的巴奶奶生前還來不及觀賞這部紀錄片,讓大家都覺得非常遺憾!

於是這群小朋友們就忙著多剪輯一些奶奶的畫面放在紀錄片裡,然後在葬禮中投影到教堂的牆壁上放給巴奶奶看。

大家都認為這部紀錄片是送給巴奶奶最好的禮物。因為巴哥想藉此感謝最疼愛他們的奶奶,希望巴奶奶為他們感到驕傲。也希望巴奶奶在天之靈可以放心,就算以後的人生有再多的痛苦與委屈,他們也可以活得很好。

故事就講到這裡,其餘枝微末節,我就予以省略不提。我覺得這個故事很美、很真實、很自然,而且這群住在高山上的小天使們做到了許多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永遠以微笑待人、常保感謝心的巴妹,她天性樂觀、從未放棄過自己想要學習走路的願望,既然自己不願放棄,那麼她周圍的人也自然不捨得去放棄這樣的孩子。

巴哥與青山部落的小朋友們也都是擁有高尚情操的小天使們,他們已經把照顧弱者的行為內化成一種生活習慣,他們用愛在照顧別人。

巴哥與巴妹的老師們也是擁有無比愛心的天使們,在如此偏遠、交通不便的地區從事教育工作,為台灣的下一代付出無比的愛心與耐心,真的讓人非常感佩!

原本我總以為像這種清新自然、好像可以勇奪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故事,應該不太會在於對於衝突有特別偏好、喜歡在政論性節目、八點檔連續劇、造假吵架綜藝節目中打轉的台灣出現。不過當我實際瞭解了這個「高山上的小天使」的故事之後,我真的感到非常地欣慰!

最後以巴妹在那集「美人晚點名」節目中所說的一句話來當本篇文章的結尾。當主持人:于美人在節目尾聲問巴妹:「你最想要跟大家說什麼話?」,巴妹帶著微笑、開心地回答:「謝謝你們這麼愛我!」

感謝這群高山上的小天使,讓我們知道「愛」是真實存在於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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