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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花閑妻《電召老婆之二》 作者:顏依依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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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搞錯,
這委託人以為帥就可以「一次兩個」嗎?
她最看不慣這種下半身膨脹的色胚了!
沒想到發揮同胞愛解救他女伴的結果,
就是自己得苦命的住進他家,
可她明明只是受雇當個看門的「閒妻」,
這男人幹麼連挖個耳朵都要找她?
沒乘機把他的頭戳爆就該謝天了,
竟還敢得寸進尺的要求她「暖床」?
很好,此仇不報她就不是難養的女子了,
可為什麼正想展開「報老鼠冤行動」時,
被扒光的人卻成了她自己啊……



第一章
  一場例行的總檢討會議一開兩個鐘頭,委實教人吃不消,若頂頭上司回辦公室大有再來個馬拉松後續的討論意圖,再悶不吭聲的就是傻瓜了。

  「你想過勞死,我可不想英年早逝。」霍岡闔眼懶懶的癱入沙發,拒絕與精力過人的上司兼死黨繼續審核任何公關案。

  坐他對面的譚禦風由專注的卷宗中抬起頭,「有這麼累嗎?」

  「連續兩個小時的腦力激蕩,你不累?」

  「沒感覺。」

  「果然是冷血動物。」

  「我很樂意讓你嘗嘗我的拳頭是冷的還是熱的。」

  聽出那溫厚嗓音裏毫不含糊的威脅,霍岡猛地睜開眼,警覺的坐正身子,「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沒看見大夥一結束會議那副想就地躺下的模樣?就只有你這個老闆精力旺盛,回到辦公室未稍作休息又要辦公,你是不像正常人。」

  他這個自從大學便結識的老友,渾身有股滿不在乎的瀟灑味道,偏偏像個工作狂,即使要他拿工作當三餐也樂此不疲。

  「需要我審核認可的案子很多,早點做完要怎麼休息都行。」他不喜歡手邊累積太多工作。

  「少來,以驍騰遠近馳名的名聲,我懷疑你的工作有做完的一天。」

  驍騰公關,譚禦風所創立的公司,短短半年的時間便以驚人的黑馬之姿躍升成為臺灣公關業界的第一把交椅,上門要其負責公關業務的Case難以計數,回流率更是穩穩當當。

  試問,每天均有應接不暇的舊雨新知上門委託,他這個公司負責人何時才有將工作做完的一天?

  「今天才知道你比婕娜還羅唆。」闔上卷宗,他率性的將長腿擱放桌面,隨手扯松領帶。

  阮婕娜為兩人大學的同窗好友,與霍岡同任他的特助,這會出外洽公去了。

  見好友總算饒他一馬,同意休息,霍岡倒是不介意被數落。

  「你聽過電召老婆公司嗎?」他問。

  「嗯?」看似溫和的深眸微眯向他。累趴的傢伙不安靜閉目養神,提啥奇怪的電召老婆公司?

  「別用這種批判的眼神瞄我,休息本來就適合聊八卦。我聽朋友提過臺北有家另類的電召老婆公司,早上我的車子湊巧夾了張宣傳單,挺有趣的,你看看。」霍岡由口袋取出一張淺綠色的紙攤開給他。

  東西都放到他腿上,光瞄也足夠視力二點零的譚禦風看清紙上的黑字——

  電召老婆,電召好幫手——

  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專門提供罩身男人各項家事委託,正當經營、專業服務,讓你體會有老婆持家的溫馨感覺。

  家事上的疑難雜症,找好幫手保證搞定。

  意者請洽……

  「很有趣吧!」霍岡問。

  譚禦風嗤笑,「掛羊頭賣狗肉的宣傳,哪里有趣?」

  「掛羊頭賣狗肉?你是指這家公司交易不單純?」

  「光是那句專門提供單身男人各項家事委託就大有問題,幫傭就該涵蓋各個階層,搞什麼詭異的電召老婆?擺明就是專坑單身男人的錢。」食指一彈,他將宣傳單彈回他面前。

  另類?依他看,這家公司根本不倫不類。

  「這上頭標榜正當經營、專業服務。」霍岡持保留態度。

  「你聽過哪個詐騙集團劈頭就坦白它是騙人的?」這小子太單純了吧!

  「但是我朋友的朋友曾請了個幫他打掃家裏的電召老婆,好像也沒聽說有發生什麼事。」

  「除非你朋友的朋友想出名,或者也有興趣當起皮條客,否則若真被仙人跳或與對方有不純正的交易,怎麼可能大肆宣揚。」

  ㄟ……說的也是,不過……「聽說這家電召老婆公司的老闆是個年輕女孩,不大可能從事這種色情媒介吧。」

  譚禦風免費送他一個迷人的揶揄俊笑。「霍先生,你新聞報導看假的啊?近幾年的詐騙集團網羅的正是年輕美眉,騙人毫不手軟。」

  扭曲的價值觀造就時下年輕人唯利是圖的扭曲性格,年紀早已非判定一個人世故單純與否的指標,也因為現今社會上詐騙手段層出不窮,他對標新立異的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難有正面印象。

  「話是這樣講沒錯,但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這張宣傳單應該沒問題。」

  「是哦,你的第六感告訴你昨天會中樂透,結果呢?」諷刺的俊笑猶在。

  霍岡垮下肩膀,「一個數字也沒中。」嘔呀!

  「知道自己的第六感爛就別拿來獻。」據他所知,霍岡連兩百元都沒中過。

  杠龜的人哪禁得起激,他決定丟戰帖。「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你沒偏財運,要中樂透我看很難。」譚禦風涼涼的吐槽。

  「去你的,誰跟你賭這個。」

  「不然賭哪個?」

  他將宣傳單啪一聲壓向桌面,「我賭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是正派經營。」

  濃眉半挑,他懷疑的睨他,「我沒聽錯?」

  「沒有!我就不信我的第六感真這麼糟。怎樣,賭不賭?」

  「你準備怎麼輸?」他直言不諱的提醒他,想撤回賭局請早。

  無奈霍岡賭性堅強。「我如果輸,就認命幫你掌理公司,讓你放兩個月假。」

  「這可是你說的,說到就得做到。」他很久沒放長假,把公司交給好友,他很放心。

  「一句話,願賭服輸。相同的,倘若你輸了,麻煩請你定下心來,認真尋覓你的真愛。」

  「你說什麼?」微怔,譚禦風不確定的問。

  霍岡露出賊笑,「是你說我沒偏財運,所以我不賭錢,你的賭注就是一場真心的戀愛,有問題嗎?」

  這叫順水推舟,這些年條件卓絕的禦風老是任由身旁的女人來來去去,從沒見他為任何人動心,在他身邊打轉的又多是對他有所企圖的拜金女,也難怪他瞧見電召老婆公司的傳單會一口咬定對方為不正當經營的特種行業。假使這次的賭局能讓他認真尋覓有情人,那是再好不過了。

  「哪有什麼問題,我準備放長假就是了。」縱使好友提的賭注教他訝異,可惜贏的人非他莫屬。

  「不見得,這次我的第六感很強烈,你準備找人談戀愛吧!」

  「等著瞧。」

  「的確如此。現在,」霍岡將淺綠色傳單挪向他,「你電召個老婆回家吧!」

  ***    ***    ***    ***

  拜託,現在是什麼情況?她母親居然替她接下看家賢妻的委託?

  「媽,您再說一次,您叫我去哪里?」忍住胸中的激動,樓海寧擠出笑詢問她老媽。

  未注意女兒眼底醞釀的風暴,簡芳樺一逕興奮回答,「到咖啡館去見你的委託人,對方姓譚,有車子、房子,還有自己的公司,聲音像你表姊夫一樣好聽,而且他說他長得不錯,八成跟你表姊夫有得拚——」

  「媽!」樓海寧忍不住打斷她的口沫橫飛。

  「幹麼?」她說得正起勁ㄋㄟ。

  「您鬧了一個禮拜還沒鬧夠?」

  「別冤枉我哪,女兒,我特地來幫你的忙,哪有鬧。不信你問許真和晨慧,看我說得對不對。」

  一旁被點名的兩人連連點頭,樓伯母這星期的確幫她們很多忙。

  瞟了眼兩個跟著起哄的助理,樓海寧決定將矛頭調回自己母親。「幫忙?幫忙問客戶的身家背景、財力外貌,只差沒把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全問出來,媽根本是來得罪我的客戶,砸我公司的招牌吧!」

  「哪是啊,媽是替你過濾老公人選……」死了,說溜嘴了。

  「哼哼,我就知道。」

  想想,這或許全該怪她表姊夫薩翼惹的禍。四個月前她陪爸媽出國旅遊,托表姊桑靜亞代管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沒想到表姊陰錯陽差接下表姊夫的委託,成為他的電召老婆,併發展出一段浪漫戀曲,進而結為連理,現在恩愛得很。

  有例可循,從此她那對寶裏寶氣的父母便一心期望她也能下海當電召老婆,好遇上像她表姊夫那樣優秀的委託人,然後拐來當老公。

  見她遲遲沒有動靜,媽這周竟然天才的跑來當她的助手,假藉接委託電話之名行物色她未來一半之實,剛剛她不過和客戶談點事,媽就和人約好見面地點,而被點名赴會的人赫然就是她。

  「媽也是為你好。」看出女兒的不高興,簡芳樺挨到她身邊輕聲細語,「看到靜亞覓得幸福的歸宿,我跟你爸也希望你嫁個好對象。」

  「由好幫手的委託客戶裏面挑?」當她經營的是婚姻介紹所?

  「說不定老闆的姻緣跟你表姊一樣,都得經由好幫手牽線。」許真異想天開的插話。

  「我有同感。從來都沒有人指定老闆親自接委託,對方可能真的跟薩先生一樣帥到爆。」丁晨慧和許真一樣,直到現在都很羡慕老闆的表姊嫁了個又帥又優的委託人當老公。

  樓海寧直翻白眼,晨慧講的是哪一國的邏輯?

  「真正帥的人會謙虛自己的長相,不會大言不慚說他長得不錯,對方一定醜斃了……等等!」她突然想起重要的關鍵點!「媽說對方指定由我接委託?」

  「是啊,他本來想請你聽電話,可是你在忙,我就自己作決定。可惜他沒讓我把細節問得很清楚,只說等三點見到你再談。」

  「三點?!」樓海寧的注意力這下全在這上頭,「已經三點十五分了!」

  「哦,女兒,你遲到了。」

  「媽還敢說,全拜您亂接Case又沒說明相約的時間,我引以為傲的公司招牌若真被您搞砸您就知道。趕快給我委託人的電話!」無論這項委託接受與否,她都得先告知對方她會晚點到。

  誰知她天才母親竟說:「那位聲音很好聽的委託人又沒給電話。」

  好極了!媽就只顧追問人家有沒有車子、房子、帥不帥?!柳眉抽挑,她吼不出半句話,如今只有儘快趕至對方相約的咖啡館……

  「丫頭,你這是做什麼?」簡芳樺愕問,只見她抓起背包就往門口沖的身子忽又蜇回來,一把搶過她手中的變聲器。

  「不沒收變聲器,難道讓您再喬裝年輕美眉,用嗲得可怕的聲音跟其他委託人打交道?客戶若以為這裏是0204的服務專線多丟人啊!」她才稍不注意,無厘頭的老媽竟拿出上回到美國時,朋友送她的變聲器胡搞,不沒收怎麼行。

  「怎麼這樣說,媽是在幫你拉生意。」

  「好幫手靠的是實力不是聲音好不好!我先說好,不准您跟我到咖啡館,不然我絕對翻臉。許真、晨慧,看好我媽,別讓她再接半通電話,否則就扣你們薪水。」

  望著落下成串交代便一溜煙消失在辦公室門外的丫頭,簡芳樺只能搖頭打消跟去一探究竟的念頭,她這個女兒凡事都明著來,挑明會翻臉就會翻臉,她還是忍耐點好。

  轉頭看見女兒的助手一臉為難又防備的看著她,她笑著打包票,「安啦,伯母不會跟你們過不去,海寧回來前,我保證不接電話。」

  聞言,許真與丁晨慧才安心的籲了口氣。

  「不曉得電召老闆當老婆的委託人是怎樣的人?」眼見薪水保住,許真又開始對委託人的長相感到好奇。

  「若照老闆的推測,可能和帥哥無緣。」丁晨慧說得惋惜。

  是這樣嗎?簡芳樺微帶質疑,那位譚姓委託人言談透著自信,既敢言明自己長得不難看,她想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嗯……「不如我們過去偷瞄一下,你們覺得怎麼樣?」

  ***    ***    ***    ***

  很好,她遲到三十五分鐘。

  抬手看表的同時,譚禦風也由咖啡館一隅起身。

  他不知道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那頭的人耍什麼伎倆,總之他不想再等下去,與霍岡的賭約改天再說吧。

  甫踏出咖啡館,一道人影像無頭蒼蠅倏地撞進他懷裏。

  「對……對不……」噢,好喘、好難過!樓海甯清楚她撞了人,可奔跑一大段路,她肺葉裏的空氣彷佛被抽光,額際亦抽疼著,虛弱的閉眼倚靠身前溫暖的屏障,雙手像溺水之人揪著對方,身子軟軟的往下滑。

  「喂!你怎麼了?」譚禦風反射性的攬住她。

  「……水,我要……喝水」

  未作多想,他攔腰抱起她,走向他停放不遠處的座車,將她放進副駕駛座,再繞坐入駕駛座,取出置物箱的礦泉水,湊近她唇邊。

  星眸半張,她抓過瓶子大口灌著水,他正想提醒她小心嗆著,她卻已嗆咳連連。搖頭替她拍背順氣,他心裏不免狐疑這名女子發生何事。

  「天啊,我會被害死。」好不容易止住嗆咳,再喝口水,樓海寧終於說得出完整的句子。

  她真的會被媽害死,急著趕赴委託人的約會,不料摩托車在離咖啡館還有段距離的巷子裏拋錨,她只得用跑的赴約,差點累死,剛才又險些被水嗆死,難道今天是她的受難日嗎?

  「有壞人追你?」憶及她先前的橫衝直撞,譚禦風如此猜測。

  「不是,是——」直覺的回答倏然頓住,剛剛的悅耳嗓音——

  她猛然轉頭,登時愣住。她身旁怎會有個俊美養眼的男人?

  嘴角揚著極淺的弧度,譚禦風好笑她的反應,活像他是平空出現的怪物,而他也直到此刻才看清她的長相,不算美人,但五官很細緻,及肩的長髮襯托著鵝蛋形小臉,加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別具乾淨清靈之美,說話間左唇畔隱隱浮現的梨渦更是可愛迷人。

  「我撞到的是你?」由怔愣中回神,樓海寧不好意思的問。

  俊顏輕點,他作補充說明,「你想喝水,我車裏有,於是抱你上車。」他可不想被當成色狼。

  她握著被她喝掉大半的水瓶尷尬一笑。丟瞼丟到帥哥跟前,真是糗大了。

  「謝謝你,我是因為趕著赴……赴約!天哪!」她驀然想起的呻吟,「我遲到這麼久,譚先生不會已經離開了吧……」

  「譚先生?」乍然人耳的句子令他挑高眉。

  「他跟我約在前面那家咖啡館,我得趕快過去。」將水瓶擱回置物台,她急著離開。

  「等一下!」

  「這件事很重要,沒時間等……呀啊!」手才按上門把,她便因手臂上突來的拉扯力道,驚呼的跌進一堵硬實胸膛。「你幹什麼?」

  爬不起來,她雙手被迫抱著他的腰,仰起小臉瞠娣。這人該不是個小氣男,扣住她想叫她買礦泉水還他吧?

  「我說過要你等一下。」她不等,他只好用拉的。急於弄清臆測的答案,他沒推開她便問:「你是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的老闆?」

  她吃驚的睜圖眼,「你怎麼知道?!」

  「我就是與你有約的譚先生。」

  赫,不是吧!眼前這個優雅貴氣中帶著灑脫不羈的氣息,帥勁和她那個俊得過火的表姊夫不相上下的帥哥,就是與她有約、依她推斷八成很普通的譚先生?原來他告訴媽那句不難看,已經是謙虛了。

  「好巧。」消化完腦子裏迭串的疑惑,她只低喃得出這句。

  「是嗎?」譚禦風似笑非笑,眸底隱現一抹犀利。今天若她是其他身份,他會認同他們的撞遇巧合,一旦她與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扯上關係,那麼她口中的巧,只怕全是處心積慮的安排。

  想必她早在咖啡館外藏了許久,發現他是等候她的人後,便打算上演遲到好令他加深印象的戲碼。未料他欲離去,隨即見風轉舵,故意撞入他懷裏引他注意,接著再來個裝模作樣,誘使他坦承委託身份。

  高竿。

  「抱歉,我有事耽擱,車子又在路上拋錨,所以用跑的,花了點時間才到。」完全不明了他的心思流轉,樓海寧急忙解釋遲到原因,不希望好幫手的信譽受損。

  沒拆穿她的爛理由,他淺笑低問:「你想抱我抱到什麼時候?」

  她的心困窘一跳。「找起不來,麻煩你幫我一下,再維持這個姿勢下去,我的腰會折到。」

  她是趴在他身上抱著他沒錯,然而說正確點,她是被卡在他與副駕駛座之間的狹小空間動彈不得,她的腰再這樣彎拗下去,絕對會扭傷。

  衡量一下情況,譚禦風察覺她不像作戲,似乎真的無法動彈,他就姑且相信她並非存心巴抱著他,於是改變有意瞧她想抱自己到何時的初衷,以雙手護攬住她的小蠻腰,將她扶抱回座位。

  「我叫譚禦風,這是我的名片。」

  「你好,我叫樓海寧,我的名片——」她慌亂的翻找背包,「在這裏!請多指教。」

  與他交換完名片,她暗吐口大氣,今天從跟委託人碰面起就一陣兵荒馬亂,著實有損她的專業形象。

  譚禦風不動聲色的看著印有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負責人字樣的名片,心想敢明目張膽印製名片,是否代表她的公司有能耐將經手的暗盤交易,全變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合法案子?

  「你幾歲?」

  「呃,二十三。」正要看他的名片,他的問語擲來,她只好再望向他。

  「怎麼會經營這種……特立獨行的公司?」其實他想說的是你很缺錢嗎?才二十三歲就當起詐騙頭頭。

  因為他一句順耳的特立獨行,樓海寧沖著他甜甜一笑。

  這人很上道哦,哪像她那個臭表哥,老說她的公司不倫不類,得知表姊為了她客串電召老婆,差點把她罵到臭頭,幸虧表姊幸福得很,上星期剛與表姊夫回義大利,不然表哥肯定拆掉她的公司。

  譚禦風怔了下,這丫頭幹麼突然笑得這樣清甜,準備開始誘惑他了?防備,她說話了。

  「算是突發奇想吧,覺得電召老婆是項極具前瞻性與潛力的事業。單身男人這麼多,很多時候他們一定希望享受擁有老婆的溫馨感覺,而好幫手的最高宗旨就是讓委託人于委託期間!感受到恍如擁有一位老婆那樣體貼溫馨。」

  不是她在蓋,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實在有夠厲害,能夠獨排眾議經營這麼有商機的特別事業。

  「那倒是。」利用單身男人寂寞空虛的弱點,鎖定他們為詐騙肥羊,確實極具圖利的前瞻性與潛力。

  沒聽出他語氣裏的嘲諷,她連連點頭,很開心他的認同。

  「難怪你們公司職員會詢問委託人有沒有房子、車子、在哪兒高就,把關得如此嚴格。」他毫無預警的放冷箭,存心看她如何反應。

  「呃,那位是新來的同事,還不懂公司規矩,如果她的問話令你不舒服,我代她向你道歉。」誰教那個新同事是她媽呀!

  「哦?因為是新同事,接電話的聲音也特別嗲?」

  她只得乾笑兩聲,「就只有她的聲音特別嗲。」

  厚,都是老媽啦!沒事給她使用什麼變聲器,委託人這不就跟她抱怨了。怕他再提起天才老媽的行為她無法拆出滿意答復,於是她聰明的轉移話鋒——

  「聽說譚先生指名要我接你的委託?」

  「沒錯。」霍岡堅持要和他打賭,又以自己有女友,不便電召好幫手老婆為由要他出馬。為了讓霍岡輸得心服口服,他才當起委託人。而擒賊當擒王,他當然得指定好幫手的老闆出面接受委託。

  「我幫你安排另外的受雇者好嗎?因為我並不參與受雇的任務。」

  「抱歉,我只要你。」

  太過精簡的話很曖昧,讓她的心不小心跳岔半拍。「請問為何非得由我負責這項看家委託?」

  「我的管家回南部幫媳婦坐月子,短時間不會回來,朋友提議我找看家『閑』妻照顧家裏,但我只放心將花園別墅交給你這位負責人看守。價錢不是問題,而且你什麼都不用做,僅需負責看家即可。」

  他不算說謊,余媽前幾天是回南部幫媳婦坐月子,而他電召她的目的,無非要揭穿她狐媚貪婪的真面目,的確什麼都不必做。

  說不上來的,樓海寧就是感覺他的委託透著些許古怪。好幫手成立至今,她頭一回接到這種強調啥事都不必做,儼然像個壁花閑妻的委託,而且她總覺得他看她的眼神,隱含像譏誚又似挑釁的眸光。

  「如果接不來我的委託,麻煩請說一聲,我好決定是否找保全公司幫忙。」他耐著性子激將,他都已經挑明價錢隨她開,他倒要看看這丫頭還要裝模作樣多久。

  笑話!她接不來他的委託?她可是有「東方不敗」的封號耶!

  「沒問題,你的委託包在我身上。」她巧笑應允,絕不允許好幫手的全勝紀錄敗在這次的委託上。

  該高興她受激接下委託的譚禦風,只覺得她甜俏的笑靨很刺眼。

  「你家裏沒大人嗎?」這樣縱容她在外頭為非作歹。

  「啥?」她被問得傻住。

  「你適合呆呆的樣子。」就如同此時像個清純的鄰家女孩安份守己不是很好?做啥幹起訛詐男人的勾當。

  樓海甯連眨好幾下眼,伸手反指自己,「我?你說我呆?!」

  「有點。」讓他想也沒想的提手握她微鼓的嫩頰。

  她錯愕的睜大眼,不敢置信他竟然捏她!

  「這是我住處的備份鑰匙,明天你直接到我的別墅來。」意識到自己險些因她乍現的傻愣模樣掀動惻隱之心,譚禦風連忙取出鑰匙,寫下別墅地址給她,再說句他要回公司上班,隨即請她下車。

  賭局才剛揭幕,可由不得他自亂陣腳。

  直至鐵灰色的轎車在她面前揚長而去,樓海寧仍怔站原地,很鬱悶的想著,她到底哪里呆啊?

第二章
  清朗的早晨,溫煦的陽光透窗篩落一室的柔暖。

  「丫頭,你真決定替你的委託人看家?」瞧見女兒像往常一樣一身俐落的褲裝打扮走進廚房,簡芳樺邊為她盛稀飯邊問。

  「爸跟媽不是一直希望我能下海當電召老婆?」樓海寧一屁股坐人父親對面的座位。

  「可是你說那位譚總相貌很普通。」

  昨天她終究沒尾隨至咖啡館偷瞧那位譚姓委託人的廬山真面目,因為許真和丁晨慧怕被海寧炒魷魚,說什麼都不讓她去。於是等海寧一回公司,三個人馬上問她對方的長相,很遺憾的卻得到他普通得可以的回答,這完全有違她預期的答案,怎不教她失望。

  「媽還好意思說?就算譚禦風長得再抱歉,也是您擅自為我接下的委託,他不同意換電召老婆,我又不想公司信譽受損,除了親自出馬還能怎麼辦。」

  別怪她說謊,把譚禦風那跟表姊夫有得拚的俊逸相貌抹黑成普通得可以,也不是她願意的,若她不謊報事實,讓媽知道他的條件要命的對她的味,她敢打包票,媽絕對將他當頭號女婿人選,要她嫁他。

  開啥玩笑,她豈可能讓這種荒唐事發生!

  「爸跟你媽去找譚先生商量看看,或許他會同意換個電召老婆。」

  「然後媽就可以再幫我找個帥一點的委託人?」她皮笑向不笑的娣望面前的兩老。哼,來這套,她會讓兩人去找譚禦風才有鬼哩。

  「你想大多了,媽是覺得看家委託太簡單,不必你這個老闆親自出馬。」簡芳樺涎著笑打哈哈,心裏暗啐女兒把她的心思摸得那樣透徹做啥。

  「爸也這麼想。」樓天寬跟著附議。

  樓海寧差點教稀飯嗆到。「真是敗給您們了,聽到委託人長得不夠體面就叫我別接委託,可惜委託已經談定,我今天就得上工,任意反悔無異自拆招牌,您們想我會這麼做嗎?」

  兩人用膝蓋想也知道他們這個相當以她的另類事業為傲的女兒,是不可能出爾反爾,自毀好幫手的信譽。

  「那……安全嗎?要不要媽幫你準備防狼噴霧劑?」

  「我看再買支電擊棒比較保險。」

  「別擔心,我會與委託人簽訂互不侵犯合約,沒問題的。」儘管不敢恭維這對寶裏寶氣的父母直到最後才關心她的人身安全,安撫的話她仍舊得說。

  「爸、媽,您們的女兒會呆嗎?」

  這突落的問話今剛放下心的兩人夾著的醬瓜與荷包蛋紛紛滑回碗裏。

  「胡說什麼,我們家女兒怎麼可能會呆。」兩夫妻有默契的異口同聲。這丫頭要是好騙的小傻瓜,他們倆想為她找個老公何須像諜對諜一樣辛苦。

  「就是說咩,那他幹麼說我呆?」還動手捏她。

  「誰說你呆?」簡芳樺好奇誰的眼光如此特異。

  「一個怪怪的傢伙。」她沒忘記譚禦風那似譏誚挑釁的眼神,直覺告訴她有不對勁之處,可是哪里不對勁她卻沒個譜。

  莫非一切全是她的錯覺?這麼想的下半刻,樓海寧微搖頭甩去心底的困惑。何必自找苦吃壓榨腦細胞想這麼多咧,橫豎她就是得負責譚禦風的委託就是了。

  樓天寬與簡芳樺正想叫女兒說清楚點,她卻已三、兩口扒完稀飯,低道聲她先去公司看看,隨即匆匆出門。

  兩人相互對望,眸中傳遞著相同的訊息——改天有機會一定要會會女兒口中的怪傢伙,問問他們家丫頭究竟是如何的呆法。

  ***    ***    ***    ***

  以羅馬柱、立體浮雕與鏤花鍛造欄杆勾勒出的別墅,透著濃厚的歐式風格,搭配屋前種有美麗花草的別致方形小花圃,更為高雅的別墅增添幾許令人讚歎的賞心悅目。

  樓海寧得承認,譚禦風的花園別墅光外觀即給人很大的視覺享受。

  按電鈴無人應門,她逕自取出他昨日給的鑰匙開門而入。

  驚豔,是她最直接的感受。

  寬廣的空間呈現暖色調的佈置擺設,高貴氣派中不失穩重典雅,整間屋子沒有一般高級房子多少存在的冷硬優越感,反而充滿平易近人的溫馨居家感覺。

  這是譚禦風的品味?滿對她的味的。可屋子的主人呢?已經去上班,或者仍在睡?

  管他的,她只負責看家,不負責委託人的行蹤。

  將背包放在緹花沙發上,她打開窗子讓微風吹進一室清新沁涼,拿出帶來的薄荷奶茶茶包到廚房沖泡。

  老實說,來這裏之前她還在猶豫,畢竟她從未親自當過電召老婆,怎奈自己母親接的案子,她除了下海善後又能如何?還好兩位助理的工作態度她信得過,她也可以隨時抽空到公司巡視,不怕公司垮掉。

  「既來之則安之吧。」她這麼安慰自己,開始第一天的看家任務,打算等見到譚禦風,再向他提自己最多當他一個月的電召老婆。

  捧著香濃的薄荷奶茶走回廳裏,耳裏傳來「喀嗒」聲,她循聲望去——

  「早。」譚禦風醇厚的嗓音低徐的拋向她,唇邊噙著魅惑的笑。

  樓海寧沒有回應,怔愣的瞅著他,只因他並非一個人,而是左摟右抱兩名身材惹火的辣妹。現在是什麼情形?

  「親愛的,你不是說你還沒結婚也沒女朋友,這個女人是誰?」

  「就是,她怎麼會在Honey家?」

  兩個露胸、露肚又露腿的辣妹前後嬌問,整個人幾乎密實的貼合在他身上。

  譚禦風狀似不經心的瞥她一眼,逕自摟著兩人坐入沙發。「她是看家的,不必介意。」話落,他親昵的各在兩人額上親了下。

  樓海寧定住的身子微微顫動,胸中有道不服的火苗隱然跳竄,就算他嫌電召老婆解釋起來有些麻煩,省略她是看家賢妻的介紹,好歹說她是他家事上的好幫手,什麼叫做她是看家的?很藐視人的講法耶!

  可惡,看來她果真不夠聰明,竟拿他當正人君子,哪曉得這個花花大少在她上工第一天就帶美眉回家調情給她看,存心氣死她。

  不對,她幹麼生氣,她只負責看家,委託人的行為與她無關。可是……

  「嗯……怎麼只吻額頭,這麼見外。」褐發辣妹傲人的渾圓直靠著他磨蹭,挑情的意圖明顯。

  「我們跟你回來早有心理準備,不必客氣。」另一位美眉也不遑多讓的將長腿擠進他的腿間,有著指甲彩繪的纖手在他胸口挑逗的畫圈圈。

  被「騷擾」的男人撇唇一笑,順勢摟緊巴在他身上的兩隻無尾熊,低頭印吻她們的臉頰。

  該死的,真是夠了哦他,真當她是隱形人,想在她面前上演限制級戲碼啊?這已不是什麼委託人的行為與她無關的問題,而是她生平就看不慣花心男人,不給他點顏色瞧瞧,她就不叫樓海寧!

  走上前,她將手中的杯子一傾,倒了他一腳薄荷奶茶。

  「哎呀!」兩名同遭波及的妙齡女郎尖叫著,雙雙跳離他的懷抱。

  「這是什麼鬼東西?熱熱黏黏的,好噁心。」

  兩人嫌惡的抽著面紙擦拭腳背上的不明液體,氣悶的想,她們差一點就能得到超級帥哥的吻,哪來這殺風景的恐怖東西。

  「薄荷奶茶。」樓海寧大方為她們解答,藏住眼裏的得意,對仍坐在沙發上,西裝褲管被濺得滿淒慘的男人道:「抱歉,我不小心絆了下,杯子沒拿穩。」

  「不小心?」性感唇畔勾著若有似無的弧度。這丫頭以為他沒瞧見她潑奶茶潑得多順手,沒瞧見她水靈瞳眸閃爍的得意?

  「呃,是不小心。」她心虛的心跳漏跳半拍。見鬼的,為何他好像曉得她不小心得很故意?

  「親愛的,你的臥室有盥洗室嗎?可不可以借我們用?」沒空苛責笨手笨腳的看家傭人,辣妹只想清洗掉腳上的黏膩,順便繼續方才被擾斷的溫存。

  「可以。」樓海寧熱絡搶答,「念在我們同為女人的份上,我想我有必要提醒兩位小心點,別成為有心人士倫拍光碟下的女主角。」說話間眼角有意無意的斜瞟同譚禦風,製造他就是那個有心人的假像。

  聞言,兩名俏辣美眉警覺的互望,這名臉蛋沒她們豔,身材沒她們惹火的看家女傭莫非在暗示她們,不久前在路上偶遇,請她們幫忙演出調情親熱戲的美男子,是個專門搞偷拍的邪惡壞胚?!

  發現他未出聲為自己辯白,只是一逕噙著莫測高深的笑,兩人連忙往門邊退。

  帥哥人人想把,她們也確實有藉機和他來場你情我願成人遊戲的打算,但若有極大可能成為後果難料的性愛光碟女主角,任憑眼前的男人再令人垂涎,她們也會卻步。

  「先生,我們有件重要事忘記辦,先走了。」

  「很高興認識你,拜拜。」

  一人一句,話說完,兩名女子已倉皇奪門而出。

  見狀,樓海甯滿意而笑。「不錯,知道有所顧忌,這兩人還有救……呃,你、你做什麼?」輕快的低喃忽轉為局促的訝問,她邊問邊退,因為始終靜坐沙發的帥男人不知何時已逼站至她身前,如潭邃眸直盯著她看。

  「我怎麼不知道我會偷拍?」他問得溫和,笑得無害。

  樓海寧卻直覺得隨她迭退進逼的偉岸男子,有股教人心慌的壓迫感。「我又沒說你會,你做什麼對號入座。」

  「你嚇走我的女伴是事實。」

  「那真是抱歉,我就是看不慣男人花心。」背抵住牆壁,體內的倔氣被挑起,她一時忘了害怕,仰起小臉回嗆。

  「是嗎?」雙手撐按牆上,譚禦風將她困在他的氣息中,一臉無所謂的俊魅瀟灑。只有他明瞭,他成功的讓自己相信他是個風流公子哥。

  是的,那兩名妖嬈的辣妹是他刻意搭訕回來演戲給樓海寧看的,左摟右抱的調情無非想讓她認定他是花心大少,認為他容易拐騙上手,很快便露出狐媚原形色誘他詐財。

  原以為她會以他的女人自居趕走兩位辣妹,不料她竟來潑他奶茶與栽贓他會偷拍這招。

  意外歸意外,他頗慶倖她替他嚇走顯然企圖爬上他床的大膽美眉,否則他還得編理由請肯定會對他死纏爛打的兩人離開,很累人。

  現在呢?當他是花心男人的她會如何進行她的誘騙計畫?

  「你要是敢亂來,我會直接潑你的臉。」舉起杯子擋至他過份靠近的俊顏前,她心慌的撂話。儘管杯裏微溫的奶茶所剩不多,但已夠潑得他滿頭滿臉。

  俊眉微挑,他不由分說取走杯子,仰頭喝盡奶茶,不發一語的彎身朝她小臉俯去——

  「啊——」

  叩!

  「噢,好痛……」

  緊接著樓海寧的驚叫與奇異的叩撞聲而起的,是她喊痛的呻吟。

  「你到底在幹什麼?」譚禦風好笑又錯愕的輕攬住撫額問吟的她,好端端的這丫頭轉身去撞牆做啥。

  「都是你害的,你還敢問!」她抬頭怒瞪他。

  「我可什麼都沒做。」

  「一直朝我靠近叫什麼都沒做?!」

  他壞笑的將空杯塞回她右手,「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薄荷奶茶不錯喝,你以為我想幹麼?」這是實話,按照正常的推測,她對他的威嚇該是故作嬌矜的做做樣子,面對他曖昧的靠近,她理當閉起眼等他吻她,哪里曉得她會慌亂避開,直接迎頭撞上牆壁。

  難不成是苦內計?

  「你!」她紅著臉嗔罵不出來,分明是他心存不軌,為何到最後反變成她會錯意?

  稀奇,這個詐騙女頭頭居然會臉紅?思忖間,大手已輕撥開她撫著額角的手,輕輕揉按她瘀紅的傷處。「痛嗎?」

  「你要不要撞撞看?」只顧著瞪他,她忘記拍開他手勁輕柔的大手。

  「你當我跟你一樣呆。」即便是苦肉計,拿頭撞牆未免太不智,人的腦袋稍微跌撞,後果難料,她會不曉得?

  「你又說我呆!」這回她記得用力拍開他的手了。

  「可不是?就算你這個電召老婆公司的老闆膽子小,想夾著尾巴逃,起碼也該往大門方向跑。」

  他說什麼鬼話啊!藐視她無異是看輕她一向自豪的事業,教她如何不火大?「我告訴你,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裏的成員每個都再有擔當不過了,就算你下句話是要開除我,我也會抬頭挺胸,昂首闊步由你面前離開。」

  「誰說要開除你?」譚禦風莫名的反問。

  「咦?」她所有的火氣全愣在他突拋的話裏。她嚇走他相中的女人,他不開除她?

  定視她錯愣的小臉,譚禦風懷疑相差五歲的兩人有代溝,否則怎麼她的反應總在他的預料之外?剛才他刻意激她膽小,暗示她大可放手施展誘騙的手段,結果她激動得只差沒把手中的玻璃杯掐碎,現在他問誰要開除她,她又出現那副教他很想捏她臉的呆傻模樣,這個小騙子的腦袋裏到底作何盤算?

  「你沒有要開除我?」像要確定般,她求證的問。

  「如果你要辭職我不反對。」這時她若說她不幹,他就相信她的電召老婆公司是正派經營。

  哼,想使詐激她辭職,再嘲諷她膽小的落荒而逃?門都沒有!

  她假假的笑綻左唇畔梨渦,「委託人既沒下解雇命令,表示受雇者沒有錯,當然是繼續接受委託。」

  果然,如他所認定,她的電召老婆公司確實暗藏不正當的黑箱作業。「很好,從今天晚上起你就住這裏。」

  「住這裏?」

  「既然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俏臉茫然得更徹底。「你在說什麼?」什麼叫她想玩?

  嘴角揚起性感笑弧,他終究忍不住輕捏上她的嫩頰。這丫頭呆愣的神情像玩偶一樣可愛,讓人忍不住想捏捏她。

  「譚禦風!」她嬌叱的抓下他的手,「你當我的臉是包子還是饅頭,任你捏著玩!」繼昨天之後又捏她,她欠他捏哦。

  「你沒說我倒沒想到,圓圓白白軟軟的,很有包子的感覺。」說著,食指已在白皙有彈性的臉蛋上戳按兩下。

  該不該告訴她,有張可愛的包子臉,實在不該當騙子騙人?

  「你——」才你了句,話就被他狡猾截去。

  「要求你住這裏是想延長你的看家時間,我若加班才有人幫我照看家裏。有問題嗎?」

  當然有,她壓根沒料到這項委託得住委託人家,也質疑他要她延長看家時間是對她破壞他與辣妹溫存的懲罰,只是她若駁回他的要求,他鐵定又要說她沒能耐。開玩笑,她是東方不敗耶,怎麼能這麼容易打退堂鼓。

  「沒問題。」倔著小臉,她接受他的挑戰。「不過有件事我得先申明,我有公司要管,頂多當一個月的看家賢妻,到時你的管家如果還沒銷假,就要請你找其他人接你的委託了。」

  「行,你能耗多久,這項委託就算多久。」

  一個月只是她的場面話,她隨時都會對他「出手」才是。

  樓海寧很想用杯子砸他,那句她能耗多久擺明認為她無法勝任他的委託。這人以為他的花園別墅會平空消失,很難看守是嗎?

  「昨天忘記告訴你,我們得簽一份互不侵犯合約,我不能竊取你家的東西,你則不許對我有逾矩、輕狎的冒犯行為,違者需吃上官司,更得付五百萬以上的?s額賠償。」心裏雖犯嘀咕,這件事仍需挑明。

  「哦?」深黑眸裏閃過一道犀利。

  「你的哦是什麼意思?」柳眉皺了皺,總覺得他淡然的聲音裏藏著教人不舒服的輕蔑。

  他露出慣有淺笑。「假使你偷吻我,我是不是也能向你索取高額賠償?」

  她像聽見天方夜譚般睜大眼,「你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偷吻你!」

  「你不覺得我很帥?」他毫無預警的將臉湊近。

  「很遺憾,我不覺得。」儘管心臟因他近在眼前的俊顏怦咚狂跳,但打死她她也不承認這個自大花心男該死又要命的好看。

  「是嗎?」

  「沒錯,你醜斃了,你……走開啦!」

  他靠她太近,鼻息間全是屬於他清爽好聞的男性氣息,心奇異的跳得亂七八糟,不得不窘促的推開他。

  「幸好你的眼光異于常人,否則我又怕你對我怎麼樣。」凝視著她,譚禦風似真還假的說。

  他是在暗諷她沒眼光、不入他的眼?!「是嗎?」怒極反笑,她學他的語氣回話,再加記回馬槍,「人是善變的,我可不敢保證我一直都不會對你怎麼樣,請譚總自求多福。」

  再沖著他嬌甜一笑,她率性的扭頭走開,準備再泡杯薄荷奶茶消消心中火氣。

  譚禦風有趣的挑眉,她終究露出馬腳,預告會對他下手了。雖然很想再看看她接下來會使什麼計策,但他還得趕回公司,必須先換下被她弄髒的褲子。

  走過她身邊,瞧見她正由背包裏拿出茶包,他的話自動逸出口,「薄荷奶茶嗎?」

  她迅速將茶包掩至身後,「這是我的,沒你的份。」

  他莞爾的看著她不經意流露的孩子氣。「有件事我忘了說,你得負責收拾自己『不小心』的傑作。」

  「什麼意思?」這個人怎麼這麼喜歡打啞謎。

  他指指她腳下的地毯,在瞧見她沮喪的垮下肩膀時,才好心情的轉身上樓。

  「可惡,早知道要清理地毯,就該把奶茶全往他身上倒。下次要是敢再帶美眉回來,乾脆拿棍子一棒敲昏他……」

  樓海甯邊卷起沾染奶茶的地毯邊碎碎念,完全沒注意到欲回房的譚禦風直至她進浴室後仍站在階梯上,將她的數落聽得一清二楚。

  這丫頭的反應又再度出乎他的預料,他還以為她會阻止他上樓,膩進他懷裏撒嬌別叫她清地毯哩。

  「這個小騙子真的很奇怪。」這是譚禦風上樓前喃喃低語的結論。

  ***    ***    ***    ***

  「帥哥,聽說你跟霍岡打賭,把人家老闆電召回家當老婆,真的假的?」

  譚禦風剛到公司,甫坐進辦公椅,一串嚷嚷聲便隨著被粗魯推開的大門砸向他,阮婕娜的人影跟著映入眼簾。

  他銳利的眸光看向她身後的另一道人影,「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長舌,更胡亂說我把人家電召回家當老婆,要不要乾脆說我把樓海寧娶回家了?」

  「婕娜問我向來準時的你今天怎麼遲到,我只好告訴她你在家應付電召老婆的原委,是她嗓門大又擅自簡化句子,不關我的事。」霍岡急忙喊冤。

  「什麼嗓門大,是聲音宏亮。」橫他一眼,阮婕娜轉望譚禦風,「我們三個可是交情匪淺的死黨,霍岡知道的事當然也要算我一份。樓海寧?你老婆的名字滿好聽的。」

  「婕娜!」個性像男人婆的她說話非得這樣簡潔?只是吊詭的是,聽見樓海甯是他老婆,他心裏竟無絲毫反感,只覺莞爾。

  「我說得很順口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如何?你的電召老婆對你這位美男子投懷送抱了沒?」

  「噯,別因為禦風帥就站他那邊。」霍岡不服的抗議。二對一,感覺這場賭局他輸定了似的。

  「神經,我是以好幫手的宣傳單作判斷。電召老婆這行業太另類,很難不令人心生遐想。」

  「對方當真對你投懷送抱了?」雖然他仍認為好幫手是正派經營,還是要問一下。

  譚禦風搖頭,嘴角帶笑。「她說我醜斃了。」

  聞言,其他兩人嘴裏像塞了鹵蛋般瞠目結舌。禦風這種出眾相貌叫醜斃了?

  「不過她有預告很可能對我怎麼樣。」唇邊的笑弧不覺漾得更深,憶及在別墅與樓海寧的過招,也不知怎地,他心情極好。

  「你是指不喜歡帥哥的樓海寧仍然想把你拐上床,騙你的錢,所以霍岡輸了?」阮婕娜驚問。

  「老實說,我還不知道她會如何出招,必須等抓到她誘騙的實際動作,才能說霍岡輸,否則他不會心服。」

  「那當然,凡事講求證據,豈是你說了算。」霍岡仍是選擇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雖不知禦風如何測試樓海寧,但她說會對他怎麼樣也許僅是玩笑話而已。

  「你告訴霍岡那位電召老婆公司的老闆滿清秀的?」阮婕娜突然想到的問。

  譚禦風頷首。樓海甯雖非美人胚子,但出奇的耐看。

  「我去瞧瞧。」

  「你若想打草驚蛇,儘管去。」

  一句話輕易拉回她興匆匆蜇轉的腳跟。「就去你家門外瞄一眼也不行?」

  「你要是那麼乖只瞄一眼,我就跟你姓。」霍岡搶先調侃。朋友不是當假的,依婕娜的性子,見了人肯定又想套話,讓她去,他本來會贏的賭約說不定被她搞到輸,那怎麼行。

  阮婕娜難以否認,她如果見到那位帶著神秘色彩的女人,一定會順便問她很多問題。「不然帥哥,你照張她的相片來看看。」

  「這倒是好方法。」霍岡投她一票。坦白講,他也想見見那位小姐。

  可惜兩人的提議被打回票。「我不想讓她產生任何戒心,等輸贏結果出來,你們自然可以見她。」

  「放她一個人看家,你不怕別墅被她搬了?」想見人的如意算盤被拒,阮婕娜只能不滿的拿話損他。

  被損的帥哥兀自笑得惆儻。「放心,她要搬時會通知我。」

  不勞你費心,我如果要搬走你的別墅,會先打電話通知你——當他來公司前麻煩家裏那位看家「閑」妻看守別墅時,她就是繃著們臉這麼對他說的。

  「你有沒有覺得帥哥今天的笑容特別愉快?」聽不懂他的話,阮婕娜用手肘碰碰身邊的霍岡,小聲跟他咬耳朵。

  霍岡也有同感,卻不明白好友的愉快從何而來。

  「你們兩個還杵在這裏幹麼?回去工作了。」

  趕兩名呆站的特助老友離開,譚禦風隨即埋首投入工作。今天他打算早點下班回去備戰,看看家裏那個丫頭是否會如他所料,今夜便對他展開誘惑行動。

第三章
  結果一夜相安無事。

  譚禦風想不到事情再次出乎他的意料。他之所以要樓海寧在別墅住下,正是要提供她暗夜襲擊的機會,不料昨晚他的房門半次也未被敲動過。

  難道是因為昨天她被迫清洗地毯,壞了計誘他的心情?或者她在施展欲擒故縱的伎倆?

  腦裏盤旋著問號下樓,他瞧見住樓下客房的樓海寧正開門出來,及肩長髮紮成俏皮的馬尾,一件鵝黃色棉T加咖啡色牛仔褲,相當輕盈率性。

  怪了,為何一早見到這個小騙子,感覺竟還不賴?

  「呃,早。」轉身瞟見他,樓海寧硬著頭皮打招呼。早上起來面對除了她爸以外的男人,這經驗還是頭一回,害她心跳不適應的跳岔節拍。

  「昨天一整夜你都在做什麼?」譚禦風毫不遲疑的走向她。

  「睡覺啊。」這人問這什麼奇怪問題。

  「只是睡覺?」

  「不然能幹麼?」

  「想我。」想怎麼誘惑他。

  「譚禦風!」她鼓著腮幫子橋叱。她明白她是他的電召老婆,在他面前失了分寸就是失職,可她忍不住呀!聽他說那什麼豈有此理的話,鬼才會想他。

  昨天她好說歹說,極力擔保她很安全,才讓媽同意她住委託人家,可她開始有點後悔答應譚禦風住進他的住處。她是很安全,因她並非他喜歡的波霸美女,然而他沒說她得一早就負責和他吵架呀。

  「你還沒想到對我怎麼樣的方法?」他逕自揣測。直接摸上他的床太普通、太躁進,她打算想其他法子慢慢引誘他?

  「對,你只喜歡像昨人那樣的妖冶辣妹,我想對你怎樣當然得從長計議。」她回嗆得咬牙切齒。昨天完全是受他所激撂下企圖染指他的氣話,他真當她是花癡女,苦思計策想拐他上床?

  靜視她半會,譚禦風把手上的領帶遞向她。

  「你這是做什麼?」滿腔的火氣因他突兀的舉動全轉為怔愣。

  「幫我打領帶。」

  「幫你打領帶?!」她唯恐自己聽錯的睜大眼。

  「你不會?」

  「會!問題是我為何要幫你打領帶?」她是什麼都不用做的壁花間妻不是嗎?

  「我討厭打領帶,大都到公司請朋友幫忙,既然你會,就麻煩你代勞。」

  可想而知,他扯謊。稍早前他一逕思索昨天她為何未夜探他的臥房,忘記將領帶打上,适才聽她似乎想採取較含蓄、特別的引誘方式,心念乍起,他決定為她製造機會,看她會如何把握與他親近的契機。

  見他一臉誠懇,樓海寧硬是狠不下心拒絕,沒有多想的接過他手中的深藍色領帶,走上前一步,微踮起腳尖將領帶套繞至他的頸項,專心為他打起領帶。

  定定的凝視她,譚禦風發現素淨著一張嬌顏的她皮膚依然光滑細緻,睫毛依舊密長卷翹,但為何好像比昨天又耐看幾分?

  「好了。」她本能的為他理理衣領,「我覺得打得很成功,你去照照鏡子,如果不滿意,再請你朋友重新打過。」

  她很自然的伸手拂碰他垂落眉間的一繒黑髮,卻在觸及他的頭髮時,雙眼與他如潭幽深的黑眸對個正著,心兒怦然一跳,她急忙收回手,窘促的往後退。

  譚禦風眼明手快的勾攬住她。「後面是牆壁,你又想撞牆?」

  無暇管她後面有什麼,更沒空理會被他攬著,她急切說道:「我不是故意碰你,你的頭髮亂了,我的手很自然就——」猛然咬住唇,她困窘的煞住笨拙的愈描愈黑。

  該死的她哪根筋秀逗?他的頭髮亂了關她啥事,怎會迷迷糊糊伸手去碰?他一直認為她想對他怎麼樣,這下豈非要譏笑她終於露出狐狸尾巴?

  「你幫很多男人打過領帶?」比起她的辯白,他沒道理的更介意這點。

  「不要說得我像只花蝴蝶,我只幫你打過領帶!」

  「技術卻如此熟練?」

  「我厲害不行啊!你要是敢再懷疑,我就勒死你。」她作勢拉住他的領帶。

  望著她氣鼓的小臉,橫梗他胸口的莫名介懷疙瘩忽地全數消散。

  弄不懂這是哪門子的計較心理,他伸手拂開她的劉海,輕撫她額角瘀青,帶開話題,「好像好多了,不痛了吧。」

  「你——」心口因他突來的碰觸奇異的悸跳,樓海寧一時間僅能呆瞅著他,想不透這男人怎能在把她氣得半死的下一秒又溫柔得令人心悸,自己的怒火也總是燒到一半便沒骨氣的化為灰燼。

  「怎麼了?還很痛?」

  「不痛了。」尷尬的抓下他仍輕拂她額頭的手,她這才遲鈍的發現他一手猶環在她腰上,連忙撥開他往旁邊退,「我要煮稀飯,你要不要吃?」

  譚禦風因她的問話而愣住。

  「瞭解,你對清粥小菜沒興趣。」

  他俊爾一笑,「你大概不知道,余媽在時通常都為我煮稀飯。」

  他的話拉回她往廚房走的步伐,「你的意思是——」

  「清粥小菜正是我喜愛的早餐。麻煩你嘍,算我一份。」暫且不論她的意圖,他懷念那格外有家的感覺的傳統餐點。

  「如果我沒猜錯,驍騰公關是目前臺灣公關業界的龍頭吧?你真是驍騰公關的負責人?」她猛地迸問。

  「你覺得我沒那個能力?」警覺心頓起,她終於開始試探他的身價了。

  樓海寧搖頭,不想承認又無法否認,這個花心大少渾身散發倜儻迷人氣息的同時,亦不可思議的擁有令人信服的專業魅力。「我只是有些訝異,你這個成就令人咋舌的大老闆,早餐會吃得這樣簡單。」

  就這樣?她的小腦袋怎會這樣難懂?

  不信邪的,他走至已進廚房的她身邊。

  「幹麼?」她停下洗米的動作看他,「改變主意要到外面吃早餐?」

  「我想事先告訴你,晚上請你幫我放洗澡水。」他別有用意的拋下另一則測試戰帖。

  樓海寧又傻了,「放洗澡水?!」

  「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標榜每個受雇者就像委託人真正的老婆一樣,讓委託人于委託期間,感受猶如擁有一位好老婆那樣溫馨體貼不是嗎?」

  「是這樣沒錯,但這跟你要我放洗澡水有何關係?!」

  「你現在是我的電召老婆,我想享受一下老婆幫忙放洗澡水的體貼服務,應該不為過吧。」

  「是說得過去……」

  「那晚上就麻煩你了,我到客廳等你的早餐。」他噙著笑瀟灑離去。他倒要瞧瞧今晚她會如何利用他鋪下的引子誘惑他。

  廚房這頭,樓海寧傻眼他的說完就走。她話還沒講完ㄟ,他想享受老婆幫忙放洗澡水的體貼服務是不為過,問題是說好她只是他電召的看家老婆,僅需負責看守別墅,為何除了之前的打領帶,她的看家工作又多出為他放洗澡水的詭異項目?

  可她若拒絕,那只笑面虎目定又要拐彎抹角消遣她的能耐……

  「哼,想拆我的台?休想!」將白米當成譚禦風,她狠狠的搓洗。

  ***    ***    ***    ***

  儘管現階段他身負拆穿樓海甯與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頁面目的重責大任,該處理的公事他依舊馬虎不得。

  此時,譚禦風正驅車前往一家知名企業財團,準備與其總裁商討由驍騰承辦的慈善募款餐會詳細流程。

  車子正欲左轉,他不經意的瞥見路旁一位婦人不慎絆了一跤,手上提的東西散落一地,她身邊的男人滿臉焦急,為扶起她,乾脆把手中的提袋往地上扔。

  幾乎沒有考慮的,他將車停放路邊,朝兩人走去。

  「老伴,你沒事吧?」樓天寬著急的扶起結髮妻子。

  「膝蓋有點痛而已,沒關係,先把東西撿起來再說。」這會全給扔在地上了。

  「我已經幫您們把東西撿起來了。」

  突來的說話聲令樓天寬與簡芳樺抬眼望去,兩人眸中立刻閃現同樣的驚訝光芒。妤個相貌堂堂、器宇軒昂的年輕人呵!

  「請問你結婚沒?」她劈頭便問。

  譚禦風因這唐突的問話微怔,未及時回答。

  「老伴,你的膝蓋不疼了嗎?」樓天寬明瞭妻子打著何種心思,但這時他比較擔心她的腳。

  「需不需要我送伯母到醫院?」縱使她方才的問題突兀,譚禦風仍然樂意幫這點小忙。

  「謝謝,我不要緊。」她笑咪咪的轉望自個老公,「難得哪,這位年輕人不但人俊,心腸也好。」

  樓天寬笑著點頭,知道她跌的那一跤不礙事,也有心情陪妻子物色女婿人選了。

  「年輕人,你還沒回答你結婚沒?」捕捉到老伴眼裏與她相同的滿意,簡芳樺將視線調回巧遇的優質「目標」。

  「還沒有。」因為兩人看來親切和藹,譚禦風坦白回答她令人狐疑的問題。

  「有沒有女朋友?」

  他又搖頭。

  「太好了!」她高興的與丈夫相視而笑。

  譚禦風一臉莫名,他沒女友值得這萍水相逢的兩人如此開心嗎?

  「年輕人,相逢即是有緣,你留個姓名、電話,改天伯母幫你安排相親。」

  謎題揭曉,原來伯母是專業紅娘。他莞爾淺笑,婉轉回拒,「謝謝您的好意,不過目前我只想打拚事業,暫不考慮婚姻一事。」

  「只是先相個親,又不是馬上就要你結婚。」若非怕他以為她家女兒嫁不掉,她早就直言相中他當他們樓家女婿,哪還需費事安排相親。

  「是啊,就當聯誼交個朋友,我們兩老保證替你找最可愛優秀的女孩。」樓天寬有默契的加入慫恿行列,他們家丫頭可優的哩。

  「真的很感謝伯父、伯母的好意,但我有公司要管,這陣子又忙,短時間無法應付相親這種額外的應酬,等會我還趕著去見客戶呢!」譚禦風好脾氣的微笑以對。

  聽他一挽,樓天寬總算注意到他替他和妻子提拿所有東西,連忙接過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只顧跟你說話,讓你提這麼久的東西。」

  「沒關係。您們住哪兒?我送您們一程。」

  「我有開車,停在對街,過個馬路就到了。」交談愈久,樓天寬對這個體貼的年輕人愈有好感,可惜他無意相親怎麼辦?

  恍如洞悉他的擔憂,簡芳樺提議,「這樣吧,就當為今天難得的相遇,我們互留聯絡電話,等你有空,我們再談相親的事可以嗎?」

  相當客氣委婉的請求,他若執意回絕,反顯得不近人情了。

  「您稍等。」譚禦風回車上取來便條紙,先讓簡芳樺留電話,再接過筆,寫下他書房的電話與霍岡的名字給她。

  他借用了好友的名字,並非存心矇騙,而是預防兩人若致電給他,為他安排相親,他可以用打錯電話的名義推拒。

  「伯父、伯母,我還得趕去赴約,這就告辭了。」再耽擱下去恐會遲到,他匆匆與兩人道別。

  電話到手,簡芳樺沒再為難他,含笑的看著他離去。

  「不知道霍岡幾時才有空。」望著鐵灰色轎車揚長而去,樓天寬微感惋惜,那孩子他中意,恨不能他已經是自己的女婿。

  「暫時不用擔心這個,在他忙的這段時間,我們得先說服海寧答應相親。」這也是她末積極跟他敲定相親日期的原因。

  「你沒提我倒忘了,那丫頭很反對我們替她物色物件。」

  「這次這個條件特優,等她親眼見到,非感謝我們不可。哎呀,糟糕,忘記問霍岡做什麼生意了。」

  「無所謂,他眉宇間一片坦蕩正氣,所做必是正當職業。」

  「說的也是,現在就等找個機會好好勸海寧答應這場相親吧。」

  ***    ***    ***    ***

  是夜,九點。

  樓海甯正為譚禦風放洗澡水,心裏藏著不小的讚歎,若非今日「有幸」進入他的房間,她大概不會發現他的臥房格局擺設清爽俐落得討人喜歡,整齊清潔得真教人驚訝,更不會發現位於他主臥室內的浴室,竟是帶著日式風味的精巧設計,一座嵌著高級彩岩磚的湯屋浴池,慵懶舒適的味道十足。

  她得承認,這屋子的主人挺會享受的。

  當然,也滿可惡的。

  「注滿熱水,燙死他算了。」嘴裏這樣碎念,小手卻小心的測試水溫。燙死人要負刑責,拿自己與好幫手的名聲跟那只花心笑面虎賭,划不來。

  將水注入約八分滿,水溫也OK,她才由浴池邊緣站起來。

  轉身跨走兩步,一道俊欣挺拔的身影落入她的眼。

  「水放好了?」譚禦風問。

  「呃,對,你——」盯著他,她有些結巴。

  「我?」他挑眉納悶的走向她,「我怎麼了?」

  樓海寧直覺後退,「你、你幹麼把扣子全解開!」

  天啊,她發誓她不是花癡,也無意恭維他,可敞開衣襟,露出古銅色結實胸膛與平坦腹肌的他好性感!性感到令她不知所措,心跳也慌亂起來。

  他頓住腳步低頭瞥了眼,「我要洗澡,隨手把扣子解開,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不對,你忘記有我在哦?要解扣子要裸露,起碼別讓我看見,這樣很沒禮貌。」

  「沒禮貌?」他大感有趣,「這實在不像你該說的話。」

  他的確是隨手解開襯衫衣扣,然而正掌握著絕佳誘惑機會的她,怎麼也不該說出沒禮貌這種義正辭嚴的話。

  「難道我應該鼓掌叫好,說你脫得好極了?你……別過來!」

  「小心!」

  話他提點到了,也摟住因後退踢到浴池而整個向後仰的嬌軀,無奈他煞不住身子,就這麼和她跌入浴池裏。

  「天,怎麼會這樣?」抹著臉上水珠,樓海寧不敢相信她竟跌進浴池裏。

  「原來你打算和我洗鴛鴦浴。」譚禦風好整以暇的與她相對而坐。

  「洗你的頭!我早就洗好澡了。」她用力瞪他。

  這倒是,不同于白天的T恤、牛仔褲,她身上穿了套淡粉色休閒服,這令他頗感意外,進浴室前他已做好瞧見她穿著性感暴露的衣服,甚至只圍浴巾等他的心理準備,不她儀容整齊得像乖寶寶。

  「沒人規定一天只能洗一次澡。」

  換言之他認為她敵不過他的魅力,就是肖想跟他洗鴛鴦浴?她氣得兩手使勁潑他水。「很抱歉,我若想洗鴛鴦浴,對象絕對不是你!」

  「你確定?」

  「廢……啊!」一句廢話尚未回撂完,她剛站起來的身子因腳下一滑,撲通一聲又跌回浴池,整個人壓在他身上。

  「嗯哼,這就是你的確定?」譚禦風勾著笑揶揄,仰靠著浴池邊緣,雙手下意識環抱住她。

  樓海寧仰起俏臉回駁,「我會滑倒全因為你,你還好意思奚落我。」

  「我可沒拉你。」望著她的深黑瞳眸裏掠過一抹奇異光彩。

  對,他沒拉她,但是被她潑過水的他做啥不抹臉,任水滴由他濡濕後更顯瀟灑不羈的黑髮滴淌臉上,該死又沒道理的好看至極,讓原欲起身離開的她因無意間的一瞥看傻眼,腳下一滯,才硬生生往他身上跌。

  「你在看哪里啊!」猛然察覺他的視線定在她胸前,她臉紅嬌嚷。

  「你的胸部。」他過份老實的回答。她濕透的衣服整個貼在她身上,裏面的內衣隱約可見的勾勒出她形狀美好的渾圓,格外誘人,亦格外賞心悅目。

  這下子她連耳根都紅了。「譚禦風!你——」

  「你又在摸哪里?」

  因他的截問狐疑的低下頭,樓海寧暗喊一聲天哪,慌忙移開撐按在他胸部的雙手,結果嬌軀再度壓回他身上,埋首他頸間,與他貼合得比剛剛更密實。

  「噢,該死的為什麼一遇上你,事情都會脫軌?」

  他忍不住輕逸笑聲,她的埋怨好嬌憨。

  「還笑!牙齒白哦。」氣死人的是他的牙齒的確很白,笑聲更是沒天理的悅耳好聽。

  她手忙腳亂的按著浴池起身,扯過衣架上的大浴巾山要包覆身子,免得讓他再看去半點春光。

  「等一下。」低渾的嗓音由身後響起。

  拿著浴巾的手一緊,她將浴巾壓向胸前,轉頭皺眉問他,「什麼事?」

  「你這樣下樓,得負責弄幹沿路滴淌的水漬。」他趴在浴池邊好心提醒。

  厚,她就知道他每次喊等一下都沒好事。氣悶的把浴巾掛回衣架,她使力扭轉衣服、褲腳,逼出多餘水份,再將浴巾圍在身上。

  「你自己的浴室,地板的水你自己負責。」挑釁的回嘴,再朝他皺鼻低哼,她迅速離開,將門關得乒乓作響。

  絲毫未見怒氣,譚禦風眼底唇邊淨是逗趣的笑。雖不明白她為何又放棄這次的大好機會,但與她過招對峙,著實愉快。

  可是,他得再想另外的點子試探她了。不過……今天的洗澡水似乎多了她身上的淡雅馨香,泡起來特別舒適。

第四章
  臨睡前,樓海甯接到母親的來電。

  「媽這麼晚打電話來有事?」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

  「不行,昨天我才跟您說過,我不想讓委託人以為我是個專講電話聊天的長舌婦,執行委託期間如果沒事就別打電話來。」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則是顧忌媽跟她盧要來譚禦風這裏找她,萬一讓她撞見他,相中他當女婿還得了。

  「媽知道,用不著講得這麼嚴肅。」這孩子只要扯到工作,就一板一眼。

  「那就說您打電話來幹什麼啊。」

  簡芳樺突地猶豫起來。「先答應媽,你會心平氣和聽我說。」

  眉心頓蹙,「您幹了什麼壞事?」

  「是好事,我和你爸幫你物色到一個好男人。」

  「媽!」樓海寧大喊的跳下床鋪,「全因為您的緣故,我被迫親自執行這次的委託,當起電召老婆,現在我一不在家,您又跟爸胡搞,替我物色男人?!」

  「什麼胡搞,講得這麼難聽,我和你爸是在街上與霍先生巧遇,當時我跌了一跤……」

  「您沒事吧!」聽見母親跌倒,她無法不掛懷。

  「沒事,安靜聽媽把話說完。」這丫頭一直打岔,她如何把話說完整。

  努努嘴,樓海寧半帶點賭氣的不出聲。

  簡芳樺這方滿意的繼續她的?揚z。「霍先生人很好,不但幫爸媽撿東西、提東西,更問媽是否需要上醫院,打算順道送爸媽回家。我跟你爸相當中意他,希望你撥空和他相個親。」

  「相親?!」聞言,嬌嚷聲揚高好幾度,「人心難測,爸媽有可能遇上金光黨之類的大騙子,您們居然要我跟他相親!」

  「人家不是什麼大騙子,他相貌堂堂、俊爾非凡,跟你表姊夫有得拚。」防人之心確實不可無,但這丫頭未免太多心,一開口就將人家想成金光黨。

  哼哼,老媽終於提到重點了,跟他表姊夫有得拚?也就是長得跟譚禦風差不多俊?「與我無關,他長得再俊再俏是他家的事,我這輩子絕不嫁帥哥!」

  簡芳樺愕然,「你這輩子不嫁帥哥?」

  「這種人花心又可惡,嫁他幹麼。」這棟別墅的主人就是最佳例子,花心大蘿蔔一個,沒事老愛像貓逗老鼠那樣捉弄她,一個多鐘頭前不就又在浴室裏栽贓她想和他洗鴛鴦浴,更放肆的盯著她胸部看。

  像這樣可惡的男人,呆子才嫁他。

  「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表姊夫可從來都不花心。」這丫頭怎麼回事,火氣似乎比平常大。

  「只有表姊夫例外。」

  「霍先生也是,我和你爸的眼光不會錯,你就挪個時間和他相親——」

  「免談、休想、辦不到!」她一連丟出三句拒絕。

  簡芳樺小心翼翼的問:「女兒呀,是不是委託工作出了問題,你今天的脾氣好像特別沖。」

  不能老實說,她無聲輕歎的緩下聲音,「沒什麼,大概還不太適應看家任務,有些累,媽又打電話來要我相親,我的情緒才會激動些。」

  「那你趕快休息,相親的事我們改天再談。晚安。」簡芳樺沒有遲疑的掛斷電話。她雖忍不住今晚就打電話向女兒提相親的事,但一來女兒累了,二來今天的談論陷入膠著,不宜再爭談下去,過幾天再繼續遊說才是上策。

  盯著結束通話的手機,樓海寧頓覺頭疼,她都表示得那麼清楚,無論那個姓福或姓禍的男人有多帥,都不幹她的事,媽竟還說改天再談……

  了無睡意,她將手機輕扔床上,走進廳裏。稍早她淨顧著生譚禦風的悶氣,忘記巡視門窗鎖了沒。

  「赫!」等她檢查完最後一扇窗戶旋過身,猛然倒抽口冷氣跳開一大步,撫著急促跳動的胸口嗔視眼前的罪魁禍首,「你做什麼一聲不響的出現,人嚇人會嚇死人你知不知道?」

  「你沒聽過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看得出來她是真被他嚇到,譚禦風微感抱歉,但嘴上仍落著試探言語。

  「鬼扯,再好的人被你這樣悶不吭聲一嚇,沒昏倒算厲害了。」

  可惡,她的心臟揪跳得好難受……

  「喂!」譚禦風心驚的扶住她往下蹲的身子,「別告訴我你要昏給我看。」

  一點都不好笑。樓海寧很想這麼回他,無奈突然被嚇的滋味就如同上回趕赴他的約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樣不好受,她忙著調勻呼息,沒空理他。

  譚禦風未假思索的將她抱坐入沙發,到廚房倒水給她。

  「真搞不懂你,膽子這麼小卻大膽的經營電召老婆生意。」這丫頭有雙重人格不成?

  喝下半杯水,她覺得好多了,用力瞠瞪坐她身旁的他,「誰說我膽子小?是你突然蹦出來嚇人,還有,別批評我的事業,我很努力經營,也很盡職當你的看家賢妻,你沒看見我剛才正在巡視門窗?」

  「看見了,滿意外的。」意外該進行誘惑計畫的她竟謹慎的檢查每一扇窗子。

  「什麼意外,好幫手的服務品質向來一流。」

  「哦?」特別的服務?

  她蹙眉,「你別用哦字回答,感覺像有其他意思。」

  「是嗎?」這麼敏銳。

  「這句也別用。」總覺得聽來不甚舒服,「你乾脆都別說問句好了。」

  「既然這樣,那——」他古怪的停頓下,「幫我挖耳朵。」

  她連眨兩下眼,「你說什麼?」

  他將不知打哪兒變出來的挖耳器遞入她手裏。

  「等等,為什麼……譚禦風!」不解的問話忽轉為一聲窘促的嬌喊,只因他不由分說的往沙發上躺,頭就枕在她大腿上。

  譚禦風噙笑與她對望。「本來我想問你能不能幫我挖耳朵,可是你要我別用問句說話,我就直接請你幫忙。」這是繼放洗澡水之後,他想出的另一項測試。

  「哪有這樣的?起來!」說不上來的感覺羞窘,被枕著的雙腿止不住輕顫,就連推他的手也微顫著。

  「你在發抖?」他依然躺在她腿上,深黑瞳眸好奇的與她對望。

  「如果有女人莫名其妙往你腿上躺,你不覺得彆扭?」語畢,她才察覺自己說了什麼蠢話,這個風流大少恨不得有女人膩在他身上,豈會彆扭。

  「難道沒有男人這樣枕躺你腿上過?」

  「有誰會像你這樣放肆!」就像打領帶、放洗澡水,他也是唯一一個令她破例的男人。

  嘴角輕揚,譚禦風發現他喜歡這份獨享的殊榮。「麻煩你嘍。」

  「別鬧了!我不敢幫人挖耳朵,怕刺破別人的耳膜。」樓海寧無措的推他。他面向著她,視線定在她小腹的地方,奇怪又曖昧得令她無所適從。

  因她的推動,譚禦風直覺反應的勾住她的腰穩住自己。

  此舉換來她渾身一僵,差點驚叫出聲。「我告訴你,你這個花心大少要是敢對我胡來,我會用挖耳器在你身上戳出幾個洞哦!」

  回應她的,是串爽朗厚實的笑聲。她不在他預料中的反應,就是逗得他忍不住想笑。

  「可惡,我是跟你說真的,你還笑!」

  忍住笑,他取走她手中的挖耳器,由她枕來舒服極的玉腿翻坐而起,像哄鄰家妹妹一樣揉揉她發頂,「夜深了,乖,小聲點。」

  「你當我三歲小孩啊!」死命瞪他,用力格開他的大掌。

  「當然不是,我還想請你幫我暖床呢。」

  暖床?!「譚、禦、風——」

  修長食指抵住她的紅唇,止住她的嗔嚷。「才要你小聲點你馬上就忘了。別激動,我指的暖床是請你先幫我睡暖床位。」

  她眨眨眼抓下他的手,「什麼叫先幫你睡暖床位?」

  「我怕冷,倘若有人先幫我暖和床被,會比較好睡。」

  「你怕冷?」她狐疑的盯著他。

  「你不覺得我的手有點涼?」他伸出手。

  樓海寧像要印證似的,未作考慮便輕握住他的手,眉峰倏凝,「你是冷血動物啊?今天晚上的氣溫不過低了些,你的手就冷冷的。」

  現在才秋天ㄟ。

  他淺淺一笑,「的確有朋友說我像冷血動物。」當他投入工作欲罷不能,霍岡便是如此酸他,抗議他想讓人過勞死。「怎麼樣?能讓我享受一下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的一流服務,請你這個看家『閑』妻委屈點,替我暖一會床嗎?」

  她實在沒有必要理他這項危險又曖昧的請求,可她手裏仍清楚感受到屬於他的涼冷溫度,沒辦法硬下心拒絕。

  「十分鐘應該夠吧?」

  「OK,就十分鐘。」

  「好,十分鐘後你再回房。」時間已經不早,她說完便逕自上樓,往他的臥房走去。

  看著她消失于二樓轉角的纖細身影,譚禦風眸中閃現方才隱藏的狡黠。他確實怕冷,請她暖床卻是突發奇想。

  經過幾次的測試皆未收到預期效果,這次他決定主動奉獻他的床,她應該會趁這難得的機會賴在他床上,現出原形等著誘惑他,進而訛詐一筆天文數字了吧!

  刻意多等五分鐘,沒聽見樓海寧的喚喊也未見她下樓,譚禦風更加確定他這次的局設對了,她果然賴在他床上,準備施展「裸裏相見」這……招?!

  傻眼的看著躺臥他床上的人兒,片刻前在他腦中滾動著如他所料的思緒,登時全數中斷。

  哪里來的裸程相見、香豔誘惑?眼前這丫頭和衣睡在他的枕上,氣息勻和,一副早墜入夢鄉的憨甜模樣。

  「喂,丫頭?」他彎身輕拍她小臉。

  「嗯……別吵……」夢囈般低噥,她翻身繼續睡她的。

  譚禦風哭笑不得,這丫頭竟然睡真的!

  現在才發覺,跟這妮子過招有趣歸有趣,卻委實傷腦筋,現在他要不要叫醒她,直接問她打啥主意算了。

  凝視她宛如天使的柔美睡顏好一會,他莞爾輕歎,將她腰上的絲被拉高些,縱容的任由她賴他的床……

  ***    ***    ***    ***

  讓她找塊豆腐撞吧!她居然在委託人的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天哪,好丟臉。」樓海寧沮喪的靠倚經過的咖啡館落地窗前。

  今早當她發覺自己在譚禦風的床上醒來,真希望那僅是一場夢。

  即使她是只需負責看家的壁花閑妻,為他暖床位並非份內工作,但既已允諾,就該辦到,豈容出差錯睡得一塌糊塗。

  他想必更看輕她了。一思及此,她便覺懊喪,以致出門欲到公司的路上,也忍不住要自怨自艾。

  再低歎聲,她勉強打起精神邁步,卻瞥見咖啡館內一道熟悉的身影——

  「譚禦風?!」

  只見他正親昵的摟著一位雍容華貴婦人的肩膀,由角落起身,看似要離去。

  厚,這個男人會不會花心得太過火?把年輕辣妹就算,竟連可以當他媽的年長女人也要泡……呃,他看到她了,他身旁的婦人隨他的視線似乎也發現她,微笑著不知跟他說什麼,隨即朝她的方向頷首。

  婦人的面容太溫善和藹,令她本能的點頭回應。

  而後譚禦風將貴婦人送上一輛黑色轎車離開,才轉身朝她走來。

  「你真的沒救了。」她毫不客氣的在他停站她跟前時數落。

  「哪里沒救?」譚禦風挑眉回問。他正想詢問她怎會在這兒,她就莫名其妙的開炮。

  「風流花心已經很糟糕,你居然那麼惡劣,連剛剛那位看起來那樣慈祥,八成已有家室的婦人都騙,哪里有救?」

  他好笑的弓起手指輕敲她秀額,「亂來,她是我媽。」

  「你也知道她的年紀可以當你……你媽?你說那位婦人是你媽?!」終於意識清楚他說的話,樓海寧愕然驚呼。

  「從以前就是。」他好氣也好笑的捏她呆愣的小臉,就只有她敢胡亂誤會他們母子的關係。

  鬧了個大烏龍,她理虧的沒算他又捏她臉,以及先前敲她額頭的帳。「是你紀錄太不良,不能怪我想岔。」

  他紀錄不良?這丫頭以為他是為誰屈就成花心大少的?

  「你母親怎麼沒跟你一起住?」她禁不住好奇。

  「我父親過世後,兩年前她找到第二春,我們偶爾會像今天這樣見面聊天。」

  剛才乍見她,他脫口而出她怎會在這裏,讓母親誤以為她是他女友,直說他終於肯再交女朋友,還直誇她清秀可愛。由於他與樓海寧間的關係解釋起來有點麻煩,為免節外生枝,他只好告訴媽他們昨天才交往,若是媽貿然出現會嚇到她,才讓媽暫時打消和她說話的念頭。

  不過奇怪,他做啥跟這丫頭提有關媽的事?

  「你父母呢?」甩甩頭,他不再多想,轉而探問。

  「在家呀。」

  「他們都不管你在外頭胡作非為?」

  「你才作奸犯科咧!別因為我昨天晚上不小心睡著,你講話就這樣刻薄。」

  雙手環胸,譚禦風微眯眼睇她,「你確定不是故意睡著,引誘我犯罪?」

  「這種事下輩子也不可能發生。倒是你,沒趁我熟睡對我不軌吧!」她直到這時才想到這個重要問題。

  「昨天並非月圓之夜,要我變成狼人有點困難。」他答得幽默,存心刺探她的反應。

  該死的,他的意思是色狼也有選擇權?「明白!你這個花心爛蘿蔔就是喜歡身材超級有料的波霸,面對她們,你無時無刻都是狼人,」

  扭頭,她氣呼呼的越過他往前走。

  氣死她了,她雖非波霸,好歹也有B罩杯,長得也不醜,他有必要把話講得那麼傷人嗎?

  「你在氣我昨天沒有如你所願的冒犯你?」兩個大步跟上她,譚禦風直接問出心裏的猜測。

  煞住腳步,樓海寧火大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再胡言亂語,小心我推你去撞車。」

  「不然你生氣什麼?」

  就是,她火什麼?他是靠下半身思考的花花公子,看女人的眼光豈會正常,她反倒該慶倖他看不出她的好,否則她怕早教他非禮輕薄了。昨夜她大概就是潛意識裏相信他不會冒犯自己,才會睡得那樣安心。

  籲口長氣,她放開他的衣服,慍火已退。「沒什麼,一時的情緒化罷了。」

  他彷佛像要看穿她似的一眨不眨的定視她,只見她水靈瞳眸裏萬般清瀅,無半絲可疑閃爍,莫非昨晚她當真沒誘惑他的企圖?

  「昨天晚上你怎麼不叫醒我?!」她突然想到的問。

  「你睡得像小豬,叫不醒。」今早他要出門她猶酣睡得教人不忍心喚醒,遂由著她賴床。

  很想反駁她哪有睡得像小豬,偏偏自己在他舒服得沒話說的大床睡翻天是事實。「那你睡哪兒?」

  「客房。」

  「睡得暖和嗎?」

  輕問驟落,四周的聲音霎時靜止在四目相對的凝睇裏。

  譚禦風未料她會有此一問,心湖因她低柔的關懷,輕漾著莫名的漣漪。

  同樣沒想到自己會迸出這麼一句溫柔問語,樓海寧心中怦然鼓動著,費了好大的勁才移得開彷佛被魔法定住,與他交纏的視線。

  「我還有事,不跟你聊了。」心慌的扔下兩句,她像逃難般轉身離開,不明白自己怎會像情人那樣擔心起他睡得暖不暖。

  「小心車子!」他一個箭步上前將她拉人懷裏,險險的避開一輛由她身邊疾馳而過的機車,有點動怒,「你不要命了是嗎?」

  「我哪有。」她在他懷裏掙扎,心跳得亂七八糟。

  「沖那麼快很危險你知不知道。」沒放開她,有力的臂膀牢牢箝制住她。前半刻他正想弄清心裏那抹奇異的騷動是什麼,她就差點跑去撞車,不看緊她一些,這個常有驚人之舉的丫頭等會又亂跑,真出車禍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要去我的公司啦!」天塌下來她也不可能告訴他,自己因為對他的關心感覺丟臉而想開溜。

  「你要去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

  「這事我跟你報備過,替你看家時我會抽空回去巡視公司。」

  她確實提過。「你的機車呢?」

  小手往右後方指去,「在那家機車行做徹底檢查,剛剛又拋錨了。」

  「為什麼不開車卻騎摩托車?」這是他一直忘記問的疑問。時下年輕人不顧一切的賺錢,十有八九全為滿足物質享受,她既經營不法生意圖利,怎地未開名貴轎車,反而以機車代步?

  「開車找停車位很麻煩,我的停車技術又不好,當然騎機車省事。」

  見鬼哦,她幹麼跟他坦白她的停車技術爛。

  「放開我……喂,你要去哪兒?」他幹麼攬著她就走。

  「到你公司參觀一下。」見過她的名片,他記得她的公司就在前面不遠處。

  樓海寧大驚失色,急推他的胸膛阻止,「不行!你不行去。」

  「原因?」譚禦風停下腳步俯看她。

  「因為我的公司沒啥好參觀,你也該回公司上班了。」開啥玩笑,他這一去,她謊報他長相的事不就穿幫了。

  「我可以晚點回公司,也不介意你的公司沒啥好參觀。」

  「我介意呀!」

  「因為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裏藏了許多男人?」

  「該死的,你的驍騰公關才藏了一堆女人!」一激動,她又揪緊他的衣襟。

  他笑得迷人,「聰明,驍騰的公關職員比例是以女性居多。」

  「你!」罵不出來,她嘔得好無力,無助的直跺腳,「我要回家。」

  他因她孩子氣的嬌怨輕笑出聲,輕柔但堅持的攬著她往一刖走。「好,乖,等參觀完你的公司,我就送你回別墅。」

第五章
  樓海寧從不曾像此刻這樣,如此不情願的走進她向來引以為傲的公司。

  「老闆你來啦!手頭上的任務還順利……」嗎字尚在嘴裏,許真的雙眼便因隨後進來的人影張得有如銅鈴大,揚聲驚呼,「天啊!」

  樓海寧當然明白她的驚呼所為何來,正要提醒她注意形象,一旁影印資料的丁晨慧已因許真的喳呼轉過頭,手上的資料誇張的松掉落地。

  「你們兩個,稍微收斂點。」

  恍若未聞她的聲音,發怔的兩人指著她身後,同聲大喊,「老闆,有帥哥!」

  暗翻個白眼,她轉身拉著今助理失常的帥哥掉頭就走。

  「做什麼?」被拉的譚禦風反手輕扯住她,不動如山。

  「你看到了,我的公司就這麼大,參觀完你不走,難道留在這裏當門神?」她微鼓嫩頰瞪他。這傢伙沒瞧見她助理的反應嗎?他再待下去,難保她隱瞞的謊言拆穿時,許真她們不會尖叫得掀翻天花板。

  他俊爾淡笑,「匆匆一瞥,怎能算參觀。」

  與他的驍騰公關比起來,她的公司確實小上許多,然而整間辦公室格局簡單內斂、沉穩大方,相當有正派經營的專業氣氛與架式,但其中隱藏的不法秘密他尚需查看調查,如何能來過就走。

  「你到底想怎樣?」

  「對不起老闆,打個岔。」許真像守秩序的學生舉手發言,「這位帥哥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你胡說什麼。」奇怪,自己明明在陳述事實,心慌跳個什麼勁?

  「可是你們手牽手ㄟ!」丁晨慧接話。

  「鬼才跟他……噢」撇頭發現自己正是那個跟他只差沒十指相扣,手牽手的鬼,樓海寧懊惱的呻吟出聲,慢半拍的甩開他的手,「你幹麼牽我!」

  「是你先牽的。」他只記得自己反手扯住她,沒想到會牽握得這麼順手。今天才發現她柔柔軟軟的小手握在手心裏的感覺,好好。

  「亂講,我明明用拉的。」哪曉得到最後跟他牽在一起。

  這兩人你來我往的鬥嘴畫面很唯美,但許真有話要說。「老闆,再打個岔,這位不是你男朋友的帥哥究竟是誰?」

  丁晨慧點頭附和,也好奇極了這個俊俏男子的身份。

  「路人甲。」

  路……「路人甲?!」兩人訝異的語調一個樣。

  濃眉半挑,譚禦風輕捏刻意貶低他身份的丫頭俏臉一下,在她張口嬌叱前將她輕推至他身前,兩手擱接她的香肩,微笑的朝辦公室裏的另兩人道:「你們好,我叫譚禦風,指定由你們老闆當電召老婆的委託人。」

  阻止不及他的自我介紹,樓海寧心底直犯嘀咕。這個男人根本存心跟她作對,她極力隱瞞,他偏要自曝身份,這下她該如何向助理交代她的謊報事實?

  才這麼想著,許真與丁晨慧已相繼拋出問話——

  「你說你姓譚?」

  「就是電召我們老闆當看家賢妻的那個譚先生?」

  「我是,有什麼問題嗎?」譚禦風沉穩的回答兩人。

  「這怎麼可能!」兩人同時爆出質疑。

  「為何不可能?」他納悶也感興趣。

  「你一點都不普通。」

  他不明白丁晨慧的意思,卻明顯感覺他身前的嬌軀,因她的話奇怪的僵顫了下。

  「晨慧指的是,我們老闆親口說她所接委託的那位譚先生,長相普通得可以,半點都與帥扯不上邊,你怎麼可能是他。」許真作補充說明。他可是繼老闆的表姊夫之後,第二個帥得無法無天的男人ㄋㄟ!

  譚禦風懂了,有人抹黑他的相貌。

  輕輕一個扳轉,他讓身前的纖軀面向他,托抬起她低垂的輳首,執意鎖住她避的眸子。「你這樣說我?」

  「不行嗎?」逃不開他的視線,她倔強的與他對望。

  「我的天啊,老闆這樣說不就表示,這位譚先生真的就是那位普通得可以的譚先生?!」

  「許真,你很吵。」拍開輕扣她下巴的手,樓海寧橫眼睇她。

  「這叫我怎麼安靜?人家分明是帥到爆的超級大帥哥,老闆居然誣賴人家。」

  「誰誣賴他,在我眼裏他就是、就是普通嘛!」

  譚禦風胸口霍然升起一股不滿,先是曾說他醜斃了,現在則說他普通,這丫頭到底會不會欣賞男人?

  「老闆,人家跟你的表姊夫好看得不相上下,你都承認薩先生無敵霹靂帥,為何嫌超級頂尖俊的譚先生長相普通,眼睛脫窗哦?」現在換了晨慧有意見。基本上老闆的表姊夫薩翼是酷酷型的帥哥,譚禦風則為陽光型俊男,老闆就算喜歡酷男,也不該看不出溫和美男子的魅力。

  「晨慧!」樓海寧有些無力的喊,有點後悔平時對她們太好,她們才敢以下犯上扯她後腿。

  「你表姊夫無敵霹靂帥?」譚禦風的胸中再添一縷莫名酸意,很介意是什麼樣的男人可以入她的眼。

  「他是很帥,怎樣?」語氣充滿挑釁。她表姊夫本來就很帥,他幹麼眯著眼看她。

  「我呢?」

  「普通的N次方。」哼,氣死他。

  他微怏的揪捏她的小鼻子,「你的眼睛果然有問題。」

  「我覺得應該不是這樣。」許真嘴快的搶在她回罵譚禦風之前說道,摩挲著下顎若有所思的看著她,「老闆之所以說譚先生長相普通,八成是故意的。」

  樓海寧心底一震。

  「什麼意思?」譚禦風已問向許真。

  一旁的丁晨慧同樣臉現狐疑的等著聽她的答案。

  「當然是老闆怕說出實情後,樓伯——」

  「許真!」樓海寧板起臉喊斷她的臆測,「我請你來八卦是非的嗎?」

  瞧見一向隨和的上司臉現嚴肅,許真的頭搖得像波浪鼓,很想申訴她是在做合理推測,哪是八卦是非。

  譚禦風敏感的凝起眼。這丫頭不讓許真講完的話是什麼?有何計謀是與隱藏他的長相有關?

  一起工作久了,丁晨慧仔細思考了會,大概明瞭許真未完的言下之意。樓伯母一直希望替老闆挑個優質俊男當老公,倘若知道譚禦風帥得迷死人,九成九想撮合老闆和他,所以老闆與他見面後才會隱瞞他俊得冒泡的事實,故意抹黑他普通得可以。

  何必呢?條件這樣優的男人,直接嫁就好啦。想歸想,這句話她可不敢當老闆的面講,但有個問題,她很有興趣問

  「老闆,你上回拿走的變聲器能不能借我跟許真用?」

  聞言,譚禦風眼裏因為「變聲器」三個字,掠過一道犀利眸光。

  「你借變聲器幹什麼?」未注意樓海寧臉色一僵,許真少根筋的問。

  「我是想說用變聲器能幸運的接到像譚先生這麼帥的委託人,我們也借來用用,變個嬌柔的聲音,或許也能找個好看的委託人,兼差當電召老婆。」

  「對厚,我怎麼沒想到!」如果有這樣賞心悅目的委託人,別說兼差當他的電召老婆,直接當他的妻子也不成問題。

  聽她們一搭一唱,樓海寧臉都綠了。

  「你使用變聲器?」她才要斥責多話的助理,譚禦風的逼問已落下,「我來電指定委託那天,電話裏那過份嬌嗲的聲音就是使用變聲器的傑作?」

  瞧見兩名助理一個想多嘴,一個想點頭,樓海寧嚴厲的下命令,「你們兩個摸魚得夠久了,趕快工作!」

  吩咐完她隨即半推半拉的帶譚禦風離開。

  「老闆怎麼就這樣走了?我還沒看夠帥哥耶。」許真望著被甩上的門抱怨。

  「是有點可惜,不過譚先生跟老闆的表姊夫同樣帥,你想這會不會是老闆墜入愛河的預兆?」丁晨慧提出她特有的古怪邏輯。

  許真卻很瞭解她的思考方式,上司的表姊夫是她們好幫手歷任委託人中最養眼的,結果與她們的代理老板擦出愛的火花,現在出現第二個優質的養眼委託人,老闆是否會因此跟著紅鸞星動?

  「很難說,老闆的前男友並不帥,也許她並不鍾情俊男。晨慧,你看我們要不要考慮下海當電召老婆,碰碰運氣,拐個帥哥當老公?」

  ***    ***    ***    ***

  「你可以走了,不送。」拉譚禦風下了一層樓,樓海甯於樓梯轉角處停下。

  「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你使用變聲器?」譚禦風與她面對面,要聽她親口證實。

  「犯法嗎?」她仰起帶著倔意的小臉回道。

  「是不犯法,但一般正常人不會使用這玩意兒。」她一開始的動機果然就不單純。

  「我好奇,就是想用看看不行?」她家老媽是比一般人無匣頭,會用變聲器自然不稀奇,然而媽企圖幫她挑委託人老公的最終目的,說出來只怕會惹來他的揶揄訕笑,透露不得。

  這也是她阻止許真的口無遮攔,不讓她提及母親的原因。

  「既然這樣,初見面那天為何你不敢承認電話裏的嗲柔聲音是你的傑作,也不敢承認你別有居心的身家調查,而全推到新同事上頭?」

  無法說出實情,她只能勉強掰個理由,「好奇使用變聲器是一回事,在委託人面前坦承此事無異有損自己的專業形象與能力,而且我只是覺得變聲器好玩,不覺間問多了問題,並非什麼別有居心。」

  輕捏起她滑細下顎,譚禦風逼她看他。

  「看著我,再說一次你沒有存心騙我。」

  「你以為我那麼沒個性?我偏不看你也不說。」

  她唱反調的閉起眼,只有自己清楚心下的慌亂。他凝視她的深眸彷佛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一樣,看著他,她也許會動搖自己的堅持,供出老媽這位天才幕後黑手。

  微仰的小臉、緊閉的眼,加上微顫的嫣唇,並非譚禦風要心生遐想,此時的她宛若無言邀請他品嘗她甜美的羞澀小女人,散發楚楚動人的美。

  心弦蕩漾的,他輕扣她下巴的手轉而輕拂上她如花瓣嬌美的唇瓣。「你在誘惑我吻你嗎?」

  身軀隨著他的撫觸與曖昧惑人的問語輕顫,樓海寧緊閉的水眸倏地睜開,望進他如子夜星辰醉人的魅眼,心口如鼓擂動。

  「誰、誰誘惑你吻我啊!」倉皇向後退開,她猛然撞上牆壁,連痛呼都來不及便抱著後腦勺彎下身子。

  譚禦風的心一揪,急忙攬住她,將她的小臉輕壓他胸懷,查看她撞到的地方。

  「你實在是……怎麼這麼笨?老是跟自己的腦袋過不去,拿它撞牆壁。」掌心輕貼她腫了個包的後腦,他又氣又不舍的薄責。有哪個工于算計的騙子會像她這樣笨手笨腳?

  下意識抱著他的腰,樓海寧掄起粉拳就往他的背槌。「可惡,每次我會撞東撞西全都因為你搗亂,你還敢說我笨,」

  這丫頭……此時不是跟她計較這的時候,他輕壓她頭上的腫起處問:「很疼嗎?」

  「痛死了。」天理何在?為啥每次被欺負和受痛的都是她。

  他的眉頭因她的回答鎖得死緊,「我帶你去看醫生。」

  「不要!」有人因為不小心撞到牆這樣丟臉的原因看醫生的嗎?

  「海寧——」她剛才叩撞的聲響教人心驚,他不放心。

  帶著勸服意味的喚喊令她胸口一跳,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像要確定他真有開口,她抬起頭……

  這一看,她如夢初醒的發現他攬著她,自己也抱著他的驚人事實。她彆扭慌忙的挪開他的懷抱,連上兩個階梯。

  「騙你的啦,一點點痛而已,你趕快回去上班,我等一下就回別墅替你看家。」再不趕他離開,等會若又出狀況,她再糊裡糊塗抱住他就糗大了。

  讀出她眼裏的堅持,譚禦風也沒再強迫她上醫院。「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防備的輕蹙柳眉,「什麼問題?」

  「你的公司就只有兩位助理?」

  「誰說!她們是內勤助理,其他接受電召委託的成員全采Standby的方式,有適合的委託再通知她們出任務,毋需到公司來。」他當她的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真這麼寒酸?

  Standby的接任務方式?換個說法亦即她的詐騙組織相當具有機動性,對出勤行騙的成員也有一定的機動性?

  「好了,你的問題我已經回答完,我還有事和助理討論,晚上見。」一口氣說完話,樓海寧轉身跑回公司,怕慢個半秒,那個不說話盯得她心裏七上八下的帥哥又要上樓。

  站在樓梯轉角處,譚禦風並無追上前的打算,生怕他跨前半步,前面那不曉得在慌什麼的丫頭又會跌個人仰馬翻。還是先回公司吧。

  ***    ***    ***    ***

  驍騰公關總經理室

  霍岡像發現新大陸般驚瞪著辦公桌前的老友,這個工作起來像拚命三郎的工作狂居然在發呆?!

  「在想什麼?」他走向前探問。

  「樓海寧。」發怔那人下意識回話。

  「什麼?樓海寧?!」

  乍然而落的譁然大嚷喚回譚禦風游離的神思,抬眼瞟見不知何時蹦現的好友,沒多大反應的斜橫他一眼,出口卻字字犀利,「沒事跑來我辦公室鬼吼鬼叫,你希望我叫警衛進來攆你是嗎?」

  「別亂定我罪,看見你這個工作狂破天荒的發呆,連我敲門進來都不曉得,問你想什麼,你劈頭就吐出樓海寧這驚人的答案,我怎麼可能不大叫?要不是婕娜和我負責的案子不同,沒跟我一起來找你討論這件精品店周年慶企畫,你辦公室的屋頂現在已經被她的驚叫聲掀了。」

  「就因為我在想樓海寧?」

  「老天,你真的在想你的電召老婆!」再爆出一聲吵死人的嚷嚷,霍岡一屁股坐入他辦公桌前的椅子,興致盎然的問:「老實說,你跟她發生什麼不可告人的曖昧情事?」

  回答他的,是譚禦風抓過桌上的鐵制紙鎮,作勢要砸他。

  霍岡反應迅速的將掛輪滑椅滑出安全距離。「是你自己說想樓海寧的。」

  「我在想她那顆小腦袋裏究竟在想什麼,你給我想到哪里去。」

  你繞口令啊。霍岡差點就這麼沖口而出,幸好他及時煞住,畢竟他可不希望被紙鎮砸破腦袋。

  他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動椅子,「嚴格來說是你突然拋下的句子太具令人遐思的空間,我才會想歪。」

  他的辯解得到白眼一枚,但這不影響他的追根究底。「你那拗口句子是什麼意思?」

  「我提供很多讓她可以光明正大誘惑我的機會,然而沒有一次成功,昨天我甚至請她幫我暖床——」

  「暖床?!」

  「暖和床位。」譚禦風沒好氣的睨他。若非他辦公室裏的隔音設備良好,被這大嗓門的傢伙一嚷嚷,公司裏不知要如何流傳他們兩個大男人的蜚短流長。

  霍岡悄悄ㄎ一ㄤ走他放回桌面的紙鎮,預防等會他再會錯意,好友真砸得他滿頭包。「結果呢?」

  性感唇畔揚起沒轍又莞爾的笑。「那丫頭直接在我床上睡翻掉。」

  「嘖嘖,著實令人傻眼的答案,不過這不也代表我猜的沒錯,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確實為正派經營。」

  譚禦風不以為然的搖頭。「只怕沒那麼簡單,來公司前我去了趟好幫手,發現那丫頭有事瞞我,接我的委託那天更使用變聲器,其中隱情絕不像她所說,僅只好奇一用那樣單純。只是她為何遲遲不展開誘騙的斂財行動,甚至拉皮條的暗盤交易?到底作何打算?」

  害他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打轉,猜臆那教人摸不著的心思。

  霍岡若有所思的審視他,「禦風,你是不是沒辦法再用心愛人,因此固執的認定好幫手的經營有問題。」

  他皺眉,「什麼叫我沒辦法用心愛人?」

  「因為香琪已經嫁人,你的心也隨之封閉在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裏。」

  翁香琪,禦風的初戀情人,小他兩歲,相當美麗的女子。他與婕娜本都等著喝兩人的喜酒,豈料翁香琪大學畢業後是嫁人了,對象卻是令他們跌破眼鏡的某公司第二代繼承人。

  之後,禦風的幾段戀曲皆不了了之,從不曾見他認真積極的尋覓他的真命天女。

  「拜託,你怎麼跟我媽一樣,想太多。」他母親也認為他情系香琪,這些年才始終未帶女朋友給她看,這也是今早她誤以為樓海甯是他女友,開心他終於肯再交女朋友的原因。

  「若更是我想太多,你身邊為何沒知心女友?又為何樓海甯連有機會上你的床都只顧睡她的,沒有展開任何誘惑行動,你仍懷疑她經營的生意不正當?」儘管在他的眼裏捕捉不到提及初戀情人的任何異樣波動,霍岡仍有疑問。

  「感情要靠緣份,知心的男女朋友更需註定的情緣牽線,我還沒遇到,難不成要我到街上隨便拉一個充數?至於樓丫頭——」

  「怎麼樣?」霍岡急問忽陷入沉思的他。

  「一個女人沒多作考慮便在男人的床上入眠,倘若不是想主動誘惑或耍心機引誘對方挑逗,你認為原因還有什麼?」

  「當然是她信賴你。」

  他眸心一動,「信賴?」

  「相信你是正人君子,不致冒犯她,為你暖床到一半即很安心的睡著。」

  霍岡口中的正人君子令他唇角牽起淡淡的笑紋,那丫頭可完全把他當花心大少看哪!但不可否認的是,昨夜她會答應替他暖和床位,確實是在摸到他大掌的涼冷溫度之後,今早亦關心的問過他昨晚是否睡得暖和。

  所以她會睡翻在他的床上,真因再純粹不過的信賴?

  「還有一個可能。」霍岡忽又迸話。

  「嗯?」譚禦風揚睫看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漾深唇邊笑意。「如果你的單純是指笨的話,那丫頭很多時候是滿呆的,老是笨手笨腳的這撞那碰,我回公司前她後腦勺才又撞了個包。」

  說到這兒,他突地拿起手機撥號。

  「你打給誰?」霍岡訝問。

  「打給海寧,看她撞到的地方還會痛嗎?」

  霍岡睜大眼,這小子非但像與樓海寧相識多年那樣喊她的名字,更關心起她的傷勢,他沒聽錯吧?

  狐疑間只聽他對著手機低問:「你在哪里?」

  「正準備搬光你別墅裏的東西,你說我在哪里?」電話彼端的樓海寧語氣頗沖的回答。她剛回到別墅,他就來電查勤,害她心跳莫名的跳快好幾拍,不挑釁他幾句氣氣他怎麼行。

  怎料他低逸成串悅耳的醇厚笑聲。「回話中氣十足,看來你頭上的撞傷應該不要緊。」

  「你——」

  「怎麼了?」

  心口無由的悸動著,樓海寧終究沒問出「你特地打電話回來關心我?」這句話,她可不想會錯意,招來他的說笑。

  「你當我是搪瓷娃娃?這麼不禁撞。」她手撫後腦勺的腫包,逞強地說。

  「就算你再耐撞,那顆小腦袋瓜再這樣三天兩頭撞下去,難保不會變得更呆。小心點,知道嗎?」套句她曾數落過他的話,她的紀錄太不良,他無法在她身邊守著,只好叮囑她注意些。

  「知道啦!你很囉嗦。我要看家很忙,你別隨便打電話吵我。拜拜。」

  一古腦說完,她匆匆切斷電話,只因她的心臟因他的囑咐詭異的愈跳愈快。

  同一時刻——

  「就只有這丫頭敢掛我電話。」譚禦風盯著結束通話的手機搖頭歎笑,到今天才曉得他的看家閑妻竟比他這個總經理還忙,不過知道她沒事,他總算放心了。

  抬起頭,他發現霍岡瞪直雙眼直瞅著他。

  「你這是什麼表情?」活像他多顆眼睛、少個鼻子似。

  「你打電話叮嚀樓海寧小心點,別又撞到頭?」

  「哪里不對?」

  不對的地方可多了,這個帥哥不但熱絡的喊人家的名字,跟人家講電話的神情語氣均透著不尋常的溫柔,還笑得那樣開心,叮囑她小心點的語句更合帶殷切的關心,就連結束通話的低噥,亦顯露不自覺的縱容。這麼多不對勁之處,他要先挑哪一個說?

  「你仍然懷疑樓海寧的公司不正派是吧?」思緒轉了轉,他這麼問。

  「到目前為止是如此。」

  「那你管她腦袋撞得如何干麼?」

  譚禦風難以苟同的橫睞他,「不管難道放任她昏倒在我家?」那樣危險的景況他光想就覺得胸口一陣緊窒。

  禦風的意思是怕樓海寧在他的別墅發生什麼萬一,會觸他黴頭?那麼先前他感覺他對樓海寧過份的呵寵關心,全是他多心的錯覺嘍?

  沒給他機會再探究,低渾的嗓音向他擲來,「工作了。」

  「耶?」

  「你不是要跟我討論企劃案?我這邊需審理的案子還很多,也得趕緊處理。」至於家裏那個丫頭的小腦袋裏究竟作何盤算的麻煩問題,他有空再研究。

第六章
  接連一個星期,樓海寧的看家任務進行得很順利。

  她這個僅需負責看守別墅的壁花閑妻,仍然得天天為她的委託人打領帶、放洗澡水,外加幫他睡暖床位,但是她學聰明了。

  打領帶時她雖會因與譚禦風的親近,莫名的心跳加速,可她絕對會在打好領帶的第一時間退開,免得自己總想重蹈覆轍,撥開他額前老是不安份垂落的頑皮發絲;放洗澡水則改為放好水再喊他,避免又跌入她其實好想借來泡澡的大湯池裏,與他曖昧糾纏。

  至於暖床,她特地準備了個小鬧鐘定時,以防自己又在他的床上睡得一塌糊塗。只不過他的床實在太舒服,她只好每天自動增加一點暖床時間,到昨晚為止,她定時的時間為一個鐘頭。

  或許察覺出她的負責認真,這周那只平時總愛講些氣人話;惹得她情緒起伏的笑面虎,難得的沒有像貓捉老鼠那樣逗弄她。

  只是,有好幾次讓她抓到他奇怪的盯著她。

  「你看我做什麼?」第一次,她難掩心慌的問。

  「你沒看我怎麼曉得我在看你。」他如此回答。

  意思就是先盯著他瞧的是她?可惡,當她花癡啊!

  「你幹麼又看我?」第二次,她忍不住又問,心依舊跳岔頻律。

  「看你這幾天好像變聰明了,沒再笨手笨腳的撞腫腦袋。」他換了答案。

  該死的,他到底曉不曉得每次都是誰害她撞到頭的?

  有過這兩次自討氣嘔的經驗,再發現他將視線定在她身上,她不再問他,由著他看去,反正她又不會少塊肉,也沒不舒服的感覺,僅心臟總出現心律不整的情形,離他遠一點就好。

  基本上除了這些小插曲,其他都很順利……唔,如果不把她那對寶貝父母的相親電話算在內的話。

  這個禮拜連爸都打電話來遊說她跟他們極為中意的女婿人選相親,她的答案當然還是——NO!

  還好她事先交代兩位助理,不許跟老媽洩露她的委託人是個美男子的秘密,否則就開除她們,要不依媽的個性,百分百會吵著要來見譚禦風。

  窗外暖陽輕灑,是個溫和的好天氣,希望今天凡事亦順順利利……

  「咦?你今天不用上班?」走進廳裏,譚禦風正巧下樓,她微訝的問。

  不若往常的襯衫、西褲,以及一條總會遞向她的領帶,他一身更顯軒昂俊逸的白色休閒衣褲。

  「今天驍騰為一家大型休閒器材行舉辦溜冰活動,所以穿得休閒點。」

  「瞭解,也就是今天不用幫你打領帶。」她淺淺笑綻唇畔梨渦,慶倖今兒個毋需與他有親密彆扭的貼近。

  「真想剖開你的腦袋。」

  輕綻的梨渦因他突迸的話語暫態僵在唇邊,樓海寧錯愕的瞅著站在兩個高階梯上的他,「你說什麼?」

  「說我想剖開你的腦袋,看看你的腦子究竟怎麼個排列組合法。」譚禦風給她更完整的回答。

  「你瘋了哦!」居然要剖她的頭?!

  「奇怪的是你。」

  「哪里奇怪?」

  「全部。」

  因為仍舊摸不透她對他這個絕對有錢讓她撈的委託人作何盤算,這一周他決定以不變應萬變,不再採取其他誘使她現出不軌原形的測試,想讓她自由發展。豈料別說引誘,她連半次的投懷送抱也不曾,有時更刻意與他保持距離,就像剛剛,得知今天不必為他打領帶,竟露出鬆口氣的清甜笑靨。

  這不是奇怪得徹底?

  鼓著腮幫子,樓海寧踩上他站的階梯,像只小雌虎般揪住他的衣襟,「該死的你睡大飽還是沒睡飽?一大早就找我吵架,枉費我才覺得我們可以和平相處,結果不過一個禮拜,你喜歡找我麻煩的劣根性就又跑出來,還說我奇怪!」

  「我喜歡找你麻煩?」他無所謂的隨她揪著,怕她失足踏空樓梯摔下去,他極自然的環抱住她,發現這周來自己對她刻意與他保持距離,胸中所累積的不滿情緒,全因此刻的親近摟碰,點點散化。

  「你一直都是。」從相識起,她動怒的次數已不勝枚舉。

  「是嗎?」怎麼他沒印象?

  她火冒三丈的嗒踮腳尖靠近他,絲毫末注意到自個在他懷中。「我說過你別再說是嗎這兩個字,那會讓我想扁你。」

  「你有暴力傾向啊。」他難以恭維的捏她氣鼓鼓的粉頰。

  「你才是虐待狂!」藕臂伸起也想捏他的臉。

  可惜譚禦風好笑的抓住她的手。「要不要跟我去參加今天的溜冰活動?」

  她傻住,「跟你去參加溜冰活動?」

  「這次的活動是廠商為促銷滑冰器材而舉辦,免費入場,還提供溜冰鞋,機會難得,去玩玩無妨。」

  這算臨時起意的邀約,既然私下相處她遲遲未對他展開誘惑行動,那麼在外人面前,她是否會採取教他人誤會他的舉動,藉此設計他,逼他花錢了事?

  「聽起來滿讓人心動的,可是我不會溜冰。」

  「不會可以學。」

  「可是——」

  「你不敢?」見她仍有猶豫;譚禦風索性出言相激。

  「笑話,去就去,誰怕誰。」她最討厭人家說她不敢接受挑戰,管他擔心會摔倒出糗的顧忌,先答應再說。

  ***    ***    ***    ***

  寬敞明亮的滑冰場裏,驀然響起霍岡與阮婕娜同時發出的驚呼——

  「她是樓海寧?!」

  「她是你老婆樓海甯?!」

  半分鐘前,已先進冰場溜了幾圈的兩人瞥見上司老友偕同一名清秀佳人出現護欄邊的準備區,隨即趨前和他打招呼,怎知他身旁那位氣質清新的女孩,並非委託驍騰籌辦滑冰活動的恒遠器材行派出的接待員,而是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的老闆樓海甯。

  譚禦風點頭,未糾正阮婕娜簡化過頭的大嚷,有意看身邊的丫頭作何回應。

  「我叫樓海寧,是接受譚總的委託,負責為他看家的電召老婆。」她有點尷尬彆扭的加重電召老婆幾個字,澄清自己的身份。

  譚禦風微訝的睇她,這丫頭沒必要作任何解釋,僅需嬌羞的挨近他,順勢製造假像,這樣更方便日後的誘騙行動不是嗎?

  「對,電召老婆,可是你長得像鄰家妹妹清純可愛,怎麼會經營非法……」

  「她叫阮婕娜,有時常會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你別介意。」他巧妙的阻斷好友的險些說溜嘴。

  「是啊,你別介意。」猛然驚覺自己差點打草驚蛇,阮婕娜只得隨他的話尾應和。

  樓海寧靦腆的笑笑,剛剛她有提到古怪的非法兩個宇嗎?

  一旁,不同于阮婕娜的狐疑,霍岡見到樓海寧後,確信好幫手為正派經營的第六感更強烈。她一雙眼睛清澄無比,渾身無半絲狡猞算計氣息,絕非奸佞之徒。

  「禦風,你怎會帶樓小姐來這裏?」這是他現在比較好奇的問題。

  「剛好有溜冰的機會,帶她出來玩玩。」

  朝他輕點下頭,樓海寧不好意思坦白自己其實是被激來的。

  霍岡與阮婕娜敏感的感覺老友有所隱瞞,尚未請他到一旁問清楚,他已對著樓海寧開口——

  「我得到另一頭和恒遠器材行的韓董應酬一下,你要不要跟我去?」

  「不要。」她又不認得那人,去湊啥熱鬧。

  俊眉細微挑動,「那你在這兒等我,待會我教你溜冰。」

  「不用,我可以扶著欄杆學。」說著,她逕自落坐長椅,穿起他為她挑的,據說穩定性較高,適合初學者的花式滑刀鞋,心裏暗自咕噥,誰希罕他教,到時他搞不好又要揶揄她手腳不靈光。

  與韓董的應酬失禮不得,他暫時擱下心頭的疑惑,交代兩位好友,「你們幫我招呼海寧,我和韓董打完招呼再過來。婕娜,你順便教海寧溜冰,注意點,別又亂說話。」

  「知道了,總經理。」阮婕娜正經八百的回答。

  「鞋帶別拉太緊,穿起來不舒服。」轉頭瞥見椅子上的小女人使勁拉鞋帶,譚禦風想也沒想的蹲下來為她重新綁過。

  此舉令霍岡與阮婕娜瞠目結舌,他們幾時見過禦風替哪個女生系鞋帶?

  「至少綁緊一點比較不會跌倒。」樓海寧小聲嘟噥。她沒溜過冰,會怕,鞋子系緊些比較有安全感。

  「你確定?過與不及可都是不聰明的做法。」莞爾笑謔,他再幫她戴上護膝、護肘與護腕,低聲道:「小心點,我去去就來。」旋即起身離去。

  「什麼啊,又拐彎罵我笨,以為他厲害到外太空去呀!」不服的看著他偉岸的背影低啐,她才不承認他為自己戴護具的細心舉動讓她有點小感動。

  慢慢抓著前面的欄杆站起來,她這才發現霍岡與阮婕娜全瞅著她。

  「那個……我們吵習慣了。」猜想她對譚禦風的嘀咕大概全被兩人聽入耳裏,她困窘的說道。

  「我倒覺得你跟禦風像極打情罵俏,畫面曖昧又十足搭軋。」

  樓海寧小心跨入冰場的左腳因阮婕娜的話一頓,差點滑倒。

  「婕娜!」霍岡輕扯她衣袖,搖頭示意她收斂大剌剌的說話方式。儘管禦風與樓海寧之間確實彌漫著耐人尋味的氛圍,但在不明白好友帶她來的真正用意前,他認為兩人少發表意見為宜。

  接收到他的暗示,阮婕娜無奈的給他個會意眼神,輕巧的溜至扶著欄杆,怕怕的移動腳步的樓海寧身邊。「你沒有溜過冰?」

  「沒有。」

  「沒關係,多摔幾次就會了。」

  樓海寧苦笑,這位削著一頭俏麗短髮,帶著英氣之美的女子,講話還真是……中肯。只是如果可以,她半次都不想摔。

  「你為什麼想經營電召老婆的生意?」她在她費力的再挪動一步時問。

  「覺得它相當具有前瞻性與潛力,值得一試。」執業以來被問過無數次的問題,她仍秉持不厭其煩的態度回答。

  「經營這種行業你真能心安理得,不會作惡夢?」

  跟在一旁的霍岡忍不住歎氣,才要婕娜注意言辭,她想到就說的毛病馬上又犯了。但這回他並未出聲,心想讓她聽聽樓海寧的答案,也許她能改變看法,不再懷疑。

  「怎麼會作惡夢?我的電召老婆公司是經營得心安理得……啊!」只顧回話,腳步沒踩穩,她摔了一跤。

  「看,說錯話了吧。」

  「啥?」說錯話?

  「你這樣不行,做生意那麼有膽量,學溜冰也該拿出氣魄。起來,走大步點,當初我可是不到半天就能自己溜了。」說話間阮婕娜已拉起她。或許因為運動她頗在行,又帶點阿莎力的男孩個性,瞧見樓海寧扶著護欄走也會滑倒,著實教她看不過去,遂停下對好幫手的偏見爭論,決定好好教她溜冰。

  「婕娜,你是你,別為難樓小姐。」霍岡幫忙扶樓海寧一把。

  「沒關係,阮小姐說得有道理,學溜冰太過小心害怕是學不好的。」

  所以,樓海寧再次扶住護欄後,提起勇氣將步伐跨大——

  「哇啊!」

  砰!屁股著地。

  再一次……「呀啊——」

  叩!手肘和膝蓋跟冰面KISS。

  見狀,霍岡正想告訴她慢慢來,阮婕娜已趨前扶起她,要她蹲著。

  「用蹲的?」樓海寧一臉茫然,沒空調整微偏的護膝。

  「蹲著重心較穩,我推你,讓你適應在冰上滑行的速度感,順便練習平衡感。」

  「這樣沒問題嗎?」怎麼她有不太妙的預感。

  噢,騙人,哪里沒問題,這一不讓她摔得四腳朝天。

  而這一幕,在偌大冰上樂園外的譚禦風恰巧盡收眼底,眉峰頓凝。

  打從他過來與韓董寒暄,視線便始終瞟向樓海寧那頭,之前見她跌倒在地,胸中雖拂過不忍情緒,但初學滑冰者免不了一陣摔,於是他硬是收起胸中氾濫的不忍,可他沒想到人來瘋的婕娜會用推的教她滑冰,她是怕那丫頭摔得不夠多嗎?

  才這麼想著,就見婕娜第二度擔任「推手」,被推的丫頭這次不僅滑倒,更滾了好幾圈。

  該死的婕娜玩上癮啦!

  壓不下胸中的焦急,譚禦風匆匆結束與韓董的對話,以最快的速度奔回方才的滑冰準備區,換穿上滑冰鞋,動作漂亮迅捷的進入冰場,恰好穩穩的接摟住半彎著腰,兩手像旱鴨子揮搖,眼看就要趴倒冰面的佳人。

  「嗨,帥哥,歸隊啦!」阮婕娜笑嘻嘻的搖手。

  「該死的你在搞什麼鬼?!」他板著臉低喝。

  聽見他的暴喝,霍岡與阮婕娜雙雙愣住。他們一向極少真正發脾氣的老友,怎會繃著一張冷臉開罵?

  「我在學溜冰,哪有搞鬼。」由他懷裏仰起小臉,樓海寧皺眉辯駁。剛才她以為自己撞了人,很努力想站穩身子離開,鼻息間卻竄入屬於譚禦風的熟悉氣息,她鬆口氣,未作多想便環抱住他,豈料他兜頭即薄責她在搞鬼。

  「不是你,我說的是婕娜。」

  「我?!」阮婕娜一臉迷惑。

  「你想害死這丫頭?竟然一再推她,讓她一跌再跌,」

  「冤枉啊,我可不是故意推她,而是在訓練她的膽量和平衡感。」奇怪了,他不是跟韓董應酬,為何對他們這邊的狀況如此清楚。

  「對——」

  「還對!」譚禦風沒好氣的打斷懷裏人兒的應和,「剛剛要不是我及時接住,你的鼻子只怕摔扁了。」慍怏的利眸睞向一旁的霍岡,「你負責看戲還是認為這丫頭是溜冰天才,見到她摔倒竟然不動手救人。」

  「老兄,我剛才已經上前要救人,是你突然沖出來把人救走的OK?」

  譚禦風猶想說什麼,樓海寧卻開口了。

  「我的確不是溜冰天才,但起碼很耐摔,相信多摔幾次就能學會溜冰。」她生氣的回答,多心的認為他故意在他朋友面前漏她的氣,暗諷她笨。

  「婕娜,你告訴她多摔幾次就能學會溜冰?」順便幫助她掉多次點?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他幹麼以難以恭維的眼神眯睨她?整個冰場裏摔摔碰碰的人不在少數,差別只在於樓海寧跌得慘了些罷了。

  突然間,樓海甯推開譚禦風,一屁股跌坐冰上。

  譚禦風心驚的欲拉她,卻被她格開。「你這是做什麼?」

  「要學溜冰的是我,我自己會站起來。」

  「等到冰場打烊嗎?」她所有的護具全移位了,也不知有沒有受傷,還想摔?

  只見有氣魄的樓海寧不馴的回嗆,「那也要等我試過才知道!」

  然後她再次拍開他想扶拉她的手,奮力的由冰上爬起來……跌倒。

  再爬……再跌。

  繼續爬——

  「該死的!」譚禦風低逸出一句咒?纂A不由分說的攔腰抱起大有摔斷骨頭才甘心的倔強丫頭,無視她的踢動掙扎,也無視好友的錯愕與周圍注目的視線,向兩位元好友丟下一句告訴韓董他有事先走,便矯健俐落的抱著懷中人兒離開冰場。

  ***    ***    ***    ***

  若知道去一趟滑冰場的下場是被譚禦風架回別墅,樓海寧用她的人格保證,縱使他再如何激將,她也絕不答應陪他出這趟門。

  轎車停在別墅中庭,她坐正身子想開車門

  「呃!」手方碰及門把,她不由自主的問哼。一路上除了感覺手腳酸麻之外,腰並無多大的異樣感,怎這會無意間扭個身,腰際會突來的抽疼?

  譚禦風耳尖的聽見她的低噫,心口一緊,然他沒出聲,在滑冰場他已見識過她教人生氣的不馴倔強,這時若問她怎麼了,她肯定會說沒事敷衍他,還是直接抱她進屋子檢查比較省事。

  「喂!等等,我自己會走。」樓海寧驚叫的抗議。

  「我已經很生氣,你最好別再惹我。」

  入耳的低繃語氣令她一怔,此時才發現他總是噙笑的俊顏又冷又臭,想起回來的路上他也未和她說上半句話。

  「你在生什麼氣?」她很納悶。

  這個遲鈍的丫頭,將她放上緹花沙發,譚禦風不由分說的脫去她身上的粉藍休閒長衫。

  「啊——」樓海寧以驚聲駭叫回應他,無奈她抓護的動作慢半拍,長衫硬是教他脫下。「大色狼!衣服還我……唔,痛——」她驚惶失措的跳起來搶衣服,誰知衣服沒搶到,高舉的左肩一陣扯痛,讓她撞入他懷裏。

  「現在知道痛了?在滑冰場一摔再摔時怎麼沒聽你喊痛?」輕柔的抱起她,譚禦風嘴裏不饒人的數落。

  「誰說我沒喊,我都喊在心裏。放開我!」想推他、想跳下他的懷抱,偏又忙著護住胸前只著了件淺粉內衣的春光,她慌窘得漲紅整張臉。

  他臉色難看的抱她躺入沙發,不顧她的掙扎,扳轉她的身子讓她趴著。

  「該死的,別動,你曉不曉得你身上有多少瘀青?」

  「瘀青?」他突兀的話語令她沒有多大用處的掙扎全部停下。

  「肩上、背部、手臂、手肘、腰際全都有!你到底是怎麼摔的?!」

  她白皙水透的肌膚上遍佈驚人的瘀紅,他開始後悔下冰場前對她的縱容,未強逼說不冷的她添上外套,多件厚外衣,至少跌倒時多層屏障,能少受點傷。

  「要我再表演一次給你看嗎?」

  「樓海寧!」

  她被吼得滿臉無辜,「我還能怎麼摔?不就是站不穩摔在冰上,你不是全看見了?」

  見她的衣服被他擱在小桌子上,她伸手欲拿……

  「我說了別動!」

  一句沉喝蕩入她耳裏,她的手像做壞事被抓包一樣縮回沙發上。

  等到她終於記起自己該罵人和掙扎的反應,卻忽見他由方桌抽屜裏取出一罐咖啡色玻璃瓶,在尚未意識他想做什麼之際,背上便落下幾處沁涼,而後是他輕輕推揉的大掌。

  她的心湖漣漪輕漾,怎麼也沒料到他會為她擦藥按摩。

  「今天實在不該帶你出席滑冰活動,你總是笨手笨腳,想也知道學溜冰勢必跌得比別人慘。」此時的譚禦風完全未思及她是否在誘惑他的問題,一心自責讓她跌得瘀傷處處。

  一聽,樓海寧心裏有再多的感動也全被他的毒辣言語澆毀。「你又說我笨!」

  「不僅笨,還倔強又愛逞強,叫你別溜了,你硬要唱反調,當你的身子是鐵打的,真那麼耐摔?」氣得他只好強行帶她離開冰場,免得這丫頭真摔斷骨頭給他看。

  豈有此理,這傢伙居然愈罵愈順口耶!「我告訴你——」

  「你再亂動,我就掐斷你的腰。」停下對她左側腰際的輕徐按摩,一手按住她的肩膀,冷聲制止她氣嘟嘟說著就欲翻轉的身子。

  「厚,你這個可惡的王八蛋!」

  她真的好想……好想扭斷他的脖子!

  ***    ***    ***    ***

  沒能扭斷譚禦風的脖子,樓海寧卻趁夜潛進他的臥房。

  她要報一箭之仇!

  白天若非他激她,自己也不會到滑冰場,摔得淒淒慘慘。原本她並不怪他,畢竟自己是滑冰初學者,會摔倒也是理所當然,可誰教他回別墅竟不說一聲脫她衣服,更可惡的一而再說她笨,就算經過他的細心按摩及下午的休息,身體的疼痛不適幾已全退,她依舊要找他出口氣。

  躡手躡腳的靠近睡臥枕中的他,她的胸口驀地小鹿亂撞。是因為他愈夜愈魅人的倜儻俊顏嗎?

  心念剛滑過,她立即搖頭甩開腦裏的綺思,他的俊與她無關,自己一定是因為要進行報老鼠冤的計畫而緊張心跳。即使如此,她也不容許自己半途而廢。

  慢慢的,她兩手撐按在他脖子兩側,連做數個深呼吸緩和急促的心跳後,俯下頭……

第七章
  好柔軟的唇辦。

  兩唇相碰,樓海寧沒想到她會碰觸到如此意外的柔軟,而那軟滑薄唇上的微涼溫度,不禁讓她輕蹙眉心。她今天沒幫他暖床,他睡得不暖嗎……

  「呃——」抬起的小臉對上一雙漆如子夜的幽深黑瞳,心思乍斷的同時,她臉紅心跳,一時間動不了的只能與他四目相對,傻傻的道:「我、我還沒咬你耶,你怎麼就醒了?」

  「你還沒咬我?」譚禦風的眉眼間滿是迷惑。

  他根本還未睡著,也不知是不是這些日子以來習慣了每天都有溫暖的床位,今

  晚床鋪一沒有他所熟悉的溫暖與清香,便久久難以入眠。

  輾轉反側間他聽見朝臥房逐步靠近的腳步聲,猜想也許是樓下的小女人終於記起她遺漏掉的暖床工作,前來補做,於是他假寐靜待她的動靜,豈料她竟始料未及的吻他,現下又迸出什麼還沒咬他的奇怪話。

  「你睡得很熟不是嗎?應該等我在你嘴唇上咬一口才醒來呀!」

  「這是你叫人起床的方法?」

  「胡說八道,我是想嘔死你才用這招。」撐按他兩側的手在發抖,一顆心因為與他過份親近的距離靜不下來,但樓海寧在心底告訴自己不能退縮,今晚她就是為了氣他而來,絕對要看看他吃癟的模樣。

  譚禦風攬著她坐起身,再將她整個人提抱至他大腿上坐著,蹙眉低道:「把話說清楚。」

  「我本來就要說。」無暇理會自己正坐在他腿上,她一逕訴說他勢必後悔追問的答案,「今天是你邀我去滑冰場的,我會跌倒原則上你要負點責任,即使要替我擦藥按摩,你也不該、不該強脫我衣服,還取笑我笨,我咽不下這口氣,當然要偷吻你,報一箭之仇。」

  「用偷吻我報一箭之仇?」他根錯愕,莞爾的那種。

  樓海寧卻當他真被她嚇到,臉現得意。

  「雖然你沒按照我設定的步驟醒來,不過在你醒來之前,我確確實實吻了你。」梨渦嫣然浮現,「你向來自命風流,知道自己半夜被強吻,一定覺得很沒面子、很嘔吧!」

  「是誰告訴你這個方法的?」他忍住笑問。

  「自己想的。知道我的厲害了吧。」她驕傲的昂起下巴。

  他淺淺揚起弧度優美的薄唇,實在不知該說什麼。

  「等一下,你在笑?」樓海寧終於發現不對勁。

  「我有嗎?」

  「有!你連眼睛都在笑。」這是她沒有細想就湊近他臉瞅看的結果,他不僅嘴角噙笑,眼角也彎著笑意。「有沒有搞錯啊?你被強吻ㄟ,應該要很嘔,居然還笑得出來!」

  他有趣的漾深唇畔笑弧。「你所謂的強吻,在我看來就像不小心擦碰到一樣,比蚊子叮更不具威脅力,怎麼會嘔。」

  「根本是你的感覺神經有問題!」她全副的心思全在氣他批評她的吻不如一隻蚊子上頭。

  「也許我該教教你,何謂強吻。」

  話落,他沒給她任何反應時間,雙唇毫未猶豫的疊上她的,在她驚然想退時摟緊她,撬開她的唇瓣,靈舌放肆的探入她貝齒後的甜美領地,含吮她慌怯的柔嫩丁香。

  她渾身一顫,心悸虛軟的癱入他懷中。

  她很清楚自己該逃該掙扎,可他的唇舌彷佛有魔力般攫走她所有氣力,呼息間全是他惑人的氣息,不由自主的輕闔起眼,兩手發顫的揪住他背後衣服,意亂情迷的回應他。

  「噢——」喉頭發出一聲模糊低吼,譚禦風像要將她嵌進他的身體裏,吻得更加狂烈。

  他原是存著逗弄之心,打算淺碰她的紅唇就好,未料一碰上她軟柔唇瓣,胸中猛然竄出早就渴望吻她的心念,於是什麼都來不及思量,只想吻個徹底。

  她的甜美出奇的芬芳醉人,每一寸香甜他都戀棧,她此時青澀的回應,更危險的點燃他的欲火,令他貪婪的想要更多、更多……

  粗重與輕細的喘息交雜,房裏的旖旎曖昧氛圍不斷堆疊。

  樓海寧感覺身下躺著一床柔軟,身上灼人的吮吻一路由她的頸項、鎖骨延伸而落,腰際傳來陣陣令她酥麻的撫碰。

  她明白是他在她身上製造折磨人的熱浪,心慌的想開口阻止,出口的聲音卻化成令自己羞紅臉的撩人呻吟。

  「老天,我要你!」

  她雪嫩的肌膚、宜人的馨香與催情的呻吟,在在撩撥他沸騰的情欲,理智分崩離析,滿腦子只剩要她的唯一指令。

  「不……停、停下來……」迷醉的神智全因他赤裸燙人的佔有宣言清醒過來,她小手乏力又慌顫的壓覆他進佔自己胸前的大手,一顆心險些跳出胸口,「你要是要了我,就得娶我。」

  她不是隨便的女孩,他的吻雖詭異的教她深陷其中,並不代表他可以任意佔有她的清白。

  她的阻止終於讓譚禦風的理智回籠,難以相信一向冷靜自持的自己會失控成這樣,現在他正壓覆著她姣好柔皙的身子,她雪白的胸口佈滿他烙下的吻痕,而他的大掌正放肆的罩在她裹在嫩綠胸衣下,迷人至極的軟綿渾圓上。

  「該死,我在做什麼!」忙不迭撤開對她的壓覆,他翻坐一旁,深呼吸平緩為她紊亂的氣息與蠢動的渴望。

  鬼迷心竅嗎?他竟然差點就要了她!

  雙頰燙紅如火,樓海寧揪緊敞開的衣襟翻身而起。若曉得今晚的偷吻計畫會演變成她差點就被「吃」了的地步,這個一箭之仇,她無論如何也不報。現在她得趕快離開……

  「慢著。」他微啞的嗓音先一步止住她下床的動作。

  「做什麼?」她慌慌的往後退,隨手抓來他的枕頭抱在胸前。

  「你今晚其實是來誘惑我的吧!」

  「嘎?」誘惑?

  「等了這麼久,你總算現出狐媚貪婪的原形。」譚禦風似笑非笑的道出他的結論。他懊惱自己對她輕薄,卻想不透自製力為何唯獨碰上她便不管用,混沌思索間他記起她的身份,便將之前的擦槍走火,全歸咎于她有意引誘的結果。

  「你到底在胡扯什麼?」樓海甯完全不懂他接連而落的字句。

  「我和朋友打賭,你的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是以女色經營詐騙、拉皮條生意的不正當公司,因此指名你當電召老婆,打算于委託期間揭穿你的假面具。儘管你的誘惑行動比我想像的遲來許久,終究仍是露出你心懷不軌的原形。」

  腦中轟然作響,她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什麼。

  「你說剛剛……剛剛是我現出狐媚的原形引誘你冒犯我,目的是想撈騙你的錢?!」背脊僵冷,她連聲音都顯露顫意。

  「事實擺在眼前不是嗎?我不明白,為何你要從事這種非法勾當?」

  真相如他所料,他卻丁點也不喜歡這樣的結果,不喜歡她如此糟蹋自己,那令他感覺無由的心痛。

  咬著唇,樓海寧既憤怒又難過,原來她在他心中竟是如此的不堪?

  倔意沖心而上,她咬牙恨恨的說:「這年頭賺錢但憑本事,我就是厲害高竿,有能耐經營非法勾當,你要就叫員警抓我,否則從明天起,最好小心我更狐媚貪婪的誘惑,讓你賴也賴不掉的詐光你所有財產!」

  氣紅眼的將懷中枕頭砸向他,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他的臥房。

  翌日,譚禦風如往常下樓時,卻沒看見那抹他早已習慣一早便映入眼簾的輕盈纖影,反而在廳裏的方桌上發現一串鑰匙。

  心底有道不好的預感,他拿起打給樓海寧的別墅備份鑰匙,驚見底下壓著一張白紙——

  自以為是的王八蛋!你去撞牆啦!

  他匆匆進入客房,發現格子窗半開著,整間客房一如她進駐前的冷清,空氣中亦嗅不到屬於她的特有馨香。

  昨天深夜她就離開了?

  濃濃的失落滑過心頭,他斂眉再看向握握手中的紙張。莫非……他誤會她了?

  ***    ***    ***    ***

  「丫頭,你不到公司嗎?」瞧見平時總是一早就到公司,今天過了上班時間卻仍呆坐客廳,有一下沒一下按轉電視遙控器的女兒,簡芳樺疑惑的問。

  「我今天沒心情上班。」樓海甯答得意興闌珊。

  簡芳樺與丈夫聽得大吃一驚,他們家丫頭對電召老婆事業的熱忱和沖勁,可說從年初旺到年尾,哪天提到工作不是活力四射,幾時像今天這樣無精打采,說自己沒心情?

  樓天寬急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搖頭。

  「那就是昨天半夜回來沒睡好嘍!」未察覺她神色有異,簡芳樺兀自說道:「既然你不去公司,就去睡個回籠覺補眠。話說回來,電召你當看家賢妻的那個譚先生也真是,他家管家回來就回來,即使委託結束,你在他家多住一晚又不會怎樣,怎麼三更半夜還讓你回家。」

  昨天半夜廳門無預警被打開,她和丈夫還當有小偷闖空門呢!

  「媽,別提他,我不想談他。」樓海甯心煩的關掉電視。

  「哪個他?譚先生嗎?」

  「媽!」

  「怎麼啦?喊這麼大聲。」簡芳樺一臉莫名。

  垂眸緊抱抱枕,樓海寧心湖激蕩翻騰,無奈有口難言。其實也沒什麼,她不過是被人當成經營情色事業,自己也下海行騙的老鴨、女騙子罷了。自從她決定開這間另類的電召老婆公司,接收到的異色眼光不知兒幾,她從來也不在意,所以譚禦風的誤解對她而一一肓,真的沒什麼。——他耍著玩的壁一化閑妻。

  更該死的是,氣悶一鴇夜,她赫然震驚的發現,自己對譚禦風的耿耿于懷全因她早已情陷於他!

  多諷刺呵,他始終當她是想算計他的壞女人,而她竟傻傻的愛上他,愛上一個從不缺女人也絕不會看上她的花心大少,這教她情何以堪?又要如何告訴爸媽?

  「丫頭,你該不會有什麼事瞞我跟你媽吧?」見她眉有愁結,樓天寬直覺向來開朗的女兒有心事。

  暗暗咬牙,樓海甯作了項決定。「爸媽前陣子一直鼓吹我相親是吧?」

  突然被問,夫妻兩人反射性點頭。

  「你在不高興這事?」簡芳樺懷疑的問,她今天明明就還沒提相親的事ㄋㄟ。

  「我答應相親。」

  廳裏安靜數秒。

  「你答應相親?!」兩夫妻同聲驚噫。

  「嗯!愈快愈好。」管他對方是誰,能讓她忘了譚禦風就好。

  ***    ***    ***    ***

  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

  「請問海寧人呢?」推門而入,譚禦風急著找尋心裏惦念的人影。

  「譚先生!」許真和丁晨慧有些意外她們還有機會見到頂尖帥哥。

  「海寧人呢?怎麼沒看見她?」以為兩人沒聽見他的問話,他重複再道。

  「老闆今天沒來。」許真回答。

  「譚先生來參觀好幫手嗎?」丁晨慧沒忘記上次他來過之後,老闆曾告誡她和許真,倘若他再跑來參觀好幫手,涉及樓伯母的事全不准提,如果這次他是為參觀而來,她得提醒許真注意。

  譚禦風唇邊有抹不易察覺的苦笑,他以為自己臉上已印著找人兩個大字。不過提到參觀……「有人懷疑你們公司從事不正當經營嗎?」

  「當然有啊。老實說當初我和晨慧來應徵助理時都新村疑慮過,是看到老闆所展現的自信燦爛笑容,心底的疑慮才消失。」

  可不是?他記得初次與海寧見面,她提及好幫手的笑靨,確實自信又燦爛。那分明是心無城府,以她的事業為豪的真誠笑容,怎他硬是認定她與她的另類公司不單純。

  「老闆說她早就有受人質疑的心理準備,但她從不接受經過解說,對方仍對好幫手有所懷疑的委託,避免出勤職員受到不尊重的對待。」

  聽了晨慧這麼說,譚禦風心裏的自責又添一分。他隱藏真正用意電召海寧當電召老婆,不斷試探,無異對她不尊重到極點,難怪昨天她知道真相,會氣得沒跟他說一聲就走。

  「譚先生,你怎麼會問這個?」許真忽發覺古怪之處,這問題若要問,他半月前早就該問老闆了才對。

  「沒什麼,突然想到。」他無意說太多。「海寧大概回家了,她的手機沒開,麻煩你們給我她家的住址,我有急事找她。」

  兩人聞言,卻一臉為難。

  「有問題?」

  許真老實坦言,「以前曾發生客戶跑到老闆家騷擾她的意外狀況,之後老闆便嚴禁讓客戶知道她的住址。」

  「我不是要去騷擾她。」

  他只是想見她、想跟她說聲抱歉,他想馬上見到她呀!

  「我打電話看老闆在不在家好了。」丁晨慧想出折衷辦法。老闆什麼都好,唯獨犯了她的禁忌她會不高興,她可不希望對超級帥哥偏心,報出老闆家住址後被扣大半月薪水。

  「別告訴她我找她,找個理由請她過來這裏一趟。」譚禦風趕緊提醒。

  「噫?」有急事找老闆卻又要她們瞞著老闆他找她?這是什麼情形?

  「我有我的苦衷,請你幫個忙。」他猜那丫頭是因為不想接他的電話才關掉手機,若她的助理明言他找她,只怕她會馬上掛電話。

  「我知道了。」雖然弄不懂狀況,但瞧他一臉誠懇,她只好應允。

  可惜,她連撥幾次均未打通。

  「還是在電話中。」她歉然一笑。

  「你們仍然不告訴我海寧的地址?」他希冀的再問一次。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抱歉的搖頭。

  不再強人所難,他留下電話,拜託兩人海甯來公司時知會他一聲。

  「你是不是跟我們老闆吵架,她氣得蹺班了?」許真於他離去前喊住他,這是她唯一想得到,責任心重的上司會讓委託人找不到人的理由。

  他略微頷首當作回答,沒給驚愕的兩人任何追問機會便開門離去。

  去他的她誘惑他,早在昨晚她情緒激動的離開他房間,他心底便出現無法自欺欺人的聲音,他對她的失控全因自己的情難自禁、無法自拔。

  他要她!

  他依稀記得情欲蔓延之際曾如此宣告他的佔有,只是當理智在緊要關頭回復,他不免懊悔自己怎會像個登徒子那樣索嘗她的甜美,心裏一紊亂,便將自個的失控怪罪到她身上。

  今天才知道,腦子最不清楚的一直是他。他要她,就只因為他不知何時早受那丫頭吸引,在乎她、喜歡她,為她動了心陷了情,如此簡單的道理,為何非得等到今早發現她已離開別墅,他的心才在一次又一次的想她間得到頓悟?

  這下好了,他愛她,卻也誤會了她,才導致連她的聲音都聽不到的下場。

  自食惡果的滋味,原來這樣難熬。

  他心亂如麻的開車兜繞,等察覺自己的行徑,才苦笑著將車停靠路邊。

  他在做什麼?期望於某個路口、某條巷弄尋到伊人芳蹤嗎?

  闔眼輕歎的靠向椅背,腦海裏浮掠的淨是佳人的一顰一笑,真恨不得等會她便真實的出現他眼前……

  同一時刻,簡芳樺在路邊急得跳腳。

  「怎麼辦?當初也沒注意要霍岡留下手機號碼,打到他家那麼多通電話都沒人接,他到底會不會聽見答錄機留言,趕來上次我們見面的這條馬路邊?」

  「應該會吧。」樓天寬輕言安撫,儘管他心裏沒啥把握。

  「女兒主動要相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找不到霍岡,等到明天,不,等到中午那丫頭說不定就又反悔了。」

  女兒今天怪怪的,之前他們兩老好說歹說她都堅持不相親,今天卻出乎意料的主動提起,她這個媽興奮是興奮,可也生怕女兒出爾反爾,不在最短時間內搞定這場相親怎麼成。

  「我有同感。」應和著,樓天寬沒忘仔細注意過往行車,突地,他眼一眯,「老伴,你看那輛車像不像霍岡的?」

  「哪里?」簡芳樺邊問邊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的線索,跑近查看。

  這一看,她喜出望外,車內那個俊爾出眾的人不正是霍岡嗎?

  「霍岡,霍岡!」她彎身拍打他的車窗。

  車內的譚禦風教嘈雜聲擾斷對心上人的思念,張開眼,瞧見車窗外一張似曾相識的臉,於是輕搖下車窗。

  「原來你早就來了,怎麼不下車?讓我幹著急好一會。」見著他,簡芳樺笑得可開心了。

  不明白她的話,譚禦風卻在樓天寬走近後,記起前陣子的偶遇。

  「伯父、伯母。」他輕喊著下車,沒想到這麼巧又在路邊遇見他們。

  「剛剛我們還在擔心你沒聽見電話留言呢!」樓天寬對他的印象如同第一次那樣好。

  「您們找我?」

  「咦?你不是聽到伯母的留言趕來這裏跟我們會合的?」

  他搖頭,「直到我出門前都沒接到您的電話。」

  「我大約半小時前打的。沒關係,現在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有緣,你沒聽見留言也能和我們在這裏碰面。老伴,你開車,我跟霍岡坐後面。」

  不等他發問,樓天寬已取走他手中的鑰匙,解開後座中控鎖,示意妻子拉他坐入車內,他則坐進駕駛座,迅速發動車子道:「要到我家,由我開比較快,你放心,我有幾十年的駕駛經驗,不會毀損你的車。」

  「伯父、伯母要帶我到您們家?」譚禦風被搞得一頭霧水。

  「沒辦法,事出緊急,沒時間再安排其他地點,就讓你直接在我們家跟我家丫頭見面。」

  他愕然,「您家丫頭?」

  「就是我們家女兒。」早將車子平穩開上路,往回程方向駕駛的樓天寬笑笑的插話。

  天啊!「伯母,您該不是要我跟您的女兒相親吧?」

  簡芳樺笑呵呵的點頭。「不是伯母在蓋,我女兒乖巧孝順,開朗進取,雖不是大美人,卻相當討人喜歡。偷偷告訴你,我們家丫頭的皮膚既水嫩又光滑喲。」

  「伯母——」

  「先別拒絕伯母,我女兒好不容易才答應相這場親,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如果到時對我們家丫頭沒感覺,伯母也不能拿你怎麼樣,是不?」

  那倒是,他所有心動的感覺全給了心裏的小女人,其他女子全與他無關,就按捺住心底的煩亂,趟一下這淌相親渾水吧,回頭再跟兩老說清楚,別再打他的主意,幫他安排相親了。

第八章
  「海寧?!」

  熟悉的喚喊與身影,樓海寧的心沒有防備的怦跳著,有片刻還以為是自己聽錯、看錯了。

  「老天,真的是你!」

  「你怎麼會在這兒?」

  四目相對,兩人的話相疊而落。

  「女兒,你什麼時候認識霍岡的?」簡芳樺十足訝異,适才她本想問霍岡怎曉得他們家丫頭的名字,沒想到女兒也認得他。

  「霍岡?」媽說的是……

  「就是他。」樓天寬笑著接話,「他就是爸跟你媽前陣子極力向你推薦,要你和他相親的那位青年才俊。嗯?不對呀,你們不是認識?你不知道他的名字?」

  「譚總經理,你何時改名叫霍岡的?我若沒記錯,霍岡是你的朋友吧!」樓海寧微眯雙眸睇向眉峰輕蹙的當事人。今天以前,始終無意相親的她雖從未記住媽所說那個相親對象的名字,可姓霍名岡的人,她昨天剛好認識一個,怎這會他就化身成為自己的死黨?

  「聽我說,我不是故意告訴伯父、伯母假名字,我只是——」

  「只是光明正大借朋友的名字招搖撞騙,把美眉泡美女?」

  「我沒有!」

  「有沒有與我無關。」退後一大步避開他的靠近,她只想儘快趕走他!獨自舔舐錯愛的難堪情傷。「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

  「海寧,不許無禮!霍岡是我跟你媽邀請回來的客人。」儘管處在兩個年輕人

  「爸,他不是霍岡,他叫譚禦風,就是指定我當看家賢妻的那個委託人。噢,該死的我說這麼多做什麼。」

  來不及了,她母親已將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姓譚,是那個指定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的老闆當電召老婆的譚先生?」簡芳樺直接站至譚禦風跟前驚問。

  「我是。之所以借用朋友的名字,完全是因為我沒有相親的打算,日後您和伯父若真打電話要幫我安排相親,我能以您們打錯電話婉拒,絕非惡意欺騙。」他凝肅的澄清他沒有借朋友之名招搖撞騙。

  「沒關係,我和海甯的爸都相信,也原諒你善意的謊言。」

  「媽!」樓海寧提出抗議,哪有人隨便說兩句,媽就相信的。

  「你還好意思喊?媽幫你挑的委託人這麼優,你竟騙我說他普通得可以。」

  「連爸都被你騙了。」樓天寬跟著搖頭。這孩子撒了這麼個漫天大謊,不怕她可愛的小鼻子變長?

  努努嘴,她偷偷瞟覷譚禦風,不想說出隱瞞他出眾長相的原因。

  豈料他突然迸話,「伯母,您說我是您幫海甯挑的委託人?」

  「誰說的!」她瞪他,阻止他再問下去。

  她母親偏不配合的開口,「你這孩子怎老對禦風這麼凶,他本來就是媽到好幫手幫忙接電話接到的Case,媽還心血來潮的使用變聲器,你忘啦?」

  「媽——」樓海寧險些抓狂,她極力掩飾的事,現在全被老媽揭穿了。

  「你媽說的是事實,她一直希望替你過濾個像你表姊夫一樣優秀的委託人當老公,誰知你把人藏起來,幸好我和你媽在路上遇見他,否則豈不遺憾。」

  老天,真是夠了,連爸也跳出來亂!

  「你還杵在這裏幹麼?出去啦!」委實覺得丟臉,她索性動手推趕那個她壓根沒私藏的男人。

  譚禦風卻穩如泰山的動也不動!只是順勢攬住她。

  「伯父、伯母,能單獨讓我和海寧相親嗎?」他不得不這樣說,依目前的混亂情況,他最好單獨和對他猶有餘怒的佳人把事情談清楚。

  「誰要跟你相親!」樓海甯依然在他懷裏掙扎,她要相親的對象誰都行,唯獨他例外。

  但她家老媽可不這麼認為。「當然可以,我們兩老就是為了讓你跟我們家丫頭相親才急著帶你回來,你們兩個好好相、慢慢相。」

  未理會自家女兒在身後的哇啦叫嚷,簡芳樺與樓天寬眉開眼笑的相偕離去。

  樓海寧從不曾像現在這樣,這麼想罷免她的父母,他們竟罔顧她的意願,將她丟給別人,而且還是個危險男人!

  叫不回老爸老媽,她趁腰上環箝的力道稍微放鬆之際成功的掙開他。

  「海寧。」譚禦風無奈低喊他一不注意就掙離他好幾步遠的小女人。

  「你馬上離開,我沒說要跟你這個花心大蘿蔔相親。」她板著臉下逐客令。

  「我不是花心大蘿蔔。」

  「那是你家的事。走開!」

  他沒停下逐步欺近她的執拗腳步。「難道要我像昨晚那樣吻你,你才能安靜聽我解釋?」

  倒抽口冷氣,她揚手朝他甩去——

  啪!一聲響亮巴掌聲清脆響起。

  胸口一窒,樓海寧被自己的衝動嚇住,收握心口的小手歉然輕顫。她無意甩他耳光,怎奈他說的話太傷人,她的心已經全被他攪亂,他還要拿昨晚的事羞辱她,教她如何不激動?可他躲得開的,為何不躲也未制止她?

  委屈、歉疚、難過、無措……一堆紛亂情緒全湧上她心頭!化成翻飛的淚花在她眼眶裏打轉,她硬是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輕歎聲,譚禦風心疼難舍的擁她入懷。她對他的誤會尚未冰釋,聽他提起昨晚的事,難免誤認他存心污辱,所以他未躲未閃的承受她一巴掌的怒氣,誰教他沒考慮她的心情,嘴快的威脅要吻她令她安靜。

  只是他沒想到會惹哭她。「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但是請你先靜下來聽我解釋一切,好嗎?」

  沒有答話,她眼裏的淚水因他一句低柔的對不起,不爭氣的滑落眼角,不想他看見,她靜靜的倚著他。

  「我並非惡意詆毀你的公司,無法否認的,你的公司的確另類,光是電召老婆四個字就足夠令人遐想。」明白她把他的話聽進去,他開始解釋。

  樓海寧無語辯駁,他說的是事實,就連表哥提起她的電召老婆公司也總是不敢恭維的搖頭。

  「或許聽多社會上層出不窮的詐騙事件,也或許因為有太多女人貪慕我的身份而企圖接近我,當初看見電召老婆的宣傳廣告,我才會先入為主的認定它是非正派的公司。」

  「是哦,太多女人貪慕你的身份接近你,剛好成就你的花心風流?」這點,她相當不以為然。

  微放開她,他堅定的望進她含淚的眼底。「相信我,我從來就不是花心風流的人,你住別墅這麼久,可曾見我帶任何女人回家過夜?」

  「是沒有,只不過在我執行你的看家委託任務的第一天,就帶兩名辣妹回別墅調情而已。」縱使明瞭情陷的是自己,她沒資格嫉妒,但憶及那日他與兩名辣妹的煽情接觸,她心裏仍不是滋味。

  「那是特別安排的一場戲,只為了讓你錯認我是花心大少,容易受誘惑——」察覺她的眸心因誘惑兩字顫動,眼裏的水霧漸盈漸滿,他內疚憐惜的摟緊她,「別哭,誤會你是我的錯,然而打賭不外乎正反兩面,我既選擇好幫手為非正派經營,一切評斷勢必以負面觀點為主,而猜測懷疑的話又豈會好聽。」

  「你就不能像霍岡一樣,一開始就相信好幫手是正派經營?」淚意止住了,她卻忍不住心裏的嬌怨。

  譚禦風苦笑,「我已經解釋過先入為主的原因,而且不只我,婕娜見了好幫手的宣傳單也覺得它不單純。」

  「原來阮婕娜也懷疑好幫手的正當性,難怪昨天她會問我經營好幫手是不是經營得心安理得。」

  「所以你能原諒我的誤會了吧。」

  「不能!就算你一開始的認定情有可原,跟我相處後你竟仍認為我是隨時會現出狐媚原形的壞女人,我樓海寧在你眼裏就這麼糟糕嗎?」

  「這你就要負點責任了。」

  「我?!」她下意識揪住他的衣襟。

  他縱容的由她揪扯,很早就發現這丫頭情緒一激動就有抓他衣服的習慣。「我們初見面時,我曾提出你的公司接委託電話的盤問很古怪,當時你並未坦白由伯母接電話的原委。我跟你到好幫手那天,你甚至讓我以為是你使用變聲器,即使我心裏認為你實在不像會勾誘男人的行家,也很難盡數釋疑。」

  「是哦是哦,又變成我的錯了?有個一心想幫我挑個優質委託人當老公,更天才的使用變聲器喬裝成美眉的老媽,這種事多值得宣揚?我面皮薄,就是不想講、不想招來半點可能的嘲笑,不行嗎?」

  被她那對寶裏寶氣的父母一攪和,什麼也瞞不住,他要笑就笑吧!

  「行,只是讓我多誤解你這麼久。」他帶著寵意輕捏她微鼓的俏臉,在她拿淚水已收的瀅亮大眼瞪他時,笑道:「如果我猜得沒錯,你表姊夫應該是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的委託人吧?」

  「嗯!那時我陪爸媽出國,請表姊幫我照看公司,她湊巧接下他的委託,促成這段姻緣,之後我爸媽就對公司的委託人感興趣。」

  「而我剛好符合你爸媽的條件,你怕他們會逼你嫁我,故意在兩人面前抹黑我的長相?」瞭解原因後,他對她只贊她表姊夫帥的介懷疙瘩全部消散。

  「不然呢?難道要我丟臉丟到大西洋去?」

  提到敏感的嫁人問題,她總算記起自己偎倚他太久。雖說對他動了心,她可不希望他得知爸媽的企圖後,認為她刻意對他投懷送抱,冀望嫁給他。

  樓海寧試圖扳開他環攬的手臂,想要離他遠一點,但他偏收攏雙臂,把她圈鎖得比先前更密實。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芳心狂跳的與他對視。

  「我想好好看著你,仔細相我們的親。」

  「是嗎?要不要我提醒你,之前你才表明過你就是因為無相親意圖,才給我爸媽假的名字?」這人果然在鬧她。

  「這倒是,你八成不會相信,我是在路上被伯父伯母押來的。」想起來便覺莞爾。

  「我不會太訝異,我爸媽的無厘頭我可是領教多年。你可以走了,我會告訴他們這場相親完全失敗。」垂睫掩去眼底的失落,她在等他鬆開對她的環攬。

  戀上他的是她,她會努力收回為他陷落的心。

  「誰說的?我對今天的相親很滿意。」

  咦,什麼?

  「走吧,我們去看電影。」

  ***    ***    ***    ***

  進入電影院,心思卻不在播映電影上的荒謬經驗,樓海寧今天頭一回體驗到。整場電影放映下來,有一半的時間她看的全是她身旁的男人,另一半無意識盯著銀幕的時間,想的也全是他。就連接下來的逛街散步,心裏兜轉的還是身旁的他。

  直至昨天仍然懷疑她品行與操守的男人,怎會突然表示很滿意和她誤打誤撞的相親,還拉著她一起出來?

  「相親之後男女雙方若相談甚歡,接下來便會四處走走逛逛不是?」面對她的疑問,他這麼回答。

  拜託,哪是啊,嚴格說起來今天根本不算相親,他們在一團混亂中解釋彼此的誤會,她更險些哭得淅瀝嘩啦,這哪叫相談甚歡。

  唯一令她默認的是,能和喜歡的人手牽手看電影、逛街,真的好幸福。儘管這驟降的幸福如夢似幻不踏實,她依舊想多沉醉會,才沒殺風景的追問她的困惑。只是當兩人到停車場欲取車回家的此刻,她覺得有必要厘清疑竇。

  「還有沒有想逛的地方?我陪你去。」走至他的座車旁,譚禦風的聲音先她而起。

  「你——」

  「嗯?」他溫柔凝視欲言又止的她。

  努力克制悸動的心跳,樓海寧豁出去的問:「你老實說,是不是因為我打了你一巴掌,你心有不甘,才佯裝你很滿意今天的相親,大費周章拉我出來看電影、逛街,準備出其不意的告訴我其實你全在耍我,將我一軍,讓我難堪?」

  「這就是這幾個小時你心不在焉的癥結所在?」

  很訝異他注意到她的心情,然她只想知道他心中所想。「回答我,事情是不是像我說的這樣?」

  「傻瓜,當然不是。」他輕拍她想像力豐富的小腦袋,「我只是很單純的跟你培養感情。」

  「沒事你幹麼跟我培養感情?」

  「我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喜歡她?!芳心怦然跳撞,她未因這句值得喜悅的告由高興,反而有點心酸。「少來,你要是喜歡我,就不會懷疑我想誘惑你。」

  譚禦風唇邊的笑好無奈。「我就知道你不相信。」也因為如此,在她家得知自己是她母親為她挑找的老公人選,他才沒有躁進的要她嫁他,而是與她從約會開始培養感情,豈料他試探的坦白他的喜歡,她當真如他所想的否定。

  「知道就好,請你認真一點,別再鬧了。」在一個全心愛戀他的人面前尋她開心,很殘忍的。

  被怪怨得啼笑皆非,他低歎口氣,摟過她,密密實實的吻住她微啟的小嘴,靈舌一探,溫柔又霸氣的堵住她未出口的嬌嗔,吻得纏綿眷戀,讓她只能嬌軟的偎著他,嚶嚀的隨著他的唇舌共舞。

  許久,他才濁喘的停下對她欲罷不能的吮吻。

  「現在你明白我不是在鬧了吧。」他在她紅豔柔唇上喑啞呢噥。

  「你……不說一聲就吻我,還說你不是在鬧!」嬌喘輕啐,臉上紅霞也羞也惱,她都尚未弄清他的心意,又再次被他吻得情難自己。

  「我吻得很認真。」她難道感受不到他親昵疼惜裏的深情?

  「你還說!這裏是停車場ㄟ,要是、要是被看見怎麼辦。」都是他,害她忘情的與他吻得難分難舍。

  「無所謂,我們又沒做什麼壞事,毋需在意別人的眼光。」他淺笑的在她柔唇上輕落下安撫。

  此舉令她俏臉上的酡紅又加深一層,既無辜又拿他沒轍的跺腳,「拜託你別鬧了好不好!」

  唉,又說他鬧。「好,我帶你到一個地方去,你就明白我對你有多認真。」

  就這樣,樓海寧被他賣著關子的載離現場,但即使二十分鐘後,他們站在一棟古典雅致的宅邸庭院前,他按了門鈐,她依然不清楚自己來到何處。

  「你想把我賣掉?」已經來到目的地,身旁的男人猶未公佈謎底,樓海寧橫眼瞠眸他。

  譚禦風笑笑的摟緊輕擱她細腰上的大掌,「我捨不得。」

  「你不去當八點檔連續劇的男主角實在可惜。」隨口一句不正經的話就讓她亂了心跳節拍。

  轉過頭避開他深邃迷人的注視,她瞧見一位溫藹高雅的婦人朝兩人走來。

  好眼熟的面孔,她好像在哪里見過。

  「媽。」譚禦風低徐的喚喊飄入她耳裏。

  「天啊!你居然帶我來見你媽!」恍悟的向他抱怨的同時,她緊張的挽著他的手臂。

  他一臉從容,「遲早要見的,何況上回你已經見過一次了。」

  「那不一樣。」等等,他剛說什麼?「什麼叫遲早要見的?」

  他俊灑淡笑的看向母親,「媽,這位是我女朋友,樓海寧。」

  「女朋友?!我什麼時候——」愕然的驚呼在瞥見一雙溫和含笑望看她的眸子後霍然中斷,小臉漲得通紅。

  完了,她竟然在他母親面前連續喳呼嚷嚷,這下形象全沒了。

  想也沒想的,她整個人躲到令她出糗的傢伙背後去。

  誰知他逸出一串沉渾笑聲。「媽別介意,這丫頭突然見到你,會害躁。」

  豈只害躁,她怎會做出躲在人家兒子背後這種幼稚滑稽的舉動?簡直沒臉見人了,現在該怎麼辦?

  「海寧。」

  一聲親切和藹的輕喚傳來,她緊張的揪著譚禦風的衣服,硬著頭皮由他身後站回他身邊,靦腆的開口,「伯母好,他……禦風沒說要帶我來拜訪您,也沒說要介紹我是他女朋友,所以……不好意思,讓您看笑話了。」

  「哪里,你很可愛,伯母第一次見到你就很喜歡你。」徐翠子說得由衷,始終笑盈盈的。這個孩子反應純真又率直,讓人很容易對她有好感。

  樓海寧尷尬一笑!如果伯母知道上次她是如何誤會她與譚禦風的關係,不曉得會不會拿掃把趕她。

  「來,先進屋裏再聊。」徐翠子熱絡的拉起她的手。

  有點不知所措,她瞟向譚禦風,見他朝她溫柔頷首,才比較不那麼彆扭的由他母親牽進廳裏。

  「我沒事先告訴媽就跑來找您,沒打擾到您吧?」譚禦風笑問。

  「說什麼傻話,媽和你向叔叔可是巴不得你天天來串門子,就只有你這孩子老是見外的怕打攪我們。」

  「媽跟向叔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我總不能老當電燈泡叨擾。」詼諧回答,他不忘對佳人解釋,「向叔就是與媽締結第二春的人,對媽很好。」

  徐翠子點頭點得幸福。「他有事出去找朋友,晚點回來。你想喝什麼?伯母幫你準備。」

  樓海寧連忙搖頭,「伯母別忙,我只是——」

  糟糕,她能說她是被她兒子莫名其妙拖來的嗎?

  彷佛洞悉她的心思,譚禦風將她攬回身邊,接話道:「媽不用忙,我是特地帶海寧來讓您看看,證明我對她的認真,因為這丫頭不大相信我對她的心意。」

  聞言,樓海甯一時不知如何接腔。

  徐翠子慈祥的看著她,「你大概不知道,除了翁香琪,你是禦風第二個帶回來給我看的女孩。」

  「媽。」譚禦風微皺濃眉,沒想到媽會提及舊情人。

  「翁香琪?」他懷裏的小女人已發出疑問。

  「她是禦風的初戀情人。」既已提起,徐翠子便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不過這已經是過去的事。伯母提她是想告訴你,只有禦風真心戀上的女孩,他才會帶回家給我看,無論之前是因為什麼原因讓你對他的心意有所質疑!伯母都可以向你保證,他是真心喜歡你。」

  「我可以在我媽面前吻你,加深這個保證的可信度。」

  「你胡說什麼!」樓海寧紅著臉,舉起腳就踩往胡亂迸話的他。

  他輕笑跳開,閃過她的襲擊。

  樓海寧的臉更紅了,只因她突然想到自已在他母親面前對他動粗,他母親不會以為她是個野蠻女吧!「伯母,我不是故意要踩您兒子的。」

  「沒關係,伯母不介意你多踩他幾下。叫禦風帶你四處看看,我煮拿手的水果茶讓你嘗嘗。」說得溫婉促狹,徐翠子轉身進廚房,體貼的留下空間讓小倆口打情罵俏去。

  「瞧我媽多偏心,才和你見兩次面,就公然鼓勵你多踩我幾下。」譚禦風皮皮的埋怨。

  「你本來就欠踩。」就會捉弄她,尋她開心。

  凝視她的黑眸忽變得專注,「告訴我,你相信我的認真了嗎?」

  心口一跳,樓海寧像給自己勇氣似抓握一下手心,微赧但堅決的朝他伸出手,「請多指教,男朋友。」

  他笑得瀟灑,伸手握住她的柔荑,冷不防輕扯她入懷。「請多指教了,我的女朋友。」尾音消失在她紅唇上,他深深的吻住她……

第九章
  六點不到,譚禦風已準備下班,這讓剛進總經理室找他的霍岡與阮婕娜同感詫愕。

  「還不到六點耶,你要下班?」阮婕娜邊說邊將手上的手錶湊近他。這個工作狂以往總是公司最後一個走的人,今天竟破天荒不到下班時間就要下班,該不是手上的表壞了吧?

  「這陣子你家裏多了個電召老婆後,最早也都七點過後才離開公司,難道你想到什麼試探樓海寧的點子,趕著回家?」霍岡亦提出他的看法。

  「噫?我沒告訴你跟婕娜,關於我們的打賭,你贏了嗎?」

  「你是說霍岡賭贏,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是正派經營?」連她也想錯了?

  俊顏輕點。

  「真的假的?!」

  「禦風都承認自己賭輸,哪還會有假。」霍岡相當得意自己這次的第六感總算神准。

  「那麼你是用什麼方法證明樓海甯不是詐騙頭頭?前天你帶她到滑冰場應該是有目的吧?可是也沒見你做什麼試探,只見她摔得很慘,怎麼這會你就說自己賭輸?莫非就因為她摔得很慘,不像個精明的女騙子?」

  「該死的你還好意思說!」

  這突來的低喝令阮婕娜警戒的退離辦公桌,狐疑的說:「你怪怪的哦,幹麼莫名其妙的又像在滑冰場那樣吼人。」

  「我也想知道。」霍岡附和。昨天他原本想問老友帶樓海寧至滑冰場的目的,但他沒進公司,今天他和婕娜又忙到現在才有空來找他,既然提及前天的事,就順便問個清楚。

  「我帶海寧到滑冰場,無非想看她是否會在眾人面前製造我冒犯她的假像,設局向我敲詐,哪里曉得婕娜會用推她的方式教她滑冰,你跟她有深仇大恨嗎?」憶及當天的情況,譚禦風無法不瞪人。

  「我說過我又不是故意推你老婆的。」忙著喊冤,阮婕娜又將電召老婆簡化成老婆。

  「幸好你不是故意,海寧也沒摔斷骨頭,否則我唯你是問。」

  霍岡敏感的眯眼,總感覺他的語氣萬分心疼與寶貝樓海甯。

  「哪有這麼嚴重。」阮婕娜嘟噥。

  「你都說她是我老婆了,你說嚴不嚴重?」他沒好氣的回堵,難不成真要他未來老婆摔出問題才算嚴重。

  「喂,你知道我指的是電召老婆,做什麼小氣的跟我計較。」

  「不是計較,他似乎特別關心樓海寧。」霍岡提出他的觀察心得。

  阮婕娜仔細想想,他們的帥哥老友接連兩次提及樓海寧的激動情緒,的確大有問題。「哼哼,有鬼哦。」

  被調侃有鬼的當事人坦然的由辦公座位站起來,走至霍岡身邊。「你說我若打賭輸了,得定下心認真的尋覓自己的真愛是嗎?」

  「是啊,但這和你似乎特別關心樓海寧有什麼——」話說一半,霍岡驀然露出頓悟的表情。

  「嗯哼。」他微笑的證實好友的猜想,「等會你和婕娜記得幫我鎖門,我要趕去和海寧約會,拜。」

  他投下的消息太驚人,阮婕娜直至他俊欣身影消失門外,才揚聲嘩嚷——

  「天啊!搞半天原來禦風是愛上他老婆,難怪捨不得他老婆摔跤,把我這個老友罵到臭頭。那個溜起冰來笨手笨腳的丫頭真不簡單,竟然能讓我們譚帥哥傾心,就不曉得他是什麼時候對人家動心的?」喳呼到最後,她滿臉欣慰,霍岡與她皆有知心男、女朋友,就只有禦風身邊缺少真愛,現在他的真愛出現,她當然為他高興。

  霍岡同樣滿臉笑意,儘管好友的新戀情令他驚訝,然而細想整件事情,禦風只怕老早就對他的看家賢妻動了心,只是他一直未察覺罷了。

  ***    ***    ***    ***

  樓海寧發現,只要對面這個俊得不像話的男人不說話的凝視著她,她一顆芳心便怦亂得一塌糊塗,連帶手足無措起來。

  當今晚不知第幾次被他瞧得心口小鹿亂撞後,她未假思索的伸手覆上他深邃魅人的眼睛。

  「丫頭,你做什麼?」譚禦風狐疑的輕抓下她的小手問道。

  「你到底看夠了沒呀!」她頰畔暈紅的抽回手。

  微怔,他大概明白她所指為何,性感唇角迷人的勾起。

  「還笑!你知不知道你不說話直盯著我看,我根本沒辦法好好用餐。」

  「為什麼?」他壞心的逗她,愛戀的看著她俏臉再映染一層羞紅。

  「你的凝視該死的會讓我緊張、心跳加速!懂嗎?」她硬著頭皮跟他說清楚。她並非沒談過戀愛的情場新手,可也不知怎地,一遇上他,她恍如情竇初開的少女,被他每一個無言熾烈的凝視攪亂心湖,撥動心弦。

  是因為太愛他嗎?

  譚禦風直教她那句率直可愛的該死的引出一串低渾輕笑。含口紅莓香檳,他出其不意的摟過她的粉頸,吻住她微嚼的小嘴,在她掀動唇瓣時將口裏的香檳注入她嘴裏。

  她只能被動的將香檳全部吞下。

  「你!我們昨天才講好,你今天就犯規。」當他放開她,她壓低聲音嬌斥,羞窘的左右瞄溜,幸好這家高級餐廳桌位間隔遠,且有別致的藤蔓屏障,沒人注意他們這邊。

  昨天他在他母親那兒吻她,正巧被他母親看見,害她窘得差點挖地洞鑽,於是和他約法三章,以後有第三人在的地方不許吻她,怎料他今晚便在公共場所違規。

  「我沒有哦,只是喂你喝香檳酒,緩和你因為我而引起的緊張。」他說得一本正經,眼底笑意輕漾。

  「你好壞,你明明就——」抿住唇辦,她說不出他剛剛放肆的伸舌在她小嘴裏溜舔一圈,更使壞的含吮了下她的舌尖。

  「好吧,向你賠罪。」譚禦風切塊他盤子裏的紅酒醬汁牛排叉至她唇邊。

  沒跟他客氣,她張口咬下。

  他忽地迸出一句,「今天全是你的錯。」

  嘴裏嚼著香嫩多汁的牛排,她蹙眉端起一旁的紅莓香檳,作勢要潑他。

  莫名其妙的,什麼叫全是她的錯啊?

  他寵溺的輕點她的俏鼻。「你今晚太迷人,你男朋友被你迷得神魂顛倒,忍不住就是想看你,怎麼曉得我的凝視會該死的令你緊張、心跳加速,只好好心的喂你喝香檳鎮定心神嘍!瞧,這一切不全是你太吸引人的錯是什麼?」

  她今天穿了件銀白色雪紡洋裝,完美的襯托出她穠纖合度的身材,及肩長髮上了卷度,紮了個優雅的膨松馬尾,性感的頸項弧度隱隱展現,更添小女人風情,令人癡迷。

  「胡說八道,你說要帶我來餐廳吃飯,我稍微打扮得正式點,什麼把你迷得神魂顛倒。」她彆扭的拉拉裙擺。

  今晚見面,他已經稱讚過她好美,雖然心喜得到他的讚美,卻也覺得忸怩不自在,現在亦然。

  「我說的是事實。怎麼辦?我好像又多喜歡你好幾分。」

  「因為我身上的雪紡洋裝?」

  「因為你,笨丫頭。」譚禦風愛寵的再送口紅酒醬汁牛排入她嘴裏。

  聽見這番甜蜜告白,樓海寧又是一陣避免不了的臉紅心跳,要不要告訴他,她對他的喜歡也早已氾濫成災?

  「你確定不繼續接受我的委託,為我看家?!」跟著品嘗牛排,他猶帶希望的問。

  「你的委託原本就是多餘,現在事情既已談開,我自然沒必要再當你的壁花閑妻。」

  「問題是我已經習慣別墅有你的日子,沒有你幫我暖床,我睡不好。」

  他的陳述換來右腳被踢了下。

  「我指的是暖和床位。」他莞爾的添加注解。

  「我才不相信我若回別墅再幫你暖床,只是暖和床位而已。」小聲低喃,她臉上紅雲再現,沒忘記那日在他床上失控的纏綿插曲。

  譚禦風頓有所悟,「你怕我要你,所以不願與我同住?」

  「不是怕,而是覺得腳步應該放慢點——」陡然咬唇煞住話,樓海寧窘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這麼說不就表露願意將自己交給他的私密情懷?

  只見他迷人的笑弧愈漾愈深,溫柔又燙人的眸光令她連耳根都泛紅。

  「哎喲!你好討厭,反正我們先當男女朋友,不同居啦!」

  「好,全依你,我們慢慢來,就算我會忍得很辛苦,為了你,我可以等。」

  她無話可接,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任他一口一口餵食晚餐,感覺挫敗……卻也甜蜜。

  離開餐廳,秋風微涼,被他包覆的小手輕柔的反握緊他的,希望能給怕冷的他一些溫暖。

  譚禦風明瞭她的貼心,正想問她想不想到陽明山賞星星,一道低頭奔跑的人影卻迎面撞上他。

  「抱歉,對不起。」女子連連道歉,聲音透著莫名的哽咽。

  「香琪?!」看清她的樣貌,他難掩驚訝。

  樓海寧心口一震,這名楚楚動人的長髮美女就是他的初戀情人翁香琪?

  「禦風!真的是你!」抬起頭的翁香琪亦因映入眼簾的俊顏迭連驚呼,原先已泛紅的眼眶瞬間盈滿淚霧。

  「你怎麼了?一個人嗎?」譚禦風隱約覺得不對勁。

  豈料他這一問,她整個人撲入他懷裏,嚶嚶啜泣。

  見狀,樓海寧說不出心中的紛亂雜陳。她沒遇過男朋友的初戀情人在她面前撲抱住他的詭異情形,不知該作何反應,胸口似酸又似疼的輕揪著,她悄悄向後退開半步。

  「香琪——」譚禦風想扳開她,怎奈她抱得更緊。

  「帶我離開,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

  「可是我跟海——」話未說完即被打斷。

  「我真的有好多話想告訴你,以前你不是最疼我的?現在連你也不理我了?」翁香琪聲淚俱下的控訴,已引起路人側目。

  眼看這突來的混亂一時半刻理不清,為免招來更多人圍觀,譚禦風當機立斷的望向靜立一旁的小女人,「海甯,麻煩伯父來接你,我先送香琪回去。」

  毫未遲疑的,他交代完便帶著仍哭得梨花帶淚的翁香琪走往他的停車處,駕車離開。

  鐵灰色車影轉眼間隱沒在車水馬龍的路上,消失於她眼際。」一陣涼風吹來,樓海寧忽然覺得全身冷了起來。

  ***    ***    ***    ***

  她等了一夜,都沒有他的電話。

  他該問她是否平安到家,該向她解釋翁香琪發生什麼事不是嗎?然而她的手機卻沒有響過半次。

  她不想胡思亂想,怎奈翁香琪撲入他懷裏的親昵畫面,一整晚像幻燈片一樣一遍又一遍在她腦海閃現,耳裏不斷回繞著她嬌柔的泣訴

  我真的有好多話想告訴你,以前你不是最疼我的……

  是呀,人家是他美麗可人的初戀情人,在街上偶然重逢,美人又不知何故哭得楚楚堪憐,他會撇下她這個平凡的女友很正常。但起碼該給她一通電話,隨便說什麼都好,讓她確定他是將她放在心上的。

  他忘了她嗎?原來言猶在耳的又喜歡她好幾分,不過如此淺薄?

  或者,沒消息就是好消息,他只是因時間晚了,才體貼的沒來電吵她?

  一整夜反復煎熬的心思延續到今早,樓海寧稍稍梳洗後,重新在心底注入甜蜜期待,怎知進入廳裏卻未見到想念的挺拔身影,心情又開始低落。

  「媽,禦風還沒來?」兩人成為男女朋友後,他就負責接送她上下班,昨天早早便來接她,今天已經八點多,為何他人還未到?

  「你爸也在念呢,說禦風早點來可以陪他下盤棋,可惜他剛打過電話給他,沒人接。」女兒和他們中意的女婿人選順利交往,她和丈夫比什麼都高興,現在就等這小倆口趕緊辦喜事了。

  然而二十分鐘過後,譚禦風仍末出現,樓海甯只得告訴父母昨晚他跟老朋友見面,大概聊到深夜才睡,所以才沒來接她,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出門。

  天知道當她編派他失約的理由時,心慌顫得厲害,並非心虛,而是怕他真如她所說,與「老朋友」聊到深夜,一起過夜……

  「老天,我在胡亂猜疑什麼。」

  甩甩頭,她逼自己甩開腦中的糟糕想法,不喜歡自己如此多心。

  「咦?樓海寧?」

  一部紅色小轎車停在她身邊,由駕駛座上探出頭的正是阮婕娜。

  「阮小姐早。」她打起精神和她打招呼。

  「你不舒服嗎?我看見你好像在搖頭。」

  「呃,沒有,我是……想起自己的機車今天早上又拋錨,害我得走路到公司,忍不住搖頭歎氣。」並非全然的謊言,她的機車今兒個是又拋錨,發動不了,她已決定Fire它,換部新的。

  「我送你一程。」

  「謝謝,我再走段路就到了。」

  不介意她的客氣婉拒,阮婕娜熱心的提供意見,「以後像這種情形,叫禦風送你就好了,男朋友總要對女朋友體貼一點,對吧。」

  「我們是有約好,但他有事耽擱,沒來接我。」她尷尬的為失約的情人說話,證明他的體貼。

  阮婕娜俏皮的眨眼,「感情不錯哦,看來禦風是真走出初戀情人別嫁的陰霾,準備再談場全心全意的戀愛了。」

  「你是說翁香琪嫁人了?!」她好訝異。

  「你認識香琪?」阮婕娜同感驚訝。

  「聽禦風的母親提過她的名字。」而且昨天晚上剛見過。她眼眸微黯的在心裏多加一句。

  既然禦風的母親已和樓海寧見過面,也跟她提過兒子的初戀情人,阮婕娜便認為這不是個禁忌。

  「知道香琪選擇嫁別人,我和霍岡也很意外,畢竟我們都以為她和禦風的感情會開花結果。禦風很愛她,雖然笑著祝福香琪,但自從她嫁人後,好像就不曾見他認真談場戀愛,老實說,我和霍岡都很為他著急。」

  心房緊緊收束,樓海寧無法漠視那句清晰入耳的「禦風很愛她」。

  「她……翁香琪離婚了嗎?」

  「沒聽說,應該沒有。」

  沒有是嗎?禦風也很清楚吧!可他帶她離開後直到此刻都未與她聯絡,這意味著什麼?他很愛她,心裏最深處的位置始終為她保留,昨天和她重逢,壓抑的愛火猛烈重燃,讓他無視她已婚的身份,不顧一切也要與她糾纏?

  未察覺她變得蒼白的臉色,阮婕娜一逕說道:「你是替禦風抱不平,才會問香琪的婚姻狀況吧!其實禦風沒怪她嫁別人,感情事沒個准,有緣則聚,無緣則分,他能放開對過往感情的執著才是最重要的,而這全要感謝霍岡的幫忙。」

  「怎麼說?」隨口漫應,她心亂的猶豫是否要到別墅找他。

  「耶?禦風沒跟你說嗎?當初他跟霍岡以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的正派經營與否打賭,賭注就是霍岡若輸,便無條件替禦風管理驍騰公關兩個月,反之,禦風得定下心談感情,尋覓他的真愛。」

  努力消化她吐出的字句,樓海寧只覺腦際一陣轟然。

  「幸虧霍岡賭注下得好,也幸好是我和禦風誤會你及你的公司,讓他輸了這場臨時起意下注的賭局,才願賭服輸的和你交往。」

  「原來如此。」背脊僵直,她唇邊的梨渦綴著心酸的淒迷。

  原來她充其量僅是譚禦風願賭服輸下的一顆棋子,因為他賭輸了,必須兌現定下心談段感情的賭注,所以乾脆就以她這個電召來的壁花閑妻為物件,將就的喜歡她。

  難怪他的初戀情人一出現,她即被他拋在腦後。

  「你真的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嗎?臉色好蒼白。」總算發覺她的異樣,阮婕娜關心的問。

  螓首輕搖,她牽強的擠出一抹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要到公司去了,改天有機會我們再聊。」

  阮婕娜直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偏又思索不出哪里出問題。

  突地,樓海寧又踅回身子喊道:「阮小姐,我想我們都弄錯了。」

  「什麼東西弄錯?」

  「我並不是禦風尋覓的真愛,他愛的始終只有翁香琪一個人。」

  「你怎麼突然這麼說?」她嗅聞到不對勁的味道愈來愈濃厚。

  她苦澀的牽揚嘴角,心,在痛。「其實昨天晚上他跟翁香琪碰面了,他送她回去,然後……我想他們一直在一起吧。」

  語畢,樓海甯無心理會阮婕娜瞠目結舌的錯愕,落寞惆悵的轉入巷弄裏,腳步既沉且重。

  「海寧!」

  踏出巷口,一道喚喊傳來,她的心一跳,猛然轉頭望去,眸底掀動的期待驚喜轉瞬間又化為一片悵然。

  「丞軒,好久不見。」深呼吸,她振作起精神,迎向昔日戀人。

第十章
  被意外狀況折騰一夜一日,譚禦風終於有空回公司,查看是否有緊急卷宗需他處理時,不料卻被仍待在公司的好友所拋出的消息炸得心魂俱震。

  「你說海寧說什麼?!」他激動的扣住阮婕娜的手臂。

  「她講了不少,你指哪句?」她吃痛的撥開他的手,閃到霍岡旁邊,以免又被突然抓狂的他抓住。她也不過是見到他出現,急於求證他是否跟翁香琪在一起,才將早上與樓海寧相遇的事說了一遍,哪知他會臉色丕變的用力扣住她。

  「海寧告訴你我只愛香琪,她並非我尋覓的真愛?」語調激昂,他的心情依舊激動。

  「她離開前是這麼說。」

  「禦風,這到底怎麼回事?你對樓海寧的樣子不像假裝。」霍岡問。早上聽婕娜轉述樓海甯的話時他就很震驚,無奈找不到當事人一問究竟,下班後遂與婕娜在公司等他。

  「誰跟你假裝!」赤誠的真心如何喬裝。

  「那為何樓海寧會說我們都弄錯了你和她的關係?」

  「是她誤會我和香琪的關係。」

  「也就是從昨晚開始,你並沒有與香琪在一起?」雖是麻吉死黨,阮婕娜可不希望好友真當起翁香琪婚姻的第三者。

  「我們昨晚是在一起——」

  「天啊!真被海寧猜中了,你劈腿,更富起第三者!」

  「禦風,你怎麼這麼糊塗!」

  「你們兩個有完沒完?我跟香琪清清白白,沒有半點不可告人的事。」被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武斷數落,譚禦風沉臉低吼,有點想宰人。

  「那你倒說清楚,究竟出了什麼事?」阮婕娜催問。

  「我現在急著向海寧解釋。」語氣焦躁又急促,他迅速走向辦公桌,桌上的電話正巧於此時響起。

  海寧打的?!

  心念如雷電劃過,他抓起電話便喚,「海寧——」

  「她是我生的。」電話裏傳來無厘頭的一句。

  很幽默,可此時的他笑不出來。「伯母,可以請海寧聽電話嗎?」

  「她到馮丞軒那兒去了。」

  「誰是馮丞軒?」

  「海甯的前男友。」

  譚禦風的呼吸一窒,握著話筒的手倏然收緊,力持鎮定的道:「為什麼她會跑到前男友那裏去?我從來沒聽海寧提起過他。」

  霍岡與阮婕娜面面相覷,不明白怎又跑出個樓海寧的前男友來湊熱鬧。

  「海寧已經和他分手一年多,平時也沒見兩人有聯絡,丫頭說今天他們兩個在路上遇到,馮丞軒新開了家度假園藝花卉場,邀她一起晚餐,順便帶她到花卉場走走。」簡芳樺將所知的全告訴他。

  「我馬上過去伯母家等她。」

  「等一下!」她急忙阻止他掛電話,「我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海寧稍早打電話回來說她要在馮丞軒的園藝花卉場過夜。」

  「什麼?!」始終未曾鬆開的眉心頓時鎖成死結。他的小女人居然要跟別的男人一起過夜!

  「那丫頭是這樣說。」左耳被吼得發麻,簡芳樺換邊接聽,「我和你伯父都不贊同她在花卉場過夜的決定,提醒她你知道了也許會誤會,可那丫頭竟回答她住哪里、和誰過夜都與你無關,反正你的心不在她身上。」

  譚禦風倒抽口氣,緊握的拳頭重重槌落桌面。

  「該死!」

  「女兒是我生的,我瞭解她的脾性,她是有點倔,卻不會亂發脾氣。昨天她和你約會滿臉開心,早上你沒來接她,也未見她不高興,然而今晚說出你的心不在她身上,這話就有問題了。」也因為這樣,當他的手機打不通時,她只好到女兒房裏找他公司的名片打電話給他。

  「我跟海寧之間確實因突發狀況而有點誤會,但我以性命向伯母保證,我的心全在海寧身上,絕沒有對不起她。」

  簡芳樺寬心一笑。「既是誤會就趕緊解釋清楚,那丫頭恐怕愛慘你了。」

  「真的嗎?!」他既欣喜又震撼。

  「海寧對男女感情向來不拖泥帶水,儘管嘴裏表示你的心不在她身上,卻沒說要跟你分手,可見那孩子對你的感情深得連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你不趕緊把誤會解釋清楚,她心裏的煎熬只會多不會少。」

  「我知道,問題是我沒有花卉場的地址。」

  「伯母這裏有……」

  拿筆記下位址,譚禦風連招呼都未跟兩位好友打,便像陣旋風般離開公司。

  「嘿,就這樣走了耶!」阮婕娜傻眼的望著辦公室大門。

  「對禦風而言,此刻沒什麼比樓海寧更重要了。」即使老友未談及和翁香琪之間有何牽扯,光瞧他迫不及待想找樓海寧的緊張模樣,以及那句他的心全在她身上的保證,霍岡也明白他這次陷得有多深。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離開公司,再各自約男、女朋友出來,既然帥哥好友找心上人去了,他們當然也要和情人聚聚。

  ***    ***    ***    ***

  明月當空,瑩亮光華映照著滿園的花團錦簇,美麗至極,可惜樓海甯無心欣賞,心底的紛亂依舊。

  她想在度假花卉場待一晚,藉由這裏的靜謐悠閒沉澱心情的打算,到目前為止毫無成效。

  接下來的漫漫長夜呢?她是否可以不再想他……

  「海寧,你有心事?」馮丞軒的問話飄入她耳裏。

  她這才記起旁邊還有一個人,於是轉過頭扯出微笑,「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你已經出神很久了。」

  「這裏的風景大迷人,我看得入迷了。」

  「入迷到眉頭深鎖,愁容滿面的地步?你知不知道你的笑容很牽強?如果沒有心事,請問你的開朗呢?」白天兩人匆匆閒聊,他沒發現她的異樣,然而經過一頓晚餐和見她賞花賞到愁眉苦臉,他再遲鈍也感覺得出她的反常。

  微抿唇瓣,她委實難以啟口她無法自拔戀上一個男人,他愛的卻是初戀情人的心酸難過。

  「海寧,我們雖無緣成為有情人,這一年多也因各忙各的沒有聯絡,可怎麼說總還是朋友,你若有困難,我很樂意幫你。」他說得句句由衷。

  一陣徐風吹來,他像個兄長般伸手欲替她拂開散落頰邊的發絲。

  「你要是敢碰她,我會拗斷你的手!」

  森冷的沉喝陡然落下,止住馮丞軒拂發的動作,也令正猶豫是否要對他吐露心事的樓海寧怔住。

  這聲音……她猛地轉過身,驚愕得小嘴微張,那迎面朝她邁步走來的不正是攪擰她整顆心的罪魁禍首!

  「你是——」馮丞軒震懾這男人的俊逸出眾與迫人氣勢,更納悶他與海寧的關係。

  「海甯是我老婆,你說我是她的誰?」霸氣回話的同時譚禦風也佔有的摟過他的小女人。

  他心急如焚的趕來花卉場,由服務人員那兒問得他的老闆和海甯在玫瑰園這邊,豈料走至一半便瞧見馮丞軒伸手要碰她。

  「海寧你結婚了?!」馮丞軒一臉訝然。

  「我沒有!」

  「就快了。」

  「譚禦風!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啊!」樓海寧氣得掄拳槌他。

  「知道你誤會我,又不能馬上見到你,我是急得快發瘋了。我譚禦風這輩子要娶的妻子就是你樓海寧,你聽清楚了沒有?」

  四周的一切倏地變得無聲。樓海甯整個人完全停格在他的嘶吼裏。

  四目膠著凝睇,兩人均未發覺馮丞軒已悄悄退回屋裏去。

  他看得出這男人對海甯的佔有,亦捕捉到她眼底因為他的出現而起伏變化的情緒,很快明瞭她的心事和他有關。

  情人的誤會要由情人自己去解,他這個局外人能做的即是將時間與空間留給兩人,讓小倆口不受干擾的進行溝通。

  屋外,寧靜的氛圍泛起波動。

  「我說的話你聽清楚了沒?」輕撫懷中人兒的小臉,譚禦風放柔了聲音。才一天一夜,他發覺自己竟想她想得厲害。

  不料他的低問令她由迷惘中回歸現實,用力推開他。

  「海寧——」

  「是,請你看清楚,我是樓海寧,不是你愛的翁香琪。你居然說要娶我?究竟把我當什麼?耍我要得不夠嗎?」她好想哭,卻硬是極力忍住淚意。

  「你誤會了,我跟香琪已經是過去式,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你敢說你昨晚不是和她在一起?」

  「我是和她在一起——」

  「今天也是?」她心痛的攔話。

  「對」

  輕輕一個對字逼出她滿眶眼淚,她再也壓抑不住滿懷的激動對他吼,「那你還來找我做什麼!同情我、憐憫施捨一點感情給我?不用!你有初戀情人,我也有前男友,別以為我這麼沒行情。你現在就可以回去找翁香琪,我絕不會纏著你!」

  淚水奪眶而出,樓海寧轉身奔進玫瑰園,只想離他遠遠的。

  沒什麼大不了,不過是失戀而已,就像阮婕娜說的,合則聚,不合則分,人家愛的不是她,自己就要懂得割愛,沒啥好傷心難過。可是她的心,還是好痛。

  「呀啊!」淚眼模糊,她腳步一絆,整個人往旁邊撲跌。當她感覺落入一堵熟悉的溫厚胸膛,耳裏也聽見了忍痛的悶哼聲。

  她連忙抬頭,隨手抹去眼淚,在月光與燈光下瞧見護著她跌坐在地的他,額頭與左頰被玫瑰花莖刮出三道狹長傷口,隱隱滲著血絲。

  「你受傷了。」小手顫然伸向他,卻在碰觸到他之前收握回來,淚珠成串滾落,「你該離開的,為什麼追我?」

  「你冤枉我,說了氣話就跑,我怎麼可能不追。」剛才若非他及時護住,她不知要傷得多嚴重。「老天,別哭。」

  他方寸大亂的摟她入懷,她的眼淚會刺疼他的心!

  沒讓她有機會再胡亂瞎猜,也未給她機會掙開,他急切說道:「如果我到現在愛的仍是香琪,直接去糾纏她,帶她私奔就好了,何必再來撩撥你?套句你曾說過的話,你和我相處這麼久,難道我在你心裏真這麼糟糕?倘若你認為是,我馬上走,所有的誤會也沒必要解釋了。」

  回答他的是幾聲低低細細的啜泣。

  「我跟香琪是清白的,相信我。」他輕柔的掌撫她的背,彷佛這樣就能止住她的輕泣。

  「可是……你跟她在一起。」

  「還有她老公,我被他們夫妻煩了將近一天一夜。」

  翁香琪的老公?她終於因這奇怪的句子由他懷裏仰起小臉。

  譚禦風憐疼的拭去她滿頰的淚痕。「昨天我們在餐廳前遇見香琪,她正跟她老公吵架,心情低落才會抱住我。當時她的哭訴拉扯已引起路人注意,不願路人當我們發生三角戀情糾紛,更不想他們將你當成惹香琪哭的第三者,我才當機立斷帶她離開,並不是你想的,見到舊情人便撇下你不管。」

  原來他全為她著想?「你帶她回她家?」忍不住的,她還是問。

  「知道她因為生小孩的問題和他老公吵架,我當然要送她回去,要不難道讓她老公以為她真跑出去跟別人生小孩?」

  「什麼意思?」

  「香琪想要個小孩,但趙鈞,就是她老公,顧忌她有輕微氣喘,希望她調養好身子再考慮懷孕的事,結果香琪以為他嫌棄她有氣喘病,也不聽解釋便撂話要和別人生小孩,賭氣跑離開家。」他突然有點感慨,女人是生來誤會男人的嗎?

  「那她老公呢?」

  「他鬱悶的跑去喝酒,當我在他家連聽香琪哭哭啼啼好幾個小時,埋怨她老公不愛她時,那個事實上愛死她的趙鈞才喝得醉醺醺回來,結果——唉。」他忽停下?揚z,低歎的揉著眉心。

  「是不是剛才撞到頭,不舒服?!」纖纖玉指忙不迭撫上他的眉。

  看見她滿臉的掛懷關心,他釋懷的抓住她的小手湊近唇邊吻了吻。「我只是想起趙釣大發酒瘋,回家後非但向他老婆抗議她傷了他的心,更對我大吐苦水,便覺得無奈。」

  樓海寧有些同情他,可是……「你怎麼一通電話都沒給我?」

  「我沒時間打。先是要安撫鬧情緒的香琪,再來是應付趙鈞的酒瘋,這一來一往的折騰,一夜就過去了。誰知等香琪靜下來,醉鬧得也差不多的趙鈞不小心竟撞上桌角,頓時血流如柱。」他無奈苦笑,「接下來的混亂你能想像嗎?」

  想想,她點頭,「翁香琪又哭了,你邊安撫她邊送趙鈞到醫院。」

  譚禦風欣慰的揉揉她的發。「不是我不打電話給你,實在是太多狀況讓我應接不暇。等我送趙鈞回家才發現手機沒電,想說順路先到公司巡視,就由婕娜那兒聽到你誤會我的消息。」

  他不禁要控訴,他是哪里得罪老天爺,居然如此整他?

  「我……一整夜都沒有你的消息,又聽婕娜提到你和霍岡打賭的賭注,所以——」

  「所以便認為你僅是這項賭注下的棋子,因為我賭輸,得依約尋找真愛,索性拿你充數,應付霍岡?」

  「很合理的推論呀,婕娜也說你自從初戀情人嫁人後,就沒再交知心女友。」她的言下之意,即使常被他揶揄笨的她也聽得出來好不好。

  「可惡,我身邊沒知心女友是因為我還未遇到真命天女,為何每個人都以為是我對香琪無法忘情的緣故?」有點氣悶的,他環緊她的小蠻腰問:「現在你相信我跟香琪的清白了嗎?」

  「可不可以先問你一個問題?」她已經相信他,只是心裏還有個疑問。

  「什麼問題?」

  「你安撫翁香琪也像抱著我這樣抱著她嗎?」

  「沒有!我只負責遞面紙、負責聽她埋怨她老公,我的懷抱現在是你這個小笨蛋專屬的地盤,你懂不懂啊?」他微怏的輕敲她的小腦袋。跟她講這麼多,這丫頭還不曉得僅有她的眼淚能揪疼他的心,一逕問出傻問題氣他。

  樓海寧沒抗議他的舉動,心頭緩緩滑過甜蜜的悸動。「那,再一個問題,你想昨晚翁香琪叫你帶她走,有沒有可能她原本打算跟你生個孩子?」

  「樓海寧!」

  「幹麼啦?吼這麼大聲。」她被吼得縮了下脖子。

  譚禦風的回答是繃著一張俊臉攔腰抱起她,走出美麗的玫瑰園。

  「禦風,你要去哪兒?」她輕扯他衣襟。他看起來好生氣。

  「去宰了翁香琪和趙鈞!」

  啥?!

  ***    ***    ***    ***

  沐完浴,洗去一身的疲憊,譚禦風坐在臥房的沙發上,讓心愛的小女人替他被玫瑰花莖刮劃的傷痕上藥。

  二十分鐘前他們剛由趙鈞家回來,幸好趙鈞跟翁香琪詳實的向她解釋昨晚到今天的連串紊亂,撫平她猜疑的心,否則他若沒宰了那對讓他莫名捲進他們爭執風波,還險些丟了未來老婆的夫妻,也要訓他們個狗血淋頭。

  「對不起,若不是為了拉我,你也不會受傷。」為他抹好藥,樓海寧內疚的道歉。回到他的住處才看清他俊臉上的劃痕長及眼角,再差個寸許就傷及眼睛,而這一切,全因自己的誤會而起……

  想起在趙家翁香琪對她的親口解釋,她有點難為情,不知道她的多心是否會讓禦風覺得她無理取鬧?

  「我不要你的道歉,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不准跟馮丞軒見面。」他嚴肅表態,記起自己有個大情敵。

  「丞軒?你怎麼突然提到他?」

  「我可沒忘記我趕到花卉場,那小子正想碰你的臉,你還打算跟他重續情緣!」雙臂佔有的攬著她,一思及馮丞軒想碰這張只屬於他的小臉,他就不暢快。

  「才不是這樣!我會說要和前男友複合,完全是因為誤會你情系翁香琪。其實丞軒早有新女友,預計年底結婚,他只是好心想幫我撥開被風吹亂的頭髮,我們可沒怎樣。」

  「真的?」

  「換你想誤會我哦?」

  就如同他當年與翁香琪和平分手一樣,她與馮丞軒亦為平靜的分手。因為他喜歡柔弱點的女孩,而她太獨立,不合他的理想,才與她協議分手。當時她一心經營自己的另類事業,對這段沒結果的戀情並不覺惋惜,如今才知道,她的無牽無掛是因為愛得不夠深。

  「OK,我以後不再提馮丞軒,你也要承諾別再對我起任何誤會。」

  靜視他一會,她離開他的懷抱。

  「海寧?」譚禦風低喊著隨她站起來。

  她背對他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我很愛你。」

  微愣,他眷寵的由背後圈抱住她。「我知道,伯母趁你在園藝花卉場時,偷偷告訴我你愛慘我了。」

  天啊,老媽竟然向他爆料!

  認命的歎口氣,她轉身面對他,異常平靜的說:「就因為太愛你,這次我才會糊塗的誤會你,而這樣深得失去判斷力的愛戀,我會怕,怕哪天又因某項無謂的風吹草動而陷入無止境的猜忌中,折磨自己也令你為難。所以我想,我們最好分開一段時間,讓我冷卻對你過熱的感情。」

  「你休想!」

  「為什麼?我是真的愛慘你耶,你不怕我的愛太沉重?」

  「你對我同樣愛慘你的感情覺得沉重了嗎?」譚禦風眉頭深鎖的反問她。

  大眼怔怔的瞅著他。「你是說,你像我愛你那樣愛慘我?」

  「果然,我就知道。」

  「嘎?什麼?」她完全不懂他突來的話。

  「其實你並不是害怕我會對你的愛無法負荷,而是對自己沒自信,不相信能得到我死心塌地的愛,因此害怕自己再陷得更深,對吧?」

  雙眸圓睜,樓海寧心湖激烈震盪,沒料到他能一語道破她惶惑的心結所在。

  「說話!」箝緊她的腰,他執意追討她的回答。

  被逼得毫無退路,她只能埋首他胸膛,悉數坦白,「我是沒有自信,也許因為你一開始對我的懷疑,也或許因為是我爸媽逼你跟我相親的,即使我相信你是真心喜歡我,依然覺得不安,畢竟像飛蛾撲火般愛得無可自拔的是我呀!」

  「笨蛋!我早說過一開始對你的懷疑是與霍岡打賭的陰錯陽差,更何況我早就在與你相親前為你心動了。」

  小臉微微仰起,不敢置信的低問:「你早在跟我相親前就為我心動?」

  「不然你以為你溜冰跌傷那日,我為何那麼生氣?那晚又為何情難自禁的想要你?」

  「不是因為你氣我笨手笨腳給你添麻煩,以為那晚我在誘惑你嗎?」

  「該死的,不是!」

  「唔,你弄痛我了。」他摟疼她的腰,她忍不住低呼。

  「Shit!」譚禦風低咒的鬆開對她過緊的束縛,卻仍不放手。

  她瞠目結舌的愣望他,「你講粗話?!」

  「全拜你所賜,就只有你這丫頭有辦法逼得我無法冷靜。我對你不知不覺的情生意動根本與伯父、伯母無關,在花卉場我說過這輩子我要娶的妻子就只有你,你忘了?」

  未等她回答,他輕抓起她一隻小手貼放他心口,慎重再道:「你現在感受到的每一下跳動都代表我為你的心動,你對我的愛有多深厚,我對你的情就有多濃烈。或者,你要我挖心證明你讓我戀得有多深?」

  他的表情認真得令人震懾,樓海寧心驚的抱住他,「別嚇我,不許你胡來。」

  「那麼你還要對自己沒自信,還要質疑我們這份感情?」

  感動的踮起腳尖,她攀摟住他的頸子,直接湊上自己的紅唇,用堅決的吻代替她的回答。

  擁緊她,譚禦風回吻得纏綿熾烈,盤旋胸中的所有鬱悶不快,在她柔唇碰上他時全部消散。

  深情的擁吻頓時一發不可收拾。

  他熱情的吮吻蔓延至她白皙頸項的同時,魔魅的愛撫亦進佔她胸前柔皙的飽滿渾圓。

  「禦風……」她渾身酥軟的癱在他懷裏!小手無力又無措的輕按他放肆的大手,心悸得無以復加。

  「你曾說過,要了你就得娶你是吧?」未撤開他撫碰的大掌,譚禦風柔情魅笑的在她耳際呢喃,挑逗的齧咬她敏感的粉耳。

  樓海寧情不自禁逸出細碎呻吟。「你——」

  「我要你今晚就成為我的妻子。」他不由分說的抱她走往他的大床。

  「等、等等,哪有人這樣的。」芳心狂跳,她連粉頸都暈染窘促的羞紅。

  他卻逕自將她放落軟床上,偉岸的身子輕柔堅定的壓覆上她。

  「禦風。」不知何時被他解開衣扣的胸前亦泛起玫瑰色的嫣紅。

  「我不想再等也不能等,天知道我多想要你,而且只有讓你徹底屬於我,你這顆愛胡思亂想的小腦袋才不會又冒出氣人的想法。」

  「亂講。」她嬌嗔的槌他,被他因鎖身下的身子躁燙得可以。

  他含笑俯近她,「我愛你,老婆。」

  深情的喃喚落在她輕顫的紅唇上,他愛戀的吻住嬌羞可人的她,開始溫柔繾綣的愛她……

  幸福的夜,她幸福的成為他的妻。

尾聲
  一架前往日本的客機順利的由桃園中正國際機場起飛,平穩的翱翔天際。

  頭等艙裏,正與老公要到日本度蜜月的樓海寧卻眉有愁結。

  「怎麼啦?眉頭皺皺的。」譚禦風輕柔的推撫她攏起的眉心。一個月前他終於將心愛的女人娶回家,但因為驍騰公關公事繁忙,他們的蜜月旅行延遲了一個月,昨晚她還雀躍著可以去度蜜月,怎這會起程,她反而不開心?

  大眼可憐兮兮的瞅他,「媽現在大概到我的公司搗亂了對不對?」

  他恍然大悟,原來嬌妻在苦惱岳母于機場對她所作的承諾——你放心和禦風去度蜜月,媽會幫你看管好幫手電召老婆公司。

  「別擔心,媽不會搞垮好幫手的。」

  「是哦,就怕她把電召老婆公司當紅娘介紹所,胡搞瞎搞起來。」都說她已麻煩表姊抽空照看好幫手,媽偏興匆匆的說這回交給她就行。坦白講,她真的很懷疑老媽對她這個女兒有什麼不滿,天天想玩垮她的另類公司。

  「如果真是這樣也無所謂,也許就是有其他姻緣等著媽居中牽線,就像我們一樣。」

  那倒是厚,當初要不是媽擅自答應親親老公的委託,她極可能於電話中直接回絕他。

  想到這兒,她笑綻出左唇畔的梨渦,突然不那麼在意老媽要如何胡搞她的公司了。

  「老公,你認識什麼帥哥親戚朋友嗎?」她挽著愛人問。

  「帥哥親戚朋友?」俊顏滿是疑惑。

  「還不是許真跟晨慧,我瞞著她們和你交往,直到結婚才丟紅色炸彈炸她們,結果每天都被兩人叨念不夠意思。乾脆幫她們物色個帥男友,彌補她們不平的心理好了。」

  他莞爾的幫忙想帥哥人選。「薩翼有個表弟,義大利人,應該長得不賴。」

  「咦?表姊夫跟你說的?」

  「上回閒聊無意中提到。」與薩翼相識後,兩人已成為惺惺相惜的朋友。

  「好極了,可是還欠一個物件,你又沒有表弟,怎麼辦?」

  這個小女人大概不知道,她此時傷腦筋的模樣才像個紅娘呢!「向叔的兒子過陣子將完成美國的進修課程回臺灣,不如找他湊數。」

  樓海寧嬌笑的點頭,看向叔充滿英氣的臉龐,他兒子一定能令她兩位助理滿意。

  「哎,又怎麼了?」令他戀梭的甜美笑靨忽又消失,譚禦風跟著皺眉,輕捧她愁容再現的小臉。

  「我看我們還是取消日本行的北海道行程,那裏氣溫低,你怕冷——」她未說完的關懷絮語全被他溫涼的唇瓣封住。

  「只要有你在,到哪兒我都覺得溫暖。」

  聞言,俏臉染上薄薄紅暈,芳心甜蜜顫動。

  這次的蜜月地點是他給她的驚喜,她曾提過和爸媽到過日本旅遊後,很喜歡那裏的環境,有機會想再去,順便到北海道賞雪,沒想到他全將她的話記在心裏,特意安排日本作為他們的蜜月地,其中更包括到北海道的行程。也因為他教人感動窩心的體貼,她無法不顧忌他怕冷的毛病。

  「我明白你寵我,可是我也關心你呀,別逞強哦。」

  譚禦風溫柔的摟住她,壞壞的笑道:「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你老公絕對不逞強,需要你以身子熱情的溫暖我時,一定告訴你。」

  「你!」小臉紅似蘋果,這個臭老公竟然跟她講這麼赤裸曖昧的話。

  「我好愛你,老婆。」

  厚,就是這樣,總在可惡的捉弄她之後,又冷不防吐出柔情似水的甜言蜜語,讓她怦然心跳得無法對他生氣。這個男人實在是……

  「臭老公。」嬌聲輕啐,樓海寧依戀的偎進他懷裏。


  【全書完】


  *想看看桑靜亞如何成為挑嘴男薩翼專屬的廚娘老婆嗎?請閱花園系列684電召老婆之一《電召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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