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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舌女律師(蜜糖義工之三) 作者:馥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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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說她沒禮貌?
到底是誰沒「理」的「冒」了出來?
會享受冰塊灌頂也是活該,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說不過女人的沙豬,
竟是意欲併吞好友父親公司的總裁,
看來他們樑子愈結愈大了,
可這位大爺有被虐待嗎?
竟視她的毒舌無物,還卯起來追她,
在她差點意外成了車下亡魂後,
更是死皮賴臉搬進她家,
當她的貼身保鏢兼煮飯廚「郎」,
真是夠了!她可是律師界最難纏的麥芽糖,
怎麼能被他破功,
只是他長得和她救的受虐兒童好像喲,
該不會是「種」外流了吧?
男主角: 白秉辰
出版日期: 2001-11-00 女主角: 李岳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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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你死心吧!我絕對不會替那個人辯護的!」李岳樺冷漠的瞪著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以她的態度,絕沒有人會相信這個男人就是她的老闆。
「岳樺,他是我的朋友,而且還是個議員,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替他兒子辯護嗎?」啐!他這個老闆做的還真窩囊,可是他就是不敢對這個李岳樺怎樣,因為她可是法院裏的東方不敗啊!
他的三人律師事務所,好不容易才請到她,他當然得把她當作老佛爺伺候著!
李岳樺走上前一屁股坐到老闆的桌上,原本冷漠的臉露出一抹甜滋滋的笑容,讓劉力元瞬間炫了眼,迷了神智。是的,對她百般的遷就,不只因為她的才,還有她的貌啊!真是男人的悲哀……
唉!
「我說老闆啊,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接下被害人的委託,開始搜證了,而你那議員朋友的兒子,就只能等著坐牢,你明白嗎?」雖然看在老闆的分上推掉了受害人的委託,不過她可是介紹了一個更棒的專業律師給他們,還負責幫他們搜證、做報告書,保證這個官司穩贏的!
「可……可是……」劉力元努力的讓自己回神,試圖擠出一點能說服她的話來。
「老闆……」李岳樺甜甜的一叫,打斷了劉力元,傾身與他眼對眼的同時,甜甜的笑臉瞬間變得冷凝,讓他霎時住了口。「我不管那個人是什麼議員的兒子,就算他是總統的兒子也好,我是不可能替一個強姦七歲小女孩的男人辯護的!聽、清、楚、了、嗎?」
「我……知道了……」震懾於她眼底那深沉的冰冷,劉力元只得勉強自己開口。
甜蜜的笑臉再次出現在李岳樺的臉上,她伸手摸了摸劉力元光亮的頭。「有你這種開通的老闆,真是我的榮幸。」
「不客氣……」
「我先走了,明天見。」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她跳下桌子,準備下班。「對了,老闆,聽我一句勸,那種朋友不要也罷,否則哪天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劉力元愣愣的看著她離開,良久才猛地回過神來。
「糟了!我要怎麼向江議員交代?」他懊惱的拿頭撞桌子,感歎的呻吟著。「李岳樺啊李岳樺,哪一天如果我真的死了,一定是被你給害死的。」

呦!李岳樺眼睛一眯,看著前方滿眼熟的三個男孩,他們是在這附近混的小混混!看著他們隨手丟掉手上飲料的空罐,然後緩緩的接近一名穿著學生制服的國中生。
「哼!竟然敢在我的地盤上鬧事,看我怎麼收拾你們!」李岳樺慢慢的接近他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乖乖的把錢拿出來,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我……我真的……沒錢……」中學男孩戰戰兢兢的說,臉色非常非常的蒼白,看起來就像一個瀕死的人。
李岳樺覺得情況變得有趣,這個少年嚇得臉色發白,講話結巴,可說他膽子小,他那雙眼卻又充滿倔強,非常值得玩味。
「小子,說謊打點草稿,今天是交補習費的日子吧!拿出來!」
「不行!那是我媽媽辛苦工作籌錢給我上補習班的,你們無權拿走!」少年咬牙怒道,雖然聲音很明顯的中氣不足。
嘿!不錯嘛!這個小弟弟讓她另眼相看了,
「找死!」三個小混混一拳揍向他,將男孩打倒在地。
男孩緊緊抱著書包,蜷縮在地上死也不放手。
突然,一個空罐淩空而來,擊中那個出手揍人的混混額頭。
「可惡!是哪個傢夥不想……哦!」咒駡的混混立即住了嘴,愕然的瞪著李岳樺。
「這是你們丟的吧?」李岳樺微笑的望著他們。「空罐不可以隨地亂丟喔,要丟到垃圾桶裏,而且要投到可回收的那一邊,知道嗎?」
「大……大姐頭……」三個混混驚的跌坐在地上,抖著聲音,驚恐的看著她。
「站起來,又不是三歲小孩,幹麼坐在地上?我就長得這麼可怕嗎?」
「不不不,大姐頭長得國色天香,是世界第一的美女!」三個混混立刻站了起來,雙腳仍不停的打顫。
「呵呵……看你們這麼誠實的分上,就不怪你們了。不過……你們好像很忙的樣子,我打擾到你們了嗎?」李岳樺甜甜的笑著,卻讓三個混混更是驚慌失色。
「對不起,大姐頭,我們沒有做什麼,真的,我們什麼也沒做!」
「啊!是這樣啊!那麼說剛剛是我看錯嘍!你們沒有要搶他的補習費!也沒有揍他?」李岳樺故意看一眼仍然躺在地上的男孩。
「對對對,大姐頭看錯了,他……他……他是自己跌倒的,我們……哦……正要將他……哦……扶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你們真是好心呢!沒有枉費過去我對你們的‘教導’,可是……」
「哦?什麼?」
「可是你們竟然敢說我錯了!這世界上,除了我小學時的訓導主任之外,沒有人敢對我說我錯了,你們的膽子真是大啊?我真該為你們的膽大給你們來點‘獎賞’,不是嗎?」李岳樺以極快速的速度接近他們,揚腿一個漂亮的旋踢,三個人應聲向後飛去,倒在地上呻吟。
「敢在我的地盤上恐嚇勒索,你們是嫌生活太自自由了,想要進去裏頭蹲個幾年是不是?你們想,我還嫌你們浪費納稅人的錢呢,直接把你們灌水泥填海算了!」
「大……大姐……我們知道錯了……我們以後……以後絕對不會……不會再犯了……饒了我們吧!」
「為什麼?」李岳樺雙手交叉於胸前,不怎麼和善的盯著他們。
「啥?」
「為什麼我要饒了你們?在你們很明顯的並不打算饒了那個男孩之後,為什麼要我饒了你們?」
「我們知道錯了……」
「你們是知道錯了,可是你們並不打算改,否則怎麼會一次又一次的明知故犯?顏回不二過,我上次就說過了,給你們一次機會,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們犯案,要不然絕不輕饒!今天你們犯到我手上,你們只好覺悟了!」李岳樺拿出手機報警,她不是沒給過他們機會,既然不知悔改,那就需要給些懲罰。
三個混混連逃都不敢逃,沒多久,員警來了,將他們全都帶走。
去!耽誤她的時間!
「喂,小鬼,你該起來了,不過被揍了一拳,沒必要裝死那麼久。」李岳樺抬腳踢了合男孩的腿。沒反應?
李岳樺蹙眉,蹲下身子將男孩翻過身,一條血絲從他的鼻孔流出來,連耳朵也有……
她抬手招來一名等著他們一起到警局的警員。
「李律師,怎麼了?」
「他不對勁,叫救護車。」

只被揍了一拳,絕對不會引起如此致命的傷,看著他全身在衣服掩蓋下的新舊傷痕,那種慘不忍睹的模樣,讓李岳樺紅了眼,不是傷心,而是氣憤!
望著躺在加護病房的少年,李岳樺握緊拳頭,克制自己一拳擊向牆壁的衝動,因為那無濟於事,只會痛了自己的手罷了。
「李律師。」員警在她身後輕喚。
「高警員,聯絡上他的家人了嗎!」李岳樺轉過身,看到高警員搖頭,臉色一黯。
「我們會持續聯絡的,李律師不用擔心。」高警員連忙安慰她。
「半夜十二點多,他家裏的人到底都跑到哪裡去了?!小孩子沒回家他們難道不擔心?」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這到底是什麼家庭?
「據調查,葉樽翰和母親葉雯欣同住,家裏就他們母子兩個。」高警員將調查的資料告訴她。
從母姓?李岳樺眼神一黯,那麼是……
「他父親呢?」
「事情有點複雜,葉女士的前夫並不承認葉樽翰是他的兒子,醫學檢驗也證明他們並不是父子,所以訴請離婚時也一併要葉樽翰改姓,因此他的父親……不詳。」
真是精彩!
李岳樺嘲諷的扯扯嘴角。
「葉樽翰身上的傷很明顯的告訴我們一個事實,我想你們警方應該不會袖手旁觀才對吧?」那是嚴重的虐待,如果今天不是送醫的早,恐怕世上已經沒有葉樽翰這個人了。
「當然,根據鄰居的表示,施虐者確實是葉雯欣,曾經也有很多人去勸導,但是葉雯欣不為所動,既然犯罪行為確鑿,我已經向法院申請保護令了,二十四小時之內便會核發下來。」
「辛苦你了,高警員。」李岳樺給了他一個媚人的微笑。
「哦!哪裡,這是員警單位應該做的事。」
「那這裏暫時就先交給你了,我明天會再過來。」李岳樺抬手撥了一下頭髮,對著高警員微微一笑,翩然的離開醫院。
高警員癡然的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轉角還久久回不了神。

到天快亮才上床睡覺的她,一大早,又被催魂似的門鈴聲給吵醒。
李岳樺呻吟一聲,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時間。
「老天!還不到八點!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傢夥竟敢一大早就來擾本小姐的清夢!」拉過棉被蓋住頭,她鴕鳥的不想去理會門鈴聲,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覺。眉頭愈皺愈緊,拳頭愈握愈緊,五分鐘過去了,最後,李岳樺終於忍無可忍,霍地掀開棉被。
「可惡!這個人的耐性還真是高啊!」李岳樺不耐煩的嘀咕著,隨意套上睡袍,她打著哈欠走出臥房。
打開第一道鐵門,她望著站在外頭的三個男人。
「原來是江議員,更是有失遠迎,不知大議員您來到寒捨,有何貴幹?」
「請先開門,我有事和你談。」江明倫按捺住自己高傲的脾氣,勉強自己紆尊降貴親自來見這個大牌律師。
對於江明倫會親自拜訪,她的確有點意外,不過對於他要談的是什麼,就心裏有數了。原來自己的行情是這麼的好,真是好煩喔!
「不行耶,江議員,從小我媽咪就告誡我,絕對不可以讓陌生男子進屋,所以對不起嘍!」李岳樺對著他們甜甜的一笑,看起來純真又無邪,一副甜姐兒的模樣。
江明倫沉下臉,接著,他露出一抹面對媒體時的標準笑容。「李小姐,我怎麼會是陌生人呢,你也認得我,不是嗎?」
他的笑容讓李岳樺的頭皮一陣麻,不過她的臉皮可一點異樣也沒有。
「可是我不認識他們啊!」好天真無辜的表情。
江明倫深吸了口氣,為了兒子,他強迫自己壓下殺人的衝動。要殺,也得等她把官司打贏了之後再殺。
「沒關係,我讓他們等在外面。」
「真的?」
「真的。」
「如果是這樣就沒問題啦!可是……」李岳樺又是一陣猶豫。
江明倫咬牙,拼命告誡自己要忍耐。
「可是什麼?」
「可是……如果我現在開門,你們一起闖進來,怎麼辦?」世風日下啊!
「我要他們立刻下樓。」江明倫轉頭要他們離開,兩名隨從立即轉身下樓。「這樣可以了吧?」
「他們不會躲在轉角處,趁我開門的時候沖上來?」
「當然不會!」江明倫覺得自己快吐血了,他們是在轉角處而已。
「不,我不能大意。你要他們到樓下,我從陽臺看到他們之後,我再開門讓你進來。」
江明倫雙手握緊又張開,握緊又張開,連續做了五六次之後,才克制住自己想抓住門搖晃的衝動。
「可以。」江明倫對著樓梯間喊,緊接著,就聽見下樓梯的聲音。
李岳樺轉身走到陽臺,沒多久,真的看見兩名隨從出現在馬路對面,抬頭望向她。
她笑著對他們招招手,在看見他們也呆呆的對她招手時,輕笑出聲。
呵呵……對自己所向披靡的魅力她一向很引以為傲的。
「好了,接下來就輪到老狐狸了。」她低喃著,魅人的唇角抿出一抹莫測的笑,走到門邊開啟第二道鐵門。「請進,江議員。」
江明倫一肚子氣讓他差點在她開門的時候一把掐死她,不過還好她離自己有段距離,讓他足夠壓抑住這股衝動。
一落坐,他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明來意。
「李小姐,我希望你能接下小犬這場官司。」
「江議員,我想您一定誤會了什麼,我一向都只為‘人’辯護,不為‘禽獸’,而且司法界好像也還沒有為禽獸辯護的先例呢!」
「李小姐!注意自己的措詞,不要得寸進尺了!」江明倫氣得跳起來。
「哎呀!江議員,你嚇死人家了,明明是你自己說要人家接下你家小狗狗的官司,狗狗不是禽獸類的嗎?難道我說錯了啊?」啊咧!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閃著驚懼的光芒望著他。
忍耐!忍耐!江明倫拼命的告誡自自己,重新坐下。
「李小姐,我是指替我兒子辯護。」
「喔!原來貴公子啊!」李岳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一歎。「唉,我真搞不懂一些人,兒子就兒子咩!為什麼要稱自己的兒子為「犬」呢?那「小犬」的爸爸不就是公狗,媽媽就是母狗嘍?哎呀!那不就是狗男女了?」
「李小姐!」江明倫再也忍不住了,他暴怒的再次跳起來,狠狠的瞪著她。
「江議員,什麼事嗎?」李岳樺好整以暇的靠著椅背,悠閒的迎視著他充滿殺意的眼神,唉!堂堂一個國會議員,在政界鉤心鬥角,爭名奪利,竟然受不住她兩句撩撥,真是令人失望!
「我今天紆尊降貴的來到這裏,你若再這麼不知好歹,別怪我不客氣了!」江明倫撂下警告。
「呵呵……能讓江議員紆尊降貴,真是榮幸啊!不過,我還是不懂,您到這裏,要‘求’的是什麼?」
江明倫被她一提醒,只得咬牙。
「我兒子的官司,你接是不接?」
「江議員人面廣闊,這種事情一定很容易就解決的,更何況,我和議員您的水準不同,若讓您一直‘紆尊降貴’,我也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另請高明吧!」
「你!」
「哈啊——」李岳樺突然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對不起,江議員,我還需要睡個回籠覺,所以就不多陪了,請回吧!」
「李岳樺,今天的侮辱,我會加倍奉還的!」江明倫惡狠狠的撂下警告,轉身離去。
他一定要殺了她!這個女人,給了他畢生最大的羞辱,他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李岳樺砰地一聲關上兩道鐵門,對著鐵門聳聳肩。
「我該說什麼?拍拍胸口說:我好怕喔!是嗎?」她秋波流轉,竄過一道深沉的笑意。去!她李岳樺如果會怕事,就不會在司法界有不敗的地位了!

「醒了?我立刻趕過去。」李岳樺放下電話,背起包包,拿出鑰匙便沖下樓去。
昏迷了兩天,今天葉樽翰終於清醒過來了。而這兩天,他的母親竟然毫無消息,讓警員和她都覺得寒心,竟然有這麼「放任」的家長,孩子失蹤兩天了還毫無所覺!
不過,他們心裏也早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畢竟能將孩子淩虐成那模樣,是不可能多關心孩子的,不是嗎?
踏進病房,李岳樺看見了葉樽翰,護士將他的床搖高,他正靠坐著,視線停留在窗外,聽到聲音後,他轉過頭來,那空洞的眼神讓李岳樺的心狠狠的一震。
該死,看過那麼多受虐的例子,第一次,看到這種空茫的眼神,讓她忍不住一陣心酸。
「你是葉樽翰,對不對?」李岳樺走到床邊坐下,對他漾起溫柔的笑容。
「嗯。」葉樽翰漠然的應。
「樽翰,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傷是如何造成的?」她輕柔的問,雖然有鄰居的證詞,但是仍需向被害人求證。
葉樽翰撇開頭,視線重新落回窗外,不再看她,也沒有回答。
「樽翰,你傷的很嚴重,如果不是送醫的早,你可能有生命危險,你知道嗎?」
沉默,是葉樽翰的回答。
「家裏只有你和你母親兩人,我是不是可以就此推斷,打你的人就是你媽媽,是不是?」不說話?沒關係,她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跟我媽媽無關,你不要胡說八道!」葉樽翰冷漠的說,轉過頭來冷冷的瞪著她。
一個十三歲的小孩竟然有這種冰冷的眼神,讓李岳樺心中感歎的低歎。
「有沒有關係,都得等你媽媽出面,調查過後才能確定。不過樽翰,我必須告訴你,我們不該姑息暴力,那只會讓施暴者更形囂張,知道嗎?你不用害怕什麼,有很多人會幫助你,你並不孤單。」
葉樽翰垂下眼,依舊漠然無語。
「你媽媽呢?這兩天警方一直聯絡不到人,到你家去也沒人在。」
葉樽翰抿緊唇,最後,終於開口。
「媽媽……出差去了。」
「出差?我想你不知道她到底到哪裡出差,是不?」
「……夏威夷。」
真不錯,竟然可以到夏威夷出差。
「知道該怎麼和你母親取得聯絡嗎?」
葉樽翰的唇抿得更緊,良久,才道:「不知道。」
「可以告訴我你母親的工作地點嗎?公司應該知道怎麼和員工聯絡才對。」警方目前查不出葉雯欣的職業,這點讓她有個不好的預感,該不會……
「不用你多管閒事。」葉樽翰撇開頭。
「我們想幫助你,樽翰,這一次你幸運的撿回一條命,可是下一次呢?你能確定你還能如此幸運嗎?」
「你多慮了,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曾經擁有過好運。」
蒼白落寞的神色,讓李岳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頭,不料葉樽翰卻驚惶的一縮肩,雙手抱住頭。
她愕然的看著他的動作,心底的酸楚擴大,是什麼樣的環境才讓他有這種反射動作?把伸出去想安慰他的手都看成了魔鬼的利爪?
她輕輕的,溫柔的將他攬進懷裏,感覺到他的身體瞬間僵直,動也不敢動。
「別怕,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你了,再也不會了。」她低柔的安慰著他。
葉樽翰沉默了良久,身體在她的懷裏漸漸地放鬆下來。
「真的?」不確定的低喃,是他放下戒心的第一步。
「嗯,我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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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商界的傳奇白揚集團,於十年前在紐約創立,由五人的小公司發展至今,變成至少有五萬員工的大集團,分公司遍全球。
兩年前,白揚集團總裁不知為何,竟將總公司遷移至臺灣,造成華爾街股市差點崩盤,眾人只認為他是回報祖國,而他也不多加解釋,如今,在發生了史上最慘重的恐怖行動之後,社會大眾不禁為白秉辰的先知卓見喝彩。
可是,真的是先知卓見嗎?
「秉辰,開會時間到了,你怎麼還在發愣啊?」身為白揚集團這個企業王國的創國元老,不僅是總裁的特別助理,還是白揚集團四位副總裁之一,也是白秉辰的好友裘喻翔,於公,要處理本該白秉辰要處理卻不想處理的大小雜事,於私,還要替白秉辰擋著狂蜂浪蝶的侵襲,有時候他都恨不得自己是九頭身,才夠白秉辰操虐!
白秉辰站在落地窗前,沒有回頭。
「喻翔,你說,我該去找那個人嗎?」白秉辰沒頭沒腦的問。
裘喻翔一挑眉,訝異的望著他的背影,隨即暗地一歎,唉!又到了這個季節了。
「奇怪,兩年前你抽籤的時候,不是就說過如果抽到臺灣,你就會把過去一起解決?怎麼來臺灣都已經兩年了,你還沒下定決心啊?」外人佩服白秉辰的先知卓見,佩服他能回饋祖國,殊不知回到臺灣,只是因為抽籤抽中了。對外,白秉辰向來是個沉熟穩重的男子,有點冷漠,有點無情,可只有他們這幾個好朋友知道,其實他的心性依然帶點頑皮。
「我想放下,可是每到這個季節,我就會不停的夢到當時的情景,我在想,如果我放下了,那我這十三年來所做所受的一切,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怎麼會毫無意義?對那個人的恨意,促使你有今日的成就,放下對那個人的恨,還給自己一顆清明無礙的心,不好嗎?」
「老實說,我不知道是不是恨,或許只是不服輸吧,我高傲的自尊不容許那種折辱!」
「行動吧!屬於過去的毒瘤不動手拿掉,永遠不會有新的開始。」
「你贊成找出那個人?」
「對,有時候惡夢只是殘留在記憶中,如果你有勇氣面對惡夢,往往就會發現,是記憶壯大了它,其實它一點也不可怕。」
「我並不怕它。」白秉辰終於轉過身來,俊逸的臉龐帶著些許的笑意,銳利有神的雙眼不滿的瞪了裘喻翔一眼。
「OK,你不怕,可是如果你再不趕快到會議室開會,我怕我會被那幾個人給分屍了,走吧!」裘喻翔推著他,在經過辦公桌的時候順手拿起要開會用的資料。
「哼!誰敢動堂堂的副總裁?」白秉辰被動的讓他推著,走出辦公室。
「就是你其他三位副總裁啊!我可是身負重任,把你押到之後,他們就要飛到夏威夷逍遙去了,瞭解嗎?」唉!他也好想一起去度假啊!只可惜他不能丟下白秉辰一人獨撐大局,不然不用三天,他一定就會被那些女人給煩瘋了。
「承軒他們又要去夏威夷?」真是玩不膩耶!他去了兩次就膩了說。
裘喻翔聳聳肩,一腳踢開會議室的門,將白秉辰推了進去。
「人我帶來了,會議開始吧!」裘喻翔對著會議室裏其他三人大喊。
楊承軒、賴穎維和夏瑋澤立即跳了起來,沖到白秉辰身邊將他壓坐在椅子上。
「來,這是我未完成的工作,就交給你了。」楊承軒將早已經準備好的卷宗放在白秉辰桌上,拍拍他的肩之後便快速的消失在會議室裏。
「這是我的,有勞總裁了。」賴穎維跟進,下一秒會議室又少了一人。
「還有我的,就麻煩您了。」夏瑋澤也立刻效法,不到三秒鐘,會議室裏只剩下剛進來的兩人,白秉辰和裘喻翔。
白秉辰瞪著會議室的門,它還因為那三人的施虐而顫抖著呢!
「好一個重要會議,你說是嗎?」白秉辰嘲弄的說。要做這種事,直接到他辦公室不就得了,還要大費周章的將他押到會議室,真是多此一舉。
「是啊!」裘喻翔也只能苦笑了。
白秉辰翻開丟在他面前的三份卷宗,將他們平放在桌上。
「俊仁企業?這件案子承軒竟然還沒搞定,真是……」白秉辰歎了口氣。「俊仁企業的新任負責人有點難搞,拼命的想提高價錢,承軒就決定交給你決定了。」
「撤銷這宗收購案,拋售俊仁企業的股票。」
「知道了。」對於白秉辰的決定,他們四個總是無異議執行。
「三天後,俊仁企業的負責人如果上門,你再壓低價錢。」
「三天後?壓低?比他們開的價錢低,還是比我們開的價錢低?」
「當然是比我們開的價錢低。」
「知道了。」已經知道他搞什麼鬼了。
「那這個……」白秉辰看另一個卷宗。「穎維負責的土地勘查?這有什麼問題?」
「問題就是他還沒有去勘查。」裘喻翔聳肩道。
「我的天啊!已經一個禮拜了,他這個禮拜到底都在做些什麼啊?」
「他說明知道一個禮拜解決不了的事,他又何必去做,耽誤了度假的時間。」
「該死!」白秉辰低咒一聲。「喻翔,我平常是不是真的讓你們太過操勞了?」否則他們怎麼會找機會把工作丟回來呢?
「還好啦!很多小案子還有下頭的人負責。」他們四個只負責上百億的案子。
「真的嗎?」白秉辰不太相信。
「看看瑋澤丟什麼給你吧!」裘喻翔連忙轉移話題,善意的謊言說一次就夠了,他可沒那麼多的善心說第二次。
「唉!登峰企業?環澤是在搞什麼啊!登峰企業的案子也有問題?是鐘升輿自己找我們談的,不是嗎?」
「是沒錯,不過昨晚鐘升輿心臟病發作,正在醫院加護病房昏迷中。」
「怎麼會這樣?前兩次接觸他看起來不是很好嗎?那下禮拜一的簽約呢?登峰企業誰負責?」「我想,應該是他的女兒鐘甯吧!不過……」
「有什麼問題?」白秉辰蹙眉,只要一聽裘喻翔說不過,那就是有大問題了。
「鐘寧似乎對咱們頗有微詞,好像認為咱們利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才讓他父親點頭,接著心臟病發。」
「真是笑話!」白秉辰不屑的輕哼,「喻翔,登峰企業的案子就交給你,其他兩個由我接手。」
裘喻翔無奈的歎口氣,他就知道最後一定會這樣,唉……
夏瑋澤啊夏瑋澤,你從夏威夷回來的時候如果沒有帶什麼東西回來孝敬我的話,看我怎麼整你!
「對了,喻翔,你說我該用什麼辦法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那個人?」白秉辰突然問。
「其實要找那個人很容易,不過我建議你不要去找,讓那個人主動回來找你。」
「哦?那個人不可能會自動找我的。」
「不!如果那個人真的如你口中所形容的,那一定會自動出現。」
「問題是那個人根本不知道我現在的身份啊!」
「這點我早就想到辦法了。」他等的就是他這句話,唉!等的他發都白了。
「什麼辦法?」
「那個人之所以不知道你的身份,是因為你從不接受媒體採訪,曝光率不高的緣故啊!」
「你的意思是……」不會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讓最討厭媒體的白秉辰接受媒體採訪,他這個功臣不知道能收到媒體的多少好處,呵呵,好期待喔!

替葉樽翰轉到普通病房的時候,李岳樺在加護病房外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鐘寧?你怎麼會在這裏?」李岳樺上前,拍拍鐘寧的肩。
「岳樺?!怎麼會是你?最近好嗎?」鐘寧紅著眼睛,訝異的問。
「日子還不是一樣這麼過,你呢?裏面是……」李岳樺看了一眼門邊的名牌,鐘升輿,是鐘伯伯?!
「我爸爸,昨晚送進來的。」鐘甯眼眶又聚滿淚水,美麗的臉蛋滿哀傷與不平。
「怎麼回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岳樺,你一定要幫我,朋友一場,你該知道我從不求人的,現在我求你,你一定要幫我。」鐘甯抓住李岳樺的手,激動的說。
「鐘寧,冷靜點,你這樣沒頭沒腦的,我怎麼知道該幫你什麼?」李岳樺抱著她,輕聲的安撫著。「爸爸之所以會心臟病發,全都是被人害的!」鐘寧抬起頭來,眼底有著深沉的憤怒。
「來,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你從頭到尾詳細的告訴我事情的經過,好嗎?」
「嗯。」鐘甯漸漸平靜下來,哀傷的點點頭。
「你等我一下。」李岳樺轉身朝一邊的高警員交代幾句,便和鐘甯來到地下樓的餐館。
「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岳樺,你應該知道白揚集團吧?」鐘寧緩緩的開口,在提到白揚集團時忍不住咬牙。
「我知道,白揚集團是商界的奇跡,對於他們突然將總公司遷回臺灣之舉,我國政府幾乎感動得痛哭流涕,俯首叩拜呢!」李岳樺嘲諷的輕笑。
「哼!白揚集團之所以成為商界傳奇,完全都是使了卑鄙手段,踩著人家的屍體往上爬!」鐘寧憤憤不平的低斥。
「鐘寧?」
「白揚集團看上了我家的登峰企業,急欲收購,於是用了卑鄙的手段使我家的公司面臨倒閉,然後再壓低價錢,因此我爸爸才會心臟病發。」
李岳樺一凜,「鐘寧,你所謂的卑鄙手段是什麼?」
「白揚集團和上游公司勾結,對於我們工廠的出貨全數打回,說什麼品質不符,接二連三的,使得公司損失慘重,已經面臨倒閉了,然後他們再乘機壓低價錢,進行收購。星期一雙方就要簽約,而我爸卻在這時病倒,我已經六神無主,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岳樺陷入沉思,據她瞭解,商場上,白揚集團似乎還沒有這麼負面的評價,可是鐘寧又不像是會無中生有的人,看來她如果想插手這件事,還得進行多方調查才行。
「鐘寧,工廠的事,你瞭解多少?」
鐘寧搖搖頭。「工廠的事爸爸全都交給威璋負責,平常我都在公司裏。」
李岳樺點點頭,陳威璋,鐘甯的丈夫,對這個人她沒有多深的印象,只有在婚禮上見過一面。
「鐘寧,你要我怎麼幫你?」
「幫我調查白揚集團和上游廠商勾結的證據,讓我們能順利出貨,挽回登峰企業。」
「離星期一只剩三天的時間,根本不夠調查出真相。這樣好了,鐘寧,星期一我和你一起到白揚集團,我會想辦法讓白揚集團答應延緩簽約,暫時就先這樣,等爭取到足夠的時間,我們再來想辦法,如何?」
「嗯,謝謝你,岳樺。」

才剛來到葉樽翰的病房外,就聽見女人尖銳的聲音從裏頭傳出,讓李岳樺蹙了眉,詢問的望了一眼臉色不怎麼好看的高警員。
「怎麼了?裏頭的人是誰?」
「偉大的母親終於現身了,正在教訓給她惹麻煩的兒子呢!」高警員無奈的說。
「你就任由她在裏頭撒野?!申請保護令是申請假的是不是!她一入境警方就應該將她逮捕,為什麼還讓她到醫院來?」李岳樺生氣的低斥。
「問題是檢察官不簽發拘票,警方無權……」高警員無辜的說。
李岳樺打斷他,「根據家暴法第二十二條規定:員警人員發現家庭暴力罪或違反保護今罪之現行犯時,應徑行逮捕之,並依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二條規定處理。雖非現行犯,但員警人員認其犯家庭暴力罪嫌疑重大,且有繼續侵害家庭成員生命、身體或自由之危險,而符合刑事訴訟法所定之徑行拘提要件者,應徑行拘提之。
「難道你不知道嗎?先逮捕,再報請檢察官簽發拘票,如檢察官不簽發拘票,到時警方再將人釋放就行了,現在你卻放任她自由接近被害人,你們真的是……」真是很想咒駡他家祖宗八代。不過她沒時間和他廢話,因為她已經聽到一個響亮的巴掌聲響起了。
她飛快的開門沖了進去,及時在第二個巴掌落在葉樽翰臉上時,在半空中截住了那只讓她想折斷的手。
「住手!你無權在這裏對這個小孩動手,我們可以以現行犯將你逮捕!」李岳樺冷瞪著葉雯欣,那濃妝豔抹下的臉蛋,猙獰的猶如夜叉。
「你是什麼東西,我管教我的兒子關你們什麼事?法律難道規定做父母的不能管教兒子嗎?!」葉雯欣張牙舞爪的想要掙脫李岳樺的鉗制,卻發現動彈不得。
「法律是管不著父母管教孩子,不過,法律卻管得著家庭暴力的發生,我告訴你,我們已經替葉樽翰申請了保護令,早在三天前,法律就禁止你,也就是葉樽翰的母親、加害人接近葉樽翰,現在的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是違法行為,高警員,以現行犯逮捕她!」
「你……你們!」葉雯欣憤怒的說不出話來。
「不要,樺姨,不要抓我媽媽,好不好?」葉樽翰拉住李岳樺的衣服,低聲懇求。
「樽翰,你媽媽病了,她必須接受輔導,否則她永遠都改不過來的。」李岳樺心疼的說。
「不要,求求你,樺姨……」
「樽翰……」李岳樺為難的蹙眉,最後終於點頭。「好吧!我答應你,高警員,麻煩你了,有問題我會直接找檢察官的。」
高警員放開葉雯欣。
「請回,葉女士,如果不想被員警抓進拘留所蹲兩天,現在就立刻給我離開!下次見面的時候應該就是在法院裏了。」李岳樺冷漠的說。
葉雯欣瞪著他們,最後她惡毒的眼光落在葉樽翰身上。
「葉樽翰,你這個死小子,我生你做什麼,你是生來害我的是不是?如果沒有你,我現在還是有錢人家的少奶奶,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這麼辛苦,早知道當初就不要生下你,你是魔鬼!你為什麼不去死算了!」葉雯欣淒厲的怒喊。
葉樽翰瞬間像尊雕像般僵硬的坐在病床上,李岳樺發現不對勁,立刻要高警員強制驅離不速之客。
咒駡聲愈來愈遠,終於聽不見了之後,李岳樺才走到床邊,將葉樽翰擁進懷裏。
「對不起,我來晚了。」她溫柔的輕撫著他的頭。
僵硬的雕像漸漸軟化,葉樽翰環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懷裏低泣。
「樺姨,真的是我害的嗎?是我害媽媽和爸爸離婚的?我真的該死嗎?」葉樽翰淒迷的說。
李岳樺坐了下來,捧起他的臉認真的看著他。
「傻瓜,所有的事情根本就與你無關。大人啊!常常會把自身遇到的困境或無以宣洩的情緒,轉怒在小孩子的身上,他們不能解決自身的問題,是他們的無能,將他們的無能怪罪在小孩子身上,這是很沒有道理的,不是嗎?」
「是這樣嗎?」
「當然啦!就像是學校考試,如果你考不好,難道要怪罪其他同學沒有幫你讀書嗎?說不過去,是吧?」
「可是……」
「聽樺姨的話,別再胡思亂想了,這樣對身體不好喔!」
「媽媽常說,打我是為了我好,我拼命的讀書,考出好成績,我心想,這樣媽媽就不會再打我了,可是……」
「那只是她發洩的藉口,樽翰,施暴者在第一次毆打之後,就會有持續的暴力行為出現,絕對不是像有些人認為的,以為只是偶發事件,所以絕對不能姑息暴力行為,否則受傷害的只有自己,知道嗎?」
「我以後該怎麼辦?我只有媽媽了……」
「放心,我們會為你找到一個安全庇護所,提供所有的幫助,也會照顧你的生活,你依然可以照常上課,照常生活。」
「那媽媽她呢?」
「她是一個大人了,會懂得怎麼照顧自己的,你就不用替她操心了。」她摸摸他的頭,這麼一個貼心乖巧的孩子,就算母親虐待他,不愛他,他依然愛他母親,為什麼葉雯欣不知道好好的疼愛他呢?
「嗯。」
「哎呀!你的臉都腫起來了,我去護理站拿些冰塊幫你冰敷。」李岳樺審視著那紅腫的臉頰,心疼的說。
「謝謝你,樺姨。」
「傻瓜。」李岳樺溫柔的微笑,走出病房到護理站拿冰塊。
用手巾包了些冰塊,來到轉角處卻不小心和人擦撞,手上的冰塊全數往那人身上伺候。
「該死!」悅耳的男中音不協調的吐出一句低咒。
李岳樺扶了扶撞暈的頭,久久才對準了焦距。
耶!這個男人為什麼這麼眼熟?她在哪裡見過他?
李岳樺偏頭望著正拼命撥掉身上冰塊的男人,真的很眼熟耶,可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白秉辰怒瞪著眼前這個對著他發癡的女人,早已經習慣女人看到他就成癡傻狀態的他,這次卻反常的感到不悅,加上一旁正抿著嘴角強自忍耐笑場的裘喻翔,讓他的心情更加鬱卒。
「把冰塊往人家身體倒,卻連一句道歉的話都不會說,現代的教育更是失敗,連最基本的禮貌都不懂,真是可悲!」在能控制自己之前,白秉辰就吐出一連串的諷刺。
刺耳的諷語讓李岳樺立刻回過神來,這個男人,風度更是差透了!
「這位先生,若要真論對錯,從現場看來,是你走錯了邊,才導致我和你相撞,如果你遵守靠右行走的話,又怎會害我的冰塊掉了一地?我也沒聽見一聲道歉呢,唉!現代的教育真是失敗,人模人樣的外表卻是衣冠禽獸,竟然惡人先告狀,錯不認錯,真是可歎啊!」
「噗!」一旁的裘喻翔終於忍不住噴笑,引來四道不善的目光,讓他立即識相的閉上嘴,轉身面對牆壁痛苦的壓抑著狂笑的衝動。
「女人太過伶牙俐齒,是嫁不出去的。」白秉辰咬牙道。
「那是因為無能的男人本小姐看不上眼。」李岳樺反擊。
「哼!好男不與女鬥。」白秉辰打算離開。
李岳樺可沒那麼簡單就放過他。「這是輸不起的無能男人捍衛尊嚴的基本臺詞。」
「你……」白秉辰準備離去的腳步停了下來,第一次遇到這種女人,不僅沒有癡傻的巴望著他,反而還嘴刁的找他麻煩。
「我?我正準備洗耳恭聽一聲道歉呢!」
「我不和你計較你就該知足了,不要得寸進尺。」
「好了好了,你們別爭了。」裘喻翔看看時間,加護病房的探病時間都快結束了,再扯下去就來不及了。「小姐,我代替他向你道歉,是我們不好,請原諒。」
「看來還是你這個朋友識大體些,不是嗎?」李岳樺淺淺的一笑,得意的望著白秉辰。「既然你們這麼誠心誠意的道歉了,那我就只好大人大量的原諒你們,拜拜。」她對他們擺擺手,重新到護理站拿冰塊去了。
「喻翔,你幹的好事!」白秉辰氣得額冒青筋,這個女人太囂張了。
「好了,秉辰,加護病房探病的時間已經快結束了,難道你打算白跑一趟嗎?」裘喻翔拼命的將他拉走,往加護病房走去。
「鐘董不是還沒清醒,去了也是白去。」
「這是道義上的問題,去向家屬表示一點意思也是應該的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別拉了行不行,我又不會跑了。」白秉展無奈的說。
「我就是怕你會跑了,你剛剛那種樣子,我還真擔心你想當場掐死她咧!」
「去你的,我怎麼可能這麼衝動。」
「過去你是不會,但是過去你也不曾對女人的注目這麼在意過,不是嗎?你剛剛甚至還出口諷刺人家耶!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白秉辰蹙眉,「還不是因為你在一邊幸災樂禍,那冰塊又冷的要命,我才生氣的啊!」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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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當李岳樺看見迎向他們的男人時,有短瞬間的愕然。
怎麼?世界就真的那麼小,眼前這個白揚集團副總裁裘喻翔,也就是負責和登峰企業代表的他們簽約的人,竟然就是上次在醫院窄路相逢的男人之一。
那麼,另外那個沒風度超級爛的男人,是什麼身份?
「鐘寧,上個星期五這個人有到醫院探視鐘伯伯吧?」腦子隨意一轉,就猜到他們到醫院的原因。
「嗯,他和白秉辰去過,不過被我趕走了。」鐘寧咬牙低語,一雙大眼瞪著往他們走來的裘喻翔,似乎恨不得將他拆了了事。
白秉辰!原來那個人就是白揚集團的最高領導人啊!
李岳樺總算搞清楚那爛人的身份了。
「抱歉抱歉,讓兩位小姐久等了。」裘喻翔來到她們面前,一開口便是連串的道歉,視線在對上李岳樺的時候,雙眉訝異的一揚。「小姐是……」
「我是李岳樺,登峰企業的法律顧問,鐘小姐已經授權給我,此次合約簽訂由我全權負責。」李岳樺伸出手。
裘喻翔握住她的手。「我是裘喻翔,白揚集團副總裁,幸會幸會,兩位裏面請。」
原來是個律師啊,難怪如此伶牙俐齒,莫怪白總裁會落敗了,呵呵……
三人在沙發椅上坐了下來,李岳樺率先道:「在進入討論之前,我們想先瞭解,對於此案,裘副總裁是否能夠全權做主?」
「當然,如果事情沒有太大的變化的話。」裘喻翔保留的說。
「意思就是裘副總裁的權責還是有限就是了。」李岳樺淡淡的一笑。
「要這麼說也是可以,不過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這種情形才對,有關合約的內容,之前我方已經大略和鐘董談過,對雙方都是最好的安排,如果想要有太大的變化,我方恐怕不會接受。」
「我相信裘副總裁也知道,鐘董目前臥病在床,而事前他也不曾交代過,所以我們無從得知他對這份合約,甚至是這宗收購案是否真的心甘情願,因此我們決定,這份合約簽署,最好等到鐘董清醒之後再作決定,不知裘副總裁同意否?或者,裘副總裁要請示一下?」
裘喻翔噙著淡淡的笑容,他們早就料到登峰企業會采拖延戰術,本來他們是決定如果真的如此,那麼就放棄這次的收購案,畢竟此次收購案是由鐘升輿自己提出的,登峰企業對白揚集團來說是可有可無,不過……
他改變主意了。
既然有李岳樺參與其中,那麼,他倒想看看秉辰和她若是再次交鋒,會是什麼情形。
「你說的很對,既然鐘董沒有事前交代,對你們實在不公平,雖然我個人極贊同,不過李小姐也知道,我的權責有限,還是讓我向上頭稟報一聲再作決定,兩位請稍等一下。」裘喻翔欠身離開,獨留下她們兩個在辦公室裏。
「鐘甯,這個男人不簡單,是只笑面虎。」李岳樺視線停留在那扇桃木門,輕聲的說。
「是嗎?」鐘寧蹙眉,在她看來,不過是個沒骨頭的男人啊!
「雖然無法讀心,但是我很確定,他心裏一定在打什麼主意。」這是她的感覺,從他看她的眼神,從他那副笑臉迎人的面具,她就是知道,裘喻翔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白秉辰瞪著裘喻翔,那眼神很明顯的在懷疑:他是傻了,還是呆了?
「如果我沒記錯,咱們已經討論過如果他們采拖延戰術,那就取消這次的收購案,不是嗎?」
「你沒記錯,我們是這麼決定的。」裘喻翔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你還來問我做什麼?倒不倒閉是她家的事,她愛疑神疑鬼,就讓她去,我們退出,落得輕鬆,不是嗎?」想到那天在醫院前後所受到的待遇,他就忍不住一肚子火,先是遇到一個刁蠻女,後又被那個不知好歹的鐘寧給轟出醫院,看來最近他一定有女禍。
「我知道我們生意做的大,不差那個小小的登峰企業,我也想直接回絕他們,不過被那個刁蠻女一激,只好來找你裁決了,你也知道,就連你都不是那伶牙俐齒的女人的對手了,更何況是我,對吧?」
白秉辰眉毛一揚,刁蠻女?伶牙俐齒的女人?他指的該不會是那個女人吧?平生惟一一次讓一個女人的利嘴給刁得沒臺階下,除了她還有誰?
「你是說世界這麼小,在你辦公室裏的,除了鐘寧之外,就是那個在醫院丟我冰塊的刁女?」
白秉辰已經站了起來,開始摩拳霍霍,準備在裘喻翔點頭之後,在第一時間內沖到他的辦公室痛宰那個女人。
「沒錯。」裘喻翔嚴肅的點了一下頭,就見白秉辰咻地一聲,沖出了辦公室。他連忙跟在後面,一點也不想錯過任何一個精彩的鏡頭。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倒是闖了進來,看我今天怎麼一雪前恥,讓你再也囂張不起來。」白秉辰喃喃咕噥著,砰地一聲踢開了裘喻翔辦公室的門。
李岳樺和鐘寧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響給嚇了一跳,鐘甯甚至把秘書小姐送進來的咖啡給不小心弄翻了。
「啊!」鐘寧驚呼一聲,灼燙的咖啡淋在她的短裙上,滲透燙進大腿。
「來,快跟我來。」裘喻翔見狀二話不說的將她拉進休息室裏,從浴室拿起蓮蓬頭幫她沖冷水,也將外頭讓給了那兩個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人。
「我道是誰這麼沒水準,連開門的基本禮貌都不懂,原來是白大總裁啊!真是難怪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李岳樺率先攻擊。
白秉辰不怒反笑,他已經告誡過自己了,要馴服這個嘴刁的女人,絕對不能被她激怒。
「所謂來者是客,看來我雖然有主人的熱誠,小姐你卻無客人的自覺。也罷,誰叫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大方的原諒你的出言不遜,我們也別多說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吧!」
李岳樺眯了眯眼,看來這個男人有點進步了。不錯,這樣鬥起來才有趣,免得別人說她勝之不武。
「OK,我們就直接切入主題,相信裘副總裁已經對您提過我方將延後簽約的事,不知道白總裁是否有意見。」
「基本上什麼時候簽約對白揚集團並沒有什麼影響,不過,商場上講求的就是信用,既然當初鐘董已經與我方作下決定,如果現在你們反悔,對鐘董在商場的聲譽可是一大影響。」
「我們當然知道,但是這也是情有可原,不是嗎?畢竟鐘董現在人正昏迷不醒的躺在醫院裏。」「不是白揚集團不盡情理,而是對於收購登峰企業一案,我們並不想投注太多的心力在這裏,當初若不是鐘董親自上門,白揚集團還看不上登峰企業,所以,要就現在簽約,否則這件事就這麼結束。」哼哼,白秉辰在心裏得意的輕哼,看她還能怎麼辦?!
李岳樺深沉的審視著他,為什麼她沒聽鐘寧提過這收購案是鐘伯伯主動提出的?是鐘寧不知道?或者是白秉辰信口開河?
她是可以取消這個收購案,但如果真是登峰企業自己內部發生問題,面臨倒閉的原因並非白揚集團所使的手段,那鐘伯伯的心血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
緩緩的露出一抹甜笑,李岳樺以退為進,以真混假。
「不瞞白總裁,雖然我們說是希望這個合約能等鐘董清醒之後再簽,但事實是,登峰企業內部目前正有個謠言,說登峰企業之所以面臨倒閉,全是因為白揚集團用了卑鄙的手段所致,您也知道,這個謠言對白揚集團極其不利,所以我方才想要延緩簽約的行動,等到查明真相,還給白揚集團一個清白之後,再簽約也不遲,除非……」
白秉辰雙眉一蹙。「除非什麼?」一說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當他一看到她露出那「陰險」的笑容之後,他就知道自己掉入她的陷阱了。
「除非白揚集團真的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生怕我們查出真相,所以不願答應將簽約延後。」
「哼!白揚集團根本不屑做那種勾當,有什麼好怕的!」竟然敢暗示……不,她根本就是明示白揚集團搞下三濫的把戲。
「白總裁的意思是說,您答應了?」李岳樺得意的笑問。
白秉辰一愣,該死,現在他要說什麼?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白總裁?」李岳樺漾著甜甜的笑容傾身笑望著他。
白秉辰一震,心緒被她那炫人的麗顏一惑,竟然不知不覺的點下頭。
「太好了,我就知道白總裁英明睿智,一定會下最好的決定,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李岳樺在心裏得意的笑著,可表面上她可是一副崇拜的模樣,伸出手,對著白秉辰漾著她標準的笑容。
「好說。」白秉辰澀澀的一笑,握住她的手,算是達成協定。
那從相握的兩手傳到全身的電流讓李岳樺一震,她愕然的迎視同樣驚愕的白秉辰,接著飛快的抽出手,拿起她的公事包便頭也不回的告辭。
「喂!」白秉辰想叫住她,卻慢了一步,呆望著自己的手良久,才想到裏頭還有一個人。他得意的低笑著,原來她也是有弱點的,竟然讓她連鐘寧都忘了,自己落荒而逃,呵呵呵……不過,喻翔到底在搞什麼鬼,沖個冷水也需要衝那麼久嗎?

葉雯欣對著鏡子塗上一層又一層濃濃的妝,已經三十五歲的她,因為長時間的夜生活,若無化妝品的遮蓋,是不敢出門見人的。
在酒店上班已經好幾年了,現在年輕人輩出,每個客人當然也喜歡年輕的女大學生,像她這種徐娘半老的,整夜也難找到一個坐台,老闆都想叫她走路了。不行!她怎能輸給那些黃毛丫頭呢!
「呵呵……你們看看,有人正在塗牆呢,只可惜塗得再厚,也遮蓋不了滿臉的皺紋啊!」莉莉,一名正青春的女大學生,為了名牌下海陪酒出賣肉體。
「就是說嘛!也不想想自己年紀一大把了,竟然還厚著臉皮待下來。」玫瑰,另一名女大學生,為了養一個小白臉,甘願來酒店賺皮肉錢。
「唉唷!你們好缺德喔,這樣說老大姐,人家粉塗那麼厚也是不得已的呀!怕嚇著了客人嘛,我們心裏有數就行了,何必說出來讓人難堪呢?」薔薇,一名蹺家的少女,因為熱愛性愛,所以對這個工作是如魚得水。
葉雯欣憤怒的將手中的東西往那三個目中無人的丫頭丟去,人也跟著沖上前就是一陣撕打。
「老娘在這一行大紅大紫的時候,你們還在包尿布咧,敢對我不敬,我就抓花你們的臉,看你們拿什麼去賺!」她一陣怒吼,一場混亂便在休息室裏展開。
女人的嘶叫尖罵引來了經理,叫來兩個大漢架開了打架的四人,室內以及四個人已經一片狼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吃飽太閑了嗎?竟然敢在這裏給我打架!」經理怒駡。
「經理,是她們……」
「經理啊!我們好無辜啊!茉莉大姐竟然無緣無故對我們大打出手,說什麼要抓花我們的臉,好讓客人都去找她,你說,我們該怎麼辦啊!」年輕女孩惡人先告狀,對著經理哭訴。
「茉莉!你真的威脅要抓花她們的臉?!」經理怒問葉雯欣。
「是她們說我的壞話!」葉雯欣辯解。
「你不曾說過其他小姐的壞話嗎?竟然要抓花小姐的臉,你想讓酒店的生意做不下去是不是?立刻給我滾,不要再來了!」上次她竟然自做主張偷偷跟著客人到夏威夷去,讓客人生氣的找酒店算賬,他早就想要想辦法趕走這個沒有客源的老小姐了,現下正好,發生這種事,他根本不想問是誰對誰錯。
「經理!」
「東西收一收,立刻給我滾!」經理毫不留情的說。「你們兩個,給我盯著她收拾東西,不該拿的不准她帶走,然後給我送出去。」
「是。」兩個保鏢領命。
「你們還在看什麼,還不趕快整理整理,要開店了!」
「是,經理。」三個女孩嗲嗲的應,得意的看著葉雯欣被架了出去。
「可惡,可惡!」葉雯欣走在路上不停的詛咒著,工作丟了,她又欠一屁股賭債,月底之前如果沒有還清,她肯定死無全屍!怎麼辦?
走進便利商店,她買了一個麵包充饑,卻在書報雜誌架前愣住。
她飛快的拿起一本雜誌,這個人,這個人不是白秉辰嗎?天啊!他竟然就是白揚集團的總裁?!懊悔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境,如果當初她沒有嫌貧愛富,隱瞞白秉辰懷孕的事實,拋棄當初只是一個窮學生的他,帶著身孕攀上吳為偉那個企業小開,現在的她就是白揚集團的總裁夫人了啊!
眼睛一亮,不急,沒關係,她還有一張王牌啊,那小鬼可是白秉辰的親骨肉,就連長相都那麼相似,就是因為這樣,吳為偉才會起疑心的!現在可好,那小鬼變成她的搖錢樹了!等等……可是她現在根本不能接近那討債鬼啊!
看來,要先把那個難纏的女律師給擺平才行!
哈哈!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坐在錢堆裏享受著眾人的服務和豔羨的目光了……

當高警員告訴她葉雯欣請求見葉樽翰一面時,李岳樺蹙眉。
「只要她按照程式,我們並無權阻止他和樽翰見面,當然,有幾點高警員你要注意:第一,告訴葉雯欣,除非她答應參加輔導,否則不許她和樽翰見面;第二,見面的時候你一定要在場,還有事先告訴她會面時應遵守的事項;第三,要在特定安全場所讓他們見面,這點應該沒有問題,就讓他們在病房裏見面就行了;第四,要她出具準時、安全交還樽翰的保證金;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看樽翰想不想見她。」
「我知道,那麼葉樽翰那邊就由李律師去問,葉雯欣那邊我會負責處理。」
「好,我等一下會過去。」她收拾桌上的東西,然後來到老闆的辦公室,敲門之後直接推門進入。「岳樺?有事嗎?」劉力元問。
「老闆,我想請假。」李岳樺直接道明來意,最近有太多事要辦,只好暫時不務正業嘍,
「請假?為什麼?你手上的案子呢?」
「我手上的案子已經全部處理完畢了,至於為什麼請假,因為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辦,實在沒有時間顧及事務所的事,所以希望老闆准假。」李岳樺一臉的為難。
「這……如果我說不行呢?」劉力元試探的問。
「如果真的不行,我覺得很遺憾,在公私無法兩全的情況下,我只好辭職了。」
唉!他就知道。
「你想請多久?」
李岳樺微微一笑。「不確定耶!」
「不確定?!」這要他怎麼准假啊?根本就是吃定他了嘛!
「怎樣?可以嗎?」李岳樺笑問。
「我能說不可以嗎?」劉力元無奈的反問。
「呵……我就知道老闆最好了,謝了。」達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她也不打算久留。「老闆,我的假就從現在開始,拜拜嘍!」
「喂!岳樺,不要忘了我在這邊癡癡的等你歸隊啊!」劉力元對著她的背影喊,得到的是她頭也不回的揮手。
「唉!」劉力元又是一歎,抓了抓沒有三根毛的頭頂,又是一聲長歎。他現在才發現,害他禿頭的罪魁禍首就是李岳樺!

凱得企業,是登峰企業的上游廠商,其負責人廖相如,竟然是白秉辰的學姐,而且去年凱得企業內部發生嚴重問題,還是白秉辰出面幫忙,才穩住凱得企業的根基。
李岳樺看著這幾天調查到的資料,有了這層關係,要說事件和白秉辰無關,實在很難令人信服。
她抽出一張凱得企業契約上注明的產品規格表,對照著從工廠生產線那邊拿過來的成品,忍不住蹙眉。
仔細的對照規格表,連她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成品與規格表確實有出入,為什麼鐘寧會沒發覺呢?還是合約裏有注明出入的限度?
這些她不懂,不過看來事情並不如她以為的那麼簡單,也許兩邊都有問題。
首先,先找廖相如吧!
來到凱得企業,在一樓大廳就被擋駕了。
「對不起,廖總目前有客人,不方便見你。」
「我是代表登峰企業,有事情和廖總經理商談,請你幫我通報一聲。」李岳樺不放棄。
「對不起,總經理交代過,登峰企業的人一律不見,請回吧!」
李岳樺抿緊唇,看來凱得企業……或者說是廖相如吧,的確對登峰企業有私怨,至於是什麼,就有賴她來查明了。
她準備離開的同時,和一個送花的小弟擦身而過。
「這是一位廖小姐訂的花,請問要送到哪裡?」送花的小弟問。
「交給我們就行了,這是花錢,謝謝。」櫃檯小姐接過那束花。那花……
李岳樺回頭看了一眼,通常那種花,除了清明掃墓之外,是沒有人會訂那種花束的,廖相如訂這束花要做什麼?
回到車上,她決定採取最傳統的調查方法,跟監。她確信,廖相如應該很快就會出來才對。果然,沒多久,她就看見廖相如捧著花束走出大樓,身邊還跟著一個男人,那是……
李岳樺瞪大眼,是白秉辰!
看見他們兩人坐進司機開過來的房車裏,李岳樺緊跟著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他們要去哪裡?
在車子漸漸駛離市區時,李岳樺忍不住自問。
接著,她知道了答案。
他們竟然到墓園!
是了,那束花就是很好的線索,他們今天是來掃墓的。
第六感告訴她,或許從這事裏!她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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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停妥車子之後,她不敢跟得太近,所以當她摸上他們的後方時,正好看見廖相如哭倒在白秉辰的懷裏。
「學姐,別傷心了,曉晴天上有靈,也會哭的,她是那麼孝順你,一定不忍你再為她傷心的。」白秉辰低聲安慰。
「秉辰,我好恨,曉晴不過十歲,為什麼就要死於非命?我恨他們,我好恨他們!」廖相如哭喊著。「學姐,那是意外……」
「不!那不是意外,如果不是他們,曉晴根本就不會死,可是法律卻不能對他們產生效用,所以我要自己報復,我要親自為曉晴報仇!」
「學姐,曉晴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
「曉晴已經死了,她什麼都不會說了,可是我還活著,痛苦的是我,是我啊!」
「我知道,我知道。」白秉辰安慰著她。
「秉辰,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
「我會幫你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廖相如像是發誓般,喃喃的低語。
「回去吧,山上風大,你的身體又不好,先回去吧!」
「嗯。」廖相如溫順的點頭,在白秉辰的扶持下走下階梯。
李岳樺等他們下去之後,才走到墓前。
「愛女尚曉晴之墓,母廖相如立,1991~2000。」是廖相如的女兒!十歲的年紀,是什麼意外?廖相如口中的「他們」指的是誰?她的復仇,和登峰企業有關嗎?白秉辰在這當中又是扮演什麼角色?以為可以找到蛛絲馬跡,卻變得更加複雜了。
她茫然的下山,走到停車場時,倏地頓住腳步,愕然的瞪著倚在她車旁的人。
「你怎麼會……」她驚愕的張著嘴,頭一次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老早就發現你了,是你自己太高估自己的跟蹤能力。」白秉辰雙手放在口袋裏,漾著一抹笑緩緩的走向她。
「不,是我低估了你的智商,沒想到你美人在抱還能顧及四周前後。」李岳樺嘲弄的淡笑,逕自走向車子,開門上車。
白秉辰自動的坐上車,無視她的瞪視,系上安全帶之後才轉頭望她。
「送我一程無妨吧?我可是專程等你下來的。」
「我並沒有要你等。」
「反正順路,開車吧!」白秉辰聳聳肩,皮皮的說。他已經想過了,對付伶牙俐齒的她,只要謹守一皮神功,那她也拿他沒轍,是吧?所謂一皮天下無難事嘛!
許是跟蹤被當場抓包,她心裏有點心虛吧!也不再和他鬥嘴,就聽話的發動車子。
「你事情調查的怎樣了?」車子上路後,白秉辰突然問。
李岳樺抿緊嘴,沒有搭理他。
「看來似乎毫無進展,是不是?」白秉辰故意歎了口氣,似乎替她非常惋惜的模樣。
李岳樺偷空望了他一眼,哼,瞧他一副得意的模樣,她豈會讓他得意太久!
眼珠子轉了幾轉,想到他們剛剛在墓園裏的對話,她開始在心中大膽假設。
「其實說沒有進展也不完全對,至少我已經知道凱得之所以為難登峰的原因,還有白總裁在這一連串的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了。」
白秉辰訝異的挑眉。
「是嗎?我不相信。」
「我不在乎你信不信,你只要知道,真相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我非常期待,不過,你可以先說來聽聽,也許我可以指引你一條路。」
李岳樺沉思著該如何套話。
「我知道登峰企業的產品確實有問題,但是這不是主要的原因,讓廖相如打算趕盡殺絕的真正原因,就是‘尚曉晴’,我說的沒錯吧!」
「呵呵……你很聰明,你真的很聰明。」白秉辰突然低笑。「懂得利用剛剛所聽到的話構思可能的情節,真的很聰明。」
被他一語道破,李岳樺有瞬間的不悅,該死,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的還難纏。
「其實我可以告訴你尚曉晴的故事。」白秉辰又道。
「你有什麼條件?」李岳樺心知肚明,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哈哈哈!有沒有人說你真的很聰明?」
「常常,就拿你來說吧,在剛剛的一分鐘之內你就說了四次。」車子進入市區,車潮開始增加了。「找個地方吃晚飯吧!我肚子餓了。」白秉辰道。
「這就是你的條件?陪你吃晚餐?」
「這是我的邀請,不過你如果想要把它當作是條件的話也可以,如何?肯賞光嗎?」
「為了聽你說故事,我能說不嗎?」
「當然不行。」
「OK,那我們就吃飯去。」李岳樺將車子停放在一家自助餐前,熄火下車。
「這裏?」白秉辰看著這家小小的自助餐店,他有多少年不曾在這種地方吃過飯了?
「怎麼?不符合你白總裁的身份?」她是故意的,倒要看看他堂堂白大總裁吃不吃這種平民百姓的食物。
白秉辰聳聳肩,率先走了進去。
「有何不可呢?」他也挺懷念以前窮日子的時光,那時候他可是連這種自助餐都吃不太起呢!
看他熟練的拿紙盤,夾菜,算賬,然後倒免費的湯飲,李岳樺實在有些意外。
「怎麼?嚇了你一跳嗎?」看她呆愣的看著他忙,他皮皮的一笑。
「的確挺讓人意外的。」她也不諱言。
「我並不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我也窮過。」白秉辰聳肩,並不忌諱提起自己的過去。「你說要說故事的。」她不想太瞭解他,因為她有預感,那太過危險。
「不急,先吃飽再說。」
點點頭,她沒有異議,不過她發現,他吃東西真的是太慢了!她都已經吃飽了,他還吃不到半碗飯。
拖延戰術嗎?
她也不急,翻開桌上的報紙慢慢地看著。
「又有人自殺了!最近是怎麼搞的?那麼多人趕上這波自殺熱潮?既然有勇氣從五十公尺高往下跳,為什麼就沒有勇氣活下去呢?五十公尺耶!屍體一定亂七八糟,收屍的人一定花了很多時間尋找手腳,要是從頭先落地的話……」
砰地一聲,白秉辰放下筷子,臉色難看的瞪著她。
「怎麼了?你吃飽了?那個炸蝦看起來應該滿好吃的,尤其那個蝦腦,你怎麼不吃了?」李岳樺嘴角噙著一抹甜笑,一雙明媚的大眼無辜的眨著。
「我已經飽了。」飽到想吐!該死!
「你這樣不行喔!吃不了那麼多為什麼要叫那麼多菜呢!這是一種浪費耶!也不想想世界上還有很多地方的人都在餓肚子,你卻在這裏浪費糧食,不怕天打雷劈啊?」李岳樺搖頭晃腦的曉以大義,就是要他吃完。
「你是故意的!」白秉辰哀歎,「行了,我認輸了,好嗎?找個地方說故事去吧!」

仰望著頭頂的星空,今天星光特別燦爛,天上地上相互輝映。
他們身處陽明山一處隱密的草地,聽說這個地方是私有土地,屬於他白秉辰名下。
「廖相如是我的學姐,曉晴是她的獨生女,一年前死於一場火災。」不知過了多久,白秉展打破沉默。
「火災?人為縱火?」之所以這麼猜測,是因為廖相如口口聲聲說要報仇。
「不是,是電線走火。」
答案叫她意外,這說不通啊!
「如果是電線走火,那她為什麼說要找‘他們’報仇?」
「原本曉晴是有機會被救出來的,因為當消防車趕到的時候,火勢還沒有竄到三樓,而曉晴就在三樓等待救援,可是,巷口卻被一輛違規停車的黑色賓士轎車擋住了,消防車無法進入火場救火,因此延誤了時機,曉晴就這樣活活的被燒死了。」
「我的天啊!」她捂住嘴巴,那是一種多麼殘忍的折磨!
「你是律師,對於這件事,你說,法律能給那輛賓士轎車的車主什麼樣的懲罰?」白秉辰突然問,聲調有著對法律的嘲諷。
李岳樺一頓,這種事情法律根本……
「首先因為他不是故意妨礙救災,所以要考慮的就是是否有過失致人於死的罪責,然而他雖然違反交通法規,但該規則是否在火災時可以用以保護他人生命財產安全,便成為重點,也許檢察官會有不同的法律見解,所以很難論定。
「但依我的看法,有關道路停車之相關規定,除為維持交通順暢外,也有使緊急情況發生時,相關救災車輛得以通行之目的,從這個角度觀察,就如同堵塞防火巷一般,應該負擔過失致人於死的罪責,但是這一部分在實務上仍有爭議。如果罪責成立,法定刑責是兩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法院一般判決多半在六個月以內,並得易科罰金。」她說的心虛,一條人命,只換得易科罰金,這就是法律。「沒錯,就是這樣,更過分的是,檢察官並沒有受理這件案子,既然法律沒辦法給曉晴一個公道,因此學姐決定用自己的手報仇。」
「那輛車子的車主……是誰?」她記得鐘伯伯也有一輛黑色賓士轎車,可是……千萬不要是她所猜想的那樣!
「聰明如你,應該已經猜到了才對。」
李岳樺閉上眼,天啊!這種事,該如何評判?
「鐘升輿知道這件事,所以他對學姐所採取的行動便一直姑息,他也是有心要贖罪的,不過,如果不是登峰企業本身真的有問題,學姐的行動也不會起任何作用。」
他說的沒錯,登峰的產品如果沒有問題,凱得便退不了貨,那麼,事情的關鍵仍舊在登峰內部了!
「你呢?你在這件事裏扮演的又是哪一個角色?」
「一個無辜的路人甲罷了。」白秉辰輕笑。
「不,你不可能只是一個無辜的路人甲。」李岳樺雙眼映著星光,柔亮的凝睇著他。
白秉辰微笑的偏過頭瞅她,然後像被蠱惑般緩緩的低下頭。
「了不起的話,我只是一個被正義女神吸引的路人甲……」低語消失在兩人的唇間,李岳樺愕然的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竟然奪了她的吻!
可是她無法動彈,像是被定身般,只能呆呆的任由他在她唇上優遊嬉戲,久久,當他移開她的唇後,她才回過神來。
「你這個登徒子!下流!」李岳樺跳了起來,抬手拼命的擦著嘴唇,然後頭也不回的沖上車,休地一聲疾馳而去。
「喂!」白秉辰為時已晚的大喊,看著漸漸消失的尾燈,看來他被放鴿子了!「竟然把我丟在這荒山野嶺,李岳樺,你好樣的!」
不過……一個吻就又讓她落荒而逃,和前一次的握手一樣,事情似乎……滿有趣的,他雙手環胸沉思了良久,在拿出手機撥號的同時,嘴角揚起一抹莫測的笑。

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李岳樺每次一想起那晚在陽明山上的事,便在心底一陣低咒。
原本區區一個吻她是不應該那麼在意的,但是連著三天下來,她竟然夜夜做春夢,每每弄得一身燥熱的醒來,而罪魁禍首就是白秉辰那個登徒子!
「岳樺。」
她作下一個決定,決定要唾棄他到底!
「岳樺!」鐘寧在她耳邊大喊,終於將她喚回神。
「鐘寧,你做什麼喊那麼大聲,想嚇人啊!」李岳樺蹙眉捂住耳朵,老天,耳膜差點被震破。
「我已經叫你好幾聲了,是你心不在焉,你到底在發什麼呆啊?」
「我只是在想調查的事。」
「結果怎樣?」鐘寧急切的問。
李岳樺考慮著是否該告訴她實情,這三天她查了很多,最主要是從陳威璋下手,讓她查出了很多事,而那些事,鐘寧能接受多少?她甚至懷疑,那件違規停車案,開車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陳威璋,因為鐘伯伯己經有五年的時間不開車了。
「到底怎樣?你為什麼不說話?」
「鐘甯,你對陳威璋瞭解多少?」
「威璋?他是我的丈夫,你說我瞭解多少?」
「我知道他是你的丈夫,但是除了這一點以外,你對他的為人知道多少?」
「岳樺,你是什麼意思?調查的事和威璋有什麼關係?」鐘寧疑惑的蹙眉。
「鐘寧,工廠是由他負責,你和鐘伯伯都不曾插手,現在發生這些問題,難道你沒想過先從自家工廠查起?」
「我當然有,威璋說產品的確是按照契約注明下去做的,是因為白揚集團和凱得勾結,所以才會……」
「不是的,鐘寧,難道你都沒有看過自己工廠做出來的產品嗎?」
「我當然有看過,威璋曾將成品送到公司給我看。」
「也就是說你從沒親自到生產線上品管採樣。」李岳樺從抽屜拿出登峰生產的產品。「這是我從生產線上拿過來的,是品管合格,正準備裝箱打包出貨的成品,你自己看看。」
鐘寧顫著手接過來,一眼就看出那根本是劣等品!
「不可能的,威璋為什麼要騙我?!」
「鐘寧,這些東西給你,這是我這幾天查出來的,我確定這些資料屬實,你自己看看,該怎麼做,你再自己斟酌。」她將一疊資料交給鐘寧,裏頭是陳威璋偷工減料、收取回扣、魚目混珠的證據,她相信鐘寧會作出正確的抉擇。
「這些……」一時之間她竟然失去看它們的勇氣。
「我該到醫院去一趟,有個小朋友今天要出院。」李岳樺拍拍她的肩,希望她能堅強。
「你的車昨天不是送保養場了嗎?要不要我的借你?」
「不用了,我坐捷運。」李岳樺背起背包,仍不放心的看她一眼。「鐘寧,你沒事吧?」
「我沒事,只是太過震驚,必須好好的想一想,你先走吧!這些東西!我會慢慢看。」
「保重,你可以待在這裏,要回去時記得幫我鎖門就好了,鑰匙就放回信箱。」李岳樺抱了抱她,便下樓去了。
一踏出大樓,李岳樺便低咒一聲,該死,運氣真是差透了!那個站在大樓前的男人,不就是她發誓要唾棄到底的登徒子嗎?他來這裏做什麼?
視而不見的和他擦身而過,白秉辰笑了一笑,追了上來,與她並肩而行。
「嗨!三天不見,你好嗎?」他大人不記小人過,率先打招呼。
李岳樺連眼角餘光也不肩留下他的身影,嘲諷的扯開嘴角,「是很好,如果不要遇到你,我想會更好。」
「還在生氣?」白秉辰也不以為忤。
「哼!」她用鼻子哼他。
「看來的確還在生氣。」白秉辰自顧自的點頭。「好了,別再氣了,不過一個小小的吻,我連舌頭都沒放進去呢!而且你也放我鴿子,扯平了吧!」
「你說什麼?!不過一個小小的吻?!你還想放舌頭進去?!大爛人!色鬼!登徒子!」李岳樺氣得不輕哪!第一次,讓人激得失去理智,通常這種角色都是由她扮演的,從來只有她激人,哪輪得到別人激她,可這個白秉辰竟然讓她破了例!
心下一驚,連忙收斂心神,緩下怒氣。
「走開,我不想見到你,關於白揚集團收購登峰企業一案,我已經查清楚了,我相信鐘寧很快就會和貴公司聯絡,進行簽約一事,我的責任已了,接下來的事與我無關了,你沒有理由再出現在我面前。」李岳樺停在公車站牌下,打算從這裏坐車到捷運站。
「誰說沒有,我有非常充分的理由。」白秉辰擋在她面前,彎下腰與她對視。
「什麼?」她不善的盯著他。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被你吸引了。」低沉的聲音掠過她的耳垂,引起她體內一陣輕顫。
「抱歉的很,你的話我一點也不相信。」李岳樺用鼻子嗤哼,揚手攔了公車,在他反應過來之前便爬上公車。
白秉辰趕緊跟上,在她身旁坐下。
「我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吸引我,我想追你。」
「我說的也是真的,我不相信你,我也不想讓你追。」
「我要怎樣做你才會相信我?」白秉辰不氣餒,語氣裏也帶點和她過招的樂趣。
「不管你怎樣做我都不會相信你。」
「沒關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你一定會相信的。」
「你通常都是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招數追求女孩子的嗎?」李岳樺嘲弄的問。
「當然不是,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現在的他,根本不必追,女人總是自動送上門,就連過去,他還是個窮學生的時候,也是人家倒追他的。
李岳樺翻了翻白眼,他那自負的笑容讓人看了真刺眼。
「那我是不是該感到榮幸?原來這就是你想要表達的,我瞭解了。好吧!我真的感到非常的榮幸,行了吧!可以滾開了嗎?我要下車了。」
「正好,我也要下車。」白秉辰站起身,讓她走在前面,然後跟在她後頭下車。這個人真是賴皮耶!
李岳樺也懶得理他,逕自走進捷運站,不言不語,免得氣死自己。
買了票,她上到月臺,這個時間人不少,她瞪他一眼。
「離我至少一公尺遠,不要貼著我。」
白秉辰聳聳肩,往旁邊跨了一大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列車進站的時候,李岳樺突然被人從後面一推,摔下軌道。
「啊!有人掉下去了!」有人大叫。
「岳樺!」白秉辰驚恐的大喊,想也沒想的跟著跳下去,在列車輾過的最後一瞬間,抱著李岳樺滾離軌道。
捷運站引起一片混亂,在這混亂中,一道人影飛快的脫離人群,離開捷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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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手腳纏裹著紗布,被白秉辰抱在懷裏走出醫院,李岳樺身子還是忍不住顫抖著,想到樽翰出院她沒接成,心裏的害怕,漸漸被一股怒氣替代。
是誰要她的命?這個問題她可以提出近百個人名,雖然一直知道,但是這是第一次有人付諸行動,今天如果不是白秉辰不顧危險救了她,她早就死了,而且還死無全屍。
「謝謝你。」想到出事到現在她連句謝都沒說。
「我的壽命被你嚇掉一半,為什麼這麼不小心,竟然會……」想到當時的惰形,白秉辰仍忍不住害怕。
「你以為我真的這麼不小心,是有人推我的。」
白秉辰腳步一頓,低下頭望著她。
「你是說,有人推你?!」他輕聲的問,卻充滿危險的氣息。
「沒錯。」
看著她好一會兒,他才重新舉步走出醫院,他的座車已經等在那裏了。
他將她放進車裏,吩咐司機開車,然後深思的盯著她。
「看什麼?」她試著放好自己的手腳,免得碰痛了。
「有人要殺你,而你竟然還能如此冷靜。」白秉辰覺得不可思議,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孩?剛剛明明也躲在他懷裏顫抖的,怎麼現在卻神色自若的告訴他,有人正想要她的命!
「我還可以列出至少一百個想要我死的人名。」李岳樺聳肩不在乎的說。
白秉辰愕然的瞪著她,突然撫著疼痛的額頭沉吟了一會兒。
「我要你搬到我家去。」他當機立斷。
還在尋找適當位置的手腳突然一頓,李岳樺緩緩的抬起頭來,此刻告訴她外星人攻打地球了也不比他的話讓她驚訝。
「哦,我想可能我的耳朵也有點受傷,所以一定是我聽錯了,你不可能是說要我搬到你家去住吧?」
她滑稽的表情讓他逸出一聲低笑。
「你的耳朵很好,也沒有聽錯,我是要你搬到我家。」
「我沒聽錯?啊!我知道了,你是在開我玩笑。」李岳樺呵呵乾笑。
「你在逃避喔!岳樺,我會笑你是個懦夫喔!」
「我沒理由搬到你家去住。」李岳樺撇開頭。
「為什麼沒有?你有生命危險,我可以保護你。」
「我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就像之前在捷運站那樣?」
「那是……意外!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所以才會……」
「任何謀殺的行動都是很突然,你防不勝防,不管如何,你要待在我身邊!」
「我不會搬去你家的!」
「好,不去我家。」白秉辰也乾脆的答應。
耶?這麼乾脆?
「你不去我家,換我搬到你家。」
嘎?這個無賴!

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登門入室,還一副主隨客便的模樣,自動的選擇了她隔壁的客房,安穩的住了下來。
抗議了兩天,她也懶得抗議了,反正早說了他是無賴,能期望一個無賴什麼呢?
不過兩天下來,她卻發現白秉辰會做的事可多了,家裏有人整理,三餐有人下廚,他做菜的技術甚至比她這個女人還精。
「我從八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煮飯了,直到二十二歲,你說,我的技術能不好嗎?」白秉辰聳聳肩,語氣平淡,沒有明顯的情緒。
「八歲!更是佩服,看來你說你不是銜著金湯匙出生是說真的。」
白秉辰瞪了她一眼。「我從來不說假話的。」
李岳樺輕笑。「剛好跟我相反,我常常在說假話呢!」
「是嗎?那這句話是真是假呢?」
「當然是真的。」李岳樺一臉嚴肅的點頭,隨即兩人相視而笑。
「看來往後聽你說話,得發揮我的大智慧來分辨真假了。」
電話聲音打斷了他們的笑意,李岳樺放下碗筷,走到客廳接起電話。
「我是李岳樺,哪位?」
「李律師,是我,高冠羽。」高警員急切的聲音傳來。
李岳樺眉頭一蹙。「高警員,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李律師,葉女士已經向法院申請想帶回葉樽翰,法院很可能會准許,我想先跟你說一聲。」
「怎麼會?才多久而已,怎麼可能會准許?!」到底在搞什麼啊!
「對,因為這一陣子葉女士的表現非常不錯,也接受過心理輔導,法官認為她應該不會再加害於被害人,所以判定可以再在一起生活,不過每個星期仍需與第三監督者見面,報告生活適應情形。」「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
「李律師,葉樽翰想見你。」
李岳樺沉吟了一會兒,抬眼正好看見站在廚房門口的白秉辰,心裏一震,老天,為什麼她現在才發覺,他的外貌竟然和葉樽翰有七分相似!難怪第一次見面時她總覺得他很眼熟,原來是……
「李律師?」高警員疑惑的低喚。
猛地回過神來,李岳樺連忙說:「我知道了,我會找個時間過去看他,他什麼時候和他母親回去?」
「這個星期天再會面一次,如果完全沒問題,星期一就可以回去了。」
「高警員,麻煩你告訴樽翰,我還有事要處理,這個星期六我會去看他。」
「好的,沒問題。」
「謝謝你,再見。」李岳樺掛上電話,微怔地仔細盯著他的臉,似乎在確認什麼。
「怎麼了?員警打電話給你做什麼?有人需要律師嗎?」白秉辰打趣的問,她盯著他的眼神有點詭異。
「你……」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總不能問他:你是不是有個十三歲的兒子?或者是:你曾經在十三年前拋棄某個懷孕的女人嗎?而且,十三年前他才幾歲啊?咦?對了,他現在是多大年紀?
「我怎麼了?」
「你今年幾歲?」
「我今年三十二。」他有趣的看著她,唇角漾起悠然的微笑。「怎麼,突然對我有興趣了?」
李岳樺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是啊!我突然對你有興趣了。」他和葉樽翰之間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她非常有興趣。
白秉辰眼神閃了閃,突然走近她拉住她的手走向餐廳。
「再怎麼有興趣,還是先把飯吃完再說,我一定知無不言。」
「言無不盡?」李丘山樺趁勝追問。
他愕然半晌,隨即淡淡地勾起迷人的嘴角。「言無不盡,可以了吧?」
「當然可以。」
飯後,兩人合力整理完餐桌,洗好碗盤,轉移陣地到客廳。
「可以說了吧?」
「你想知道什麼?」
李岳樺眼睛眨了眨,隨即漾起一朵迷人的笑花。
「談談你過去的戀愛史如何?」
「哈哈!看來你真的對我很有興趣喔?」
「我說過了,我是真的對你有興趣啊!」只不過和你所以為的興趣不同罷了。
「我該把這句話當成是真的還是假的呢?」他調侃,心裏雖然知道有問題,但是卻想不出原因是什麼,只是很確定她不會突然真的對他有興趣,至於真相,他會查出來的。
「不管是真是假,你剛剛已經答應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喔!」
「OK,你要聽我的戀愛史是不是?沒問題。」白秉辰也不嗦,開始談起自己的戀愛史。「要說戀愛史,那就是二十二歲之後,本人的桃花就不曾斷過,女人對我是趨之若鶩,不過我可是寧缺勿濫,又因為那時事業剛起步,也沒有時間搞男女關係,到後來!事業愈做愈大,時間更是不夠用了,所以直到現在,我的戀愛史還是一片空白。好了,報告完畢。」
李岳樺不敢相信的瞪著他,什麼啊?這就叫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嗎?
「你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是處男。」她才不相信!飽暖思淫欲,男人啊,絕對不可能守身如玉的,尤其是有錢又長得帥的男人,沒有變成爛草一根就偷笑了。
「我又沒這麼說,你問的是戀愛史,我也的確沒談過戀愛,和一些懂得遊戲規則的女人上床不叫戀愛,叫做各取所需。」
李岳樺心裏一陣不悅,不過她刻音心將它忽略。
「那麼……你剛剛說的是二十二歲以後,再之前呢?」他今年三十二歲,樽翰是十三歲,如果兩人更有血緣關係,那應該是在他十八九歲的時候。
「之前?」白秉辰眼神一閃,故意閉目凝神佯裝回憶。「我想想,對了,幼稚園的時候,我愛上了教我們綿羊班的大姐姐,我對她說長大之後要娶她當老婆。這算不算?」
李岳樺強笑。「然後呢?」
「然後那個大姐姐在我畢業之後就調走了,我哭了兩天,後來上小學二年級時,喜歡上一個六年級的學姐……」
「好了,那些陳年往事就不用說了,你幾歲上大學的?」
沉默了一會兒,他才緩緩的說:「十八。」
「那……」
「時間不早了,我還要處理一些公事,先進去了。」白秉辰突然站起來,淡漠的說完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回臥房去了。
凝視著他緊閉的房門,李岳樺臉色深沉的一凝。
看來她踩著他的痛腳了,她想知道的事情,的確是發生在那個年代。
她所能想到的,無非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孩,拋棄懷有身孕的女友;或者,不成熟的男孩一聽女友懷孕,便嚇跑了……
想到葉雯欣那個人,還有之前高警員所報告的調查資料,她忍不住蹙眉,或者,是因為女友嫌貧愛富,懷著身孕嫁給有錢的小開?
是她存有私心嗎?總覺得最後這個推斷比較能讓她接受……

一大清早,李岳樺在接了一通電話之後,立刻起床梳洗整裝,然後來到白秉辰的房前。
「白秉辰,你醒了沒?」她敲門喊。
門一下子就被打開了,白秉辰穿著昨天的衣服,眼睛滿血絲,看他的模樣,應該是一夜未眠。
「什麼事?」
「我要到家暴防治中心一趟,有個案子牽涉到強盜案,我必須出面解決。」
白秉辰訝異的張嘴,家暴防治中心?他抬手看看腕表,不過早上七點。
「這麼早?」
「家暴防治中心是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的。」
「我送你去。」白秉辰轉身進房。
「不……」看著他砰地一聲關上浴室的門,「用了。」
真是,霸道的無賴。
不到三分鐘,白秉辰重新出現,手裏拿著車鑰匙。
「走吧!」
將近十五分鐘的車程,兩人都沉默著,直到臨下車之際,李岳樺才轉頭看著他。
「如果昨晚我所提到的,是你不為人知的過去,我不會勉強你說,就當我沒提過吧!你也不用在意你說過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承諾。」
看她奔進家暴防治中心的背影,白秉辰突然搖頭歎笑。
好個李岳樺,銳利的眼睛什麼都看得透,他服了。
他不認為她是這麼簡單就放棄的人,依她的難纏個性,這可能只是她以退為進的方法。更何況她已經明白表示:你已經答應我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他會告訴她,不過不是現在,得等到找到葉雯欣那個女人,等他確定了過去的惡夢已經不會影響他的未來時再說。
沉思的當兒,他看到拿著一個卷宗又匆匆跑出來的李岳樺。
「咦?你還在啊?正好,送我到看守所。」
「怎麼回事?」他發動車子,心甘情願的當她的司機。
李岳樺微訝的看他一眼,很好,他似乎恢復正常了,看來她剛剛的那句話起了作用。
「我接了一件少年強盜案,這個少年曾是家暴受害人,他長年受他父親淩虐,現在和母親同住,昨晚深夜十一點,在少年打工的餐飲店附近的民宅發生強盜案,被害人是一位獨居的中年男子,指稱這位少年就是嫌犯。
「因為那個時間正是少年打工下班的時間,也有目擊證人說看見少年從案發現場跑出來,附近大樓的管理員也說,少年常常在那附近閑晃,所以檢察官認為罪證確鑿,只要偵訊完畢之後,就要移交少年法庭審判,雖然他已經認罪了,可是我不認為他會做出這種事,所以我還要去瞭解一下。」
白秉辰沉吟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認為那個少年不會做這種事?現在的不良少年太多了,犯罪的年齡年年下降,犯案的動機有90%是滿足私欲跟好玩,現在不是‘他年紀小不可能做這種事’的時候,而是‘就因為年紀小才更危險’的時代了。更何況他已經認罪了,不是嗎?」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是你不能拿統計數字來以偏概全,那個少年我見過、接觸過,你沒有,你充其量只是一個喜歡統計數字,制式化的大人罷了!他的認罪一定有原因,這就是我要查明的真相!」
「我只是就事論事,你又何必發那麼大的火?」白秉辰訝異的看她一眼。
「我真正生氣的時候你還沒見識過。」李岳樺輕哼,甩頭不理他。
「呵……我希望我不必見識到。」
車子停在看守所門外,李岳樺拿下安全帶下車。
「會面的時間比較長,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我知道。自己小心點,別忘了還有人在暗處等著要你的命。」
「知道了,我不是溫室裏的花朵,也不是無用的花瓶,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李岳樺擺擺手,轉身走進看守所。
才將車子回轉,手機就響了起來,自動接聽。
「喂?秉辰嗎?」是裘喻翔。
「喻翔,什麼事?」
「葉雯欣出現了,你立刻到公司一趟。」
「她到公司去?」
「對,她人正在會客室裏,老天,秉辰,我真為你以往的眼光默哀,這種女人你也看得上,真是服了你了。」
「那你就慢慢的為我的青春哀悼吧!我二十分鐘到。」
「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看看時間,九點半,上班時間的確到了。
葉雯欣真的主動出面了!是喻翔神機妙算,還是太懂人心?
不管如何,過去的惡夢就讓它在此刻結束吧!

才剛踏進會客室,門都還來不及關上,冷不防,一道紅色的「鬼影」便直向他撲來,白秉辰一駭,立刻往旁邊一閃,那道鬼影便以極不雅觀的姿勢趴跌在地上呻吟喘息。
老天,那不是鬼影,而是一個女人,在這會客室裏等他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就是葉雯欣,他已經瞭解為什麼喻翔要為他的眼光默哀了。
是回憶美化了記憶中的人?還是她本來就是這副模樣?
葉雯欣緩緩的爬了起來,在看見比過去更加英挺帥氣的白秉辰之後,露出了一個媚笑。
「喔!秉辰,人家好想你喔!」她嬌氣的輕喃,腳步一跨,又效仿火車頭直往他的懷抱沖來。白秉辰立刻閃到桌子後面,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互相審視著。
「秉辰,你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親親寶貝雯欣啊!」葉雯欣微噘著嘴,一副少女嬌羞的模樣。
白秉辰壓抑住噁心的感覺,慶倖今天早餐他沒時間吃。
「我記得你,葉雯欣,我也記得當初的事,所以你不妨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不,秉辰,你誤會我了,當初不是我心甘情願離開你的。」葉雯欣突然流下淚來,傷心的低泣著,過去她曾經用這一招避開了他很多次的追問,他一向不捨得她哭,她相信這次一定也管用。
「你別哭了……」白秉辰歎道。
看吧!她就知道這招一定有用,葉雯欣在心裏得意的笑著。
「秉辰,你一定要相信我,當初我是逼不得已的,嗚嗚……」她抬起梨花帶淚的臉龐,傷心的凝睬著她。
「葉雯欣,拜託你別再哭了,你的妝都被眼淚給弄糊了,看起來很恐怖耶!」白秉辰受不了的喊,老天,實在慘不忍睹。
「嗄?!」葉雯欣一愣,突然尖叫一聲,連忙沖進會客室裏的化粧室,開始補妝。
白秉辰搖搖頭,她怎麼會變成這樣子?她不是嫁給吳為偉那個企業小開嗎?咦?這是什麼?
看見不知何時放在桌上的卷宗,白秉展將它打開來。
是葉雯欣的調查報告!
好樣的,喻翔的辦事效率實在太好了。
他大略的看了一下,原來她已經離婚了,有一個兒子,這幾年她都在酒店上班,前些日子因為和年輕的酒店小姐打架而被開除,欠了……老天!一千七百三十五萬的賭債!還款期限是月底。她的生活還真是「多彩多姿」啊!
想到李岳樺接的強盜案,不知道葉雯欣的兒子在這種環境下成長,是不是也變成一個不良少年了。
哼!現在他知道她為什麼迫不及待的想要重回他的懷抱了。
不過,那是不可能的,不說他已經有了一個打算傾心追求的李岳樺,當初對葉雯欣,也不曾有愛的感覺,只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受不了她的誘惑,就這麼固定下來的床伴吧!當初她的離去,如果她好好的跟他談分手,他不會挽留也不會生氣,但是她並不,竟然怕他對她糾纏不休,便在大庭廣眾之下極盡可能的羞辱他,他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見到她之後再回想起來,他竟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看來惡夢終於退去了。
葉雯欣終於從化粧室出來,臉上已經重新塗上一層粉,白秉辰看著她,忍不住想到李岳樺那張純淨的麗顏,光是看她說話,就忍不住擔心她臉上厚厚的「水泥」會有龜裂的危險。
「葉雯欣,不要再多說廢話了,不管你今天為什麼找我,我都不想知道,不過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我們是不可能再續前緣的。」
葉雯欣臉頰抽動,久久才低下頭來。
「秉辰,我知道你還不能原諒我,可是當初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白秉辰看她糾纏不休的模樣,看來不聽她說,她是不會死心的。
「好,你說吧!到底是什麼苦衷讓你非得用羞辱我的方式跟我談分手?」
「你知道的,當初我和你交往的時候,你才十八歲,我已經二十一歲了,那時追求我的人很多,可是我對你死心塌地,從來沒有想過要變心,後來我遇到吳為偉,他竟然拿你要脅我,說如果我不和他交往,就要讓你的獎學金報銷,我知道你是靠獎學金上學的,我怎能讓你失去獎學金,所以我才答應的,會在大庭廣眾羞辱你,也是吳為偉逼的。」
白秉辰皺著眉頭,她以為他看不出來她在演戲嗎?瞧她說的傷心,卻連一滴淚也沒有,大概是擔心好不容易重新塗好的漆又弄糊了吧!
「秉辰,你不會知道,那些話從我口中說出來,我心裏是多麼的痛,可是我不得不,因為那時候,我已經……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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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這個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
「你說什麼?」白秉辰震驚的望著她,聲音輕的恍如棉絮。
「那時候我已經懷孕了,秉辰,為了保護我們的孩子,我不得不忍辱偷生,嫁給了吳為偉,你知道我是多麼的痛苦嗎?」
「你說孩子?什麼孩子?說清楚!」
低著頭的葉雯欣,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就知道那小鬼一定有用,不枉她這一陣子和那些人虛與委蛇,在那小鬼面前扮演悔不當初的慈母,等到星期一,她就能帶回小鬼了,到時,榮華富貴也跟著來了。
「秉辰,我們的孩子今年十三歲,叫做樽翰。」她抬起頭來,臉上揚著想起孩子幸福的微笑。
「你以為你隨便說說我就會相信了嗎?」
「我沒有騙你,秉辰,你看,這是樽翰的照片,你看!」葉雯欣將照片拿出來,強迫的遞給他。
白秉辰低下頭,看著照片中的男孩。
老天!他猛地閉上眼再張開,這個男孩,竟然和他如此相似,不用DNA檢驗,平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確實是父子。
「這種事情你怎麼做得出來?!」他恨聲控訴,冷冽的眼神狠狠的瞪著她,心中已經消失的恨意這會兒又重新燃起。
葉雯欣驚駭的退了一步。「秉……秉辰,我說過我是被逼的呀!離開你我也是很痛苦,要不是有孩子存在,我早就傷心死了,你知道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個說謊的婊子!」白秉辰怒吼。「滾!立刻給我滾!」他將她推出會客室,砰地一聲將門關上,順手落鎖。
他沖耳不聞葉雯欣在門外的哭喊,沒多久他聽到喻翔的聲音,他將葉雯欣勸走,接著是一片寧靜。
該死的女人!該死的婊子!
敲門聲響起,裘喻翔在外面喊,「開門,秉辰。」
白秉辰走向前開門,又走回椅上坐下。
裘喻翔走了進來,順手將門帶上。
「怎麼回事?為什麼那麼衝動?我不相信你對那種女人還存有感情。」
「那個該死的婊子!我更想掐死她!」白秉辰恨恨的咬牙。
「發生什麼事?」裘喻翔擔憂的走到他身邊,他從沒有見過白秉辰這個樣子,就像一隻受傷又被激怒猛獸,最危險的典型。
「你看。」白秉辰將照片遞給他。
「我的天啊!秉辰,你什麼時候偷生的孩子?」
「那個該死的女人為了離開一窮二白的我,竟然連懷孕了都刻意隱瞞,現在,為了回到我身邊,又把孩子拿出來當武器!她以為我會相信她的含冤控訴嗎?他媽的!我一個字都不信!」
「的確,那種說辭,只有傻瓜才會信以為真。」裘喻翔同意。
白秉辰突然怪異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她說了什麼?」
「呃?呵呵……我只是……」裘喻翔乾笑。
白秉辰瞪了他一眼,跟著便四下梭巡,終於在桌上的花瓶裏拿出一個竊聽器。
「你真行啊!裘副總裁。」
「嘿!白總裁,您如果大人不記小人過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個禮物,保證可以讓葉雯欣啞口無言的交出孩子的監護權。」
白秉辰沉默的看著他好一會兒,最後點點頭。
「拿來吧!」
裘喻翔雙手奉上一卷錄音帶。
「這是……」
「葉雯欣之前自己一人在會客室時,跟她的債權人講了一通電話,這是電話的內容。」白秉辰接了過來,裘喻翔一轉身,變出一台隨身聽。
白秉辰又怪異的看他一眼,才接過隨身聽,將錄音帶放進去,戴上耳機。
隨著錄音帶的內容傳進他的耳裏,他的臉色愈來愈陰沉,直到通話內容結束,他關掉隨身聽。
「喻翔,我會記得不要與你為敵。」
這卷錄音帶他不會輕易的使用,因為會受到傷害的,還有他的兒子,所以不到不得已,他絕對不會使用的。

深夜一點,李岳樺才疲累的回到家,一打開門,就發現坐在客廳倚著沙發睡著的白秉辰。卷宗散落在地上,手機也在一旁,手指間還夾著一支原子筆。
他是在等她嗎?
溫柔的一笑,李岳樺悄悄的走向他,幫他將地上的卷宗撿起來放在桌上,然後蹲在一邊,看著他熟睡的臉。
一直知道他長得很好看,沒想到睡著的他,看起來更像個大孩子,平常常常糾結的眉頭現在鬆開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不見了,整張臉顯得更年輕,也……更像葉樽翰了。
「你回來啦……」沙啞的低語,白秉辰坐正身子,神思還未完全清醒,露出了一個性感的笑容,將她攬進懷裏。
「你!」肩上的重量讓她霎時住口,一偏頭,看見他又閉上眼睛,天!他還沒清醒耶!原來他剛睡醒的時候是最有機可趁的時候啊?
「白秉辰,你可不可以送我一棟別墅?」李岳樺做試驗。
「嗯,可以……」白秉辰低喃著。
果然!李岳樺唇角微勾,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呵呵呵……不知道時效有多久?
「你跟我結婚好不好?」她繼續胡言亂語。
「好……」頭在她頰邊摩挲著,他依然喃語。
「嘻……」好好玩喔!
「那……白秉辰,你知不知道你有一個兒子啊?」
白秉辰靜靜的沒有說話,突然猛地推開她,「你這個賤女人,滿嘴謊言的婊子,你給我滾!」
李岳樺沒有防備,被他這麼一推,跌得好淒慘,手胳撞到桌角,痛得她齜牙咧嘴,但是這些都不及他說的話讓她來得震驚,他竟然罵她是……
等等,看著他又垂下頭,她突然深思的望著他,她是不是可以假設他罵的人不是她,而是葉雯欣?那麼說他知道葉樽翰的存在嘍?
這樣猜根本猜不出個所以然,最根本的辦法就是直接弄醒他問清楚。
「起來,白秉辰,你給我起來!」她搖晃著他,對著他的耳朵大叫。
誰知白秉辰竟然一手揮開她,整個人乾脆躺了下來,睡得更熟。
老天啊!她認輸了,竟然有人睡覺會睡得那麼沉,那麼說剛剛的半夢半醒可以說是奇跡了?
呵呵呵……真可愛!
算了,要睡就讓他睡,什麼事都等明天再說了。
「白秉辰,要睡到床上睡,在這裏睡覺會著涼的,白秉辰!」她勉強將他撐起,卻無法移動腳步,他的體重對她來說負荷太大了。
「嗯?我要等……岳樺回來……」白秉辰低喃,又要癱回沙發上。
「別啊!岳樺已經回來了,她在房間裏等你,你快點移動腳步進房去,不然岳樺要生氣了。」天!她第一次哄這麼大的小孩,真是太好笑了!
「嗯?岳樺……等我……」他終於抬了腿。
折騰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將他給攙到床邊,兩人一起跌到床上去。
「呼!累死我了……」趴在他身上喘著氣,老天,他真的重死了。
「岳樺……岳樺……」白秉辰低喃著,讓她的胸口一暖,他在睡夢中還一直掛記著她呢!
閉上眼體會那種她挺陌生的感覺,是什麼呢?好像有點窩心,有點得意,有點興奮,還有點……幸福的感覺。
好累喔!她只要休息一會兒就好,讓她疲累的身體再體會一下這種幸福的感覺,一下就好……一下子……就好……

早上六點,白秉辰的生理時鐘準時的叫他起床,還沒睜開眼,就發現自己似乎被某一重物給壓住,疑惑的睜開眼,一顆黑色的頭顱映入眼中。
驚愣的張著嘴,她怎麼會趴在他身上睡覺的?對了,他又是怎麼進房間的?他明明在沙發上一邊等她,一邊看一些公文,為什麼……
該死!
他痛苦的低吟一聲,早上的生理現象讓他尷尬的祈禱著她千萬不要在這種時候醒來!
不過,上帝似乎還沒睡醒,沒聽見他的祈禱,他才剛想要將她從他的身上移開,她就開始蠕動,接著張開眼睛。
一聲低吟從他口中逸出,老天,她剛好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蠕動著,這簡直是要命的折磨!
「別再動了!」他低吼,聲音沙啞的像粗石磨過。
李岳樺眨眨眼睛,瞬間清醒了過來。
啊!她竟然睡著了!
看他痛苦的模樣,又發覺身下抵著她的東西,她的嘴角揚起一抹惡作劇的笑容。
「早安,白總裁。」她手肘抵著他的胸腑,雙手手掌頂著下巴,就這樣甜甜笑望著他。
「起來。」白秉辰咬牙道。
「你確定你已經清醒了嗎?」她故意問,沒有起身的意思。
「什麼意思?我當然醒了,不然你以為誰在跟你說話?附身的外星人嗎?」白秉辰火氣似乎不小,也難怪,下腹一把火正燒灼著他,而這個小魔女還火上加油的拼命煽風點火。
「很有可能喔!因為昨晚我回來的時候,你也跟我說了好多話,你記得嗎?」她天真的對他眨眼,身體又動了一下。
「該死!」白秉辰痛苦的低咒著。「李岳樺,我警告你,不要玩火,否則後果你自己負責!」
「我說的是真的嘛!你昨晚真的跟我說了好多話喔!」
「我說了什麼?」他防備的看著她,對於自己的睡癖,四位好友多多少少都有跟他說過,所以他自己非常清楚,他是很有可能說了什麼,而這個「什麼」,讓他緊張。
「很多啊!像是你說要送我一棟占地五千坪的豪華別墅,還有要把白揚集團的股份讓度一半給我,接著又說要把總裁的位置讓給我,然後啊……」她送了個秋波,眼波流轉的抿嘴一笑,展露出媚人的風情。
白秉辰臉色非常非常的難看,他真的說過那些蠢話?
「然後什麼?」她的停頓讓他的心吊得老高,他肯定,這個然後之後,是最精采的。
「然後,你就說,你要和一個男人私奔了,所以乾脆把公司送給我算了。」
「胡說八道。」這會兒他真的肯定她是胡說八道了,如果她說然後他就向她求婚的話,他可能還會相信,但是和一個男人私奔?去!
「沒錯,最後一句我是胡說八道,你不是說要和男人私奔,而是說要和我私奔。」她勾起嘴角,勾人魂魄的笑容讓人失魂。
「嗄?!和你……」這很有可能,不不,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會想私奔?又沒人能反對他們結婚,不是嗎?
「對啊!和我,我也很驚訝啊!因為我一直以為你是清醒的,我就問了,為什麼要私奔,結果你就說了,很大聲很大聲的突然罵我:賤女人,臭婊子,你給我滾!」
「我不是罵你!」他立即澄清,已經猜到當時他罵的是誰了,如果他真的有罵這些話的話。
「為什麼不是罵我!」此刻她的表情一變,變得好委屈好哀怨。「我這輩子從沒被人罵過這種話,這是對我的侮辱,我不會原諒你的!」她翻身就準備離開他,預料中的,白秉辰立即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離開。
「聽我說,岳樺,我真的不是在罵你,真的不是。」
「那時候就只有我一個女人,不是我,難道是你心裏的鬼啊?」她佯嗔,就是要從他回中套出葉雯欣的歷史。
「或許你猜對了。」白秉辰低喃。
「我猜對了?你是說你心裏真的住了一個鬼?」
「嗯。而且這個鬼已經從我心裏出現在現實世界中了。」
「我不管,如果你要我相信你真的不是在罵我,那就要把事實告訴我,不然我不會相信你的。」太好了,就差這臨門一腳。
「岳樺,我本來就打算要告訴你了。」
嘎?本來就打算告訴她?什麼嘛!害她浪費了這麼多口水,結果得到的只是本來就會得到的東西!
「我洗耳恭聽。」
「如果我說,我有一個十三歲的兒子,你有什麼想法?」
「我會想,真是年輕的爸爸啊!」原來他真的知道樽翰的存在!她心裏升起一股對他的憤怒,難道他真的是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呵……你的想法更是與眾不同。」白秉辰低笑。
「是真的很年輕嘛,而且我本來就是與眾不同的!言歸正傳吧!」她催他。
白秉辰微微一笑,開始述說十三年前的往事……
「結果,昨天真的如喻翔所料,經過高度的曝光,葉雯欣真的找上門了,我一直知道她很差勁,可是我沒料到她竟然那麼爛!為了錢,她竟然可以把黑的說成白的,還拿孩子當作武器籌碼,我那時真的氣瘋了,差點就將她給掐死。」
「殺人是犯法的,不過沒關係,有我這個一流的律師幫你辯護。」李岳樺涼涼的說。
「呵呵……我相信。」白秉辰低笑,接著突然一歎,「你不知道,昨天當我知道自己竟然有個兒子,我是多麼的震驚,結果現在和你談過後,心情就好多了。」
原來他也是昨天才知道!李岳樺恍然大悟,心情不知怎麼的也變好了。
「很高興我對你的心情有所幫助。」李岳樺輕笑,下床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柳橙汁,坐在餐桌旁笑望著跟著出來,也順手倒一杯的白秉辰。
「白秉辰,如果我告訴你,其實我認識你的兒子,相信你也不會太驚訝,是吧?」
「你認識他?!」一口柳橙汁差點嗆死他,怎麼會?難道她和葉雯欣……
他一想,就想到那方面去,隨即在心裏否定掉這個答案,以她的個性,是不屑和葉雯欣那種女人勾結的,而且也沒必要,如果她對他有任何企圖的話,光她自己一個人就綽綽有餘了,何需借助葉雯欣?
「你知道我是家暴防治中心的義工兼法律顧問,前一陣子,我救了葉樽翰……」她將事情的經過簡單的對他敍述一遍,白秉辰幾乎把杯子捏碎。
「我就知道她是個滿嘴謊言的婊子!」忍無可忍,白秉辰又是一聲低咒。
「這個滿嘴謊言的婊子是你兒子的母親,而且你的兒子現在非常快樂,因為他嚮往已久的母愛終於讓他得到了,雖然是假的,但他的快樂是真的。而且,如果明天的會面沒有意外,星期一你兒子就要和他母親回家了。」
和葉樽翰通電話時,她可以感覺到他對母親的轉變非常的快樂,他相信自己的母親真的變好了,變得愛他了,她不敢想像,如果讓樽翰知道真相,或者是葉雯欣露出真面目時,他會怎樣?她肯定葉雯欣一定會露出真面目的,因為假像是無法維持多久的。
「我不會讓她帶走兒子的!」白秉辰咬牙。
李岳樺突然得意的道:「我有辦法,你聽不聽?」

星期天,在白揚集團旗下的一家五星級餐廳,三方人馬聚集在此。
有李岳樺和高警員、葉樽翰、葉雯欣。
三人在餐廳門口相遇,葉雯欣一看這家餐廳的門面,就忍不住開始發牢騷,怎麼會在這種高級餐廳呢?會面的費用可是要她付的耶!
她不悅的看著高警員和李岳樺。
「你們明知道我經濟不好,卻選擇這種高級餐廳增加我的負擔,你們安的是什麼心啊?」
李岳樺緩緩的一笑,就說吧!虛情假意是很容易穿幫的,不過是變更個場所,葉雯欣的面具就崩落一角,她見面到現在,還沒正眼看一眼兒子呢!
「葉女士,你誤會了,今天的一切費用,由李律師負責。」高警員蹙眉解釋。
葉雯欣一頓,看見李岳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時,心裏立即響起警鐘。
「那怎麼好意思呢,李律師。」她假笑著。
「不用客氣,葉小姐,這是我對樽翰的一點心意罷了。」李岳樺好心的提醒她兒子的存在。
葉雯欣立即望向一旁像個自閉兒的小鬼,強裝出一絲慈愛的笑意。
「樽翰,這幾天想不想媽媽?媽媽好想你呢!」葉雯欣面對葉樽翰,親熱的抱了抱他。
原本因為母親沒理會他而一臉黯淡的葉樽翰,立即露出了一絲笑容。「我也想媽媽。」
不知道是因為李岳樺在場讓她不安,還是怎麼的,葉雯欣今天顯得比較沉不住氣,匆匆放開葉樽翰,在服務生領他們到位子坐下之後,她立即開口——
「李律師,你不知道我是多麼感謝當初你救了樽翰,也很懊悔過去對樽翰的錯待,我現在已經徹底的悔悟,沒有什麼比樽翰重要了。」葉雯欣幾乎聲淚俱下,後悔的淚光在眼眶中打轉。
「我們都瞭解,你的改變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要不然法官也不會做如此的判決,不是嗎?」李岳樺笑著和她周旋。
「是啊!我覺得很欣慰呢!想到很快就能和樽翰重新生活,我就高興的睡不著覺。」
「我相信。」李岳樺輕聲應道,是高興有籌碼和白秉辰談判才對吧!「我們先點菜吧!樽翰一定餓了才對。」她抬手招來服務生。
「啊!看我多疏忽,樽翰,對不起喔,媽媽一見到你就樂昏頭了,沒注意到吃飯的時間已經到了。」葉雯欣立刻懺悔的對葉樽翰說。接過服務生給她的功能表,點了一套價住最高的牛小排。
「樽翰想吃什麼?」李岳樺問葉樽翰。
葉樽翰看著功能表,無法下定決心,這些東西都是他所陌生的。
「樽翰,快一點。」葉雯欣催促。
「喔!」葉樽翰低應,點了一客炒飯。
葉雯欣臉頰抽動了一下,這個笨小鬼,到這種高級餐廳竟然點炒飯那種東西!
高警員和李岳樺各點了一客腓力牛排,服務生便下去了。
「我知道過去我的脾氣很不好,所以才會把所有不順利發洩在樽翰身上,可是經過這一陣子的輔導,我已經重生了,我很有自信,過去那些不當的行為,絕對不會再發生。」葉雯欣又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著自己有多後悔的話,一邊吃著服務生送上來的小餐包,又喝了一口水。
李岳樺漾著淺笑,難道她不知道,什麼叫做光說不練嗎?看她說的多感人,可是她的行動呢?自顧自拼命的吃,生怕吃不夠本似的,對她口中說會好好疼惜的主角卻不聞不問,這不是很可笑嗎?
「樽翰,你也可以吃啊,」李岳樺看著葉樽翰,溫柔的對他一笑。
葉樽翰靦腆的一笑,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個小餐包,慢慢的吃著。
整個餐桌上,就只有葉雯欣自己一人在那邊唱作俱佳,李岳樺只有在招呼被動的葉樽翰吃東西時才出聲,至於高警員,則一路保持沉默,善盡他第三監督人的職責。
陸陸續續的,除了葉雯欣的牛小排之外,其他三人的餐點都已經送上。看著他們盡情的吃著,葉雯欣的臉上開始出現不耐煩的表情,手上的刀叉也無意識的敲著桌面。
終於,葉雯欣忍不住的抬手招來服務生。
「我的牛小排呢?為什麼還沒送上來?」葉雯欣忍著氣嘶聲道。
「對不起,我會催催廚房。」服務生抱歉的微笑,立即欠身離去。
又過了十分鐘,葉樽翰的炒飯已經吃完了,服務生立即將飯後甜點送上。
「等一下,我點的餐為什麼還沒送上來,你們知道我等多久了嗎?這就是你們的服務嗎?」葉雯欣的聲量已經揚高。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去瞭解,請稍後。」服務生一連串的道歉後,又溜了。
李岳樺暗笑在心裏,她承認這是她設計的計謀,而白秉辰則是共謀,為的就是不擇手段的逼出葉雯欣的真面目,卸下她的假面具,不讓葉樽翰再落虎口。
看來她偽裝的功夫還不到家,才第一關而已就破功了,枉費她接下來設計的三十六連環計派不上用場了。
「媽媽,你如果肚子餓了,我的甜點先給你吃。」葉樽翰笑著奉上自己捨不得吃的甜點。正一肚子氣無處發的葉雯欣抬手一揮,掃掉了葉樽翰的甜點。
「你是笨蛋啊!拿飯後甜點給我做什麼?!」她對著葉樽翰低吼,假面具禁不住考驗宣佈陣亡。
「媽媽?」葉樽翰驚恐的看著她。
「叫什麼叫,你這個死孩子……」
「葉女士!」高警員開口制止了葉雯欣正想脫口而出的一連串咒駡,也讓葉雯欣突然從怒氣中清醒過來,不過為時已晚。
「我……我可以解釋的,我剛剛是無心的,全都是因為這裏的服務太差勁,所以我才……」葉雯欣急著想補救,不過高警員並不想聽。
「葉女士,光是這種小小的意外就能讓你氣成這樣,還把在第三者身上所受的氣加倍的發洩在葉樽翰身上,在這種公共場合下,還有我和李律師的面前你就這樣了,我不敢想像如果葉樽翰和你回家,後果會如何。這件事我會據實的報告上去,我想法官會重新評估才對。」
葉雯欣不敢相信的瞪著他們,就差那麼一步,就只差那麼一步而已啊!
「樽翰,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她試圖挽回,伸出手想要摸摸葉樽翰,不料葉樽翰身體一縮,埋進李岳樺的懷裏。
看著李岳樺輕擁著葉樽翰的神情,那雙眼睛似乎看透一切,是這個女律師搞的鬼嗎?握緊拳頭的手收收放放。
「是你,對不對?!」她瞪著李岳樺,恨聲的問。李岳樺緩緩的露出一個微笑,也不否認。「你可以把它當作是一場考試,而我,就是你的主考官。很遺憾,我只能宣佈,你考試不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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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解決掉葉雯欣,由高警員「護送」她離去之後,李岳樺對葉樽翰道:「樽翰,樺姨帶你去見一個人,好不好?」
葉樽翰抿緊唇,不發一語,眼底又出現他們初見面時的防備、不安,以及不信任感。
「我知道你因為媽媽的事傷心,樺姨說過了,這不是你的錯,你媽媽是生病了,她的心生病了,所以不知道怎麼去愛你,等到她把心醫好了,你們還是可以見面的。」「不會好了。」葉樽翰漠然的說。
「樽翰,別這樣,還有很多人都愛你啊,像樺姨,像中心的所有阿姨叔叔,還有高警員,大家都愛你,你絕對不是孤單一個人的。」
「可是沒有一個是我的親人。」他淡漠的眼神裏有著濃濃的孤寂,一個屬於十三歲孩子的矛盾。「樽翰,如果我告訴你,其實除了你媽媽之外,這世界上你還有其他的親人,而且這個親人很愛很愛你,你相不相信?」
葉樽翰的眼神一亮,但隨即又黯淡的撇開頭。
「如果真的有一個愛我的親人,為什麼這些年我不曾見過呢?樺姨是在安慰我的吧!不可能會有這個人的。」
「樽翰,你自己說,從認識到現在,樺姨什麼時候騙過你?」
「大人……都是不能相信的。」葉樽翰站起身,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話題,轉身準備離開,沒有注意到一個人擋在他身後,就這麼硬生生的撞上。
「小心!」男人低沉的聲音傳進葉樽翰耳裏,溫暖厚實的雙手攬住他傾倒的身子。
「對不……」葉樽翰仰高頭,在看見男人的臉孔時,霎時消了音,愕然的嘴大張,就這麼愣愣的盯著他瞧。
「嗨!你跟我長得好像喔!」白秉辰蹲下身,略仰頭望著葉樽翰,微笑的對他說,心裏充滿了感動,這個孩子,是他的兒子呵!
「你……你是誰?」十三歲,已經是個小大人了,所以葉樽翰心裏其實是有數的,可是……
可能嗎?
「樽翰,樺姨剛剛不是跟你說過,你還有一個很愛你很愛你的親人,那個人就是他,他是你的父親。」李岳樺溫柔的說。
「你是爸爸?」葉樽翰的聲音顫抖,眼神複雜的望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這個長得和他很像的男人……
「對,樽翰,我是你爸爸。」白秉辰眼眶含著可疑的亮光。
葉樽翰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震驚的瞪著白秉辰,然後在兩個大人的錯愕下,狂奔出餐廳。
兩人回過神來,連忙追了出去,只是已經不見葉樽翰的身影了。

白秉辰對著電話吼,對著所有的人吼,煩躁又暴怒的像只受困的狂獅。
自從葉樽翰從餐廳跑走之後,他就動員公司所有能動的員工,以薪資三倍的高價讓他們尋找葉樽翰,還聘請了全臺北大大小小的征信社人員,人手一張照片,做地毯式的搜尋。可是至今已經過了二十四小時,傳回來的消息卻依然叫人失望。
「可惡!」白秉辰一拳擊向牆壁,懊惱的低咒著。
「好了,冷靜下來,白秉辰,你這樣做無濟於事。」李岳樺抓住他的手,沉聲的命令。這個人的脾氣似乎也不怎麼好,不過他折磨的是自己,不是發洩在別人身上,光是這點就讓她覺得心疼。
心疼?!
她心一震,她竟會心疼他?是錯覺吧?
可是看他紅腫的手,心臟又是猛地一縮,這種感覺應該是心疼沒錯吧!
「我怎麼冷靜得下來?你是事不關己,當然可以在一邊說風涼話……」
原本抓住他手的李岳樺,猛地一甩,讓他住了口,也察覺到自己說錯話了。
「我事不關己?我說風涼話?白總裁,我認識樽翰的日子比你長,我對他的瞭解比你深,我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比你多,你除了是當初那只跑錯路的蝌蚪的主人之外,其他什麼都不是!我想盡辦法讓你們父子相見,得到的就是這兩句話,嘎!你好樣的,白總裁,你真行啊!」
李岳樺冷漠的聲音似寒冰,明媚的雙眼霎時蒙上一層冰色,連帶的她周圍的氣氛像是一下子掉到了零下二十度,冰冷異常。
白秉辰這時才體會到,以前她說他沒見過她真正生氣的模樣是真的!他可以肯定,此刻的她,是真的生氣了。
「對不起,岳樺,我是急亂了,才會……」
「白總裁。」李岳樺打斷他,聲音更形冷漠。「您毋需向我道歉,因為您說的也沒錯,這件事情的確與我無關,是我逾矩了,我道歉,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插手白總裁您的家務事,再見。」
白秉辰連忙拉住她。「岳樺,不要這樣,你明知道我是無心的,我已經夠急夠亂了,你不要再增加我的麻煩好不好?」
李岳樺深吸口氣,極怒之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然的微笑。
「很好,現在我這個麻煩立刻自動消失。」隔開他的手,她頭也不日的離開白揚集團。
「岳樺!」白秉辰想追出去,桌上的電話卻正好響起,他看看門口,又看看電話。「該死!」他煩躁又懊惱的低咒一聲,走上前去接起電話。
「誰?」
「嘿!我們白總裁的火氣好像很大耶!是不是我們休息太久了?」
「承軒?」白秉辰蹙眉。
「嘿嘿嘿,就是我。」
「該死的你打電話來做什麼?!王八蛋!」白秉辰砰地一聲掛上電話,拿出車鑰匙就沖出去。
那一邊在夏威夷的楊承軒,捂著受創的耳朵不敢相信的望著手中嗚嗚作響的話筒。
「他掛我電話!」楊承軒難以置信的對其他兩人說。「他一聽到是我,就對我大吼,然後掛我電話。」
「我還聽到他罵你王八蛋。」夏瑋澤剛好就靠在床上。
「奇怪,臺灣應該是白天,我們並沒有打擾到秉辰的睡眠吧?」賴穎維蹙眉。
「啊!我知道了,會不會是秉辰要把我們開除了?」楊承軒突然道。
「要開除我們?」賴穎維和夏瑋澤對望一眼,「可能嗎?」
「很有可能,不然不會連我打電話回去他都那麼生氣,他可能巴不得我們都不要回去算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還在這裏做什麼!」夏瑋澤跳下床,沖到衣櫥前打開衣櫥換衣服。
「對啊!我們還待在床上做什麼?」賴穎維也跟著下床,同樣的動作出現在他身上。
「沒錯沒錯,這種事情不好好的慶祝一下怎麼成!」楊承軒也脫下睡袍,拿出衣服換上。
「就是說咩!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這麼好康的事值得普天同慶,不去慶祝一下怎麼可以呢!」「走嘍走嘍……慶祝去。」
「咱們今天喝個通宵!」
「不醉不歸!」
「贊成!」
慶祝?有沒有搞錯啊?!

為了尋找葉樽翰,李岳樺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沒有回家,結果卻受了一肚子氣回來,她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的!那個不知好歹的白秉辰。
一踏出電梯,她愕然的呆立,那蜷縮在她門邊的,不就是讓他們找得人仰馬翻的葉樽翰嗎?他怎麼會在這裏?
她立即上前,蹲下身輕搖他。
「樽翰,醒醒,樽翰!」
葉樽翰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睛,看到她之後立刻站了起來。
「樺姨,你終於回來了!」
「樽翰,你怎麼會睡在這裏?!」李岳樺也站起身。
「樺姨,我……」葉樽翰低下頭。
她歎了口氣,掏出鑰匙打開門。
「先進來吧,有什麼話進來再說。」她把他帶進屋。
「你等多久了?」進屋後,示意他坐下,李岳樺才問。
「從餐廳出來之後,就過來了。」葉樽翰低語。
從餐廳?!也就是說,當白秉辰動員幾千人人力在全臺北做地毯式的搜索時,他卻在她家門口等她回來!
真是失算啊!
「等了那麼久,你一定又累又餓,樺姨去下一碗面給你吃,然後你好好的睡一覺,什麼事都等你睡醒了之後再來討論,好不好?」
「對不起,樺姨,昨天就這樣跑了。」
「你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李岳樺溫柔的看著他。
葉樽翰撇開頭,倔強的表情出現在他臉上。
「除了樺姨,其他人我不認識。」
「其實樺姨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麼,信不信?」李岳樺斜睨著他輕笑。
葉樽翰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不發一語。
「你心裏無非在想,如果那個人真的是你爸爸,又像樺姨所說的是愛你的,為什麼這些年來對你置之不理,讓你生活在媽媽的暴力之下不聞不問,對不對?」
葉樽翰抿緊唇,臉上有著傷痛。
「沒錯,那個人根本不配做我的爸爸。」
「樽翰,你誤會他了,他不是對你不聞不問置之不理,而是因為他從來不知道你的存在啊!」
葉樽翰驚訝的望著她,久久,才喃喃地道:「怎麼可能?哪有做爸爸的不知道兒子的存在?!」
「是真的,樽翰,當初你媽媽根本沒有告訴他就離開他了,直到前幾天他才知道自己有個兒子,所以你不能怪他。」
「怎麼辦?樺姨?」他聽起來好像快哭了。
「怎麼了?什麼怎麼辦?」李岳樺不解的問。
「我錯怪爸爸了,又這麼跑出來……爸爸一定討厭我了,一定不要我了,怎麼辦?我不要再跟媽媽生活了,我絕對不要回去,樺姨,怎麼辦?怎麼辦啊?」
李岳樺失笑,她輕輕的擁住他。
「呵……樽翰,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你爸爸絕對不會怪你的,也不會不要你,放心好了。」
「真的嗎?」
「當然嘍,樺姨說過,樺姨從來沒騙過你的。你知道樺姨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嗎?」
葉樽翰搖頭。
「那是因為樺姨在你爸爸的公司裏,你爸爸現在動員了將近三千個人到處找你,我就和你爸爸在辦公室裏等消息,所以才會這麼久才回來,這樣你應該相信你爸爸沒有不要你了吧!」
「嗯。」葉樽翰興奮的點頭,突然,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響起,他靦腆的笑了。
「好了,樺姨趕快去煮碗面,否則你的肚子在抗議了。」拍拍他的頭,李岳樺站起身走進廚房。
「謝謝你,樺姨。」葉樽翰在她身後喊。
她回過身甜甜的一笑。「不客氣。」

在廚房聽到門鈴聲,她就猜到來者何人了,除了白秉辰之外,還會有誰?
她知道他不用鑰匙直接開門,是給她的尊重,畢竟這裏是她的家,而且,她正生氣中。
「樺姨,有人按門鈴,我可以去開門嗎?」葉樽翰站在廚房門口問。
李岳樺暗歎口氣,拿起手巾擦擦手。「樽翰,你去客廳坐好,樺姨去開門就行了。」
「喔!」
李岳樺打開第一道鐵門,不出她所料,就是白秉辰。
「岳樺,我很抱歉,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原諒我好不好?」一見到李岳樺,白秉辰立即說。
李岳樺不理會他,打開第二道鐵門之後自顧自的轉身走進客廳。
白秉辰立即跟在後頭。
「岳樺,別生氣了好不好,我知道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岳樺……樽翰?!」白秉辰跟進客廳之後終於看見坐在那裏的葉樽翰,他驚愕不解的看著他們。「你怎麼會在這裏?這是怎麼回事?」
李岳樺回過身瞪他。
「你該不會又要說我故意把他藏起來讓你著急是不是?」
白秉辰一愣,他當然不認為她會故意把樽翰藏起來,可是他剛剛卻是差點質問她為什麼不立刻告訴他樽翰在這裏!
好險啊!如果他脫口而出的話,這輩子就別想她有原諒他的一天了。
「我不可能說那種話的,這段時間你的擔憂我也是看在眼裏啊,怎麼會有那種想法呢!」
「哼!」李岳樺輕哼。「白總裁來得正好,貴公子肚子餓了,你就進廚房盡盡你為人父的責任吧!」「當然,沒問題。」白秉辰樂意遵從,先把兒子的肚皮填飽,有什麼事,等一下再說。
看他走進廚房,李岳樺低聲對葉樽翰道:「樽翰,樺姨有事要出去,等一下和爸爸好好相處,你會發現他是一個好人的,嗯?」
「樺姨,你……不會討厭我吧?」葉樽翰突然問,他敏感的感覺到她似乎在生氣。
「傻瓜,樺姨最喜歡樽翰了。」李岳樺嘴角微勾,拍拍他的頭。「樺姨是真的有事,不能陪你。」
「嗯,那樺姨去忙吧,我會和爸爸好好相處的。」
「乖。」李岳樺進房拿了公事包便出門去了。
當白秉辰端著一大碗面出來時,早已經看不到李岳樺的身影。
「她人呢?」他將面放在桌上,遞了一雙筷子給他,小心翼翼的問葉樽翰,連聲音都不敢太大,怕嚇到他。
葉樽翰靦腆的一笑。「樺姨說她有事,所以出去了。」
「該死!」白秉辰低咒一聲,隨即又道:「對不起,我不是在罵你,也不是在生氣,你不要怕。」
「我沒有害怕,樺姨說你是一個好人,說你不是故意不要我,是因為你不知道我的存在,是不是?」
岳樺她……
白秉展感動的點頭,他真是個王八蛋,竟然對岳樺說出那種話,她生氣是應該的!
「樽翰,你可不可以叫我一聲爸爸?」白秉辰低問。
「爸爸。」樽翰露出一個笑容。
「樽翰,你認為白樽翰有沒有比葉樽翰好聽?」

終於把少年強盜案給解決了!
李岳樺踏出看守所,伸展一下僵硬的肌肉。
從上次的會面她就發現,少年的供詞與現場多有不符,而且似乎是因為在警局時員警先入為主的觀念,不相信他的說辭,甚至有逼供的情形,他在受不了逼供和自暴自棄下乾脆承認犯案。
她也傳訊了目擊證人,問她在警局指證嫌犯時的情形,結果發現目擊證人根本是因為員警的誤導,才指證了少年,再加上那名被害人的態度過於激動,在黑暗的情形下竟也能斬釘截鐵的說一定是少年,讓她心生疑惑。
她告訴他少年的孝順,為了不增加母親的負擔,他白天上課晚上打工貼補家用;還有少年的善良,少年之所以常常出現在那附近,是因為他拿店裏的廚餘去喂空地的小貓咪!就這樣對他動之以情,終於突破他的心防,說出了真相。
原來,真正的犯人是被害人的孫子,一個體型髮型都和少年很相似的男孩。被害人在男孩一開口時就發現是他的孫子,所以為了隱瞞,才誣指常在附近走動的少年。
事情完滿的結束了,她的心情也隨之放鬆。
來到車旁插入鑰匙打開車門時,看守所大門守衛突然從守衛室探出頭來,喊著在馬路對面的她,「李律師,你的公事包忘在裏頭了!」他揚著手上的電話,表示是裏頭的人打電話通知他的。
李岳樺看著空空的兩手搖頭一笑,連續將近三十六小時沒闔眼,真是太累了,竟然連公事包都忘了拿。
對守衛招招手,表示自己聽到了,關上車門,她跨過馬路準備重新進看守所,不料突然竄出一輛無牌照的轎車,快速的往她沖過來。
李岳樺眼神一凝,一矮身,縱身一跳躍向路邊,在地上滾了兩圈,險險的躲過致命的一撞。那輛轎車則加快速度離去。
守衛連忙沖了出來,將她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李律師?!」守衛關心的問。
「沒事,只有我的套裝和我的自尊受傷了。」李岳樺打趣的說,拍拍身上的沙塵,發現膝蓋和手掌多有擦傷。
唉!最近事情一多,她幾乎已經忘了還有一個人躲在暗處伺機取她的性命,嗯?也許不只一個人喔!
「最近的年輕人開車老是橫衝直撞,也不怕撞了人,具是可伯!」守衛搖頭抱怨。
「對啊!有的人還酒醉駕車呢,拿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開玩笑,再怎麼宣導還是沒用。」她不想告訴他,那輛車主的目的就是要撞人啊!
「就是就是,我最討厭那些酒醉駕車的人了,那些人如果不想活,就自己去撞牆,幹麼拖無辜的人去死,你說是吧!」
「是啊!再正確也不過了。」只可惜,法律對那些人來說實在如同無物,身為律師,覺得非常無力。突然眼睛一亮,守衛說年輕人?那麼說……「你有看到駕駛人啊?」
「不是很清楚,只大略看得出是一個年輕人,至於五官就一片模糊了。」守衛遺憾的說。
「這樣啊——」
「李律師,看你的手腳都擦傷了,不然你到守衛室坐一下,我進去幫你拿公事包。」守衛將她扶進守衛室。
「那就謝謝你了。」她朝守衛甜甜的一笑,讓守衛紅了臉。
「不……不客氣啦!」守衛搔搔頭,飛快的跑進裏頭,沒多久,就拿著她的公事包跑出來。
「慢慢走就行了,何必跑得這麼急,我又不趕時間。」李岳樺笑著接過公事包。
「沒關係,我喜歡跑步。」守衛傻笑著。
「那謝謝你,我先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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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忍著手腳的抽痛,李岳樺一身狼狽的回到家,一開門,就聽見那對反客為主的父子不知為了什麼事而哈哈大笑。
「看你們相處得這麼愉快,真是讓我欣慰。」李岳樺嘲諷的笑著。「我在外頭累得半死,一回到家就看見你們快樂的笑著,世界真和平啊——」
「岳樺,你回來啦?」兩父子立刻迎上來,白秉辰一眼就看見她狼狽的模樣。
「岳樺,發生什麼事了?!你沒事吧?」他上上下下的審視她,看到扯破的窄裙,沾了塵沙的衣服,還有手掌、手肘、膝蓋、小腿等多處深淺不同的擦傷。
「除了你眼睛看到的之外,就剩下我的自尊了,其他……都還好,暫時沒事。」李岳樺跛著腳走進臥房,那對父子也跟著進去。
「跟著我幹麼?我要洗澡,你們想觀賞嗎?」李岳樺手放在扣子上,瞪著這對白目的父子。
「呃?」白秉辰一愣,立即拉著葉樽翰出去,順手幫她帶上房門。
「爸爸,樺姨是不是還在生氣?」葉樽翰擔憂的望著李岳樺的房門。
「樽翰,你樺姨就算再怎麼生氣,也絕對不會像你媽媽一樣打你的,爸爸也一樣,所以你不用這麼戰戰兢兢的。」
「真的都不會打我?就算我做錯了事也不會嗎?」真是不可思議。
「除非你是故意犯錯,而且屢勸不聽,不過那也只會打打手心,或者打你幾下屁股,會痛,讓你記取教訓,可是不會受傷。」
老實說,他認為教育小孩就要恩威並施,該打的時候還是要打,但是絕對不能讓怒氣淩駕於理智之上,那下手就會失去輕重,生氣是要表面生氣,讓小孩子知道你確實在生氣了,可是絕對不能連心裏都氣。
「我知道了。這麼說來,我就不可能挨打嘍!」葉樽翰笑了,也間接的告訴他父親,他是個好孩子。
白秉辰摸摸他的頭。
「樽翰,你看到你樺姨受傷了吧!」
「嗯,看起來好像很痛。」
「肯定很痛,樽翰,你樺姨因為讓很多壞人去坐牢,所以現在外面那些壞人打算報復,所以從今以後,我們要負責保護她的安全,爸爸如果不在家,就要靠你了,一定要跟緊她,不管她要去哪裡,你都要跟著,知道嗎?」
「我知道,我一定會好好保護樺姨的,可是……」
「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如果樺姨不讓我跟呢?」
「這個嘛……」嗯,這的確是個麻煩,岳樺的工作常常需要跑法院、監獄、警察局和看守所,這些都不是適合小孩的地方,她不可能讓一個小孩跟的。不過……「樽翰,你只要假裝害伯自己一個人在家,再用可憐兮兮的眼光看著你樺姨,你樺姨就會讓你如願了。」他很得意的傳授「撇步」給兒子。「有用嗎?」葉樽翰懷疑的看著爸爸。
「我保證,絕對有用。」聽到裏頭有了聲音,他對葉樽翰低語。「不信的話我們馬上做個試驗,如何?」
「怎麼做?」葉樽翰也壓低聲音。
「等一下我們進去,你要注意,我對你眨兩下眼睛的時候,你就開始用可憐兮兮的眼光望著你樺姨,然後順著我的話說,知道嗎?」
「嗯,知道了。」
「好,咱們做實驗去。」兩父子無聲的喊了三聲加油,由白秉辰敲門。
「進來!」李岳樺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他們互望一眼,互相給對方打氣。
白秉辰開門走進去,看見只穿了件短浴袍坐在床上的李岳樺,她的前方放著急救箱,她拿著消毒水,正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想擦手肘的傷口。
「我來幫你。」白秉辰立即上前,想接手擦藥的工作。
「不必了,這些傷口還難不倒我。」李岳樺一口回絕。
「還在生我的氣?」看來還氣得不輕哪!
「難不成我是汽水喝多了!」李岳樺嗤之以鼻。
「氣歸氣,身體也要照顧好啊!讓我幫你擦藥,然後你要氣到老都隨你,好不好?」
「哼!」李岳樺才不管他咧,要她氣到老,他存的是什麼心啊他!
無奈,白秉辰只好對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兒子眨兩下眼睛。
嘎?眨兩下了,那麼是要開始裝可憐嘍,
葉樽翰用手掌揉了揉臉頰,然後那遺傳自父親漂亮有神的雙眼立即蒙上一片水色,散發出小狗般可憐的光芒。
帥!看著兒子的改變,白秉辰忍不住在心裏稱讚。
「樺姨……」葉樽翰爬上床,跪坐在李岳樺的身邊,用著可憐兮兮的眼光瞅著她。「樺姨,你就讓爸爸擦藥嘛!我看你這個樣子心裏好難過喔,樺姨一定很疼很疼對不對?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不然就像爸爸說的,擦藥歸擦藥,你還是可以生爸爸的氣,這樣好不好?」
哇咧!樽翰怎麼會……
不公平!這樣一點也不公平!竟然用那種眼光看她,太不公平了!
「樺姨,好不好啦?」葉樽翰再接再厲。
「呃……好……好吧!」破功了啦!律師界最黏人、最難纏的麥芽糖,只要讓她抓到一點蛛絲馬跡就一口咬住死命不放的毒舌派掌門人,今天在一個十三歲男孩小狗般可降的眼光下,破、功、了!唉!默哀三秒鐘。
在她哀悼的同時,兩父子暗地裏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岳樺,你的電話,鐘寧找你。」白秉辰將話筒放在一邊,對正在幫白樽翰補功課的李岳樺道。
是的,李岳樺以著驚人的速度和她特有辦事的方法,讓白秉辰毫無障礙的取得了樽翰的監護權,當然,他並沒有虧待葉雯欣,就算她是個不稱職的母親,懷胎十月和生產時的痛,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所以他幫她還了賭債,再給她一個月十萬元的費用,活多久領多久,活的愈久,就領的愈多。
現在的樽翰姓白,叫白樽翰,不姓葉了。
也轉學了,因為新學校的課程和舊學校不太一樣,本來是要他上補習班,可是他直接回絕,又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光看她,說他還不敢去,會有人欺負他。
李岳樺想起他們初見的情形,也不勉強他,所以就演變成現在這樣,平常他們誰有空,就由誰負責幫他補功課。
她起身接電話,換白秉辰接位。
「鐘寧,有什麼事嗎?」
「岳樺,你老實招來,那個男人是誰啊?為什麼會在你冰清玉潔的屋子裏?」鐘寧劈頭就問。
李岳樺望了一眼他們父子倆,看見他們幾乎頭抵著頭在研究習題,忍不住輕笑。
「鐘寧,你該不會專程打電話問這個問題的吧?」
「當然不是,不過這件事情比較重要,快從實招來。」
「OK,我說就是了。」李岳樺並沒有存心隱瞞,只是沒有敲鑼打鼓昭告天下的習慣罷了,更何況她和白秉辰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連她自己也很模糊啊!「他是白秉辰。」
「嘎?!你說什麼?剛剛線路好像突然出現一陣雜音幹擾,因為我好像聽你說出白秉辰這個名字?呵呵……不可能的,白秉辰怎麼可能住在你家咧?一定是雜音幹擾。」鐘寧乾笑著。
「那不是幹擾,你也沒聽錯,剛剛接電話的那個人就是白秉辰,白揚集團的總裁,聽清楚了嗎?」這個鐘寧,還給她裝瘋賣傻。
「啊——」鐘寧一陣尖叫,讓李岳樺受不了的將話筒移開,眼光正好對上兩雙相似的眼眸,那對父子正以著同樣的表情聽她講電話。
「寫你們的功課,看什麼看!」李岳樺捂住話筒,對他們齜牙咧嘴。
父子倆相視一眼,忍住脫口而出的笑,乖乖的回頭做功課。
重新拿回話筒,那廂鐘寧還在說。
「快告訴我,你們進展到哪裡了?喔呵呵呵……我怎麼會問這種問題呢?想也知道,都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了,當然是已經愛到最高點了嘛!我更是多此一問。」
李岳樺翻了一個白眼。「鐘寧,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岳樺岳樺,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我要當媒人喔!因為是我做的媒嘛!你說對不對啊!」
「鐘寧,你再不說我要掛電話嘍!」李岳樺威脅她。
「好好好,我說我說就是了。」鐘甯連忙討饒。「真是的,問一下而已也不行,簡直就是過河拆橋嘛!想當初如果不是我的關係,你們會認識嗎?不過要當個媒人討一包紅包而已也這麼小氣。」她嘀咕著。
「鐘——寧——」真是的,她怎麼會有這種手帕交?
「啊!我只是要告訴你一聲,我爸爸醒了,他想見白秉辰和廖相如,就由你代為轉告,還有,我要離婚了,就這樣,拜拜!」
喀的一聲,鐘寧掛了電話。
愕然的看著電話,這個鐘寧,廢話說一堆,講正事卻兩三句給交代完,什麼叫做:「還有,我要離婚了,就這樣,拜拜!」她一直在擔心她和陳威璋的後續問題,她卻拿「我要離婚了」五個字做交代!「怎麼了?」白秉辰不知何時來到她身邊,從她手中接過話筒放回電話上。
李岳樺懶懶的跌坐在沙發上,一雙眼深思的看著他俊美的容顏,冷不防想到鐘寧問她的問題:他們進展到什麼階段了。
「白秉辰,我問你,你為什麼要搬進我家?」
白秉辰揚眉,小心翼翼的看著她。
「我以為你知道,不是因為有人要殺你,我來保護你的呀!」當初就是利用這個理由硬是厚著臉皮闖進她的生活裏的,不是嗎?
「當初你說什麼我當然知道,我指的不是……這樣問好了,你為什麼要保護我?」
「當然是因為怕你被殺啊!」怎麼?她終於開竅啦?放話說要追她已經說了那麼久,也做了那麼久,她終於感覺到了嗎?
李岳樺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他故意耍她啊!
好吧!他喜歡這樣,她也不是拿他沒辦法。
「為什麼怕我被殺?」
她到底是真不懂,還是想聽他表明心意啊?白秉辰望著她思索著。
「天啊!我拜託你們好不好!」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的白樽翰一拍額頭,仰天長歎。「樺姨,你為什麼不乾脆問爸爸愛不愛你,還有爸爸,男子漢大丈夫,敢愛敢當,不要女人家問一句答一句嘛,你就直接告訴樺姨,因為你愛她,所以才想保護她,這樣不就好了。」
兩個大人突然紅了臉,不約而同的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閃,把客廳留給你們談情說愛行了吧!不打擾你們了。」白樽翰收拾桌上的書本,轉身走進臥房。
沉默降臨在兩人之間,好一會兒,白秉辰才開口。
「其實……樽翰說的也沒錯啦!」他低聲的咕噥著。「反正我就是受你吸引,想追你,你早就知道了,幹麼還問咧?」
是啦!她是早就知道了,可是她當他是開玩笑的啊!更何況他搬進來到現在,他根本沒有對她做出什麼類似追求或受她吸引的舉動出來啊!怎能怪她不懂呢!
就像現在,她還是搞不懂一個問題。
「那我問你,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
「你還不懂啊?!」真是敗給她了,怎麼她對感情的事會這麼白癡呢?
「我就是不懂啊!你到底說不說!」
「如果你接受了我的追求,我們之間就是情人的關係,如果你還不準備接受,那就是還停留在追求的關係,明白嗎?」
原來是取決於她啊!這還不簡單。
「岳樺,怎樣,你接不接受我的追求?」他乾脆乘機問。
李岳樺看著他良久,突然嘴角一勾,漾出一朵媚人的笑。
「秉辰……」她甜甜的輕喊,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白秉辰眼睛一亮,期待的望著她。「秉辰,鐘伯伯醒了,他想見你和廖相如。」
呆愣了好一會兒,看到她嘴角惡作劇似的笑容,他才恍然大悟。
「好啊!你故意玩我!」
「哈哈哈!誰叫你好玩。」她跳開,逃離他的五爪金龍。至於接不接受,兩人的關係是否變成情人的問題,他如果聰明一點的話,自然會得到答案。

「對於鐘伯伯的決定,你難道沒什麼意見?」醫院的草坪上,李岳樺和鐘寧坐在樹下。她偏著頭深思的望著鐘寧,一陣子不見,她瘦了好多,登峰企業的事,丈夫的事,還有鐘伯伯的事,一定讓她心力交瘁了吧!
「知道了那個故事之後,雖然車子不是爸爸開的,但是當時他在車上,而且沒有盡到勸導的責任,造成了一樁悲劇,忠厚老實的父親心理的罪惡感我瞭解,為了讓他安心養病,我只能支援他的決定了。
「反正只是身外之物,而且,登峰企業本來就被威璋搞得快倒閉了,只要它能減輕一點爸爸心裏的罪惡感的話,送給廖相如又如何?只是……我擔心爸爸不會那麼簡單就釋懷,而且,廖相如要的也不是登峰企業,而是要鐘家家破人亡。」
鐘寧疲累的靠在樹幹上,望著上方茂盛的枝椏,一瞬間,她累得好想就這麼閉上眼睛再也不想起來。「廖相如認為爸爸害她失去女兒,那麼,如果我這個當女兒的也死去的話,她是不是就會放過我爸爸了呢?」
李岳樺直起身,嚴肅又認真的盯著她,逼她正視她。
「聽好,鐘寧,你絕對不可以有這種傻念頭,我知道這一陣子你周遭發生太多事,讓你一下子疲於應付,但是這只是過渡時期,就算你的死亡能讓廖相如完成復仇,不再恨鐘伯伯,那鐘伯伯會怎樣?難道他會因為廖相如放過他而額手稱慶你的死亡嗎?不,他不會,他也會死!」
「呵!岳樺,你不要那麼緊張啦!我只是隨口說說,才不會去做那種傻事咧!我可是很怕死的。」「就算是隨口說說也不行!」李岳樺哪可能三言兩語就被她哄過。
「是,遵命,我鐘寧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說這種話了。這樣行了吧!」鐘寧笑問。
「勉強啦!」李岳樺笑道,隨即認真的說:「鐘寧,你放心好了,白秉辰說廖相如知道了你們最近的情形後,已經不再那麼怨恨你們了,他說他還會繼續勸她。一定會沒事的。」
「替我謝謝他。」鐘寧感歎的說。「對了,岳樺,從我們到這裏,就一直在那棵樹下盯著你的小男孩是誰啊?好像有點面熟耶!」
李岳樺望過去,不就白樽翰嗎?這對父子似乎是說好的,從沒讓她落單過,只要沒看到這個,那個就一定在她身邊,要不,就是兩個人一起黏著她。
真是的,她麥芽糖的稱號,似乎該讓給別人了。
「他啊!我介紹給你認識。」她抬手招來白樽翰。「我先告訴你,他是我的小丈夫喔!」
「嘎?小丈夫!你這老牛敢吃嫩草,也不怕咬斷牙!」鐘寧望著正往他們這裏走的白樽翰。
「呵呵!老牛就是因為牙齒不好才要吃嫩草啊!」李岳樺得意的說。
「唉,岳樺,那兩個大男人有點奇怪,好像……」鐘寧覺得不對勁,她發現有兩個戴墨鏡的大男人以極快的速度往白樽翰走去。「岳樺!你看!」她驚喊。
李岳樺猛地轉頭看過去,正好看見兩個大男人架起白樽翰就往馬路上一輛白色箱型車沖去,白樽翰正奮力的掙紮著,還尖聲大叫。
「混蛋,放開他!」李岳樺飛快的沖了過去,鐘寧則立刻拿出手機報警。由於白樽翰的掙紮,讓她還有足夠的時間在他們上車之前攔住他們。
「放開他,你們兩個王八蛋,竟然敢在我面前綁人!」李岳樺憤怒的喊。
「樺姨!」白樽翰大叫,覺得自己真沒用。
「你抓他上車,這個女人我來對付。」綁匪A將白樽翰全部交給另一個綁匪B,站出來面對李岳樺。
「哼!你們誰都別想從我眼前帶走這個男孩!」為了取得先機,李岳樺率先出招攻擊,一拳一腿都使盡了十成十的力道,她的目的是想要速戰速決。
綁匪A沒料到她有這麼好的身手,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個旋風腿,她則趁著擋路的綁匪A一時無法招架的當口,攻向劫持白樽翰的綁匪B。
「低頭!」李岳樺在接近時突然大喊,白樽翰默契十足的一低頭,感覺到她的腿從他的頭上掃過,帶起一陣勁風,緊接著,綁匪B便向後飛去,連帶著他也跟著往後倒下,結結實實的壓在綁匪B的身上,一時之間頭暈目眩起不了身。
綁匪A見狀,立即伸手探進胸口,李岳樺一驚,飛快的沖上前,一個淩空飛腿直接命中綁匪A的胸口,只聞喀嗤一聲,接著綁匪A哀嚎著倒下。
她飛快的上前,從他胸口搜出一把手槍。
「不好意思喔,我很怕這種東西,所以下手就沒有節制,看來你的肋骨似乎斷了。不過沒關係,醫院離這裏很近,就在眼前而已,你死不了的。」
「你這個臭女人……」綁匪A齜牙咧嘴痛苦的喊。
本來拿著槍已經站起來的她,一聽見他出言不遜,握槍的手故意一松,頗有重量的槍在重力加速度之下直接命中綁匪A的嘴巴,槍口正好插進他那張臭嘴裏。
綁匪A嚇出一身冷汗,縱使牙齒似乎斷了,他還是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哎呀!手不小心滑了一下,都怪你,害人家嚇了一跳。」她端著一張無辜的臉發嗔,然後掏出一張面紙蓋住槍,用拇指與食指撚起沾有發臭口水的槍枝。
此時,警笛聲嗚嗚的響起,十來個員警一擁而上,鐘寧跟在他們的身後。正好,她將槍枝丟給員警,那種沾著口水和血水的嗯心東西,她一點也不想多碰。
「岳樺,你們沒事吧?」鐘寧擔憂的問。
「沒事,你幫我到警局做筆錄,好不好?我待會再過去。」
「好。」鐘寧點頭答應,跟著坐進警車。
李岳樺走向仍躺在綁匪B身上的白樽翰,她抬腳踢了踢。
「喂,小子,好心一點,都把人給壓昏了,還把人家當床墊躺,你的心腸很歹毒喔!」白樽翰緩緩的翻身躺到草地上,讓員警將綁匪B也一併帶走。
「我的心腸歹毒?樺姨,你說錯了吧?一腿就將一個大男人踢昏的人是誰啊?還有,剛剛我是不是聽到骨頭斷掉的聲音?」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他根本已經昏迷,所以不知道她是怎麼從那三個混混手中將他救出來的,現在他終於知道了。可怕的女人,他開始為爸爸的未來祈禱。
「呵呵……你一定聽錯了,而且,那個男人是被你壓昏的。」李岳樺裝傻,硬是拗了過來。
「是嗎?樺姨,咱們心知肚明,就心照不宣了。」他才不會被她唬過呢!
「小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喔,得罪我對你沒有好處吧!」她蹲下身子,用著陰狠的眼神瞪他。「說吧!樺姨,你大費周章的威脅我,是要我做什麼?」白樽翰了然的問。
呻!這陣子這小子的膽子被她和白秉辰兩人愈養愈大,已經都不會怕她了,威脅起來一點趣味也沒有。
「剛剛的事,挑著講,可別傻傻的全報告給你老爸聽,知不知道?」
白樽翰眼神飄向她後方,看一眼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的爸爸,然後在他搖頭示意下又將視線轉回她臉上。
「樺姨,我不知道什麼該講什麼不該講耶!你教我吧?」
「有人要綁你的事可以講,反正也瞞不住,但是我單獨對付綁匪的事就可以跳過不要提,知道嗎?」
喔喔!爸爸的臉色變了耶!
「為什麼不要提?不想讓爸爸知道你的英勇事蹟嗎?」他試探的問。
「英勇事蹟?哈!以你老爸那死頭腦只會稱它叫做‘蠢行’。」
「蠢行?那就是爸爸的不對了,怎麼可以一句話就抹煞了你救我的功勞呢?爸爸應該感謝你的,怎麼可以反而責駡你,太糟糕了。」他故意說,看到爸爸挑眉望著他,他則對他一笑。
「其實也不是這樣啦,你老爸只是因為擔心,你知道的,關心則亂嘛!」李岳樺連忙解釋。
「喔!我知道了,你之所以不讓爸爸知道,也是因為不想讓他擔心,對不對?」白樽翰舉一反三的說。
「喂!小子,少嗦,照做就是了。」李岳樺臉一紅,恰恰的說。
「知道了,我照做就是了。」看著爸爸轉身再次悄悄的離去,他知道爸爸決定順著她了。
「哼哼!這才乖嘛!」李岳樺拍拍他的頭。「小子,還不起來,想躺著讓人抬啊!」
「是是,這不就起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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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客廳裏,白秉辰和李岳樺並肩坐在沙發上,他看著不知道在演什麼的電視,她則看著雜誌,而白樽翰在吃完晚餐後,便進房做功課去了。
「你不覺得我們的生活真是緊張又刺激嗎?有人要殺你,有人要綁架樽翰,哪天不知道會不會輪到我?」白秉辰瞪著電視突然道。
「你在嫉妒我們的行情比你好嗎?」李岳樺懶懶的看他一眼。
白秉辰瞪她一眼,決定不和她一般見識,當作沒聽見免得氣壞自己。
「綁架樽翰的,是因為看見新聞媒體報導他是我兒子的新聞,打算向我勒索,至於殺你的人,我請我的朋友幫忙調查了,要殺你的人是一個職業殺手,近兩年殺了將近二十個人,手法不一,有人高價雇他殺掉你,而且是要很淒慘的死法。」
「哇!」李岳樺驚呼。
白秉辰心想,這下子終於知道恐懼了吧!
「你看,我這個月的運勢好棒喔!」李岳樺將雜誌湊到他眼前。
白秉辰差點吐血。「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啊!我在跟你講正經事,你卻在那邊看星座運勢雜誌!」
「你還不是在看那種無聊的綜藝節目。你看那個,那種什麼接受委託調查女朋友或男朋友的事,全都是假的,事先套好的啦!」
「岳樺!」白秉辰抓住她低吼。
李岳樺一震,突然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坐到他腿上和他面對面。
「我不會有事的啦!放心好了,算命的說我會成為世界上最老的人瑞,還會破金氏世界紀錄呢!」
「岳樺,這種事不是開玩笑的!」白秉辰嚴肅的望著她。
「我也沒有在開玩笑啊!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更何況,我還有你們這對大小保鏢啊!」她突然在他唇上輕啄一下。
白秉民將她擁進懷裏,「我好擔心,我也好害怕,我知道你還沒有完全接受我,但是我已經不能失去你了。」
貼著他的心房,聽著他心臟鼓動的聲音,她露出一個幸福的微笑。
「你真是個呆子。」
「我的確是個呆子,不然怎麼會受你吸引。」
李岳樺猛地推開他。「你的意思是只有呆子才會看上我嘍?」
他重新將她攬進懷裏。「我的意思是男人一碰到你,就會被你迷得暈頭轉向變成一個呆子。」
「哼!算你聰明,懂得說甜言蜜語。」
「不,我是一個呆子,呆子只會說實話。」
「沒錯,你真的是個呆子,要不然不會到現在都還感覺不出來,我早就接受你的追求了。」真是呆得可以。
白秉辰驚喜的望著她。
「真的?!」
「你真是呆耶!如果不是已經接受你了,我會讓你有這種動作嗎?」她指著他們現在摟摟抱抱的姿勢。
「太好了!那……我想吻你應該也可以吧……」話尾消失在相接的兩片唇瓣裏。
「唔……樽翰會出來……」李岳樺微喘地提醒。
「他不會這麼不識相的。」重新覆上她的唇,實現長久以來的渴望。
廚房裏,白樽翰靠牆站在門邊,他不是故意要偷聽,是因為他口渴,想出來喝水,當時他們兩個談得專心,沒注意到他。
唉!他是很識相的,在這種時刻當然不會出去打擾爸爸的好事,可是十分鐘過去了,他們竟然還沒結束!
拜託!他該怎麼辦?他功課還沒做完耶!誰來救救他?

好冷喔!
時序進入十一月,他們成為情人關係也已經有兩個多月了。
討厭!今年的寒流為什麼來得那麼早?李岳樺縮在白秉辰的懷裏,不想離開被窩。
「八點了。」白秉辰看了眼鬧鐘,低喃道。
「嗯。」她懶懶的低應。
「再不起床,你會遲到。」上個禮拜她已經又開始到事務所上班了,讓她老闆高興的差點跪下來膜拜天地神明。
「不要……好冷耶!」李岳樺嘀咕。
「那乾脆辭職好了。」白秉辰故意說。
李岳樺猛地掀被坐起,一陣冷意讓她光裸的肌膚竄起雞皮疙瘩,她打了一個冷顫,抓起棉被包住自己。
「你又來了,每次我如果想賴一下床,你就叫我辭職!」
「不這樣你會起床嗎?你看,效果很不錯,你已經清醒了。」他眼神深邃的望著她,眼底燃著明顯的欲火。
她看到了,所以立即跳下床跑進浴室裏。
「你別想!」關門前她對他扮了個鬼臉,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更是的,早上可是男人最精力旺盛的時候呢!不知道好好把握。」他穿上衣服,對著浴室的人喊。「我先去做早餐,等一下出來吃,知道嗎?」
「嗚澳了!」正刷著牙的她口齒不清的喊。
匆匆梳洗完畢,她畫上淡妝,唇上刷過一層薄薄的唇彩,然後換上衣服,前後不到十分鐘便完畢了。
一踏進餐廳,正好碰見也剛出房門的白樽翰,她訝異的看看時間。
「樽翰,你怎麼還在家?你蹺課啊?」
白樽翰怪異的看她一眼。「今天是禮拜六,上什麼課?」
「嗄?今天是禮拜六?」她跑到客廳看月曆,真的是禮拜六。「今天是禮拜六!那我幹麼冒著冷死的危險起床啊?」
白樽翰揚眉。「冷死?太誇張了吧!今天的溫度至少十五度以上。」
「我怕冷不行嗎?氣溫只要低於二十度對我來說就會冷死人了。」
「行!當然行。」白樽翰歎口氣。
「你老爸呢?」
「老爸下樓拿報紙吧!」每天固定的工作她還問。
李岳樺無聊的啃著三明治,最近是不是平靜日子過得太久了,總覺得腦袋漸漸不靈光了。不是有人要殺她嗎?那些殺手都躲到哪裡去了?再這麼安逸下去,哪一天真有事發生她一定會遭殃的。「岳樺!」白秉辰手裏拿著報紙沖進門。「快!鐘董打手機給我,說鐘甯被陳威璋殺傷了,現在正在醫院急救。」
「什麼?!」李岳樺立即站起來。「怎麼會這樣?那個該死的陳威璋!」
「好了,我們馬上趕到醫院去吧!樽翰?你怎麼在家?」白秉辰終於看見坐在一旁的白樽翰。
白樽翰翻了一個白眼。「今天禮拜六。」
「啊?是這樣啊?」他心虛的看一眼李岳樺,立即轉移話題。「正好,你看家,我和你樺姨到醫院去。」
兩人匆匆來到停車場,才剛打開門,白樽翰坐電梯下來了。
李岳樺迎上他。「怎麼了?還有事嗎?」
「你的皮包忘了拿。」白樽翰按住電梯門不讓它關上,揚揚手上的皮包要她過去拿。
李岳樺走到電梯口接過皮包。「謝謝。」
「不客氣。」
「喂!你們兩個話不要那麼多行不行?」白秉辰開著車門,往他們走去,才走離車子十步左右,身後突然一聲巨響,車子爆炸了!
爆炸的氣流沖向他,將他震離地面,一陣劇痛襲向他,他聽到岳樺和樽翰的尖叫聲,砰地一聲掉落在地上。
「該死!」他痛苦的低咒,察覺到背後的灼熱,他在地上滾動,企圖將火熄掉。
「秉辰?!秉辰?!」李岳樺沖上前,跪倒在他身邊,恐懼的瞪著他身上的火焰。「不!」她用手拼命的去拍熄火花,不顧手上灼熱的痛,一心一意就是要替他除去背後的火。
「別這樣,岳樺!」白秉辰心驚的阻止她。
「你閉嘴!」她低吼,熱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還是拼命的拍著。「樺姨,讓開!」白樽翰拿來滅火器,對著白秉辰的背噴去,火焰立刻熄滅。
「秉辰,你覺得怎樣,有沒有哪裡痛?秉辰?」李岳樺喊著,拿出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除了背部的燒傷之外,其他都還好吧!你們呢?沒事吧?」
「爸爸,我們都沒事。」白樽翰立即說。
白秉辰趴在地上,側頭望著她。伸手小心翼翼的執起她的手,心疼的看見她手掌心的水泡和紅腫。
「傻瓜!」他心疼的低斥。
「只要你沒事就好……」

看著趴在床上睡著的白秉辰,李岳樺心裏除了痛之外,還有更多憤怒。
她不敢想像如果樽翰沒有下樓叫住他們,他也沒有離開車子朝他們走過來,那時候會怎樣?至少,他傷得不重,而且還活著!
走出病房,白樽翰剛好回來。
「怎樣?鐘寧沒事吧?」她焦急的問。
「樺姨,鐘甯阿姨根本沒有在醫院裏,我覺得奇怪,打電話去她家,結果她人好好的在家,鐘爺爺說他沒有打過電話給爸爸。」
松了口氣的同時,李岳樺沉吟著,為什麼白秉辰連鐘伯伯的聲音都聽不出來?
「樽翰,看來那些蟄伏了兩個多月的殺手又開始行動了!」
「又出動了?為什麼安靜了兩個月之後,又開始行動了呢?」白樽翰皺著眉頭。
她看著他,發現他好像長大了,變成熟些,穩重些了,尤其對這件事惰的處理態度,更是比她還要冷靜。
他說得沒錯,為什麼安靜了兩個月之後又開始行動了?而且很顯然的,今天這個殺手和以住的有所不同,是換人?還是增和?
突然,病房裏頭東西掉地的聲音吸引他們注意,他們立刻沖了進去,看到表情因疼痛而扭曲的白秉辰正掛在床沿,地上有一個紙杯和一攤水。
「你沒事吧?!」白樽翰立即上前,小心翼翼的幫他扶回床上趴好。
「除了有點痛和受傷的自尊外,其他的都還好。」白秉辰擠眉弄眼,意圖放鬆他們的心情,這句話是以前她對他說過的。不過……老天啊!這種痛還真是會讓人發瘋。
「都躺下來了你還有心情做怪。」她低斥,示意白樽翰倒一杯水喂他喝。「以後想做什麼,叫一聲就好了,你的傷禁不起拉扯的。」
白秉辰就著吸管吸了兩口。「謝謝。」他看著她的手,心疼的蹙眉:「你的手還好吧?」
李岳樺揚揚兩隻包著繃帶的手,「比你好多了。」
「你啊!虧你是個律師,應該很聰明才對,怎麼會笨得用手去滅火咧!真是敗給你了。」是心疼,是感動,但是現在的情勢不適合這種氣氛,看出她的心裏存著愧疚,他不想她有那種感覺。
「你真是不知好歹耶!對啦!我就是笨啦!要不然怎麼會拿你們這對無賴父子沒轍。」李岳樺輕哼著。
「爸爸。」白樽翰現在可沒有心情讓他們打情罵俏,事情的嚴重性他們到底知不知道啊!「我剛剛問過了,鐘甯阿姨根本沒事,而鐘爺爺也說他沒有打電話給你。」白樽翰打開電視,一邊對白秉辰道。
「想也知道。」白秉辰咕噥。爆炸的那一刹那,他就猜到自己上當了。
「那個人的聲音真的很像鐘伯伯嗎?」李岳樺蹙眉。
「不是很像,而是一模一樣。」
「哇!一模一樣?那多恐怖啊!如果那個人不只會鐘爺爺的聲音,還會我們的,那哪一天又故技重施,不是又有人要遭殃了嗎?」白樽翰咋舌。
一語驚醒兩個大人,對啊!這的確必須提防。
突然,李岳樺被電視正播報的新聞吸引,她沖到電視前,訝異的音著。
「市議員江明倫之子江彬舜強暴七歲女童一案,昨天終審判決,被告罪證確鑿,判處七年有期徒刑,不得緩刑。這件事對江議員的政治生涯會有何影響,我們將繼續為您做後續的報導……」
江彬舜被判刑了?!
李岳樺瞪著電視上出現的江明倫,是他嗎?
漠然無語的關掉電視,她重新回到床邊。
「怎麼了?」白秉辰覺得不對勁,忙問。
「沒什麼,只是懷疑,一個大男人為什麼會去強暴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李岳樺隨意說。
「因為他變態啊!」白樽翰理所當然的說。
「可是法律對這種變態卻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李岳樺低歎。
「不是判刑了嗎?」
「他毀了一個小女孩的未來,小女孩因為他的獸行而導致子宮嚴重受傷,終生不孕,更別談受傷的心靈,那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讓她走出這場惡夢?讓她遺忘?可是他卻只判了最輕的刑責七年,如果他父親再從中周旋一下,他只要服刑滿三分之一,不用多久他就能夠出獄了,你們說,法律對這種罪犯有用嗎?」
當律師愈久愈覺得無力,對法律也一天比一天失望。縱使法律規定的是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但是真正判無期徒刑的又有幾個?法律也是操縱在法官手裏啊!
白秉辰伸手輕輕的疊上她的手,給予她無言的安慰。
情緒漸漸平穩下來後,她淺淺的一笑,然後對呆站在一旁的白樽翰道:「你先回去吧!別忘了,明天你還要上課呢!」
「我知道了,那我明天放學的時候再過來。」白樽翰點頭。
「自己小心一點,要不要我請你喻翔叔找個人當你的保鏢?」白秉辰擔憂的問。
「不用了啦!我自己會小心的,明天見。」
凝望著病房門,李岳樺陷入沉思。
江明倫的確對她恨之入骨,也有能力、有門路請殺手,可是只因為她拒絕替他那個禽獸兒子辯護,就非殺她不可?
了不得就是她還羞辱了他,但只因為這樣就殺人……
不無可能,現在的社會這麼亂,一句口角就可能衍生出命案,更何況她的確是大大的羞辱了他……
如果真的是他,那狙殺的行動一定還會繼續,她能這麼被動的等人家找上門來嗎?這次是運氣好,白秉辰只是受了輕傷,但下次呢!她會連累到誰!誰將會因她而送命?
不行!她不可能坐以待斃,她必須開始反擊!
白秉辰心驚的看著她冰冷的表情,看見她臉上出現這種駭人的神情,他心裏的不安瞬間狂飆到最高點,老天,她心裏又再想什麼了?
「岳樺。」他喊,不想看見這樣的她。
李岳樺神色一凝,偏頭望向他的同時,冰冷的神情已然退去。
「再睡一下,你應該多休息。」
「別離開我。」他伸手疊在她手上,輕聲道。
她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低頭在他唇邊印下一個淺吻。
「放心好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手上繃帶已除,傷口也都差不多好了,看來是她行動的時候了。趁著白秉辰睡著,她搖醒睡在行軍床上的白樽翰。
「樺姨?」白樽翰揉揉眼睛,疑惑的看著她,隨即瞪大眼坐了起來。「是不是爸爸……」
「沒事,你不要急。」雖然這次的事件他表現的很成熟,但是這幾天的觀察下來,她知道他晚上會作惡夢,平常只要在意,也能察覺他隱隱的不安,畢竟親眼目睹了那場爆炸,不管他表現的多麼勇敢,他依然還小啊!
「不是爸爸……」松了口氣的同時,他的疑惑又升起。「樺姨叫我有什麼事嗎?」
「你明天不用上學,幫樺姨照顧爸爸,樺姨有事回去一趟。」
「好啊!沒問題,我本來就打算明天整天都留在醫院。不過樺姨為什麼這種時候叫醒我?不會是你現在就要回去了吧?」
「嗯,我現在就要回去。」
「為什麼?現在都半夜十二點多了,有什麼事明天再回去不行嗎?」
「樺姨手上的繃帶剛拆,很想回去好好的泡個澡。」
「喔!好吧!那樺姨你要小心,要很小心喔!」他不安的抓著她。
「放心,樺姨的身手你又不是不瞭解。我回去了,你要好好照顧爸爸,明天爸爸如果問起,你就告訴他樺姨的事務所有件案子要處理,知道嗎?」
「我知道。」
看他乖巧的模樣,她忍不住緊抱了他一下。
「樺姨走了,再見。」
走出醫院大門,招了一輛計程車,她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
江明倫有他的報復方法,她也有她的復仇方式,大家走著瞧吧!

「樽翰!起來,樽翰!」白秉辰對著行軍床上的白樽翰大叫,老天,他沒看見岳樺,昨天她拆了繃帶之後,他就發現她的表情很詭異,也一直提防著,但是睡著就是睡著了。
「嗨!爸爸,你醒了?」白樽翰醒了過來,立即靠過去。「是不是還很痛?醫生說止痛藥不能打太多,你稍微忍耐一下喔。」
「我沒事。你樺姨呢?」他擔心的是她,生怕她做出什麼衝動的傻事!
「樺姨說事務所有件案子需要她處理,所以離開了。」樽翰拿一杯水靠近他的唇邊。「爸爸,喝點水,醫生說要多補充水分。」
白秉辰隨意的吸了兩口。
「事務所?」白秉辰心裏開始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緒。
「對啊!她昨晚半夜回去的,說要先好好的泡個澡,我想想也對,這幾天她的手不方便,都不能好好的洗澡。」
「把我的手機拿來!」白秉辰立即道。希望不是他所想的,希望她真的只是回去泡澡,然後到事務所去處理案子。
結束了兩通電話,事情果然不對勁,家裏沒人接,劉力元也說岳樺根本沒有到事務所去,再打她的大哥大,沒有回應。
「該死!」白秉辰奮力的起身,他必須……
「爸爸!你要做什麼?!」白樽翰驚呼,看他不顧背後的燒傷,扯下醫院的衣服,顛簸著來到衣櫥前。「你會弄傷大自己的,快回床上躺好啊!爸爸!」
「樽翰,來幫我!」
「可是……」
「樽翰,你樺姨有危險了,她才不是去事務所,她是去找殺手,或者是找江明倫去了!」
白樽翰一凜,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幫他拿出衣服套上。
白秉辰邊扣扣子邊吩咐,「樽翰,快聯絡你喻翔叔叔,叫他……算了,把我的手機拿來,我自己跟他說。」
岳樺啊岳樺,你千萬不要衝動行事啊!你有好身手,可是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你是血肉之軀擋不了子彈的。
「喻翔,是我,快幫我聯絡你那個朋友,我需要他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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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夜,是隱藏罪惡的溫床。
從醫院出來之後,李岳樺先回家一趟,聯絡上一個神秘的朋友,得到她要的資料和東西之後,她來到馬路邊,果然看到「他」已經將她要的車子準備好了,她要的東西也全都放在車裏頭。拿起一個類似胸針的圓形飾品別在胸前,她直接來到江明倫的府邸,手裏拿著的是裏頭的保全配置圖。
她悄悄的潛進去,順利的避開所有保全設備,來到大門時,她按下別在胸前的胸針,給「他」信號。
三秒鐘之後,胸前的東西震動了兩下,她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大方的打開門,保全已經在瞬間被解除了,不過時間只有三分鐘。
她飛快的竄進江明倫的書房,「他」透露,江明倫有些很重要的東西收藏在保險箱裏,只要拿到這些東西,她接下來的復仇行動就順利多了。
找到保險箱,時間只剩下一分鐘,她手上有三組保險箱的密碼,其中只有一個是正確的,很幸運的,在她輸入第一組密碼時就蒙對了。
還有三十八秒!
她從保險箱拿出一個黑色紙袋,大略的看了一下內容,沒錯,這就是她要的東西。
她就知道找「他」幫忙一定行,她和「他」的關係是很另類的朋友關係,從以前開始,「他」就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能得知這麼多秘密,但是何妨?有幫助就行了,她毋需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或是長相和性別,她也不打算知道,因為「他」警告過,如果她違反了「他」的規定想要探查「他」,那麼他們之間的朋友關係就結束了。
匆匆的將保險箱復原,時間已經不夠她走正常的路徑,於是奔向窗戶,直接從二樓往下跳,然後沖出庭院,達陣!
嗶!時間到!
她驅車回到住處,除了那個黑色紙袋之外,其他的東西連同車子,停放在原來的地方。
「謝了!」她對夜空拋出一個飛吻,她知道,「他」會收到的。
接下來,就是找那個會變聲的殺手了!

三天後的深夜,所有的新聞媒體都接獲一樣震驚社會的大消息,接著,便如火如荼的報導著江明倫的自白錄音帶,還有傳真到每家媒體的犯罪證據,而江明倫則在睡夢中被逮捕,在偵訊室裏還對著警員破口大駡,不明所以,直到警方將所有的罪證攤在他面前,他才如夢初醒,知道大勢已去,一下子像老了十歲般委靡不振,到最後,他是糊裏糊塗的進了監獄,猶不知道為什麼。
「是你搞的鬼吧?」看著新聞媒體毫不厭煩地一報再報,白秉辰斜睨著她,她的妄為,仍然是他的惡夢,儘管那天他急匆匆趕回家時,她確實是在床上睡覺,但是她身上的淤青和微腫的腳踝,以及脫在地上髒汙的黑色運動服,都再再的告訴他,她絕對做了什麼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整理著他的東西,今天,他可以出院了。
「少來了,江明倫的事,還有兩個殺手落網的事,是你做的吧!」不是問句,擺明著我就是知道。「拜託,我只是一個弱女子,哪有那種能耐!他們一個是議員,兩個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耶!」李岳樺直起身,好無辜的說著。
「弱女子?」他懷疑的上下打量著她。
「喂!你那是什麼眼光?懷疑啊?」那種眼光,好侮辱人喔!
「我是很懷疑,一個能在瞬間一腿踢昏一個大漢,甚至踢斷骨頭的‘弱女子’還真是少見。」他調侃著。
李岳樺訝異的張著嘴,隨即低咒,「小叛徒,竟然出賣我!」
「樽翰沒有出賣你,當你在挾恩威脅他的時候,我正好站在你後面。」
「卑鄙,偷聽人家的談話!」
「那是個公眾場合,要在那邊大聲談論,就不要怕被人家聽到。」
「反正你還是卑鄙,竟然還裝做不知道。」
「就當我是卑鄙好了,言歸正傳吧!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討厭,不是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了嗎?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那是我做的?」她雙手環胸挑釁的看著他。
「呵……律師本性一出頭,就代表你承認了。」白秉辰低笑,隨即笑容一斂,認真又嚴肅的看著她。「不許再做這種事了,好嗎?」
她的目光從他的臉上掠過,看出他嚴肅的面容下是深切的擔憂,她躊躇了一會兒,才緩緩的點了點頭。
他露出了一抹溫柔和煦的笑,上前輕輕的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
「很少看你這麼乖巧聽話,真讓我大吃一驚呢!」他調侃。
「你少得了便宜又賣乖,否則……哼哼!」她輕哼著保留未出口的威脅。
「否則如何?」
她故意聳聳肩。「你知道的,我以前說過,我常說假話的,不是嗎?」
他揚眉,意思就是就算她現在乖巧聽話,也可以是陽奉陰違嘍!
「沒關係,你聽過弄假成真這句話吧!我可以盯著你,以確保你確實做到了自己的承諾。」
「哼,你以為你能二十四小時的盯著我嗎?」他還有一個龐大的企業王國要掌管呢,諒他也不可能抽出太多時間。
「我當然可以。」他神秘的一笑,早就已經想好對策了。「你認命吧!我知道在司法界你的難纏是出了名的,只要讓你抓到一條小線,你就會死命的咬住,循線扯出一大串,可是別忘了,我能以十年的時間創造出一個如此龐大的企業王國,可不只是難纏而已,知道嗎?」
李岳樺瞪著他,她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同樣的會議室,同樣的人物,白秉辰望著好不容易終於倦鳥歸巢的三個事業夥伴,他發誓,今天他一定要達成他的目的,還有,今天是那個難纏的女律師最後一天的自由。裘喻翔眼露同情的望著那三隻待宰的豬豬,不過那三隻豬豬沒有注意到。
「秉辰,臉色不太好喔!是不是因為我們休假太久了?」夏瑋澤蹺著腳,坐在沙發上。他們三人都在期待他發飆,然後革了他們副總裁的職位。
「是久了些。」白秉辰面無表情的說。
「嘿嘿嘿,你在生氣嗎?氣我們放著公事不管,只重享樂,對不對?」楊承軒像在刻意提醒他他們的「罪狀」似的。
「是在生氣。」依然是毫無情緒起伏的一張臉。
「你氣到想革我們的職,是不是?」賴穎維期待的問。
「是有這個打算。」一零一號表情。「既然你們都有所覺悟,那我也就直言了,你們三個人之中,我打算革除其中一個副總裁的職位。」
「一個?」三人面面相覷,只有一個?
「唉!我承認我的過錯最大,你革我的職吧!」賴穎維動作最快,立刻搶先說到。
「不不不,穎維平常工作認真又負責,反而是我,平常就特別偷懶,所以還是革我的職吧!」夏瑋澤連忙道。
「沒有這回事,你還常常幫我處理我留下來的爛攤子,所以我最差勁,還是革我的職吧!」楊承軒更是將自己貶得低低的。
「你們三個的朋友愛真是讓我感動,不過今天無論如何也要革除一名副總裁,所以,抽籤吧!」白秉辰淡笑,從桌下拿出三支事先做好的簽丟到桌上。「只有一張有寫字,抽中的人即刻起立即卸下副總裁一職。」
三個人謹慎的看著那三支長簽,然後像怕搶輸似的,每人快速的拿走其中一支。
「好了,打開吧,」白秉辰看了眼時間,催促他們。
三個人充滿期待的打開,賴穎維和夏瑋澤懊惱的長歎一聲,將手中的簽丟到桌上,空白的!
「哈哈哈!我抽中了,我抽中了!哈哈哈,不用嫉妒,不用羨慕,這就是我的運氣啊!」楊承軒樂得哈哈大笑,對著懊惱的兩人說風涼話。拿著那支簽在他們眼前晃,簽上寫著:別懷疑,就是你。
裘喻翔以著非常非常憐憫的表情看著他,低下頭來為他默哀。
白秉辰站起來,走到楊承軒面前。
「從這一秒開始,你不再是白揚集團的副總裁了。」看著楊承軒咧得大大的嘴,白秉承也漾出一抹詭異的笑。「從下一秒開始,你就是白揚集團新任的總裁。」
「嗄?!」楊承軒愕然的張著嘴,不解的瞪著他。
白秉辰又看了眼手錶。「喻翔,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他整整衣服,便離開會議室。
「喂!等等,這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啊?!」楊承軒不敢相信的大喊。
「我來說吧!」裘喻翔上前,白秉辰急著趕回去接美人律師下班呢,哪有心情說廢話。「你們也知道,你們擅自休假讓他非常火大,所以決定照你們的意思懲罰你們。現在,你就是白揚集團的總裁了。」
楊承軒覺得眼前一片黑暗,事情怎麼會走樣成這個樣子?!
「哈哈!這就是你的運氣啊,」沒抽中的兩人這會兒幸災樂禍了起來。
「可惡啊——」
白秉辰笑著回到辦公室,才收拾好東西正想離開,他的大哥大響起。
「喂?樽翰啊?有事嗎?」
「爸爸,樺姨被綁架了!」

話說當時——
一輛機車以極緩慢的速度騎在路邊,坐在後座的母親左手提著一個禮盒,右手拿著一張字條,對照著路邊大樓的門牌號碼。
「阿丞,你的地址到底對不對?還是你走錯路了?為什麼找不到呢?」季馮涓問著騎車的兒子。「是這條路沒錯啦!可能還要再過去一點,你不要急嘛!」少年季丞大聲的喊著。
「早就叫你早點來跟李律師道謝,你就拖拖拖拖到現在,你要知道,李律師可是你的再生父母,要不是她相信你,你現在已經在坐牢了!真是的,道個謝還害羞!是不是男人啊你?」
「不是,你不是老說我還是小孩子嗎?」季丞皮皮的說。大人真是狡猾,不時的因環境需要而要他們一下子像大人一點,一下子又說他們還小。
「你就會頂嘴,不然還會做什麼?」季馮涓假意的斥道。
「我還會孝順你啊!」季丞大笑。
「啊!看到了,是不是從這裏進去?」季馮涓突然大喊。
「好像是喔!」季丞停了下來,看著這棟有公園的社區大樓,想在雕花的社區大門找尋門牌號碼。「咦?媽,你看在前頭從對面馬路走過來的那個女人,是不是就是李律師?」季丞眼尖的說。
「嗯,好像是,看她提著公事包的樣子,大概是剛下班吧!正好,找到了。」季馮涓才揚起手準備喊人,就見到一輛藍色的BMW轎車吱的一聲擋住李岳樺,從車上跳出一個男人,手裏拿著槍指著李岳樺,然後將她押上車,疾馳而去。
「兒……兒子喂,這……這……」季馮涓驚愣的指著他們的方向。
「媽!你下車報警,我去追,」季丞盯著那輛車,急吼。
「阿丞!」
「快點!我不會亂來,我只是跟蹤他們,我會打電話的,快點,他們要不見了!」季丞將他媽媽推下機車,急速加油追了過去。
「阿丞,阿丞啊——」季馮涓急喊。在原地跳了兩三下,想到兒子的吩咐。「報警,對報警,還有!哦,去她家看看有沒有人,對,就是這樣!」

飛車回到家裏,看見坐在沙發上的白樽翰和幾個員警,還有一個陌生的女土。
「爸爸,」白樽翰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白秉辰急問。
「白先生,季女士是目擊證人,就是她報的警。」
他望向季馮涓,季馮涓立即把當時的情形述說一遍。
「阿丞說他會打電話的。」季馮涓連忙把她的手機拿出來放在桌上。
白秉辰瞪著它,恨不得它立即響起。
「要不要主動打電話給他,看需不需要支援?」一名警員建議。
白秉辰冷厲的瞪他一眼。「你想害死他是不是?如果他正好躲在暗處監視綁匪,你這電話一響,結果會怎樣?」
「就是說咩!我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兒子耶!」季馮涓嘀咕著。
「對不起。」那名警員慚愧的道歉,他的確想得不周延。
一陣音樂鈴聲響起,在白秉辰耳裏有如天籟,他飛快的搶過電話。
「嘿!那是我的……」季馮涓伸在半空中的手慢慢垂下,不滿的咕噥著。
「喂?你是季丞嗎?」白秉辰立即問。
「我是,你是誰?我媽呢?」
「季丞,你快說,你們現在在哪裡?李律師好嗎?她沒事吧?」
「你聽好,他們剛剛停了下來,我把地方告訴你……」
白秉辰拿筆記了下來。
「我把機車停在產業道路的路口,你們沿著馬路過來應該就看得到,不要走錯路了!」季丞叮嚀。
「我知道,季丞,你不要輕舉妄動,保護好自己,知道嗎?我們會馬上趕過去。」如果季丞因此受了傷或怎樣,他知道岳樺一輩子都會很難過的。

十五分鐘後,白秉辰和十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員和季丞會合了。
「他們在那間農捨裏。」季丞躲在草堆裏,指著前方大約三十公尺左右,住於農田邊的一間廢棄農捨。
「謝謝你,季丞,你趕快離開,你媽媽很擔心你,先回去等我們。」白秉辰拍拍他的肩。
「你一定會把李律師救出來的,對不對?」季丞擔憂的問。
「我以我的生命擔保。」白秉辰道。
「那我先回去了。」季丞潛出農田,回到產業道路上,回家去了。
「上吧!各位。」白秉辰盯著前方的農捨,表情異常的嚴肅且十足嗜血。
「小心點,歹徒有槍。」
「知道了。」
當所有人悄悄的包圍了農捨之後,眾人都覺得有點詭異,太安靜了,而且也太順利了。互望一眼,白秉辰心裏升起了不祥的預感,難道岳樺她已經……
不!不會的!
他奮不顧身的破門而入,突然斜裏一隻腿快速的襲來,他險險的躲了過去,但是卻狼狽的跌在地上,眼前正好是兩個被捆成粽子昏迷不醒的男人。
「秉辰?!」李岳樺的腿還揚在半空中,一看清進來的人是誰,她立即立正站好,企圖湮滅證據,對著相繼沖進來的員警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李、岳、樺?!」白秉辰表情陰森的站起來,看到那兩個人之後他就心裏有數了。「我想你欠我一個很大很大的解釋!」
「呵……呵……呵……」李岳樺退了一大步,呵呵乾笑。「這件事我可以解釋的……」
「你會有很多時間說清楚的。」白秉辰一把扛起她往外走。
「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是受害人,我是肉票耶!」李岳樺大喊。「哇!放我下來,你這個大混蛋,你根本不愛我,我曆劫歸來,你非但不安慰我、疼惜我,反而虐待我,我要抗議,我不服,我……我要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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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被困在床上三天,一步也沒下床,李岳樺整個人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嫌費力。
她實在受不了了,他再繼續「懲罰」下去,她一定會死的,然後墓誌銘會寫:此人乃縱欲過度虛脫而亡。
「你不用上班嗎?」
「我沒告訴你嗎?」白秉辰用食指畫著她光裸的背脊,引來她一陣輕顫。
「告訴我什麼?」
「我失業了,從今以後我就要當個小白臉讓你養了。」
「什麼?!你……嗚……」她震驚的跳了起來,卻立即呻吟一聲又倒回床上。
「別激動,你累壞了。」他納涼的說。
「你以為這是誰害的?!」她沒好氣的瞪著他。
「誰害的?不就是你咎由自取嗎?」
「我咎由自取?!」
「沒錯,你以為我摸不透你的心思嗎?」早在看到那兩個男人的第一眼他就猜到了,她根本就是故意被綁架的!
「我……我只是在事務所接到消息,說江彬舜在移監途中脫逃了,還搶了警槍,往我們這一區逃來,我才猜想,他可能會來找我……」
「所以你就故意在馬路上閑晃,讓他們有機可趁,然後親手解決掉他們,你真行啊,神力女超人!」
「你也覺得我很厲害吧!」她什麼都算准了,只要沒有意外,她不僅可以逮到逃犯,加長他的刑期,還可以在他下班之前趕回家,天衣無縫,可是,意外就是發生了,這也不能怪她,她哪知道季丞會那麼湊巧的跑來壞她的事……哦,是來感謝她的幫忙,就正好看到她被押上車那一幕。
「李岳樺,為了我的壽命著想,我發誓,從今以後一定會二十四小時盯緊你,你認命吧!」
「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啊!」
「那就試試看!」
「走著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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