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失效區]

甜甜圈,圈住你【咬一口愛情1】 作者:子心

  關閉
line
avatar
10097 0 10
她是經常去餵食流浪的小動物,也常常帶著受傷的小動物回家照料,但,這是她第一次遇上這種「龐然大物」!可是,看他受傷倒在巷弄中無人照料也挺可憐的,她只好冒著再次被家人責駡的危險,善心大發的把他「背」回家……呃,別誤會,她可不是神力女超人,她只是一時腎上腺素激發,才能做出這種「高難度」動作,人家她可是個名副其實的纖纖女子呢,而且,見死不救也不是她鄔甜甜的作風--啊?她撿回來的男人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浪漢,而是個大集團的執行長兼准接班人!?



楔子
  這是一間很小、很小的麵包店,小到不足五坪,小到很容易讓人忽略了它的存在,不過它有一個很可愛的名字——小山櫻烘焙坊。

  提到小山櫻,它的名氣可就與店鋪的大小恰恰相反。

  它很有名。

  如何有名?

  有名到麵包一出爐,不消半個小時就會讓人搶購一空;有名到讓想要買麵包的人群,由小小的巷道一路排到大馬路上。

  至於它爲何會那麽有名?

  因爲它賣的不僅僅只是麵包,還有更多的幸福。所有吃過小山櫻麵包的人,都說那股幸福的感覺,可以縈繞在心頭久久。

  所以,小山櫻仿佛是個錯置於都會中的桃花源,不僅讓婪客們趨之若成不變騖,更讓人流連忘返。

  下午四點一刻——小山櫻烘焙坊第一批麵包出爐的時間到了。

  “甜甜姐,我要三個甜甜圈,巧克力口味的。”今天排第一個的是個高中女生,她蹺一堂課沒上,才能排到第一個。

  “我要五個甜甜圈,花生口味的。”在她後面是個小男孩。

  “十個,媽媽說今天要買十個甜甜圈,什麽口味都好。”再來是個國小女生。

  “好好,馬上幫你們包好。”鄔甜甜一手拿著麵包夾,另一手拿著紙袋,飛快地包好每個人要的東西。

  一向都是這樣,當小山櫻麵包出爐的時刻,爲怕人多到把小小的店裏擠爆,大家都得排隊在門外等。

  鄔甜甜,鄔家最小的女兒,今年大四,即將畢業,看起來甜美可人,就像剛出爐的甜甜圈一樣。

  這一學期下午三點以後沒課,所以她都在麵包店裏幫忙。

  “吐司出爐了嗎?我要三條葡萄乾的、兩條丹麥的。”甜甜還沒來得及轉頭,排在第四個的先生就張口大喊。

  “啊,真可惜,今天怎麽不見菟絲小姐呢?”站在第五位,一個身著筆挺西服的上班族先生,失望地說。

  “謝謝,你的吐司。”轉回身來,甜甜已將吐司裝進了紙袋中,收了錢。“你要什麽?”她看著那位失望的男土。

  “我……一瓶奶茶,半條白吐司。”男子的眸光在店裏繞了許多圈,仍失望地沒見到預期的身影。

  “你的吐司和奶茶好了。”不到一分鐘,甜甜折了回來。

  男子由口袋裏掏出錢來,隨著擡眼的動作,失望的神情刷地馬上消失,雙眼爲之一亮。“菟絲小姐!”男子只差沒激動的沖上前去,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鄔菟絲,鄔家的老二,人如其名,外表看來纖纖弱弱、白白淨淨,一副風吹了隨時可能被吹跑的林黛玉模樣。

  但是,也只有鄔家人知曉,她的性子可悍得很,而且還是某知名雜誌和報紙的兩性專欄作家。“喂,東西都拿了還不快走,小心排在後頭的人,把你的後腦瞪禿了。”

  軟軟的嗓音,倒是與她的林黛玉模樣很搭。

  “二姐,你忙完啦?”見她一現身,最開心的莫過於甜甜。

  小山櫻的生意好,靠的可是真材實料造起的口碑。

  不過,不可否認的,也有許多人是沖著鄔菟絲而來,買麵包可以順道欣賞到美如林黛玉的女子,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菟絲正要開口說話,只見店外一個身影,以排山倒海之姿,劈開所有人群沖了進來。“快,甜甜,幫我把所有的可頌麵包都收起來。”

  “大姐?”看著身穿米色套裝,一頭長髮梳得整齊在腦後盤出個髻的女子,甜甜怔愕地喊。

  鄔可頌,鄔家老大,人跟名字可不大能讓人聯想在一起。

  她是個標準的工作狂,在律師事務所裏上班,標榜著能幫所有想跟老公離婚的大老婆要到高額贍養費的紅牌律師。

  所以,她的名字很難讓人跟松鬆軟軟、人口香濃的可頌麵包聯想在一起。“你怎麽啦?讓男人拿刀追著砍嗎?”鄔菟絲連說風涼話,都是柔得讓人酥骨的語調。

  “別管那麽多了,總之,今天的可頌麵包一個也不准賣,統統都收起來。”鄔可頌甚至說得有些緊張。“大姐,這可不成喔!”甜甜晃了過來,還沒來得及道出原因,店外排隊的人群中已有人附和。“開什麽玩笑,不賣可頌麵包,那我們排那麽久的隊伍,吃什麽!?”  

  “對呀,我們要買可頌。”

  “是呀,我女兒已經吵了三天三夜,要吃楓糖可頌。”

  望了店外一眼,菟絲又懶憾地說:“衆怒難犯呀!”

  “大姐,愛莫能助!”甜甜也擺擺雙手。

  看著兩個妹妹.再看看那些排隊的人潮,鄔可頌頓時皺起了臉“老爸!”大喊了聲,似求救,也似發泄。

  都怪父親幫她們三姐妹取了與麵包有關的名字,害她的死對頭一天到晚說要到小山櫻來吃可頌麵包。

  唉,爲何小山櫻會遠近馳名咧?是媽媽的執著加上父親的努力嗎?還是他們將愛也一同加入了麵包裏?

  看著那些吃麵包時,臉上洋溢著幸福神情的人,這就是大家對於小山櫻的滿足,是她們的父親和母親共同創造出的奇迹。

第1章
  日本,東京,一所私人住宅中,

  房裏無燈,窗外烏雲滿布、星月無光,就像兩個男人目前正在計劃、商量著的醜陋汁謀一樣,見不得光。

  ”聽你的意思,是在今夜動手嗎?”較年長的男子問。

  “是的,不過也許只有今天這個機會,若錯失了,恐怕他就會有所警覺。”較年輕的男子背倚著窗,嘴角微勾起。

  “放心吧,這些人可都是長期跟在我身邊,可以信得過的人。”年長的男人笑得似一隻狐狸。

  “希望真如你所說,否則,是平白浪費了這樣的機會。”難得等到韓軒落單的時候。

  年長的男人走到窗邊,擡起一手拍上男子的肩。“今夜如果成功,別忘了你對我的允諾。”

  男子一把揮掉他的手。“如果你能助我搶到總裁的寶座,我自然不會忘了你的好處。”

  “就這麽說定了。”兩人相視而笑,走到辦公桌前,端起酒杯。

  乾杯後一仰而盡,兩人同時將杯子往後抛,當玻璃落地發出鏗鏘響聲時,年輕的男子咧嘴開懷地笑出聲。

  “韓軒,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我就不信以後你還能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

  ★  ★  ★

  臺灣  臺北

  他有多久沒回到臺灣了呢?而他又爲什麽回來?

  他曾經自問過,是因爲思念吧?他懷念這個地方,這個有著與母親一同生活的回憶的地方。

  韓軒看著車窗外有點熟悉卻又有些陌生的景致,沈默地點上一根煙。

  至少有十年了吧?從他母親過世,老頭將他接到日本之後,至少有十年了吧?

  這十年的改變很大,讓他由一個沒沒無聞、每日忙著力爭上游的小夥子,一躍身成爲日本産經聞人,日鋒集團的執行長,未來的接班人。

  其實這一路走來,並不平順。

  至少目前爲止,他還是姓韓。

  韓,是他母親的姓氏,他之所以從母姓,是因爲他母親是人家的小老婆。  

  以一個日本的望族井川家來說,他的存在是個諷刺,也是個奇迹。

  井川皓一,他的父親,當年在政策聯姻下,迎娶了國會議員的女兒水野桂子,因而放棄了相戀多年且爲他育有一子的韓玫琳。

  之後在擺脫不了命運的捉弄下,韓玫琳又回到了井川皓一的身邊,並且成了他的小老婆。

  直到幾年後,韓軒漸漸長大懂事,在一次激烈爭執下,韓玫琳終於心灰意冷的帶著韓軒回到臺灣,一直到過世,井川皓一到臺灣來參加喪禮,才將韓軒帶回日本,那年他已經十八歲。

  “大野,車子就停在這裏好了,我想到附近走走。”按下車窗,韓軒將煙蒂抛出車外,整整西裝準備下車。

  “這裏?”大野宏平煞住車子,看著窗外。“執行長,我看並不恰當,這裏的巷道太暗。”

  大野宏平是韓軒的秘書兼私人助理,由日鋒的基層一路跟著他爬上來,是個勤奮且值得信賴的好幫手。

  “不要緊的,這一帶我熟,以前我和我母親就是住在這附近。”說著,韓奸已拉開車門,跨步下了車。

  大野趕緊跟下來。“執行長,你一個人,不好吧?”

  韓奸停下腳步,轉回身來拍拍他的肩。“你太緊張了。”

  “不是我太緊張,而是執行長你可不能出事呀!”大野恭謹地一彎腰。

  撇開人生地不熟不談,近日來有些傳言甚囂塵上。

  人人都知,執行長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爲了爭取日鋒集團總裁的職位,可說使盡了許多小動作。

  雖然韓軒確實是井川皓一的親生兒子,但畢竟他不姓井川,而且還是個私生子。

  這對於嫡出的,井川桂子的獨生子來說,不僅是個威脅,還是個笑話。

  “我不會有事,你可以先回飯店去了。”說著,韓軒轉身就要往前走。

  “執行長。”大野憂心仲仲地叫喚。

  韓軒轉回身來向他揮揮手,示意他離去。“放心,我不會有事,就算真出了意外,你也得鎮定,不可張揚。”

  “這……是的。”

  大野看著韓軒執意如此的神情,只好在心裏偷偷地決定——

  他不先回飯店,就算開著車子在路上多繞幾圈都好。

  韓軒對他揮了揮手,然後走入巷道中。

  ★  ★  ★

  鄔甜甜有個習慣,每天晚上在小山櫻打烊之後,她會帶著準備好的餐盒來到巷底,喂那些被人遺棄的流浪貓和狗。

  今日也並無不同,甜甜晃著手中的餐盒,邊走邊哼著歌曲。

  仿佛是長久來訓練出的默契,她還沒走到巷底,遠遠地就見到了幾隻排隊等著的狗狗和貓咪。

  “對不起、對不起,我今天來晚了。”甜甜拎著餐盒跑過來,幾隻貓咪和狗狗一見到她出現,全都有默契地瞄瞄、汪汪叫著。

  “這是魚拌飯,這是肉骨拌飯。”甜甜將餐盒打開,分爲兩邊放好。

  “好了,快吃吧!”

  她坐到一旁棄置在水溝蓋上的空心磚,耐心地等著貓咪和狗狗將東西吃完,好將餐盒收回。

  甜甜擡手看看腕上的表——九點四十五分。

  時間還不是很晚,但今晚卻特別的安靜,靜得讓人不由得感到心慌。

  甜甜看著交握的手,再擡臉望向前方不遠的路燈,沈沈地籲了口氣。

  “今晚好安靜喔,靜得有點詭異。”

  話才剛說完,砰咚一聲,路燈下的垃圾桶被撞倒,甜甜嚇了好大一跳,站起身來,仔細一看,有個人跌倒在垃圾桶旁。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酒的醉漢……

  正在猶豫著該不該上前去看看,一陣吵雜的腳步聲朝這兒逼近,隱約間可聽見幾個人的對話——

  “快、快四處找找,人不會跑遠,應該就在這附近。”

  四周的氛圍要時繃緊,駭得人心驚膽跳,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甜甜的腦海。

  該不是什麽黑道火拼,或是欠錢被人追殺吧?

  心頭竄過一記寒顫,甜甜看著遠方漸近的人影,當下心中馬上有了決定。

  她跑到路燈下,攙扶起跌在垃圾桶旁的人。

  “不管你是誰,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天啊,甜甜差點尖叫出來,因爲這個人滿臉是血。

  現在她更肯定,等一下如果讓那些人找到他,搞不好是必死無疑。

  韓軒眨眨迷蒙的眼,無奈失血過多,已很難集中精神。

  是他自己過於大意,才會在暗巷中遇到埋伏。

  如果是尋常兩三個人;他根本不放在眼中,但沒想到對方是有意置他於死地,安排了近二十人來圍堵他。

  “你還能不能走?”甜甜的語調是急促的。

  腳步聲已越來越近了。

  韓軒幾乎已聽不到聲音,在他昏過去之前,他懷疑自己作夢了,夢見一個甜美可人的天使……

  “要不要我背你?”話才問完,甜甜就發覺自己根本是多此一問,他根本已經失去意識了。

  不過,他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用盡全身的氣力,甜甜拖背起他,飛快的閃進一旁的防火巷中,沒命的往前跑。

  如果發現這次她檢了個人回家,不知道老爸會怎麽說?

  還有,餐盒只能明天再來收了。

  ★  ★  ★

  鄔、衛兩家比鄰而居,有幾十年的交情,兩家的小孩可說是青梅竹馬,由小一同玩到大。

  衛家的大家長是個中醫師,基於克紹箕裘,于承父業,衛家的獨生於衛仲紹自然考上醫學院,順利畢業,又考上中醫師,然後回家執業。

  “衛大哥、衛大哥。”甜甜气喘吁吁,拖背著那個重得要死的人,繞到衛仲紹的臥房窗口,猛敲窗。

  果然,不到幾秒鐘,窗簾拉開,窗子讓人由裏頭拉了開來。

  “怎麽了?甜甜,有……”沒來得及將話說完,衛仲紹便見到甜甜背上的人,愕然地睜大眼。

  “別告訴我,你這次撿了個遊民回家!”他很快地恢復了鎮定。

  甜甜气喘吁吁地。“衛大哥、…先別說這些了,他在流血耶!”

  衛仲紹趴在窗臺上,挪近一看。“黑道火拼?”

  甜甜咬著嘴唇,搖搖頭。“快點啦,你不救他,會死人的,”她是真的不知道什麽原因,搞不好是欠錢,被人砍的也說不定。

  “我可是中醫師耶。”真是的,爲何他常常被甜甜當作是獸醫和外科醫生?

  “快點啦,醫者父母心。”不都是醫生嗎?何況,衛大哥在醫學院時,可是許多教授口中的天才。“要不,我摸兩本二姐最新出版的書給你。”  

  一聽到鄔菟絲,衛仲紹的雙眼一亮,平靜的臉龐流露出隱藏不住的柔情。

  “她出書了?是集結成冊嗎?”將窗子又拉開了些,攀上窗臺,一躍身,他跳了出來。

  “是呀,是報紙專欄的部分。”甜甜將背上的人放下,

  衛仲紹將人撐住,兩人各架一邊。

  “我看走後門好了,免得我家老爹嘮嘮叨叨。…’兩人扶著傷者往衛家的後門走。

  “衛大哥說得是。”甜甜想起衛老爹訓人時的嘴臉,一對細眉不覺地蹙了起來。

  “你這次又是從哪里撿到人的?”來到衛家的後門,衛仲紹取出一把藏在花架下的鑰匙。

  “垃圾桶。”甜甜簡短說出三個字。

  “垃圾桶?”他懷疑,這樣一個大個子,能讓人整個塞到垃圾桶裏,除非是被肢解了。

  “更正確的說法,是他摔在垃圾桶上。”

  “所以你就把人給撿回家。”衛仲紹睨了甜甜一眼,真擔心她的善良,哪日會爲自己招來麻煩。

  旋開門,兩人合力將人給攙進門。

  “情勢所逼,我不得不將他給扛走。”想起那群人說話的口氣,不用見到,也能斷定是兇神惡煞,難道要她見死不救?

  不過,說真的,這個人莫不是普通的重耶!要不是情況緊急,她真懷疑自己可以拖背得動他。

  “怎麽?有人追殺?”將人給放到診療床上,衛仲紹轉身打開燈,繞到一旁的醫療專用櫃中,取出清理傷口的器具。

  隨著燈光被打亮,光源落在韓軒的身上,鄔甜甜終於可以將他給看清楚。

  天啊!她差點尖叫出聲。

  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他的臉滿是血,耳後、脖子、肩膀、胸口……全都讓粘稠的血液染成一片,不過,檢查之後發現,除了後腦的傷口之外,他身上和四肢僅是一些輕微的皮外傷。

  “衛大哥,他後腦的這個傷口好大。”撥開頭髮,當甜甜瞧見那滲著血的傷口時,不禁打起一陣寒顫。

  “我來吧,你到後面的浴室去端盆溫水來,幫他擦掉身上的血。”衛仲紹備齊了所有用具,回到診療床邊。

  “他還在流血。”甜甜的腳底發冷,很不放心。

  “是,放心吧,我會處理。”看她的臉色已漸發白,衛仲紹乾脆拉起她,將人給推到門後。“快去端盆溫水來,你也不希望他真因失血過多而死吧?”

  甜甜擰著眉,又往門裏望了數眼後,才轉身去取溫水。

  ★  ★  ★

  當甜甜端著溫水回到診療室時,衛仲紹已處理好韓軒的傷口。

  “衛大哥,好了嗎?”誰說他不是外科的料?簡直可以說是天才了。

  “其實沒什麽,就後腦有個傷口,血流得太多,因爲失血才昏倒。”說著,衛仲紹拉出診療床邊的一把椅子,坐下後,抓起了韓軒的手,爲他把脈。

  “還好,沒什麽大礙,就因爲失血,身體虛弱了些。”

  甜甜端著水盆在床邊躇了下來。“衛大哥,他後腦的傷口那麽大,會是被什麽東西打傷的?”

  擰幹了毛巾,甜甜開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韓軒染著血漬的臉龐。

  “可能是酒瓶之類的東西吧!”衛仲紹又換了一手把脈。

  在清理傷口時,他由他的短髮中挑出了些許玻璃碎片。

  “會是讓人由後方偷襲的嗎?”甜甜握在手中的毛巾很快地染滿了血。

  “從傷口的位置判斷,是有所能。”放下對方的手,衛仲紹拿起診脈用的枕墊,站起身來。

  甜甜看了他一眼,將毛巾放回水盆裏,用力搓揉幾下,擰幹後,繼續擦拭血漬的動作。

  “衛大哥,你覺得他看起來像黑社會的人嗎?”她又抹掉了部分的血漬。

  嗯,他有一雙好看的劍眉,不過,因爲穿著黑襯衫、黑西褲,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黑社會。

  “什麽都有可能。”衛仲紹看著韓軒的臉龐。

  那是一張極爲有型的臉龐,濃眉、挺鼻,和略薄的唇,雖然雙眼因昏迷而閉著,但他相信那肯定是一雙足以撼人的銳眸。

  像這樣的一個男子,先不論好、壞,肯定不簡單,也不單純。

  甜甜撿到這樣的一個人,不曉得會不會爲她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甜甜,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你是不是該回家了?”看了眼牆上的鍾,衛仲紹以此爲藉口。

  于公於私,他都該保護鄔家的姐妹。

  何況,甜甜還是他最鍾愛的女人的親妹妹,是他從小當妹妹般看大的鄰家女孩。

  “他還沒醒呢!”不明白爲什麽,她就是想留下。

  當她拭去了他臉上的血漬時,她竟挪不開雙眼,深深爲這個被自己所救的人所吸引。

  “你不回去,家裏的人會擔心。”衛仲紹搬出了她的家人,這招對甜甜一向最有效。 誰知這次甜甜不上當。

  “那,你的電話借我。” “你敢告訴菟絲,說你在我家?”他敢保證,她會馬上沖過來抓人。

  “有什麽關係?”甜甜不信邪,轉身就去打電話——

  果然,電話挂斷都還沒三分鐘,鄔菟絲巳沖到了衛家。

  “說!現在都已經幾點了,你還把小妹留在你這裏,有何居心?”

  鄔菟絲的態度相當不友善,只差沒指著鼻子罵人,與那瘦瘦弱弱病西施的模樣,簡直是天差地別。

  “二姐,沒有啦,衛大哥只是在幫我的忙。”甜甜趕緊擠到衛仲紹的身旁,將人給拉開了些。

  不知從何時開始,二姐和衛大哥的關係就變得非常糟糕,時常一見面就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幫忙?”菟絲哼了聲,睥睨的眼神中充斥著懷疑。

  望著她的表情,與她對視了會兒,衛仲紹攤攤雙手,無奈地歎了口氣。

  “看來,我是完全的不被信任。”

  “你知道就好。”菟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跨步上前,推了他一把,順道將甜甜給拉回身邊。“你的信用是被你自己搞壞的。”言下之意,就是他咎由自取。

  聳聳肩,衛仲紹笑笑。“看來你對我的成見還真是深。”

  看著他的笑臉,菟絲實在很想沖上前,狠狠地撕毀他臉上的笑。

  “走吧,跟這個無賴同在一個屋檐下,我一刻都無法忍受。”抓起甜甜的手,菟絲轉身就要朝外走。

  鄔甜甜不動。“不行啦,二姐。”她甚至甩開了菟絲的手。

  菟絲錯愕地轉回身來,瞪著她。  

  甜甜首度有頭皮發麻的感覺,二姐的眼神好凶喔!

  “呃……”她結結巴巴地指向身後的診療床。“那個人還沒醒,所以我不能跟你回去。”

  循著甜甜手指指著的方向,菟絲終於注意到診療床上的男子。

  “你這次又檢了什麽了?”三兩步,她來到床邊,上上下下將躺在床上的男子非常徹底的打量了遍。

  “天!鄔甜甜,你要我告訴你幾遍,別亂撿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回來,什麽貓呀、狗的就算了,這次你竟然還撿個人回來!?”

  看著男子頭上包著層層紗布,菟絲的一對細眉攏得死緊。

  “我……”甜甜心怯,一時不知該如何應話。

  “她也是出於好心罷了。”站在一旁的衛仲紹見甜甜委屈地將臉越垂越低,於是開口幫她說話。

  “什麽好心?”菟絲將矛頭指向他。“都是有你這樣的鄰居,她才會不斷地犯下相同的錯誤。”

  看著她盛怒的臉,衛仲紹聳聳肩,攤手笑笑。  

  他走到她的身旁,俯在她的耳邊,“我知道你還在爲那件事生氣,已經三、四年了吧?你的氣何時才會消?”

  菟絲渾身竄過一陣電流,正因他溫熱的氣息輕輕撫過她的耳際。

  她擡頭惡狠狠地瞪著他。“你要是敢將那件事說出來,我明天就放火燒掉你的診所!”

  聞一言,甜甜緊張地湊上前。“二姐,你誤會衛大哥了啦!其實每次都是我來拜託他,而且一直纏著他,他才會幫我醫治那些動物的。”

  看著甜甜善良的模樣,再看看菟絲瞪得黑白分明的大眼,衛仲紹一時隱忍不住,朗笑出聲。

  如果有天使和惡魔,他相信眼前這對姐妹花就是了。

  雖然由外貌看來惡魔非惡魔,但她的骨子裏確實是。而,誰叫他要喜歡上一個惡魔呢?是他自己找罪受。

  “你住嘴1”將妹妹拉退了一步,菟絲以一記大白眼警告衛仲紹。

  笑聲霎止,他只手撐顎的看著她。

  “以後不准你再幫甜甜醫治她帶回來的貓狗……呃,還有人。”她的表情非常嚴肅。

  衛仲紹看著她的眼,笑著點點頭。

  “二姐,你怎麽可以這樣!”甜甜抗議,詫異于衛大哥居然屈服在姐姐的淫威之下。

  “你還敢說!”菟絲轉向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她的鼻子道:“一會兒回家,你要怎麽跟老爸說?”

  撿回貓、狗還可以在家中放個幾天,等傷好了再放它們走。

  但這次是個人耶,還是個活生生、貨真價實的大男人,能帶回家去養傷嗎?

  “這……我……”甜甜一時語塞。

  “這是哪里?我……”

  突來的聲音拉回了三個人的注意力,那個被談論著的人物,不知何時已醒了過來。

  甜甜第一個反應過來,咚咚咚地跑到診療床邊。

  “你醒啦?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里?家裏有什麽人?要不要我幫忙找他們過來?”甜甜臉上綻著甜美的笑,一開口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既然人醒了,事情就好辦了。

  “我……”韓軒的頭很痛,腦中一片空白。

  他隱約記得眼前這張在他昏倒前曾見過的臉,其餘的全都不記得了。

  “你……”甜甜看著他,張著嘴,眨眨眼。

  “我不記得了。”

  真是晴天霹靂的一句話,當場劈傻了在場的另外兩女一男。

第2章
  小山櫻多了一位男學徒,這可是兩天來,饕客們最熱衷的話題。

  他讓許多男饕客既羡慕又妒嫉;羡慕他可跟著鄔老爹學習手藝,妒嫉他可以跟鄔家的三姐妹一同生活。

  其實,只要是小山櫻的常客都知曉,鄔老爹從不收學徒,尤其在老婆櫻子過世之後,他獨自一人帶大三個女兒。

  或許是怕朝夕相處之下,學徒可能會和女兒們産生情慷,所以就乾脆不收學徒,只將做麵包的功夫和技巧傳給自家女兒。

  一早天方亮,韓軒就起身。

  兩日來,他後腦的傷口已好了許多,至於記憶,他發覺並非全然遺忘,至少他記得一些瑣碎的片段。

  譬如,他記得甜甜的臉,而且還意外的清晰。

  還有她在垃圾桶旁攙起他,拖背著他在暗巷中狂奔的片段;他坐在寬大的房車裏,與前方的駕駛對話,不過,他記不得駕駛的面孔;至於豪華的辦公室、恭謹彎腰的人群、庭院深深的豪宅……這許許多多的片段,他目前還無法串聯在一起。

  不過他相信,也許再過幾日,他就能完全恢復記憶。

  但一想到這兒,韓軒竟又有點不舍。

  他想起了鄔老爹的話——

  看在甜甜的面子上,我就收留你,不過只要你的記憶一恢復,就得馬上離開。

  這兩日來,他更仔細地觀察著他的救命恩人。

  鄔甜甜,人如其名,不僅有著甜美可人的外表,心地更是善良得沒話說。

  韓軒發覺自己對她竟有著莫名的依戀,他喜歡她細細的眉、黑白分明的大眼、笑時淡淡的酒窩、圓潤水漾的紅唇,還有每日出門上課時牛仔褲搭著T恤的清麗模樣。

  下了樓,不意外的,他在廚房裏見到了早起的甜甜。

  鄔家的早餐通常都是由她負責。

  “早安,大個頭。”一見到韓軒現身,甜甜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記燦爛的笑容。

  大個頭是她私自幫他取的稱呼,在他想起姓名以前,總不能像喊貓狗似的叫他瞄瞄或汪汪吧!

  “早安。”韓軒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就像失憶前,他總是習慣喜怒哀樂不形於色。

  “你肚子餓了嗎?我今天有做松餅,是巧克力口味的。”

  甜甜由烤箱前晃了過來,站在他的面前,她顯得嬌小,身高只達他的胸口。

  於是甜甜又退開一步,要與他說話其實挺麻煩,每回都得仰著頭。

  “我不喜歡吃甜食。”對於這點,不管有沒有失憶,他倒是很堅持。

  “那,燒餅油條加稀飯,怎麽樣?”最近她剛學會做一些中式小點,今早就做了些。

  “嗯。”韓軒點點頭,沒再多說話。

  “那,你快點吃吧,一會兒老爸起來後,鐵定要叫你去揉面了。”甜甜說著,折回烤箱旁,拿起一份烤得火候恰當的燒餅,配上一旁剛炸好的油條,順手又盛了碗粥,很快地回到餐桌旁。

  韓軒看著她將餐點小心翼翼地放到他的面前。

  “你們一家都是好人。”至少對於一個失憶的陌生人而言,肯收留他,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事。

  “噓,你這句話別說得太早。”拉著他,甜甜要他在椅子上坐下。

  很奇怪地,以往她雖和善可親,卻從不主動與人有肢體上的碰觸,對於這個大個頭卻是例外,她喜歡接近他、想要親近他,甚至偶爾會看著他的雙眼看到閃神。

  “爲什麽?”他很難把他們一家人看作是有目的的,因爲他們在他的面前所展現出的,是再自然不過的態度。

  甜甜拉開一旁的椅子,也坐了下來。

  她儘量壓低嗓音,小聲地說:“你再多住一些時日,就會發覺,二姐其實不像外表看起來是個病慷慨的林黛玉,她的個性可悍了,尤其很會算計人。

  說到大姐,你別被她的職業給騙了,她沒有想像中那麽精明,否則不會每次都被她的死對頭耍得氣呼呼的。

  至於老爸,三不五時擺著張臭臉,但心腸最軟的卻是他,你知道嘛,他是一家之主,總得擺個樣子,讓我們推崇。”

  一古腦兒的,她說了一堆,不僅毫無戒心,仿佛還將他當成了自家人。

  韓軒拿起餐盤裏的燒餅油條,靜靜地吃著,不覺厭煩地聽著她述說著家人的一切,有歡樂的、有出糗的、有哀傷的,還有偶爾的鬥嘴……

  這一刻,韓軒心中溢滿了陌生的情栗,對於這樣一個溫馨的家庭,他竟有說不出的羡慕。 

  “好了,丫頭,你再說下去,我們家的秘密都要被你給說光了。”

  沒有聽見任何腳步聲,當聲音淩空落下時,鄔老爹已來到兩人身後。  

  轉過頭來看見是他,甜甜嚇了一大跳。“老爸,你要嚇死人喔!”

  韓軒則是面無表情地繼續吃著早餐。  

  “不嚇嚇你,萬一你把家裏的秘密全說光了怎麽辦?”鄔老爹擡起手來,疼愛地揉亂了甜甜的一頭長髮。

  甜甜好不容易逃出了他作怪的手掌,對他扮了個鬼臉。“今天有松餅,還有……”. “我跟他一樣就好。”甜甜話沒說完,鄔老爹的手已直接指向韓軒的餐點。

  “燒餅油條加稀飯?”老爸今天怪怪的,他不是一向習慣在早餐吃點甜食嗎?

  鄔老爹用力點了下頭,還調皮地對著女兒眨了下眼。

  甜甜再度對他扮鬼臉,算是回敬他,才轉身去幫他端來早餐。

  “老爸,你們慢慢吃,我得上樓去準備準備,今天一大早就有課。”甜甜說著,轉身走出廚房,直接踏著樓梯上樓去。

  在這一刻,韓軒終於擡起頭來,他的視線追隨著她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樓梯轉角處。

  而這一幕,當然全數落在鄔老爹的眼中。

  ★  ★  ★

  做麵包的廚房內——

  韓軒很確定自己從未做過這樣的工作,但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兩三天下來,和麵、揉面對他來說,已是駕輕就熟的事。

  鄔老爹倚著半啓的窗抽煙,等到抽完一根煙,撚熄後洗個手,才回到韓軒的身邊。  

  “大個頭,我看你工作時挺勤勞的。”

  三個女兒中,他最寵的是甜甜,因爲甜甜長得最像他死去的老婆櫻子。

  何況,甜甜也是三個女兒中最單純的,對於人,她幾乎是不設防,所以鄔家的每個人都格外的保護她。

  韓軒停下了手邊的工作,擡起頭來。

  鄔老爹走過去扛了袋麵粉回來。“雖然你因爲受傷而喪失記憶,但我看得出來,你應該是不簡單的人物。”

  他鄔老爹一生雖沒風風光光、大起大落過,但見過的人可不少。

  幾乎在甜甜將人給帶回家的那一刻,他就能斷定眼前的這個傢夥鐵定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他天庭飽滿、眉濃眼銳、挺鼻薄唇,光由堂堂相貌來看,就可斷定是個嚴謹不苟的人。

  這樣一個男人在黑夜的暗巷中受傷,恐怕不是巧合,而是遭人設計遇險。

  韓軒頓了下,然後沒說話,又低下頭來繼續手邊的工作。

  “我看得出,你的話不多。”鄔老爹將麵粉倒人和麵器裏,加入了一桶冰水和鮮奶。“也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突然恢復記憶,但請你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

  韓軒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昂起頭來看著鄔老爹。

  “你一旦恢復了記憶,就請你馬上離開。”鄔老爹歎了口氣。

  過了許久,兩人只是對看,直到韓軒收回目光,再度繼續著手上揉面的動作,他終於開了口:“爲什麽?”

  突來的一問,讓鄔老爹愣了下。“因爲我不希望甜甜將太多的心思放在你的身上。”

  言下之意是,如果他真是個大人物,那麽鄔家是高攀不起。

  何況,甜甜是個很單純的好女孩,不適合在勾心鬥角的環境下生存。  

  “爲什麽?”韓軒還是重復著同一句話,聲音聽來平靜但具威嚴。

  “甜甜是個很單純善良的人,不適合和你在一起。”鄔老爹關掉和麵機器的開關,室內突然安靜了下來。

  韓軒低下頭來,繼續揉著桌上的麵團。“很多事,沒有天生適不適合。”

  “那麽,我會現在就把你趕走。”守著女兒長大,鄔老爹當然不願見到女兒受傷。

  “給我一個原因和理由。”韓軒擡起頭來,眸光炯炯。

  “因爲我不會給你傷害我女兒的機會。”

  “你如何斷定我會傷害她?”韓軒的聲音仍舊平靜。

  “因爲你喪失記憶。”鄔老爹說著,走過去拿奶油。

  “我看不出有何關係。”韓軒將揉好的麵團放到一邊,繼續著另一個揉面的工作。

  “就因爲你忘了你的過去,你能肯定的告訴我,你沒結婚?沒妻子?或者是沒有未婚妻?沒有女朋友?”

  爲了保護女兒,鄔老爹可以狠心的阻斷所有可能會傷害到女兒的機會。

  韓軒沈默了。

  確實,他是不能,因爲他幾乎忘了所有的記憶。

  過了許久,久到鄔老爹以爲他們已結束了這個話題,他突然又開口:

  “如果我恢復了記憶,確定了沒有你所說的那些關係,那麽,我能和甜甜交往嗎?”他的眸光是認真的。

  鄔老爹看著他,沈默了。

  “能嗎?”韓軒再度逼問。

  “到時候再說。”這樣的回答連他自己都覺得矛盾。畢竟他說過,一旦韓軒恢復記憶,就得馬上離開。

  “老爹,我知道你寵愛甜甜。”韓軒又低下頭來繼續手上的工作。

  鄔老爹沒說話,嘴裏咕噥了聲。

  “如果我決定要和甜甜在一起,那麽我會像老爹寵她一樣的寵著她。”仍舊沒擡起頭來,但韓軒的語調是堅定的。

  鄔老爹頓了下,目光拉到他的身上,久久不移。

  ★  ★  ★

  又到了甜甜去喂流浪貓、狗的時間。

  提著餐盒才踏出門口一步,鄔菟絲的聲音隨後飄了過來——

  “站住!你又要去喂那些野貓、野狗啦?”

  甜甜停下腳步轉回身來,一身雪白的鄔菟絲剛好跨步來到她身後。

  “二姐,你知道……”甜甜皺起臉,擺出一副乞求的模樣。

  “停!”菟絲阻斷了她的話,雙眼直勾勾地睨著她。“別跟我說什麽好聽話,如果繼續讓你去喂那些野貓、野狗,搞不好哪一天,你連恐龍都能撿回家來!”

  “二姐……”甜甜氣得跺腳。

  “不准。”菟絲說著,閃身就要搶過她手上的餐盒。

  甜甜不依的退開一大步,卻差點撞到低頭走進來的鄔可頌。

  “你們兩個僵在這兒幹嘛?”彎著腰,可頌脫掉腳上的鞋。

  見到救星出現,甜甜躲到可頌的身後。“大姐,二姐要搶我的餐盒。”

  可頌將鞋子放到鞋櫃裏,拿出拖鞋套上。“老二,你沒事幹嘛搶老三的餐盒?”

  “老大,你不知道,甜甜她又要去喂那些貓貓狗狗了。”菟絲雙手叉腰,擺出一副三娘教子的模樣。

  看了她一眼,可頌又轉身看了甜甜一下。“讓她去吧!”

  這個妹妹從小心地就善良,不是一兩天能改得過來的。

  “這……”菟絲擰著眉,換她氣得跺腳。

  甜甜對她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好了、好了,老二,你再這樣沒事就哇啦哇啦大叫,小心提早變成母夜叉。”睨著她,鄔可頌上前,將她叉腰的手拉下。

  菟絲氣得轉身就往屋裏走。

  “老二,叫大個頭下來,讓他陪著甜甜一起去。”有個男人會安全些,至少在那樣的暗巷裏。

  “好呀、好呀,我順便帶他去衛大哥那裏換藥。”甜甜突然想起。

  鄔菟絲一個腳步沒踩穩,差點由樓梯上跌下來。

  “雪特,別在我面前提起他!”

  “老二,你講髒話。”鄔可頌笑得很開心,難得看到妹妹出糗。

  韓軒站在鄔甜甜的身邊,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拿出餐盒,打開,擺在地上。

  “好了,快吃吧。”甜甜習慣性的對著一群貓咪和小狗說話,然後轉身走了回來,主動拉起韓軒的手臂,到角落的空心磚上坐下。

  “大個頭,也許你都不記得了,但我想還是得告訴你,我就是在這裏遇到你的,你要不要四處看看,或許能幫助你想起些什麽也說不定。”

  韓軒看著她,視線由臉上緩緩落到她拉著他的手臂。

  “我想不用了,如果想起來了,應該也是不好的記憶。”他的聲音平穩,尤其在這樣的暗巷中聽來,格外低沈。

  “你說得也是。”甜甜終於鬆開手站了起來。

  回想起那夜的情況,至今她還餘悸猶存。

  走了兩步,她轉過身,又回到韓軒面前,蹲了下來。“那夜,有一群人在追你喔,現在想起來,我還很懷疑自己怎會有力氣背得動你,因爲你真不是普通的重耶!”

  韓軒看著她,有點失望、有點空虛,他才剛喜歡上她緊纏著他手臂的感覺。

  “對你來說,我或許真的很重。”

  雖然他不胖,但粗獷高挑的他對嬌小玲瓏的甜甜來說,要拖背起他,確實得使出渾身解數。 “嗯,因爲你長得很高嘛。”甜甜的表情很認真。 

  韓軒發覺自己非常喜歡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是對你而言很高。”

  甜甜想了一下,認同的點點頭。“嗯,你說得沒錯。我們家三姐妹就我的身高最矮,大姐和二姐都超過一百六十五,只有我……”甜甜低下頭來,審視了一下自己。

  “你這樣就很好了。”韓軒以爲她因身高的問題而傷心。

  甜甜對著他搖頭,唇辦緩緩劃開一抹甜膩的笑。“雖然我不滿意自己的身高,但是還能接受。因爲我很幸運,老爸總是說,三個姐妹中,我長得最像媽媽,而大姐和二姐則像老爸,自從媽媽過世之後,他們就對我更好了……”

  她又說了一段家庭故事,不過這次故事中的主角多了鄔家已經過世的女主人。

  “其實你算很幸運。”甜甜的話突然在這兒劃下句點。

  韓軒不解地看著她。

  “因爲老爸肯收留你,還教你做麵包。”她重新在他身旁坐下。

  “喔。”他只淡淡應了聲,算是回應。

  “老爸從不收徒弟,尤其是男徒。”

  “爲什麽?”

  甜甜看著在膝上交握的雙手,然後擡起臉來,表情認真地。“這件事我想了很多年,後來終於想通了。”

  韓軒沒拉回視線,等著她說出下文。

  “老爸不喜歡我和姐姐們將來嫁給麵包師。”甜甜說著,兩手撐著下顎。

  “爲什麽?”

  甜甜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笑容裏有著清晰可見的憂傷。

  “老爸覺得嫁給麵包師父會很辛苦,他不要我們像媽媽一樣,因爲太辛苦而累出病來,最後……離開了我們。”

  韓軒內心一陣澎湃,不由得想撫平她臉上的憂傷。

  “放心好了,我不會是麵包師。”直覺地說,他伸過一手,攬緊了她的肩,讓她倚在他寬厚的肩頭。

  “你……”甜甜錯愕地昂起頭來,不是因爲他突來的動作,而是因爲他的話。

  “我?”他怎麽了?韓軒望著她眼裏的錯愕。

  “你想起什麽了嗎?”甜甜離開他的肩頭坐直身。

  “想起什麽?”韓軒恍悟了過來,對著她搖搖頭。“沒有,我什麽也沒想起。”

  “那,你怎麽說你不會是麵包師?”甜甜偏著頭看他。

  韓軒想了下,還是老實說:“因爲我不喜歡做麵包。”對於自己直覺說出的話,他也感到驚訝。不過,就算現在他真是恢復了記憶,也不想馬上承認。

  他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甜甜,喜歡到想要自私地佔有她,一輩子也不要她離開身邊。

  “是這樣……”甜甜的表情看來有點失望。

  “你希望我趕快恢復記憶嗎?”韓軒不得不這麽猜。

  甜甜對著他認真的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恢復記憶對你來說會比較好,也許你有家人,你不見了,他們也會很擔心吧?不過……”

  “不過什麽?”韓軒急於聽她的下文。

  “不過,在爸爸沒改變心意之前,如果你恢復了記憶,就不能……不能繼續住在小山櫻裏了。”

  她這樣會不會很自私?只因爲每見他一面,她就多喜歡他一點,現在她居然希望他永遠不要記起以前的事,就能永遠留在她家,甚至成爲她家的一分子。

  “你說得也有道理。”韓軒咕噥了句。

  甜甜沒聽清楚。“什麽?”

  “沒事。”他沖著她緩緩綻開一抹笑,這笑容難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大個頭,我發現你笑起來很好看耶!”甜甜望著他,看呆了。

  韓軒輕咳了聲,斂起笑容。“我看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他站了起來,伸來一手將她給拉起。

  “對喔,我還要帶你去衛大哥那兒上藥。”甜甜邊說著,邊走過去拿起被吃得精光的餐盒。

  “你家跟那個衛仲紹是什麽關係?”韓軒不動聲色的問。

  去過衛仲紹那兒幾趟,對於他和甜甜的互動,韓軒很在意。

  “鄰居呀。”收拾好餐盒,甜甜走了回來,一手拎著餐盒,一手挽著韓軒的手臂,兩人開始往回走。

  “鄰居?”

  “是呀,只是我們是那種很老、很老的老鄰居。”她偏頭想了下,腦中計算著兩家到底比鄰而居幾年了。

  “只是老鄰居嗎?”他突然伸來一手,扳過了她的臉。

  甜甜嚇了一跳,僵住動作和表情。

  她眨眨眼,點點頭。“我們兩家之間只隔了一條防火巷。”她以爲他應該知道的,這幾天她不都帶著他在防火巷裏穿梭?

  “我不是指這個。”籲了口氣,韓軒看著她認真的表情。

  幾秒的靜默後,甜甜突然大聲的喔了聲。

  “你也看出來了嗎?”她纖細的手指指著他。

  “看出什麽?”韓軒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等著她大爆內幕。

  “衛大哥喜歡二姐呀!”她以爲他也看出來了。

  “喔。”他只淡淡應了聲,沒有再搭腔。

  很好,至少衛仲紹已經不是敵人了。

  “我跟你說,說到他和二姐,我也覺得很奇怪,以前……”

  接下來,甜甜又免費地爲韓軒說了段故事,他當然非常樂於當個聽衆,而也由這一刻起,他發覺甜甜在他面前是沒有秘密的。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心甜,有心滿意足的感覺。

第3章
  在上藥前,韓軒看見了甜甜偷偷地塞了兩本書給衛仲紹。

  之後他進了診療室來幫他上藥,而甜甜則是選擇坐在診療室外的長椅上,邊看漫畫邊等人。

  “怎樣,傷口已經不疼了吧?”衛仲紹先將書寶貝地放到一旁的架子上,然後才推著醫療用的小車來到韓軒的身邊。

  看他手拿著剪刀和夾子,準備爲他更換頭上傷口的藥。“如果我沒看錯,你應該是個中醫師才對。”

  坐在椅子上,韓軒擡起頭來,眸光不閃不避的與衛仲紹對視著。

  衛仲紹笑笑。“如果我沒觀察錯誤,你應該是個不多言的人。”持續著手上的動作,他先將繃帶拆開,再拆掉紗布,轉身拿起棉花和碘酒。  

  韓軒的唇一抿。“甜甜說你喜歡鄔菟絲?”

  “不管記憶如何,個性是不會改變的。”衛仲紹沒回應他的話,聳肩笑笑,很快上好藥,拿來紗布和繃帶,重新將傷口包紮好。

  將醫療用的小車推開,他站離了一步。

  “什麽意思?”韓軒看著他仍然沒收回目光。

  “我的意思是說,你之前一定是個冷靜寡言的人。”攤攤雙手,衛仲紹隨意拉了把椅子坐下。

  “以前的事,我只能記得片段。”韓軒站起身,在室內走了幾步。

  看著他的背影,衛仲紹的眉結微微一蹙,隨口問:“你很喜歡甜甜?”

  韓軒停下腳步,回過身來。“你看得出來?”

  衛仲紹哼了聲,聳肩一笑。“那個丫頭對誰都心善,但是從來沒這麽熱衷過。”

  兩個男人的目光再度交會,各有想法、各懷心事,不過誰都沒先敗下陣。

  “是的,我是喜歡甜甜。”許久之後,韓軒說。

  衛仲紹站了起來,來到他身邊,擡手拍拍他的肩。

  “你比我幸運,甜甜很好擺平,菟絲可就不一樣了,那個女人呀,不曉得還要磨我幾年。”

  “兩個男人不約而同的又互看了眼,隨之笑出聲來,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許多。

  韓軒轉頭看著架子上才被放上去的書。

  “鄔家老二的書?”他改變了稱呼方式。

  衛仲紹無奈地點點頭。

  “是個作家?”這點甜甜沒對他提過,而他也沒問。

  “是,專寫雜誌和報紙專欄。”望了書一眼,衛仲紹隨即走到窗邊,拉開窗子,點煙抽。“你要不要?”

  “不了。”韓軒拒絕了他的煙,他想甜甜應該不會喜歡煙味。“能看看嗎?”問話的同時他已走到架子旁。

  “當然。”手一擺,衛仲紹轉過頭去朝著窗外吐出一口煙。

  韓軒拿起架子上的書翻了幾頁,平整的眉結頓時皺了起來。“這是什麽論調?” 

  看著書中鬥大的字,韓軒已開始考慮或許別讓她們姐妹倆太親密,免得菟絲的思想污染了善良的甜甜。

  “她是專寫兩性關係的。”衛仲紹撚熄煙,走了過來。

  “看來你真是在打一場硬仗。”什麽叫作享受愛情,不要專一?男人可以爲性而性,女人則可以只要愛,不要伴侶?

  衛仲紹又聳肩笑笑。“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算是爲菟絲辯解,不過也是事實。如要回溯過往,數年前她還是個親切的鄰家女孩。

  “有事改變了她?”不用猜,韓軒由衛仲紹的表情可推敲出——”

  “生命中總有些事發生得令我們措手不及。”不想解釋得太清楚,衛仲紹甚富哲理的說著,一手接過韓軒手上的書。

  “就像我遇襲,喪失記憶。”韓軒有感而發。

  將書重新放回架子上,衛仲紹拍拍韓軒的肩膀。“相信我,你要恢復記憶並不難,也許要不了多久。”

  他雖不是腦科權威,但由外傷判斷,韓軒的失憶可能只是暫時性的。記憶會隨著片段影像的拼湊,越來越多、越來越連貫,直到完整回復。

  “你是中醫。”韓軒看著他笑笑。

  衛仲紹摸摸耳朵。“是,我是中醫,但很抱歉忘了告訴你,我同時也有西醫執照。”

  “喔?”看來他多認識了個不簡單的人物。

  衛仲紹無奈地聳聳肩。“克紹箕裘,我家老爹要我不可忘本,中國人嘛,得發展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那張西醫執照,我甚至是偷偷摸摸取得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韓軒突然有種感覺,這是他多年來,首次碰到一個可以成爲朋友的人。

  衛仲紹沒隱瞞的點頭。他的表情看來有幾分無辜,不過卻像只擅於耍詐的狐狸。

  “很高興認識你。”韓軒伸來一手與他一握。

  言下之意是,今天的交談到此結束,時候不早,甜甜也該回家了。

  “我也一樣。”衛仲紹也有著相同的感覺,生命中似乎又多出了一個朋友。

  ★  ★  ★

  由衛家回到鄔家不遠,如果走防火巷大約是兩分鐘,但若走正常的巷道,則需再多花個幾分鐘。

  甜甜的腳步不快,沒像之前拉著韓軒的手臂,表情也有點沮喪,無聲地走著。

  “怎麽了?我看你心情不好。”韓軒注意到了,離開衛家的診所之後,甜甜前後判若兩人。 .“沒有。”甜甜踢踢路上的石子,心口悶悶地,因爲不小心聽到衛仲紹和韓軒最後的對話。

  衛大哥說要不了多久,大個頭就能恢復記憶。一旦他恢復了記憶,不管老爸要不要繼續收留他,他都會離開吧?

  韓軒伸出一手將她拉了回來。“你知道你不適合說謊嗎?”

  這時,他意外地發覺,似乎有部車子一直跟著他們。

  會是他過於敏感嗎?韓軒來不及多想,心思就完全讓甜甜的神情給震懾住。

  甜甜揚著頭看他,吸吸鼻子,眼看淚水就要滾下來了。“沒有啦,因爲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和衛大哥的對話嘛……”越說越小聲,她的心口甚至開始有了酸酸痛痛的感覺。

  “別哭。”她的淚水讓一向冷靜的他,手足無措了起來。“你聽到了些什麽?”修長的指撫上了她嬌美的臉蛋,爲她揩掉眼角的淚。

  “衛大哥說要不了多久,你就能恢復記憶了。”甜甜老實的說。

  “你不想我恢復記憶嗎?”腳步停了下來,韓軒將她拉到路旁。

  甜甜搖搖頭又點點頭。“大個頭,你會不會像電影裏演的一樣,一恢復記憶就把我們都給忘記了?”

  看著她淚眼婆娑,咬著紅唇的模樣,韓軒忍不住地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她。

  “不會的,我怎麽可能會忘了你?”

  “真的?’甜甜並沒有推開他,她昂臉望著他,喜歡他的懷抱,直覺地喜歡。

  “當然。”輕輕揉撫著她的頰靨,韓軒逼著自己壓抑下想吻她的衝動。“不管如何,我是不會忘記你的,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真的?”擡起手來,胡亂地抹著臉,甜甜的臉上重新挂上笑容。

  “嗯。”他表情嚴肅認真的點頭。

  “那,如果你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她把臉往他的胸口抹了兩下,終於推開他,退開一步來。

  “好。”韓軒看著她,目光灼熱地。

  “那,我們回家吧!”甜甜開朗地笑著,倚上前,習慣性地挽緊他的手臂,將臉半倚在上頭。

  看著她,韓軒心裏有抹甜蜜的暖流慢慢地成形,不僅暖了他的心頭,也甜了他的心窩。

  拐了個彎,兩人很快地回到鄔家門口。

  韓軒正要伸手按門鈴,門卻恰巧地讓人由裏頭打開來。

  “回來啦。”站在門後的是鄔可頌。

  “大姐。”甜甜慌忙地收回摟著韓軒手臂的雙手。

  韓軒的神情倒沒多大改變,仍舊一派氣定神閑,不過,這時他卻發現一部黑色房車在鄔家對街停定。

  這部車跟著他和甜甜有一段時間了。方才,他還以爲是自己過於敏感,但仔細一看,是同一部車沒錯。

  韓軒的腦筋一轉。“甜甜,我有個東西放在衛仲紹那兒,忘了帶回來,我現在去他那兒找找看。”

  如果跟蹤他的人是沖著他來的,他不希望因此傷害了鄔家人,尤其是可愛的甜甜。

  “很重要嗎?”已踏入門內,甜甜一腳裏一腳外。

  “嗯。”他點了下頭。

  “那你快去吧,找到了就快點回來。”大姐在,她也不太敢表現出自己的關心。

  “好。”韓軒說著,對她揮揮手,等著她縮回腳步往內走,他才主動地幫忙推上門。

  擡頭望了眼月色,韓軒以眼尾瞄了下那部房車,車子不知何時己在巷道裏掉轉了頭。

  沒有猶豫,他低下頭來,快步地往巷外走。

  果然,那部車子很快地跟了過來。

  ★  ★  ★

  當韓軒走到大馬路上,以極快的速度跑過兩條街口,跟著他的房車終於按捺不住,加速疾駛,吱呀一聲,繞到他的面前擋下他。

  韓軒停下腳步,握緊雙拳備戰。

  駕駛座的人飛快打開車門,沖下車,跑到他的面前。

  “執行長,我擔心死了,我已經找了你三天三夜,都沒有你的消息。”來人是大野宏平。

  自從與韓軒失去聯絡後,他照著命令鎮定地沒將消息傳回日本,只能社下默默沒日沒夜的找人。

  “你……”聽著他口中流利的口語,韓軒很意外自己居然能聽得懂。

  “執行長,你怎麽了?我是大野宏平呀!”見他臉上的表情,大野神色憂心地問。

  看著眼前有點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韓軒的腦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片段,刹那間他的腦門一痛,那些片段緩緩地被連接了起來,一幕幕閃過眼前。

  見他蒼白著臉,大野趕快上前攙扶。“執行長!”

  過了許久,韓軒緩緩擡起手來,揉揉太陽穴,再揉揉臉。

  “我沒事。”等放下手,再度擡起臉來時,他已憶起了一切。

  “執行長,你……”大野總算松了一大口氣,不過這幾日……

  “先回去再說。”韓軒轉身走向房車。

  大野趕緊跟過來,爲他拉開車門。

  韓軒坐上車,等著大野爲他關上門,回到駕駛座。“今天的事別說出去,還有,有誰知道我回到臺灣?”

  “執行長,你真的遇襲了?”責怪自己的烏鴉嘴,大野繃著臉,將車子駛上車道。

  “嗯。”韓軒點點頭。“那夜我太大意了。”不過,若不是發生了意外,他也不可能認識甜甜。

  “執行長,你這次突然想回臺灣,行程在集團裏並沒有人知道,何況機票是由百合子訂的。”

  “百合子……”韓軒想了下,但很快地否定。“她不會做這種事。”

  內田百合子是他的秘書,跟在他身邊工作了五年,他信得過她,因爲她是個正直的人,更是個可以信賴的手下。

  “喔,還有麗子小姐。”大野突然想起。

  “麗子……”一提到她,韓軒擰緊了眉結。

  田中麗子,日本內務大臣田仲介平的獨生女,也是一個讓韓軒頭痛的人物。

  正如鄔老爹所言,已經恢復了記憶的韓軒,當然記起了他和麗子的關係。

  她是父親希望能成爲媳婦的人選,目前雖沒有婚約關係,但恐怕只是早晚的事,在他承接了日鋒集團的大權之後,政策聯姻將會是首要解決的事。

  “是的,是麗子小姐,就在你上飛機的前一刻,執行長……你知道,我無法對她隱瞞。”大野利用停車的空檔,偷偷瞄了下韓軒的神情。

  “這件事我不怪你。”韓軒放下撫著下顎的手,再度擡起頭來。

  田中麗子有多霸道、多麽地得理不饒人,他又豈會不知?

  前方的綠燈亮起,大野暫時將注意力又拉回,專心地開著車。

  過了一會兒——

  “不過,執行長,麗子小姐有可能嗎?”

  她會是將消息泄露出去的人嗎?對於一個即將成爲自己丈夫的人,不盡.到保護之責就罷了,還將消息透露給有心人,好讓對方有機可乘?

  “……”韓軒沈默地想了下。

  大野將車子駛進飯店的地下停車場停好。

  “大野,派人二十四小時跟著麗子,還有,查查她和吉澤有無關係。”韓軒再度擡起臉來,平靜的表情展現了他一貫的冷沈。

  井川吉澤,韓軒同父異母的弟弟,也是井川家唯一嫡出的男丁。

  “執行長是指二少爺?”大野難掩詫異的神情。

  終於要展開反擊了嗎?對於這個弟弟,執行長一直有著超強的包容力和忍耐度。

  “嗯。”韓軒不作聲,只點了下頭。

  兩人對看了眼,大野點了下頭,先下車,習慣地繞過車身,來幫他開車門。

  “還有。”跨步下車前,韓軒突然想起。“不如就將計就計吧。”

  “將計就計?”大野眨了兩下眼。

  “你照實回報我父親,就說我失蹤了。”韓軒邁開步子往前走。

  “這……”大野頓了下,不明白他的用意。

  “就讓想我死的人頗心如意吧!”等著他跟上腳步,韓軒說。

  未到電梯前,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

  “別讓我在小山櫻的消息傳出去。”

  聽他的意思……“執行長,你還要回去?”到底那家麵包店有何好依戀的呢?

  “是的。”韓軒說著,一想起甜甜,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笑。

  望著他的笑容,大野很吃驚。

  還有,以後沒事別來找我,去弄兩支秘密手機,以後電話聯絡就好。”

  ★  ★  ★

  韓軒回到鄔家已是淩晨三點,沒有鑰匙的他怕擾了鄔家人的清夢,心想乾脆在門口等到天亮好了。

  誰知,他才往門口的臺階一站,門就被人由裏頭拉了開來。

  “你回來了。”站在門後的是甜甜,她眼眶腫腫、紅紅的。

  “你怎麽還沒睡?”韓軒被她嚇了一跳,進了屋於,才一拉上門回身,就瞧見了她的不對勁。“怎麽了?”問著,他不由自主地伸出雙手捧起她的臉。

  甜甜咬著嘴唇搖搖頭。“沒有。”真實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她的臉上才重新挂上了笑容。

  “我以爲你不回來了。”小小聲地,但聲音裏卻滿懷著憂慮。

  她以爲他已經恢復了記憶,因爲她撥過電話給衛大哥,他說他根本沒再回去找他。

  “傻瓜。”韓軒鬆開捧著她臉蛋的雙手,激動地抱緊她。“我怎麽可能不回來呢?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所以到附近走走。”

  “你都想起來了嗎?”甜甜緊張地撐離他的胸膛,昂首看著他。

  “你是怕我不回來了,所以就哭了嗎?”韓軒沒給她答案,心思幾番翻騰,衡量著是否該對她說出真話。

  甜甜垂下頭來,一手在他胸口把玩著他襯衫上的扣子。“我好怕你會忘記我。”

  韓軒的心激蕩著、翻騰著。

  “不會的。”他張開雙臂抱緊了她,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啄。“我什麽都沒想起,就算有一天真的恢復了記憶,我也不會忘記你。”  

  他決定暫時隱瞞真相,爲了不讓他心愛的女人擔心。

  ★  ★  ★

  一早,甜甜拿著書本放進背包,穿上鞋子準備上學。

  “東西都帶了?有沒有遺忘的?”鄔老爹由廚房裏走出來,緩步來到大門邊。

  “老爸,我都幾歲的人了,又不是小學生。”甜甜皺皺鼻頭,噘著嘴說。  

  “是呀,時間過得很快……”櫻子過世的時候,甜甜才剛上國一,偶爾睡夢中還會哭著喊媽媽。

  鄔老爹歎了口氣,盯著女兒看了會兒。“這樣吧,讓韓軒送你上學,我順便叫他買些東西回來。”

  昨夜客廳裏的那幕,他瞧見了。

  一個男人獨自扶養三個女兒、是個艱難的任務,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足以教他敏感的神經繃緊。

  所以昨夜甜甜沒睡,爲韓軒守門到淩晨三點,他這個當老爸的不是不知,沒出面制止和責駡,是因爲他聽進了韓軒的話,相信他會好好疼惜甜甜。

  反正女兒養大了,終歸要嫁人,只要物件有擔當又肯疼惜女兒,他便沒有多大的意見。

  “真的可以嗎?”甜甜的心裏是雀躍的,但不敢表現的太明顯。

  “你等一下,我去叫他。”知女莫若父,鄔老爹沒再多話,轉身進去叫人。  

  不到一分鐘,韓軒出現在甜甜的面前。“老爹說我們一同搭捷運就好了。  

  對於鄔老爹的態度,韓軒是驚訝的,因爲他擺明瞭是默許他和甜甜交往。

  “我以爲老爸會要你開車載我。”不是說了要他去幫忙買些東西嗎?難道要靠雙手大包小包的提回家?

  “你不想搭捷運?”

  “不是。”甜甜搖搖頭,眨了眨眼。“老爸不是要你去幫忙買東西嗎?”

  “買東西?”韓軒想了下,馬上會意了過來。“嗯,只是一點小東西,用手拿著就可以了。”他想,這是鄔老爹笨拙的藉口。

  “那,我們出門吧!”甜甜興奮地道。

  韓軒很快穿好鞋,兩人一道出了門,走出巷口,碰到出門買早餐的衛仲紹,打過招呼後,兩人走向捷運站。

  數分鐘之後,兩人下了手扶梯,買票進到捷運站裏。

  “你今年幾年級?”上班上課的巔峰時間,捷運站裏擠滿了人,韓軒護著甜甜,等在月臺的角落。

  “大四,今年暑假就畢業了。”感覺到他的體貼,甜甜安心地倚在他的手臂上,背包早由他代勞。

  “今年畢業。”韓軒想了下,雙眼凝視著她。“有沒有想過畢業之後要做什麽?”

  “做什麽?”這回換甜甜思考了。

  “不想繼續升學?”他問。

  甜甜搖搖頭。“其實我沒什麽興趣繼續念書,當個麵包師父倒是可以,反正老爸年紀越來越大了,小山櫻總要有人繼承。”

  韓軒微微擰了下眉結。“要繼承小山櫻,也不一定得是你,不是遺有老大和老二嗎?”

  他先和她在臺灣結婚,然後就帶她回日本。

  “你說大姐和二姐?”仿佛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甜甜臉上的笑容綻得過度燦爛。“大姐已經是個律師了,怎可能繼承小山櫻呢?至於二姐……”

  一說到鄔菟絲,甜甜再也忍不住噗時一聲笑出來。

  “你要是要她拿麵包來毒死人,倒是容易許多。”二姐是個廚藝大白癡,連白砂糖和鹽巴都會分不清楚,更別說是學做麵包了。搞不好麵粉、太白粉、蕃薯粉,她還從來沒有一天是分清楚過的。

  “這樣……”韓軒陷入一陣沈思。

  過了許久,月臺傅來電車入站的聲音。

  “我們走吧,電車來了。”甜甜拉拉他的手臂。

  兩人上了車,韓軒站在她的身後,爲她擋住擠人的壓迫感。

  電車一站站往前進,他們很快地到達目的地,隨著人群魚貫地走出捷運站。  

  “甜甜。”韓軒拉住她的手。

  “什麽?”甜甜轉過頭來看著他。

  他將她拉到一旁的行道樹下。“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結婚?”

  他無法長期離開日本是事實,所以一旦他準備好要回去,便希望能帶著她一起走。

  “我……”是呀,她怎麽沒想過?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甜甜陷入深思。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吧?”過了許久,她決定當只鴕鳥,暫時將這問題抛在一邊不去思考。

  韓軒看出了她的因擾,只揪了撇唇。

  “走吧,要不,我快遲到了。”甜甜笑笑,拉著他。

  “等一下。”韓軒的視線恰巧落到她的腳上。“你的鞋帶松了,小心跌倒。”說著的同時,他己蹲了下來,體貼地幫她系好鞋帶。

  一手按在他的肩上,甜甜首度居高臨下看著他,看他挺拔的身影蹲在自己的腳前,只是爲了體貼地鸞她系好鞋帶……刹那間,甜甜的心口溢滿幸福的感覺。

  “今天下課,我來接你。”韓軒再度站起身,他炯亮的眸子中有著與她相同的光彩。

第4章
  下課時間一到,甜甜才走出校門,就見到等在人行道上的韓軒。

  “等很久了?”

  “還好。”韓軒走過來,主動接手了她的背包。

  “我們得快一點回家,否則等到麵包一出爐,老爸一個人會忙不過來。”甜甜拉起韓軒的手,大步往前走。

  “今天不用急。”他反手握緊她的小手。

  “爲什麽?”甜甜停下腳步,仰著頭。

  韓軒看著她圓圓的眼和紅潤的唇。“老爹說今天放我們兩人一天假。”

  “放假?”怎麽可能?

  “他說菟絲在家可以幫忙。”拉著她的手,他不疾不徐地往前走。

  “二姐?”甜甜懷疑。“二姐只能在收銀台結帳,如果要她拿著夾子包麵包,就麻煩了。”

  數個月前,店裏較忙,二姐有幫忙一次,結果她那雙瘦弱的雙手夾起麵包,都好像很吃力的樣子。

  “怎麽說?”在韓軒看來,鄔家最精明的就屬鄔菟絲,不就是幫忙看看麵包店,夾面包裝袋,能有什麽麻煩?

  “因爲二姐沒什麽力氣呀,重復的動作做個一、二十次之後,她的手就會擡不起來了。”甜甜的表情嚴肅且認真。

  韓軒看著她,想了下,笑笑。“這不正好,手酸了,可以去找衛仲紹針灸推拿。”

  “這句話你可別在二姐的面前說起。”甜甜噘起嘴。

  “他們兩人有仇?”如果真是,今天小山櫻裏可就熱鬧了。

  臨出門前,衛仲紹正好帶著兩大籃水果到鄔家,說是病人送來的謝禮,而鄔老爹也就順勢請他留在小山櫻裏幫忙。

  “也說不上來。”認真想了下,真的想不起來是哪里不對勁,以前他們兩人不會這樣的。  

  “算了吧,總之你別擔心了。”韓軒伸來一手揉撫著她的臉。“小山櫻有人幫忙,我出門前,衛仲紹剛好出現,老爹就留他下來幫忙。”

  “天啊,當時二姐是什麽表情?”該不會突然變得力大無窮,拿起切吐司的機器砸人吧?

  “老爹在,所以你不用擔心。”放下手,他改攬著她的肩頭。“對了,你有沒有想去哪兒?”

  甜甜搖搖頭。現在她只想要回家,看看是不是能來得及阻止慘劇發生,搞不好二姐會拿著菜刀將衛大哥大卸八塊。

  “不如我們到陽明山走走?”那是他僅有的記憶,不管是離開臺灣前,還是小時候母親帶著他一同上山賞花。

  “這個時間?”甜甜擡手看看表,兩點四十五分。

  “不是有公車嗎?我們搭公車上山。”韓軒表現出少有的興致。

  “好吧。”甜甜不想掃興。“對街轉角之後就有上山的公車站牌。”衛大哥,你只能自求多福了,希望我回到家前,你還能保有全屍。

  “那,走吧。”來到路口剛好綠燈亮起,韓軒帶著她一同過馬路。

  走在斑馬線上,甜甜還是有點閃神。

  “別擔心了,衛仲紹不是真的那麽好欺負,何況還有老爹在家。”他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一過馬路之後,側過頭來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啄。

  ★  ★  ★

  夏天的傍晚,太陽不會太早下山,走在林蔭步道間,鄔甜甜輕輕地喘息。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韓軒放慢腳步,一手始終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還好。”甜甜搖搖頭,重重地喘了兩口氣。“我們還是走快一點好了,要不一會兒天黑了,不僅搭不上公車,還得摸黑下山。”

  “不急。”他看著她因步行而顯得紅通通的臉,頰面上有汗滴,一繕發絲沾著汗水垂落在額前,沒思考的,他伸過手來幫她把發絲勾回耳後。“前方下山的站牌前有棵樹,樹下有座椅,不如我們到那兒去休息?”

  甜甜擡起頭來看向前方,點了點頭。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來到公車站牌處,甜甜籲出長長的一口氣,往樹下的椅子上一坐。

  “人都走光了耶,還要等十幾分鐘才有車子。”甜甜的視線由公車站牌上拉回,韓軒也跟著在椅子上坐下,握緊著她的手沒打算收回。

  “沒關係,反正我們又不趕時間。”他看著她,嘴角綻開淡淡的笑。

  甜甜看著,有幾秒鐘的失神。“我發覺,你的笑容好好看。”

  韓軒頓了下,眸光灼灼地看著她。“真的?”

  過往他很少笑,因爲不明白幸福滋味的他,注定了與笑容無緣。

  但他住進鄔家也不過短短不到一星期,這樣的認知卻改變了,因爲他在鄔家看到了他最羡慕的親情,而由甜甜的身上,他得到了愛,也學會了愛人。

  有了愛,他也可以是一個很幸福的人,可以擁有燦爛的笑容。

  “嗯。”甜甜很認真的點頭,又將眸光拉向天邊。

  “天黑了!大個頭……”她突然拉回目光,側過頭來,卻差點撞上他的臉。

  “什麽?”韓軒與她貼得好近,近到可以吸到屬於她身上的氣息。

  甜甜的臉染上淡淡的酡紅。

  “我……”大腦根本無法思考,她的眼裏是他、腦海裏是他,心裏也全都映滿了他。“大、大、大個……”口吃地,她連他的稱呼都無法喊全了。

  “我可以吻你嗎?”韓軒突然問。

  出於直覺反應,甜甜點頭。

  韓軒側著臉吻上了她……

  柔軟滑潤的唇讓人嘗了便難以自拔地想一嘗再嘗,他以唇瓣緩緩地摩挲著她的,然後再以極輕柔的力道噙住她的唇瓣,一次一次的逐漸加重力道,直到兩人的氣息同樣的不穩、肺部空氣同樣的所剩不多,他暫時地離開了她。

  甜甜的面頰泛紅,眼神是茫然的,大腦嗡嗡作響。

  這就是吻?被吻的感覺,輕輕柔柔地,好似微風吹拂著臉龐,帶來一點點的心悸、一點點的暈然、一點點的刺激、一點點的……

  張開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的甜甜正打算說話,韓軒的臉卻在這時又靠了過來。

  這次的動作加入了些許的強勢,他直接攫住她的唇瓣,力道大了些,也激情了許多。

  終於,他伸出了舌頭,再一次輕輕地勾劃過她的唇形後,便無法壓抑地長驅直人,更直接、更熾情地品嘗著屬於她的甜美。

  周遭的氛圍變得越來越熱、越來越烈,一個喘息間,韓軒閃動的眼瞳瞄到了有人走來,他才不舍地離開了她。  

  甜甜眨著兩隻大眼,現在別說是思考了,可能連你問她姓什麽、叫什麽,她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我們回家吧!”韓軒再度執起她的手,看著公車由不遠處開來。

  ★  ★  ★

  鄔家召開臨時家庭會議,發起人是鄔菟絲,時間則選在韓軒到衛仲紹診所換藥的時間。

  “老爸,我真搞不懂你這次是怎麽了,居然會作出這樣的決定?”客廳裏,鄔家人各自在沙發上佔據一角,只有鄔菟絲是站著的。

  鄔可頌懶懶地擡起頭來瞄了她一眼。“老二,你這是不是叫作遷怒,借題發揮呀?”

  會這麽猜測,是因爲她今天沒加班,回到家用晚餐,卻見到衛仲紹也在家裏一同用餐。

  菟絲咬著嘴唇,狠狠地瞪了可頌一眼。“老大,人家說手臂該是往裏彎,怎麽你骨折啦,老是幫外人說話?”

  就是喜歡看她生氣的模樣,可頌不在意的哈哈大笑。“如果我骨折,一定會去找衛大哥,雖然他是中醫師,不是接骨推拿師,但同樣是中國醫學嘛,總有熟人能幫我。”

  “你……”菟絲氣得發抖,知道她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別再擡杠了。”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鄔老爹終於看不下去,出聲阻止。

  “老爸。”菟絲氣得跺腳,眸光一轉,直盯著靜靜坐在一旁,不敢開口說話的甜甜。

  被看得心虛,甜甜趕緊將臉壓得低低地。“對不起,我今天和大個頭出去玩,才會害得二姐得顧店,衛大哥也才會過來幫忙,還有……”

  “你知道就好!”哼哼,肯認錯還不是沒救。

  菟絲走到她的面前,雙手插在腰上。“不過,我現在要說的重點不是這個。”管他什麽衛仲紹,現在他不重要,先擺到一邊去o

  “我反對你和大個子交往!”她直接說出了重點。

  “二姐!”甜甜詫然地擡起頭來,瞪大的雙眸似在控訴著她的.不講理。

  “你爲什麽要反對呀?”甜甜還沒說什麽,可頌倒是幫她開了口。

  “爲什麽?”菟絲轉身走到可頌面前。“老大,你居然問我爲什麽!?我懷疑你最近是不是跟我杠上了,才老是持反對意見。”

  還是懶懶的態度,可頌睞了她一記。“跟你杠上?你以爲我吃飽太閑呀?我只是抱持著與你不同的看法罷了。”

  由於專司離婚訴訟,她可見過不少男人翻臉不認人。

  所以,她認爲一個能時時刻刻小心呵護著自己心愛女人的男人,就算不是大富大貴,沒有富饒的物質生活,也一定能使他的女人生活得很幸福。

  這樣的優點,她在大個頭的身上看到了。

  “不同的看法?那說說你的看法如何?”菟絲氣結。

  可頌哼了一聲站起來,走到甜甜的身後,兩手搭在她的頭頂上。“小妹,你說說自己的看法。”

  菟絲瞥了她一記,似在說她太奸詐。

  “我的看法?”甜甜愣住了,一對滴溜眼兒在菟絲和可頌間打轉。

  “是呀,不畏惡勢力,勇敢地說出來。”可頌笑著意有所指。

  果然,菟絲馬上翻眸瞪著她。

  甜甜怯怯地、小小聲地先咳了一下。“我、我……我真的很喜歡大個頭,所以……”

  “我就知道。”菟絲出聲阻斷了她的話。“你連人家身家背景都不知道,就喜歡上人家,知不知道,這樣注定要吃虧!”

  甜甜被大聲一吼,到口的話馬上縮了回去,然後極委屈地小聲說著:“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嘛!”

  “你還說!”菟絲耳聰地又瞪了過來。 

  甜甜咬著嘴唇,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好了,老二。”鄔家的老爹終於再度出聲。

  “老爸……”菟絲不滿。

  “甜甜的事讓她自己做主,都已經是超過二十歲的人了,我們應該試著相信她的眼光,那是她自己的選擇。”

  “老爸。”甜甜十分感激。

  “算了,現在我竟成了全家最壞的人。”菟絲自覺委屈,不想多談,轉身就想走人。  

  “老二,你等一下。”鄔老爹卻突然出聲喚住她。

  “幹嘛?”她轉回身來,表情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你跟仲紹是怎麽回事?”

  從小看他倆感情挺好,長大後雖變得疏遠了些,他以爲是男女有別的關係,總會有些距離,但沒想到今日一觀察,竟變成了針鋒相對,還是菟絲盡挑人家的毛病。

  “什麽怎麽回事?”菟絲裝糊塗。

  “你知道我在問什麽。”鄔老爹難得板起了臉。

  菟絲只好當作沒看到。“老爸如果真的那麽想知道,就去問他呀!”她就不信衛仲紹有膽子說。

  “你……”鄔老爹看著她。

  “沒事的話,我回房間了。”菟絲說著,轉身走出客廳,完全忘了自己是今天家庭會議的發起人。

  ★  ★  ★

  同一時間,日本東京品川區的井川豪宅裏——

  “你說什麽?那麽大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失蹤?”手上握著無線話筒,井川皓一邊咬著煙斗,一邊咆哮出聲。

  他急躁地在書房裏來來回回走著,幾乎等不及電話另一端的人的報告。

  依照韓軒的指示,大野宏乎在隔了一天的時間之後,將他失蹤的消息傳回日本。

  “去找!聽見沒有?不管動用多少人力,哪怕要把整個臺灣翻過來,都把人給我找出來!”最後一吼,井川皓一挂掉了電話。

  紛亂不安的心讓他無法淨下來,邊抽著煙斗,他還是來來回回地踱步。

  這時,書房外恰巧傳來了敲門聲。

  “父親,你現在有空嗎?麗子小姐來訪。”門外傳來井川吉澤的聲音。

  井川皓一終於停下腳步。“進來。”

  門被推開,站在門後的一男一女緩步走了進來。

  “伯父,好久不見,我母親由仙台回來,特別交代我將當地的名産送來。”田中麗子走上前來,雙手捧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土産。

  井川皓一揮揮手,示意吉澤上前收下禮物。“麗子,代我向你的父母說聲謝謝。”

  銳利的眸光一瞥,吉澤很快捧著禮物先退了下去。

  等他再度進入書房時,井川皓一和田中麗子各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神色凝重。

  “父親,怎麽了?”吉澤恭謹地走到井川皓一的身邊。

  井川皓一的嘴裏仍含著煙斗,只擡頭瞧了他一眼,什麽話也沒說。

  麗子一對皎亮的眸子在兩人間轉了圈,她站了起來,走到吉澤的身旁。“伯父方才說,軒在臺灣失蹤了。”

  “失蹤?怎麽會?他不是該在舊金山嗎?怎麽會到臺灣?”井川吉澤的臉上顯出吃驚的模樣。

  放下煙斗,井川皓一叫緊眉結。“是方才大野由臺灣撥電話回來,我才知曉,這孩子真是……”

  砰地一聲,他氣憤地在茶几上用力一拍,隨即也站了起來。

  他以爲軒會忘了臺灣的一切,沒想到不管時光過了幾年,他仍然會想回到他成長的地方。  

  “父親,你的身體不好,請別太激動。”看著井川皓一的表情,吉澤殷勤地欲上前攙扶,沒想到卻遭到拒絕。

  “我的身體還硬朗得很,不需要人攙扶。”他一把推開他,來來回回走了數步。

  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吉澤撇了撇嘴,眸光拉向麗子,兩人互看了一眼。

  “父親。”他再度開口,態度仍是恭謹有餘。“不如這樣吧,讓我到臺灣去,怎麽說軒也是我的親哥哥,就算得把整個臺灣給翻過來,我也一定會找到他。”

  聽了他的話,井川皓一略眯起了眼,似在思量著。

  過了許久,終於,他再度開口;“好吧,你搭明日最早的班機到臺北去,無論如何要找到軒,還有,對外別放出任何的消息。”

  “是的,父親。”吉澤恭謹地彎腰行禮。

  “對了,麗子。”看了他一眼,井川皓一似乎想起什麽。

  “伯父。”麗子柔聲回應。

  “能不能麻煩你跟吉澤一同去臺灣一趟。”嚴格說來,他信不過吉澤,對於他的辦事能力,還有……

  但若是麗子的話,他就可以放心。

  “我?”麗子露出了錯愕的神情。

  “是的。”井川皓一露出難得的笑容。“怎麽說你都即將成爲軒的未婚妻,至於你父母那邊,我會親自撥電話跟他們談。”

  “這……”麗子猶豫了下,隨即靦腆柔和地應是。“就麻煩伯父安排了,我會隨著吉澤先生一同去一趟臺灣。”

  ★  ★  ★

  東京,練馬區,某知名飯店裏——

  “讓我到臺灣去,怎麽說軒也是我的親哥哥,就算得把整個臺灣給翻過來,我也一定會找到他。”

  一脫方才的端莊華貴,麗子全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嗔聲嗔氣地模彷著方才在井川家時,吉澤說話的口吻。

  吉澤背對著她,由床上起身,隨手抽來一條浴巾圍在腰上。

  看著他的背影,麗子深深一歎,嘴裏發出嘖嘖響聲。

  “你真的是越來越令我刮目相看了,連這麽噁心的話都能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口。”

  井川吉澤的腳步一頓,轉回身來,打消了沖澡的念頭。

  “你不就是喜歡這樣的我?”哼了一聲,他雙腳一跨,重新回到床上。

  “誰說我喜歡你了?”麗子塗著紅色寇丹的手指,輕輕地搭上他的胸膛。

  “你不喜歡我?”吉澤冷笑著,突然擡起一手推倒她,整個人壓到她的身上。“我那個冷冰冰的哥哥,可沒辦法像我這樣的滿足你。”

  麗子閃動眼睫,勾唇呵呵笑著。“我父親要我問你,何時才能頂替大位?”

  對於韓軒,麗子不是沒興趣,而是他從來不正眼瞧她一下,她受不了這樣的輕忽和冷漠,適巧吉澤在這個時候追求她,於是兩人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

  “等確定除掉了我們的眼中釘。”想起了父親的偏心,吉澤便滿腔怨怒。

  明明他才是井川家的嫡子,爲什麽會輸給一個情婦生的庶出子?若不是父親一直偏心,他不相信他的能力會比韓軒差。

  “明日一早,你不就要去確認了嗎?”麗子笑著,塗滿寇丹的指甲輕刮著吉澤長出短須的下巴。

  “是你父親的手下辦事不力。”吉澤說著,翻身坐起。“要不是他們沒將事給辦妥,甚至還讓人像空氣一樣的消失了,會用得著我親自出馬嗎?”

  麗子由床上爬起,倚人他的胸懷。“這怎能怪我父親呢?人手都借給你了,就是你的手下,所以是你辦事不力吧?”

  吉澤翻眸瞪了她一眼。“我不會養這樣的一群笨蛋,連找人都不會。”

  麗子不甘示弱的笑著。“這件事早晚會解決,我父親想確認的是,一旦你當上了日鋒的總裁,對於他的支援是否會是百分之百?”

  吉澤抿緊了嘴唇。

  麗子笑得更甜,甜得如毒藥。“請你一定要記住你的承諾。”她傾身在他抿得死緊的唇上輕輕一啄。“唉,不知那座冰山如果知道我們兩人的關係,會是什麽表情?”

  “你別拿你父親的那套來要脅我。”吉澤甩開了她,站起身。“我答應過給多少獻金,絕不會後悔。至於韓軒,他將永遠沒有機會知道我們兩人的關係。”

第5章
  剛上完藥,衛仲紹一走出診療室,韓軒的手機就恰巧響起,他閃身進入幾步外的洗手間接聽電話。

  “嗯,好,我知道了,找人繼續盯著他們。”韓軒切斷電話,才跨出洗手間,竟見到衛仲紹不知何時已回到診療室裏,他雙手抱胸,背靠在牆上,沖著他笑。

  兩人互看了許久,韓軒歎了一口氣,雙手一擺。

  “算了,我向你坦承,我已經恢復記憶了。”自知躲不過他的眼,不過這陣子相處下來,他覺得他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

  衛仲紹笑笑,仍舊露出一口白牙。“甜甜一定不知道吧?”

  “我有不能說的理由和苦衷。”

  方才的電話是大野撥來的,除了告知吉澤和麗子將到臺灣來的消息之外,東京方面安插的人手也回報他們兩人真的在一起,而且恐怕有不可告人的親密關係。

  其實這點韓軒倒不是很在意,因爲他本來就不喜歡田中麗子,但另一個問題卻教他不得不擔心。

  吉澤恐怕是被利用了,麗子的父親田仲介平才是隱藏在其後的老狐狸。

  目的很簡單,他要一個可以隨意操縱的金援物件,但韓軒不是,過去在見過他幾次面之後,韓軒就看出了他的目的。

  衛仲紹走過來拍拍他的肩。“既然這樣,爲何還要告訴我?”

  “因爲我信得過你。”可能是一開始就知道他喜歡鄔家老二吧?韓軒承認對他從沒設防。

  “既然信得過我,要不要說來聽聽?”再次拍拍他的肩,衛仲紹隨意拉了張板凳坐下,不過沒忘了遞上一杯熱茶。  

  看著手中的茶杯,他道:“這是我離開臺灣許多年後,首次回到這裏。”小時候母親曾經帶著他住過這一帶。

  衛仲紹只啜著茶沒出聲。

  “我父親是個日本人,不知你聽過日鋒集團沒有?”韓軒拉來另一把椅子也跟著坐下。

  “日鋒?”衛仲紹輕輕蹙了下眉心,隨即點頭。“就是被稱爲全日本五大産業之一,年營收超過千億美金,不管在政界或商界都有著一定地位的日鋒?”

  對於一個中醫師竟能對産業經濟如此熟悉,韓軒不禁有點錯愕,對衛仲紹也有了更深的瞭解。

  看著他眸光的轉變,衛仲紹輕咳了聲。“不好意思,我私下有做一些投資,所以看看産業消息,做功課是很重要的。”

  其實何止是投資,他在黑市期貨市場中的名號可響亮了,否則光靠他家這祖傳的中醫診所,任名聲再響亮,恐怕也毫無搞頭。

  對於他的話,韓軒抱持著半信半疑的態度,不過那並不重要。

  “我在離開臺灣之後,就一直住在日本。那一年我母親過世,父親到臺灣來接我回去,他雖然承認我是他的兒子,不過並不希望我跟著他姓……”

  從頭至尾地,韓軒如述說著故事一般將自己的事說了一遍,當然包括他不住在井川家中,還有如何在日鋒中由基層做起、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一個極不喜歡的准未婚妻、遭人暗算、田中老狐狸的野心……聽得衛仲紹擰眉凝神。

  許久之後,等韓軒將話全部說完,他也跟著深深一歎。

  “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繼續住在小山櫻。”一開口,衛仲紹就直指重點。

  既然韓軒的父親已派人到臺灣來尋人,而且還是兩個心機歹毒的惡人,如讓他們知道韓軒與鄔家的關係,那麽難保邸家人不會有意想不到的災厄。

  “你所說的事,我也認真考慮過。”撇開他愛甜甜不說,鄔老爹,甚至是整個鄔家的人,皆有恩於他。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衛仲紹重新端起茶邊喝著。

  “我暫且不想現身,一些事得暗中調查。”韓軒說著心中的盤算。

  “這樣……”衛仲紹的一手輕撫著下顎,看來似在思考,不過很快地他就有了決定。“不如這樣吧,我有間屋子在大直,說不上豪華但很清幽,你可以在那裏暫住。”

  “好吧。”沒有考慮很久,韓軒直接答應。“不過,真是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麽,朋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何況……我們還有更深一層的關係。”衛仲紹端著茶杯朝他一敬。

  韓軒以茶代酒,一仰而盡。“你是指連襟嗎?”

  這樣一個老謀深算的男子,恐怕鄔家老二插翅也難飛出他的手掌心吧?

  衛仲紹朗笑了數聲,拿來泡茶的壺,再度爲兩人斟滿茶水。“老爹那邊,你準備何時對他提起?”

  韓軒啜了口茶。“越快越好。”

  爲免牽扯到鄔家,他想就明日一早好了,等甜甜去學校上課,他就私下找鄔老爹談。

  ★  ★  ★

  走出浴室,甜甜邊擦著頭髮邊看了眼牆上的鍾。

  十二點多了,爲何他還沒回來?

  她注意到了,最近只要大個頭到衛大哥那兒換藥,有時他們總會聊得忘了時間。像今夜就是。

  等到擦幹了頭髮,甜甜偷偷摸摸地溜出房間,就怕關門聲太大,驚擾到住在隔壁房的鄔菟絲。

  她小心翼翼地踮著腳下樓,不知是巧合抑或是心靈相通,她才走到門邊,就聽到大門外傳來腳步聲。

  由貓眼往外瞧,果然是他。

  甜甜刷地拉開門,臉上綻著招牌笑容。

  “你回來了。”只差沒跳上前去抱住他,其實她很想這麽做。

  看著她臉上的笑,那甜美的笑容教人心暖。

  “嗯,對不起,衛仲紹拉著我一同喝茶,所以一時忘了時間,讓你爲我等門。”韓軒反身推上門,落了鎖。

  他的心裏有抹離別前的哀愁,不捨得她,又怕不離開會傷害到她。  

  “你肚子餓不餓?”甜甜問道。

  韓軒搖搖頭,凝視著她的眼神有著濃濃的深情。

  “這樣……”甜甜咬咬嘴唇,顯出一副失望的模樣。“我今天做了新的點心,本來想請你嘗嘗看的。”

  “我吃。”她的話還沒說完,韓軒已馬上介面。

  “真的?”甜甜臉上的笑容再度浮現。“我保證不會很甜。”她甚至舉起一手,做出預備發誓的模樣。

  “沒關係,就算是甜的我也吃。”只要看著她的笑容,他的心裏就有幸福的感覺。

  甜甜高興地拉起他的手,早已忘了兩人是在家中。“走吧,我想已經快烤好了。”

  韓軒沒說話,只是沖著她笑笑,便隨她拉著走。

  兩人很快來到做麵包的廚房,韓軒可看到工作用的長桌上甚至還散放著一些麵粉和杆過的零散面皮。

  甜甜跑到烤箱前,小心翼翼地端出裏頭烤得酥脆適中的餅乾。

  “是巧克力夾心,但是沒加糖喔!”她像個急於討好大人的小孩,將烤盤往韓軒面前的桌上一放,不怕燙的拿起一片餅乾。

  “吃吃看吧!”她將餅乾遞到韓軒嘴邊。

  任誰也拒絕不了這樣溫馨的舉動,尤其是那對盈滿期望的眼瞳。

  出於直覺反應,韓軒張嘴吃下餅乾。

  “好不好吃?”甜甜睜著一對大眼,眼睫眨呀眨地期待著他的回應。

  韓軒絕對不喜歡吃巧克力,但無法否認嘴裏香濃、酥脆的口感,的確是個成功的作品。

  “很好吃。”他終於吞下滿嘴的巧克力。

  “真的?”甜甜喜出望外。“那你多吃一點。”她的動作很快,一來一往間,手上已多出一塊餐盤,不怕燙的將餅乾一一擺到空盤上。

  “甜甜。”看著她忙碌的身影,韓軒的心裏充盈著猶豫和掙扎。

  “嗯?”甜甜只略略地轉過頭來,手上仍然忙碌著。

  “沒、沒什麽。”他對著她笑笑,搖了搖頭。

  如果她知道他就要暫時離開她了,應該會很傷心吧?傷心和哭泣不適合她,她應該是屬於陽光的,就像是陽光下的天使一般。

  終於將烤盤上的餅乾統統擺到餐盤上,甜甜將烤盤放回烤箱中,才轉回身,卻差點撞到韓軒。

  “對不起,我差點撞到……”沒來得及將話說完,因爲韓軒已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她。

  什麽是幸福?他想就是這一刻!

  ★  ★  ★

  一早甜甜去上課,可頌出門上班之後,鄔家又恢復了一貫的寧靜,尤其今日菟絲也因有事外出不在。

  做麵包的廚房裏,兩個男人分別扛了袋麵粉來到攪拌機旁。

  “老爹,讓我來吧!”韓軒先放下肩上的麵粉,接手了鄔老爹肩頭上的麵粉袋,打開麵粉袋後,將麵粉倒人攪拌機中。

  加入水、鮮奶和特殊配方,韓軒啓動了機器,讓攪拌機中的東西徹底混合。  

  鄔老爹則利用這個機會出去端了兩杯咖啡進來。

  “你的。”走到韓軒的身後,他伸手拍拍他的肩。

  韓軒轉回身來接過咖啡。“謝謝。”

  兩人互看了眼,一同啜飲著杯中香醇的液體。

  此時,除了攪拌機的聲音之外,就無其他聲響,直到咖啡已快喝完,鄔老爹才輕咬了聲,打破沈默。

  “你有心事?”這小於由一早起就攢著眉頭。

  韓軒放下杯子。“老爹,我已經恢復記憶了。”

  “喔。”鄔老爹只哼了聲,沒再接話。

  “我想,是到了我該離開的時候了。”對著鄔老爹,韓軒慎重地深深一鞠躬。

  鄔老爹趕忙以雙手扶住他。“其實……其實我也不是一定得要你走。”

  對於自己說出口的話,他很少收回,不過這回是爲了自家女兒的幸福。

  因爲很不巧地,昨夜做麵包的廚房裏的那一幕,恰巧又讓他給見到。

  “老爹,你的心意我明瞭。”韓軒感動地扶著鄔老爹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請你相信我,我的離開只是短暫的。”

  鄔老爹看著他。“那,甜甜怎麽辦?”

  這回可不是送走一隻小貓或小狗那麽簡單,、幾天之後,甜甜還可以開開心心、樂觀開朗的繼續過生活?

  “請老爹將她的將來交給我。”韓軒想都沒想,叩地一聲,突然跪趴了下來。

  鄔老爹嚇了一跳,趕忙由椅子上站起來扶起他。“你這是做什麽?”

  韓軒跪著擡起頭來。“老爹,我以我的性命保證,將來絕對讓甜甜過得幸福,不過在這之前,請者爹先代替我照顧她一陣子。”

  看著他,那誠摯的跟神教鄔老爹折服。“既然你都這麽說,我也可以放心了,何況甜甜這是我的女兒,說不上代不代替你照顧她。”

  “老爹,謝謝你。”韓軒站起身。

  “你這聲老爹,也算沒白叫了。”鄔老爹用力的拍拍他的肩。

  唉,看來最早送出閣的,會是最小的女兒。不過,也不錯,畢竟多了個半子嘛!

  韓軒笑著點點頭。

  鄔老爹看著他,也跟著笑笑。“對了,小子,你叫什麽名字?”以後總不能老是大個頭、大個頭的喊吧?

  “老爹,我叫韓軒,韓國的韓,軒是車子邊加個幹字。”

  “韓軒。”鄔老爹點點頭。“是個好名字。”

  “我是跟母姓,父親是日本人,姓井川,回到臺灣之前是住在日本……”

  於是,韓軒對著第二人道出了自己的身世和遇襲的經過,當然也包括了希望鄔老爹能幫他保守秘密,直到這次的事件平安落幕。

  至於甜甜,他只能說抱歉,先暫時瞞著她、委屈她了。゛情╃雨楓゛

  下午,甜甜一回到家裏,就發覺了不對勁。

  說不上來家裏少了什麽,直到進了房間換下衣服,又在屋子裏繞了一圈,找不到她要找的人後,她才開始慌張起來。

  “老爸,他呢?”咚咚咚咚,她快步跑下樓梯,沖進做麵包的廚房。

  站在烤箱前的鄔老爹,緩慢的擡起頭來看她。“你回來啦。”

  “老爸,他呢?”直覺告訴她事情不對勁。

  “誰?”鄔老爹歎了口氣,想裝糊塗。

  甜甜的心跳加速,就怕不好的預感會成真。“大個頭呀!”

  “他……”鄔老爹難得支吾其詞,看了眼甜甜,逃避的走過去拿砂糖,卻又換成可可粉,拿了可可粉又忙著去拿鮮奶油……總之,他是故意讓自己看起來很忙。

  “老爸!”終於,甜甜再也忍受不住,大聲地叫了出來。

  鄔者爹總算停下腳步,腦子裏盤算著該怎麽對她說。

  “人呢?”甜甜皺起了臉,噘著嘴。“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那麽大一個人,你會把他看丟了吧?”如果真是這樣,她會哭死!

  鄔老爹看著女兒,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正當他打算豁出去實話實說時,有人卻代替他先開了口。

  “他已經走了。”是菟絲,她被甜甜方才的叫喊聲給吵醒,光著腳丫子就站在做麵包的廚房的門口。

  “走!?”如晴天霹靂,甜甜整個人呆愣住。

  鄧老爹瞪了菟絲一眼,趕緊走過來抱住甜甜。“他、他說他恢復記憶了,所以要離開。”

  甜甜在顫抖,渾身顫抖著。

  “騙人!”大吼一聲,她用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力氣推開父親,眸眶已濕了一片。“一定是你趕他走的!”否則他不會走,他甚至答應過她,想起了名字要第一個告訴她的!

  “你這是什麽態度?”站在門邊的菟絲看不下去,雙手插腰的走了過來。“是他自己要走的,中午他要離開的時候,我剛好回來。”

  “那,你爲什麽不留他?”甜甜紅著眼,可憐兮兮的淚珠滾呀滾,眼看就要往下掉。

  “我幹嘛要留他?”菟絲昂高下巴說。

  “你、你……”哇地一聲,甜甜終於哭出聲來。

  看她哭得通紅的眼鼻,菟絲懊惱地道:“你哭什麽?那個男人有什麽好?對於那種說走就走,不知感恩的人,你還是早一點忘了他,反而會比較好一些!”

  被她一吼,甜甜哭得更大聲、更用力。

  終於,鄔家老爹看不過,再度開口:“好了,菟絲,沒你的事了,你先回房去。”

  “老爸。”還想開口反駁,鄔老爹卻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菟絲氣得直跺腳。“她就是被我們一同寵壞的,再這樣下去,哪天出了什麽亂子,就大家一同抱著哭吧!”心有不甘地,她邊叨念著邊走了出去。

  直到她離開,鄔老爹才又走到甜甜的身旁,寬大的手搭上她小小的肩頭。

  “老爸,他不是那種人!”甜甜啜泣著,擡起頭來看著鄔老爹。

  她相信大個頭不是二姐口中所說的那種人,不是個要離開不打招呼,受恩不知回報的人。

  看著女兒哀傷的臉,鄔老爹沈默地歎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麽,只伸手拍拍她的肩。

  誰叫他答應過韓軒呢?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  ★  ★

  哭得傷心的鄔甜甜,只能找衛仲紹訴苦。

  老爸沒說話,現在連大姐也認爲大個頭是個差勁的人,還與二姐一同撻伐他。

  看她哭得梨花帶淚的模樣,衛仲紹只好忙著端茶、遞面紙。

  “怎麽了?是誰欺負你,害你哭成這樣?”他問得有點心虛,因爲他已猜出原因。

  韓軒要離開前曾與他有過短暫的電話聯絡,他想甜甜會哭,大概就是爲了韓軒的不告而別。

  抽抽噎噎地,甜甜連話都說不清楚。“嗚、嗚、嗚……他走了……”

  “誰走了?”果然被他給猜中了。

  衛仲紹趕緊又遞上數張面紙。

  甜甜邊擦眼淚,還邊擤鼻涕。“就是大個頭,他一聲不響就走了,現在老爸、大姐和二姐全都說他不是好人。”

  一想到委屈之處,甜甜就是無法控制淚水,眸眶裏的淚滴撲簌簌地往下掉。  

  衛仲紹在心裏暗暗叫苦,從小到大他可是很少見到她哭,現在她這樣反倒讓他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你別再哭了,眼睛哭腫了就不美了!”看她淚水猛掉還不忘邊喝茶補充水分,衛仲紹也只好勤快地幫著斟茶。

  “我本來就不美……”要不,他就不會連道別都沒說,就走掉。

  “誰說你不美啦?”刷刷刷地,衛仲紹又抽出面紙,體貼的遞上。

  “如果我美的話,大個頭就不會走了……咳咳……”差點哭得被自己的口水給噎住,她咬了數聲。

  看著她,衛仲紹在心裏低念著:韓軒呀韓軒,你惹出的這個麻煩可真難收拾呀!

  如果你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哭成這模樣,還會捨得離去嗎?

  悠悠一歎,衛仲紹不得不懷疑,他已被甜甜的淚眼攻勢給打敗。“其實他離開跟你漂不漂亮完全無關。”

  “爲什麽?”眨了兩下眼睫,晶瑩的淚珠又滾了下來。

  爲什麽衛大哥的話聽起來,好似知道大個頭要離開?

  “因爲我知道他恢復記憶了。”衛仲紹拉來一張椅子,正襟危坐地。

  “他找你談過?”這會兒,甜甜終於停止哭泣,圓滾滾的雙眼眨都沒眨。

  難怪最近大個頭來上藥,都耗了很久才回去。

  “嗯。”衛仲紹點點頭,心想感情的事,還是交由他們自己去解決會比較好。  

  由口袋裏拿出紙筆,他寫下了一個地址。“我讓他暫時借住在我這間屋子。”

  甜甜伸手接過紙條,一時還反應不過來。

  “去找他吧,免得你這一哭要哭上數個星期,哭多了,對眼睛可不好。”他相信韓軒會原諒他的。因爲諒誰都無法看著一向熱情、燦如陽光的甜甜,每日哭喪著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吧?

  終於破涕爲笑,甜甜的眸光緊緊盯著紙上的每個字。

  “謝謝。”下一秒,她對著衛仲紹深深一鞠躬,轉身就要朝外跑。

  “喔,對了,他的名字叫韓軒。”衛仲紹好心的提醒。

  “韓軒。”甜甜跟著念了一遍,又對著衛仲紹行了個標準的九十度禮。“衛大哥,謝謝你。”說罷,她轉身奔了出去。

第6章
  入夜之後,下了幾陣大雷雨。

  閃電交錯,劃破黑暗的天際,時而撞擊出刺目的光亮,雷聲隆隆,更助長了詭譎的氣氛,讓往來的行人無心留戀于夜景,競相奔走躲避。

  站在陌生的巷道中,甜甜早巳淋得一身濕。

  因爲走得匆忙,沒帶傘出門,就連身上僅有的一些錢,也僅夠搭公車,所以來到衛仲紹所給的住址前,甜甜已冷得全身發抖。

  再一次核對過門牌號碼,甜甜鼓起了最大的勇氣伸手按門鈴。  

  門鈴響了很久,仍聽不見來開門的腳步聲,可憐的甜甜不僅冷得全身發抖,連嘴唇都開始泛紫。

  又按了一次門鈴,她索性在小小的屋檐下蹲了下來,縮在門邊取暖。

  從小大家都說她是個天真善良,臉上隨時挂著燦爛笑容的陽光女孩,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實她也有固執的一面,一旦打定主意要做的事,不堅持到最後一刻,是絕不會退縮的,就像現在蹲在門邊等他開門一樣。

  或許是她的執著感動了者天,這回她並沒有等很久,雖然一樣沒聽到腳步聲,但門卻讓人由裏頭拉開一道小縫來。

  由門縫中韓軒見不到外頭有人,微微蹙眉之後視線下拉,才愕然發現蹲在門邊縮著身子的人。

  甜甜擡起頭來,眨巴著——對大眼,皺著臉,一副可憐兮兮的模 樣。

  刷地拉開門,除了驚訝之外,他的心裏有著更多的不舍和疼 惜。

  “甜甜?你怎麽……”

  韓軒還沒來得及將話說完,她已經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跳起來奔進他的懷中。

  “你說過想起名字,要第一個告訴我的!”她抽抽噎噎地哭著,渾身濕透活像是只落水後讓人拎起的可憐貓咪。

  “好了、好了,沒事了,別哭,我們先進屋去。”伸手推上門,韓軒抱起她往屋內走。

  看來計劃有變,要放她一個人在鄔家,兩地相思,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  ★  ★

  甜甜洗好了澡,換上乾淨寬大的浴袍,才走出浴室,就恰巧見到韓軒手上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水走進臥房來。 

  “還好衛仲紹這屋子裏剛好有老薑,快過來把這碗姜湯給喝了。”他邊說著邊走近她。

  甜甜伸手端過碗。“好燙!”她蹙起眉,對著湯碗吹呀吹。

  “還是很燙嗎?”韓軒又接過碗,邊用湯匙攪動姜湯邊吹氣。

  甜甜看著他的動作,心頭一暖,鼻頭又竄上酸酸的感覺,眸眶紅紅地,淚水不覺地又開始往下掉。

  韓軒才一擡起頭來,就見到她紅著眼掉淚的模樣。

  “怎麽了?是哪里不舒服嗎?”真該死,她一雙大眼哭得又紅又腫。

  甜甜咬著嘴唇,一逕地搖頭。

  韓軒乾脆將姜湯暫時擱在一邊,抱著她到床沿坐下。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別的。”早知她會哭成這模樣,就算絞盡腦汁他也會想出其他的方法。

  甜甜猛力的點著頭,但淚水就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噓,別哭了、別哭了。”韓軒只好將她抱在懷中,邊輕撫著她的背,邊哄她。

  過了許久,甜甜的淚水終於停止,但她仍將臉埋在他的胸口。

  “我好喜歡你,知道這種喜歡的感覺,跟喜歡那些小貓、小狗不一樣,也許這就是大家口中所說的愛,所以,能不能……能不能……請你不要離開我,我想要一輩子都跟你在一起。”她小聲小聲地說著,說到激動處,還不忘用力的抱緊他。

  韓軒的心是溫暖的,她的告白徹底地瓦解了他心裏深處冷嚴的封印,他感覺到心在跳躍、熱血在沸騰,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有她。

  “我不會離開你,一輩子都不會。”他以一手端起她的臉,眸光凝人她的眼瞳中。

  “真的?”甜甜破涕爲笑。

  “真的。”將她抱坐在大腿上,韓軒低下頭來輕柔地吻著她。

  一遍一遍地啄吻著她柔軟的唇瓣、甜美的唇形,吻熱了兩人間的氣氛,也吻烈了奔騰的血脈。  

  “因爲我也愛你呀!”他稍稍離開了她。讓兩人終於有喘息的機會。

  “有我這麽愛你嗎?”甜甜笑著,甜蜜的滋味熨燙著她的心,驅走了所有的陰霾。

  “你有多愛我?”韓軒被她逗笑,重新低下頭來親親她的額頭,還不忘在她小巧的鼻頭上咬一口。

  甜甜疼得哇哇大叫,馬上皺起臉來。“我是很愛、很愛、很愛你的!”看著他,她誇張地比著雙手。

  “哇!原來你這麽愛我呀?”什麽是幸福,這一刻韓軒的心裏有了更深的認知。

  “嗯。”毫不做作地,她坦然地用力點頭。

  他突然伸起雙手端著她的臉,眸光充滿深情。“那麽,該我告訴你了,我也是這樣的愛你。”

  他的話結束在一記深吻中,順勢地,他將她壓躺至床上。

  “想不想當我的老婆?”他修長的指節描繪過她的額際、眉形、眼睛、鼻子,最後流連於唇瓣上。

  甜甜的臉染著淡淡的酡紅,緩緩地點點頭。

  雖不意外她的答案,但韓軒的心中仍如翻倒了蜜糖般的甜蜜。“如果我說,一旦結婚之後,你就得離開家,搬來跟我住,你……會捨得嗎?”

  “嗯。”甜甜更用力的點頭。

  結婚了自然是要跟他住在一起,如果想老爸、大姐、二姐和衛大哥,也可以每天跑回去看他們,反正離得又不遠。

  韓軒翻過身躺在枕頭上,想了下,以手側撐著臉。

  “甜甜,如果結婚之後,你得跟著我一同離開臺灣呢?”他仔細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反應。

  鄔家人的親情濃厚,他想她一定會不捨得。

  “你要出國嗎?”甜甜翻身趴在床上,雙手撐臉看著他。

  “我……我本來就不住在臺灣。”他的一手搭上她的背脊,緩緩地揉撫著。

  “你住哪里?”她差點忘了,他已經恢復記憶。

  “東京。”他停下了揉撫的動作,將她攬人懷中。

  “日本的東京?”她的聲音聽來還是悶悶地。  

  “嗯。”他的手輕揉著她的耳垂,怕聽到負面的答覆。

  “東京的話……”甜甜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聲音聽來有點失望。但很快地,她仰起頭來沖著他笑。“其實也沒關係嘛,從成田機場飛到臺灣也不過三個多小時,比開車到高雄還要近。”

  她的答案讓韓軒感到意外,但也令他感到窩心,幸福的層級又往上提升。

  “是的,並不遠,何況我也會常常帶你回家。”

  對甜甜而言,家人有多重要,韓軒能體會也瞭解。就像對他而言,她有多重要一樣。

  ★  ★  ★

  “對了,我忘了要打電話回家,老爸他們一定很擔心。”躺在床上,甜甜忽然想到,翻身就要爬起。

  “我已經幫你撥過電話了。”韓軒的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手輕輕地壓住她,阻止了她起身的動作。“就在你洗澡的時候。”

  “喔。”甜甜勾唇一笑,頰靨上有著燦爛的笑紋。

  看著她甜美的笑,韓軒忽然有幾分的失神。

  她對他的吸引是不知不覺中的,一顰一笑、一個回眸、一聲親切的呼喚,都足以深深地扣住他的心弦,教他血脈沸騰。

  “衛大哥說……說你的名字叫韓軒。”感覺到他黑眸的變化,甜甜顯得稍微緊張。

  他的眸子好亮、好黑,幽深得似一汪黑潭,仿佛隨時能將她給吞噬了般。

  “嗯。”他的喉間發出低沈好聽的單音,扣著她臂膀的手上移,緩緩地撫觸著她動人的肩線。“我母親是臺灣人,我是跟著她姓。”

  “那,你、你父親……”隨著他指腹輕輕刷過她纖細的鎖骨,甜甜大大喘了口氣,連話都無法完整說完。

  “我們先別談這些。”他的指頭壓上她柔軟的唇瓣,來來回回輕輕地滑動著。

  甜甜眨著一對大眼,感覺呼吸加速,整顆心臟就要由嘴裏跳出來般。

  “那、那……”她想問,那要談些什麽?

  看著她紅透了的臉蛋,韓軒低低—笑,翻過身將她壓到身下。

  “甜甜,我想要。”他壓下頭來,貼在她的耳邊說。

  他呼出的氣息好熱,一聲一聲地吹拂著甜甜敏感的耳窩,加速了血液的飄竄,她渾身似燃著火簇般瞬間熱了起來。

  怯怯地,她看著他惑人的眸子,點了點頭。

  她是善良天真沒錯,但並不表示她不懂得男女之事,尤其當她迎上他那對如燃著熊熊烈火的眸子,她就知道這件事是避免不了的。

  她甚至有些期待著,期待著成爲他的,不管是身體或是整顆心。

  “真的?”看著她點頭,韓軒的心律飆到了最極速。

  甜甜不敢再看他,羞怯地閉上了眼,這次是肯定、用力的點了一下頭。

  韓軒笑了,爽朗的笑聲縈回於寂靜的室內,回蕩於她的耳畔。

  甜甜眨了眨眼睫,偷偷地睜開一眼瞄他。

  逮住了這個時機,他壓低臉,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她的嘴。

  甜甜嚇了一跳,張開嘴來,他抓準時機將舌頭探進她的口中,靈活、勾魅地挑出她尚待挖掘的情欲。

  “現在你可以睜開眼看著我。”他離開了她的嘴,朝著她的頸窩吹氣。

  張開眼來,甜甜有些喘,臉兒紅紅的。  

  “喜不喜歡我吻你?”他的一手挑開了她身上的浴袍,滑了進去,掌心揉撫著她胸前的綿軟。

  甜甜大大地喘了口氣,驀地臉兒更紅。  

  “天知道,我從來沒有像愛你一樣的愛過任何一個人。”他的指尖在她的花蕾上嬉戲,引來她連連喘息,勾引出她所陌生的情欲。

  “軒……”當他再度吻上她,吻過她的唇、耳窩、頸線,最後來到綿軟的渾圓時,甜甜再也克制不住地張口呢喃著。

  韓軒擡起頭來看著她,她膊紅的臉蛋、迷亂的神情,無一不勾動他熾烈的情欲,一股衝動盈滿他的全身,奔騰的血液竄燒著四肢百骸,集中於雙腿間的某一點上。

  他張開嘴,銜住了她胸前迷人的緋櫻,一手往下剝開了她的浴袍下擺,尋訪著潤澤的私密。

  “啊……”甜甜驚喘了一口氣,渾身輕顫著。

  他輕輕撥動著花瓣中美麗的蕊心。“我的寶貝、我的最愛……”他的指節輕勾著褪去她最後的遮掩。

  “軒……”感覺到他指尖的勾挑,甜甜眯著眼呢喃著他的名字。

  韓軒深濁地喘了口氣,薄唇輕輕地啄吻上她的雙眸。

  “甜甜,睜開眼看著我。”修長的指剝開層層閉合的花瓣,觸刮著她最脆弱的中心,流連逗弄著。

  甜甜急促地小口小口喘息著,閃動了下眼睫,聽話地睜開眼來。

  她看著他如炬的眼,熊熊火光裏燃著急切。

  “軒。”輕喊了聲,她的雙手本能地攀上他厚實的臂膀。

  韓軒修長的指節依勢滑入,充滿了她的體內。

  甜甜驚喘了聲,蹙起眉,爲這陌生突兀的悸動感到不安,一雙手緊緊擎著他的頸項。

  韓軒感覺到了她的不安。

  “怕嗎?”他低頭又吻了她一回,溫柔深情地。

  甜甜搖搖頭,紅著臉。

  韓軒低低地笑了幾聲,俯在她的耳窩說出一串讓人忍不住臉紅心跳的話。

  甜甜的臉紅得可比熟透了的番茄。“真的會像你說的那樣嗎?”她好奇的問著他方才俯在她耳邊所說的話。

  在家她是個乖孩子,在學校她是個好學的學生,而在他的身邊她不介意當個好情人、好妻子。

  “要不要試試?”韓軒的嘴角噙著笑意。

  怯怯地點頭,甜甜的瞳仁熠熠發亮,閃著好奇的光暈。

  “如果不舒服我就停下。”他說著,開始緩緩地抽動著指節,每個退出都叫她心慌空歎,而每個進入卻又叫她迷亂地尖喊。

  很快地,甜甜感到每個心律都隨著韓軒的動作不斷飆高,她的腦子暈陶陶地,全身的細胞仿佛在不斷地大喊著,想要他、想要他。

  “軒……”她低嗚著,眸光迷離。

  “準備好了?”他笑著問,忍不住又在她的唇上一啄。

  甜甜攀著他頸項的雙臂不自覺地縮緊了些,以行動代替了回答。

  韓軒稍稍地離開她,除去了一身礙事的衣衫,再度回到她的身邊,直接擠身至她的雙腿間。

  “受不住就喊停,我會停下來的。”他吻著她,一掌撐起她的腰臀,以一記有力的衝刺,直接沖入了她的體內。

  甜甜悶嗚了聲,蹙緊眉。

  “很疼?”他暫時停下了衝刺的動作,一遍遍溫柔地吻著她。

  許久之後,甜甜再度睜開眼來,對著他甜美一笑。“現在,我是你的了嗎?”

  韓軒親親她。“嗯,不僅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那,結束了嗎?”方才她是有痛了一下下,但很快地痛感就不見了,而且已經過了那麽久,是不是已經……

  “不,才剛開始。”悶閉一笑,韓軒捧起她的臉,用力的吻了一下,開始擺動起腰捍。

  夜才剛開始,他們還有一整晚的時間,不,是一輩子的時間…

  ★  ★  ★

  深夜,大野宏平趕到韓軒的住處。

  “坐吧,吉澤那邊的情況如何了?”等著甜甜睡著,他起身沖個澡後,才撥電話給大野,要他趕來一趟,因爲計劃已趕不上變化。

  “人已經到臺灣了,麗子小姐也跟來,而且兩人住在同一家飯店裏,雖然不同房,但是根據跟蹤的人回報,說他們、他們……”

  大野偷偷瞄了一眼,不好意思再往下說,只好讓聲音硬生生地卡在咽喉裏。

  韓軒的神情看來並不在意,坐在沙發上,他翹起一腿,一手輕撫著下顎。

  “東京那邊的消息呢?”這才是重點,要看能掌握到多少的證據。

  大野站起來走到韓軒的身旁,彎著腰壓低嗓音:“吉澤少爺虧空了一部分的公款,經過高橋律師的調查,好像是轉投資到紐約一家名叫艾森的公司。”

  “喔?”韓軒挑挑眉。

  “執行長,高橋律師請了在紐約的朋友調查,聽說那家艾森公司幕後的大股東之一就是田中先生。”

  “田仲介平?”莫怪乎他會和吉澤走得近。

  “是的。”大野說著退開一步,因爲韓軒已站了起來,踱到窗邊。

  “還有呢?”面著窗,韓軒暫時將視線移向窗外,遠眺著無雲的。夜空。

  “還有,紐約那邊回應的消息說,艾森去年因爲生產線出問題,光是賠償歐洲那邊違約的訂單金額,就高達數十億美元。”大野緊跟在後。

  “果然。”韓軒哼笑了聲。

  “執行長的意思?”

  韓軒緩緩地轉回身來,臉上的笑紋驟斂,眸光閃現銳芒。“田中需要金援,而他知道我不可能給他,所以他才會選中了吉澤,至於跟蹤、暗算我的那批人,如果沒錯,應該也是他派來的。”

  “但是,吉澤少爺……”大野持著與他不同的看法。

  韓軒拍拍他的肩。“他沒那個膽。”

  “爲了總裁的寶座,還有在井川家中的地位,就怕……”外界不也都傳說,吉澤少爺痛恨極了執行長。

  “他是痛恨我搶了他的地位沒錯,也懂得在老頭的面前裝得唯唯諾諾、恭恭謹謹,但恨跟敢真的下手,還有一段距離,他的缺點是想學一匹惡狼,但從小嬌生慣養的他,成不了狼,頂多只是只望著人就吠的狂犬。”

  “狂犬?是有點像……”大野不敢大聲說,將話含在嘴裏含含糊糊地。

  “你說什麽?”韓軒伸來一手拍拍他的背。

  “執行長,你聽到啦?”大野驚訝地道,他以爲自己說得很小聲。

  韓軒沖著他笑笑。“大野,我決定改變計劃了。”

  “嗯?”大野很吃驚。

  “你去通知高橋律師,要他儘快收集所有的證據,一個星期內,我就會回到東京。”

  “一個星期?”

  “是的,否則回去之後,我會累積太多工作。”韓軒看似嚴肅地說,但說出的卻是個連自己都會感到訝異的藉口。

  “執行長,這……”這個理由根本半點說服力也沒有。

  韓軒看著他,突然想到。“對了,我們這個星期還是保持著這樣的聯絡方式,再過四天之後,你就撥電話回去給我父親,就跟他說已經找到我了。”

  “那,吉澤少爺和麗子小姐那邊怎麽辦?”大野點點頭,等待指示。

  “四天之後,你與我父親聯絡過,就可以帶他們來見我。”有四天的時間就夠了,四天足以讓他處理好和甜甜間的所有事情。 “但是他們會不會對執行長你……”大野怕再起事端。

  “放心好了,他們來到臺灣,最主要是想確定我到底死了沒,一旦發覺我還好好的,他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再出手一次,若真有什麽安排,應該也是回到東京之後。”

  “這樣……要不,我加派一些人手過來。”大野還是不放心。

  “先不用,以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目和懷疑。”韓軒再次伸手拍拍他的肩,表示今日的談話到此結束。

  “執行長……”大野正想再開口,卻被突然出現的身影震愕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軒,你有客人嗎?”甜甜不知何時醒了過來,穿著一件長至膝蓋的T恤,睡眼惺忪地站在走道和客廳的交界處。

  韓軒一轉頭見到她,趕緊來到她身邊。“怎麽起來了,睡不著嗎?”

  他溫柔的語調判若兩人,讓大野的眼珠差點掉下來。

  是這個原因吧?執行長會改變計劃,全是爲了伊人吧?不過,也不錯,多了愛情的滋潤,希望百煉鋼也能化成繞指柔。

第7章
  韓軒把甜甜送回家,顧道跟鄔老爹提出自己的想法,於是鄔家再度召開臨時家庭會議。

  “我反對!”鄔菟絲啪地一聲站起來。

  開什麽玩笑,這個男人居然說要娶她的妹妹?撒開他們才認識多久不談,他甚至還想將人給拐到日本去?

  “二姐。”甜甜憂心地皺起臉。

  “你閉嘴!”菟絲一吼,冷凝的眸光隨即而至,驚得甜甜馬上住嘴,噤若寒蟬。

  她縮縮身子往韓軒靠去,一手還不忘緊緊地扯住他的臂膀。

  韓軒了然地對她一笑,伸來一手安撫地拍拍她的手。

  “我能不能請問你反對我和甜甜在一起的理由?”轉向菟絲,韓軒的眸光中有著執著,不容忽視。

  菟絲發覺自己竟一時啞口,爲他的目光所震懾。

  “我想,她只是出於愛護自己妹妹的一顆心。”一旁的鄔可頌代替她回話。

  這一陣子來的觀察,再加上方才由韓軒眸中所看到的柔情,她已能放心將甜甜交給這個男人。

  男人,她看過很多,在法庭上、在協調會議中,那些男人沒有一個會以這樣的眸光看著自己的老婆,這種目光是真愛,而真愛是不會變質的。

  “我知道你們愛護甜甜,我又何嘗不是。”韓軒改握緊甜甜的手,眸光慎重地轉向可頌。“也許一時無法讓你們相信,但我可以用時間來證明一切,我會待她終生如一。”

  他堅定的眼神讓可頌折服,攤攤雙手,她退到一旁。

  “老大。”菟絲喊住她。

  “人家都這麽說了,你還想怎樣?”在她看來,她這個妹妹對於男人的看法,可比專打離婚官司的她還要悲觀。

  是因爲兩性關係專欄寫得太多,才沒了信心?還是因爲某人的關係?

  “至少等甜甜畢業吧?”菟絲想了很久,終於找出了一個看似理由的理由。

  “那有什麽關係?反正畢業考都已考完,論文也都交了,不是嗎?”可頌懷疑,菟絲怎麽連這麽拙劣的理由都搬出來。

  “但是,還有畢業典禮呀!”總之,她就是捨不得妹妹嫁到他鄉。

  “我可以代她去領畢業證書,何況甜甜的教授我也熟。”她也是由那所學校畢業的,只是不同科系。

  “你……”菟絲爲之氣結。

  “好了,你們兩個先到一邊坐下。”一直沈默著的鄔老爹終於抽完手中的煙,緩聲開口。

  菟絲和可頌互看了一眼,然後無聲地退到一旁坐下。

  “甜甜,你過來。”鄔老爹對著甜甜招招手。

  輕輕地咬了一下嘴唇,甜甜怯怯地看著父親,而後又拉回眸光,偷偷瞄了韓軒一下。

  韓軒頷顎對著她微點頭。

  得到他的鼓勵,甜甜才跨出腳步,走到鄔老爹面前。

  鄔老爹擡起一手來,輕輕揉了她的腦袋幾下。“你呢?對於韓軒說的事,你的意見呢?”

  要嫁人的是她,鄔老爹明瞭女兒長大終歸是留不住的道理,嫁人、生子,只要能幸福,他並不想勉強地將人留在身旁。

  “我……”甜甜又轉頭看了韓軒一眼。  

  他笑著支援鼓勵她。

  深吸了一口氣,她鼓起勇氣。“老爸和大姐、二姐,其實你們有多愛我,我都知道,因爲我也同樣的愛你們,也同樣不捨得離開這個家。  

  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愛、很愛韓軒,比愛那些貓狗還要愛,我想跟他在一起,不論去哪里,因爲如果沒有他,我一定會很傷心,會哭個不停、會不想呼吸、會很痛苦、會……”

  “好了,甜甜。”韓軒感動地走過來,緊緊地抱住她。

  鄔家霎時安靜了下來。

  只見鄔老爹擡頭望著天花板,沈沈地籲氣;鄔菟絲表情尷尬地偷偷拭淚;鄔可頌則是抿緊雙唇,投過來讚賞的眸光。

  許久之後,鄔老爹收回目光,故意輕咳了聲。

  甜甜才害羞地推開了韓軒。

  韓軒深情地看著她,退開一步後,他轉向鄔老爹。

  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叩地一聲,他跪了下來。“老爹,我向你保證,我會一輩子愛甜甜,比你們都愛她、呵護她,請把甜甜嫁給我吧!”

  “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快起來。”鄔老爹被他突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攙扶。

  “軒。”甜甜感動地飆出眼淚來,沖上前去,緊緊抱住他。

  看著眼前的這幕,菟絲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可頌笑著走過來,提肘頂了她一下。“怎樣?老二,男人不是個個好,也會有真情喔,至少我們家甜甜就撿到了一個。”

  至於另外一個,不就在她家隔壁嗎?

  就這樣,鄔家的家庭會議結束,韓軒的求婚成功。

  ★  ★  ★

  韓軒和甜甜的婚禮在簡單隆重的情形下結束。

  晚宴並沒有宴請太多賓客,席開三桌,除了鄔家一些還有往來的親戚和鄰居好友外,一切從簡。

  宴席結束後,一些親友相約一同返回鄔家,泡茶聊天。

  因爲隔日下午,甜甜就要隨著韓軒搭機返回日本,所以她留在臥房裏收拾行李。

  韓軒在與留下的親友喝過幾杯茶,略略寒暄一下後,起身準備回到臥房。

  上了樓梯,繞過轉角,在回到甜甜的臥房前,他遇到了鄔菟絲。

  菟絲叫住了他,可感覺出有幾分醉意。

  “喂,雖然我不是很喜歡你,不過看在甜甜很愛你,而你也夠坦白、夠深情,我就勉強接受你已成了我妹婿的事實,不過往後你要是敢對甜甜不好,或是有一點點的變心,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要老大把你告到傾家蕩產。”

  “我不會讓你們有這樣的機會。”

  “算你識相。”菟絲啐了一聲,搖搖暈然的腦袋,正想再往下說,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卻阻斷了她的話。

  “你別介意,她喝醉了。”是衛仲紹,他幾乎是整晚都緊盯著菟絲不放,方才去了趟洗手間,沒想到她竟抓著新郎倌,嚴詞地威脅起人家。

  韓軒聳聳肩表示並不在乎。“我不會介意的,她們姐妹情深是事實。”

  “你能這樣想是再好不過。”衛仲紹拍拍他的背。“唉,說來我還真有些羡慕你,這麽快就可以把甜甜娶回家。”

  聽著他有感而發的肺腑之言,韓軒同情地反過來拍拍他的肩。

  “你應當不要這麽放縱她!”他意有所指的撇撇嘴。

  換衛仲紹莫可奈何地聳聳肩。“回到日本後,我們還是可以隨時保持聯絡。”  

  “嗯。”韓軒一點頭。

  “很晚了,不打擾你了。”兩人伸手一握,衛仲紹轉身走到菟絲身邊,攙著她走下樓。

  樓梯間斷續還傳來鄔菟絲的聲音:“你知道嗎?我好傷心,我們大家都捨不得,甜甜是我們鄔家的寶貝。”

  “是、是,我知道,她是大家的寶貝嘛。”衛仲紹捺著性子的安撫著。

  韓軒搖頭笑笑,邁步繼續往上走。

  不過是數十級的階梯,一個轉彎還沒跨上三樓,韓軒這次遇到了即可頌。

  與菟絲不同,可頌很清醒,笑著來到他身邊。“怎麽了,有沒有感覺到要娶我家的甜甜,得過五關斬六將?”

  “她值得。”韓軒回以一記淡淡的笑容。

  可頌揚揚一眉,伸出一手來。“雖然我有時個性會較衝動,但很高興你成爲我家的一份子。”

  韓軒自然地伸出手來與她一握。“謝謝。”

  “不用對我客氣,甜甜以後要靠你照顧了。”收回手,可頌難掩即將分離的感傷。  

  “我一有空就會帶著她一同回來。”韓軒允諾。

  這家人濃厚的親情;幾乎可以成爲所有家庭的典範,而他是何其有幸,竟能成爲他們之中的一份子。

  ★  ★  ★

  韓軒輕輕地在門上敲了三下,沒等裏頭的人回答,隨即旋開門進了臥房。

  甜甜坐在床上,要帶走的行李已大致上都整理好了。

  “他們都還在樓下喝茶嗎?”她轉過頭來看著韓軒,扣好旅行箱,站起來想將箱子提到床下。

  韓軒反身鎖上門,快步走了過來。

  “我來吧!”他接手了箱子,輕而易舉地放到牆邊。“菟絲被仲紹帶走,可頌好像回房去了,至於老爹跟一些親戚,正喝著茶聊得起勁。”

  他邊說著,很快折回床邊,拉著她一同在床上坐下。

  甜甜仰著頭看他。“軒,我是不是在作夢?”直到現在她還不太能相信,自己已經是他的妻子了。 

  韓軒擡起一手輕輕揉撫著她的臉。“該說這句話的,應該是我。”

  他何德何能,竟能娶到這樣一位天真善良的女子爲妻。

  “嗯。”甜甜搖搖頭,眸光燦亮真摯。“老爸說,你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婿,是我好福氣。”

  韓軒壓下臉來,在她的額上輕輕一啄。“好女婿不只我一個,我相信如果菟絲嫁給仲紹,他會是個比我更出色的女婿。”

  甜甜眨了眨眼,出於私心。“在我心中,你是最好的。” 

  韓軒微微笑著,雙掌捧起了她的臉。“你也是,永遠,永遠是最好的。”他低下頭來,吻上了她的唇,傾身將她壓回床上。

  甜甜的臉染著淡淡桃紅,顫抖的小手緩緩攀上他的頸項,承受他迷醉人的熱吻。

  “明天就要陪著我一同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你怕不怕?”韓軒擡起頭來,在吻上她的耳窩前,低聲地問。

  甜甜很用力地搖搖頭。“不怕,只要有你在,去哪兒我都不怕。”

  韓軒感動地輕撫著她的臉,那細細的眉、笑時圓圓亮亮的眼、憂傷時會皺起的鼻,還有一再讓他深陷著迷的豐唇、可愛到不行的下顎……

  “我真怕自己沒有你認爲的那麽好……”他感歎地說,甜甜卻以手指壓住了他的嘴。

  “才不會,你是最好的。”摟在他頸子上的臂膀猛地束緊,她將整個臉埋人他的胸懷。“永遠,永遠。”

  韓軒變得激動,她的每句話仿佛都嵌進了他的心坎裏,溫暖了他的心,除卻了他長久以來自以爲的冷漠。

  “甜甜。”他低喚著她,將她由胸口拉開,壓下臉來再度深情地吻上她。  

  他要她的全部,真心、真情、她的身體、她的一切,他都要,要永遠的佔有,要她只屬於他。

  點燃的熱情如排山倒海的熔岩,不僅燃燒了他,也釋放了她。

  韓軒一遍遍地吻著她,她全身的每寸肌膚,由額頭到下顆、由背脊到腰間,隨著每個吻的灑落,每一簇的火苗燒盡甜甜全身。

  當他的唇齒來到她的雙腿之間,以熱情的舌撩撥著潤澤的花瓣,甜甜微啓著小嘴,逸出第一記呻吟。

  “哦……”

  “你是我最美麗的妻子,我的女神。”撥開閉合的花瓣,韓軒含住了細嫩的珠蕊。

  甜甜的全身悸顫不已,爲過多的熱情、還不甚明瞭的情潮,小嘴裏只能不斷呢喃著他的名字。

  “軒……”當他的指節深入了她的緊窒,她繃到極致的欲念終於斷裂,蒙朧的眼前閃過一道白光,仿佛飄浮於空中的身子緩緩降下。

  感覺到她劇烈的激蕩,韓軒擡起頭來吻上她,撤出柔情的指節,釋放出焚身的欲望,抵在她的雙腿間。

  “甜甜。”他再度低低地喚她。

  甜甜睜開迷蒙的眼。

  他一個扭腰擺臀,直接不猶豫地沖人了她。

  “啊……”雖沒了第一次的疼痛,但被充滿的緊窒感仍教她不適地擰緊了眉。  

  韓軒粗喘著,壓低臉來吻吻她的眉。

  “還疼嗎?”他以爲她已能適應他,沒想到她仍太緊、太小。

  甜甜睜開眼,用力的搖頭。“我喜歡你這樣。”因爲他在她的身體裏,他們靠得好近,近得連心跳幾乎都一致。

  “我應該再溫柔些。”韓軒自責地道,但猛烈的欲念已教他快克制不住,如火灼燒的身軀蠢動著、僨張著,沒得到發泄則無法子息。

  “甜甜……”他的喉頭縮緊,汗水一滴滴地凝聚於額頭,緩緩淌落。

  終於,他再也克制不住,開始瘋狂地擺動身軀,索討著她所有的溫柔,一遍一遍,由緩至急、由猛至烈,直到燦爛的火花爆散開來,他粗喘著壓伏於她的身上,久久不願退出。

  須臾之後,韓軒翻了個身,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他輕輕地揉撫著她充斥著疲憊的臉蛋。“等一下我得回去住處拿行李,你先閉上眼睡一下,睡醒時我會在你的身邊。”

  他的話仿佛是催眠曲,甜甜安心地閉上了眼,直到她睡著了後,他才起身沖澡,然後離開去辦他該辦的事。

  ★  ★  ★

  坐在飯店總統套房的沙發上,韓軒等著大野將人給帶來。

  終於到了該正面交鋒的時候了嗎?

  過往他總是不斷地退讓,因爲吉澤畢竟是他唯一的弟弟,雖然不同母親,但他們卻有著共同的父親。

  韓軒想著,他必須找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式,好讓可能造成的傷害降到最低。

  “大哥,這些日子你到底跑到哪去了?害得大家擔心得不得了。”沒有敲門,井川吉澤就直接推開門闖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麗子,而大野則是走在最後頭。

  “喔,我遇到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所以在他那裏住了幾天,沒跟大野聯絡,是他太過於緊張。”韓軒沈靜地說著,眸光看向大野。  

  收到暗示,大野轉身先行退了下去。

  寬大的客廳中只剩下三人,麗子站在吉澤的身旁,在吉澤不落痕迹的推了她的背部一下後,她才恍然回神的走上前。

  “伯父因爲擔心你的事,還特地派了吉澤先生和我到臺灣來。”她的聲音聽來平穩細柔,既優雅且高貴。

  韓軒故意與她保持著距離,她才來到他的沙發旁,他已站起身。

  “總之,這次是麻煩兩位了。”韓軒仍是平靜地說著,表情仿佛從未發生過何事,讓人無法猜透他的心思。

  “大哥,你怎麽跟我客氣起來了呢?怎麽說我也是你弟弟,至於面子則是你未過門的妻子。”吉澤的心裏其實是憤恨的。

  目前的狀況是他最不樂見的,沒想到那些沒用的手下,不僅讓人逃掉,還讓他安然無恙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相信,有了一次的經驗之後,現在的韓軒勢必會處處小心,所以想在臺灣再下手,恐怕已不可能。

  “是呀,軒,我真的好高興你平安無事。”麗子溫柔地倚了過來。

  韓軒回以一記犀利的眸光,她嚇了一跳,馬上化作一尊雕像僵在原地。

  他知道了嗎?否則眸光怎會……

  以往他雖待她冷淡,但不至於會以這樣的眸光看她。

  “多謝你的關心。”韓軒銳利的眸光似能穿透面子的心思。

  麗子收起僵硬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說:“你還跟我客氣什麽呢?很快地我們將是夫妻了。”

  韓軒勾起嘴角冷冷地一笑。“還沒決定呢,記得中國佛家有個詞叫無常,人生很多事都是如此。”

  麗子尷尬地僵住,不自然的眸光由他拉至一旁的吉澤。

  吉澤綻著虛僞的笑走近。“大哥,你何時開始變得如此悲觀,是不是這幾日中發生了什麽事?”

  這是一句試探的話,他一向妒嫉他的冷沈處事,和穩健的手法。

  “會有什麽事呢?是你多心了。”韓軒笑著,甚至一手搭上吉澤的肩。“我只是說,以麗于這般優異的條件,多的是追求者,會花落誰家,未來恐怕還很難說。”

  “怎會呢?大哥,田中先生和麗子小姐都非常中意你。”吉澤略略地感受到按在肩上的壓力。

  “是呀,軒,我只喜歡你一人。”麗子擺出欽慕的眸光,交擰著的雙手卻是差點將衣角給撕裂。

  “我真是受寵若驚,今天我才瞭解,原來你竟是這麽的滿意我。”韓軒略略地眯起眼。

  既然她喜歡演戲,那麽他只好奉陪到底。

  “你是那麽的優異,我還怕自己配不上你。”麗於轉了個身幽幽地說。

  “怎麽會?”韓軒伸來一手故意搭上她的肩,也借這個機會偷瞄了吉澤一眼。“我還怕高攀不上你。”

  果然,吉澤露出一閃而逝的憎恨表情,走了過來。“對了,大哥,你何時回去?”

  “大野忘了告訴你嗎?”鬆開壓在麗子肩上的手,韓軒輕鬆自若地轉向他。

  “他是沒說。”因爲他根本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

  “明日一早的飛機。”韓軒說著走回沙發坐下。

  “明日?”麗子和吉澤異口同聲地。

  “喔,那你們呢?機位可劃了?”韓軒明知故問,一對銳利的眸光不忘在兩人間穿梭。

  吉澤較麗子先反應過來。“不知道你會突然回來,我還以爲得再多找你幾天,所以……”

  “其實也沒關係,反正麗子好像也沒來過臺灣,不如你就代替我多陪她玩幾天吧!”韓軒的話接得恰到好處,剛好可以打斷吉澤多餘的解釋。

  “這樣好嗎?”麗子壓抑下心頭的詛咒,強裝嬌笑的問。

  “應該是沒關係吧?父親那邊我會向他解釋,何況……”韓軒停頓了下,又道:“航空公司說那班飛機已無空位,連我和大野的位子也是硬插上去的。”

  更正確的說法,並非沒有空位,而是所有的位置都讓他給包下了。

  他不會傻到讓自己心愛的女人曝光,爲了甜甜,他會不惜代價地阻絕掉所有可能的麻煩製造者。

  吉澤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不過,他還是努力在臉上擠出笑容。

  “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大哥你休息了,何況明日一早你還得趕搭飛機。”吉澤說著,點個頭打算離開。

  一切似乎得從長計議,要對付他得改回日本去佈局。

  “是呀,聽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點累了,是該早點睡。”韓軒樂於順水推舟。

  “那我走了,你早點睡吧。”吉澤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麗子反應過來,也跟著往外走。

  “麗子,你等一下。”韓軒卻突然叫住她。

  麗子躊躇了下才轉過身來。“你不是說要睡了嗎?”她笑著問。

  糟糕,一時不注意,差點露出馬腳來。

  “我只是想跟你說,你可以安心的在這兒玩個幾天。”韓軒說著,由沙發上站起,沒回身地走向臥房。

  如果他背後有眼,就可看見麗子此時可怕的表情。

  她瞪著他許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客廳和臥房的交界,她才憤然地甩身離去。

  確定兩人都離開房子之後,韓軒重新回到客廳,而大野也由外頭進來。

  “都走了嗎?”他問。

  大野來到他的身邊。“是的,吉澤少爺與麗子小姐一同走的。”

  “大野。”韓軒疲憊地揉揉眉心。“一會兒你撥通電話給百合子,要她明天到機場來接機。”

  “這……”大野不解,以往執行長是從不讓人來接機的,何況還是要百合子來?

  “甜甜要跟我一同回去。”韓軒面無表情地說。

  大野是他的心腹,這件事遲早會知曉。

  “甜甜?”會是那晚見到的女子嗎?大野在心裏猜著。

  誰知韓軒接下來說的話,才教他跌破眼鏡——

  “我結婚了。”

第8章
  一星期後,東京,練馬區,某知名飯店裏——

  “如果沒事的話,你最近最好少找我。”井川吉澤一進到房間裏,就對著站在窗邊的田中麗於大喊。

  麗子轉回身來,不滿地睇著他。“哼,你大少爺技不如人,也別把脾氣盡往我的身上發泄。”

  吉澤看著她,忿忿地道:“若不是你父親借給我的人手太差,今天他早就沒有機會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

  “唉,你說大話,可也得打草稿呀!”麗子以一手揚風,走到一旁的床鋪坐下。“我父親要我告訴你,如果你不趕快想想法子,我可能真的就得嫁給那個人了。”

  “你嫁?”吉澤睥睨著她,大步走過來。“你想嫁,也得看他要不要娶你。”

  “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麗子氣得瞪大眼,由床上一躍起身。

  無預期地,吉澤突然出手將她推回床上,雙腳一跨,將她壓在身下。  

  “你想什麽,我會不知道嗎?”他邪惡地笑著,一手由上至下毫無避諱地撫過她的全身,停在她雙腿間柔弱的一點。“別想著要兩邊討好,他是不可能看得上你的。”

  麗子大口大口地喘息。“你也別小看我。”

  “喔?”哼了一聲,吉澤的手驟然使力。

  麗子最脆弱的一點被捏得痛哼了出來。“你這個混蛋,你瘋了嗎?快放開我。”

  “放開?”吉澤凝視著她,狂狷地笑了出來。“你不是一向都很享受的嗎?我相信那座冷冰冰的冰山,是無法像我一樣給你欲仙欲死的快感的。”說著,他低頭粗暴地吻上了她,然後很快除去兩人下身的衣物,在毫無前戲的情況下,他沖人了她的體內,開始了瘋狂的衝刺。

  許久之後,在一聲激烈的低吼下,他翻身離開了她。

  “怎樣?爽快了嗎?”他以一手粗暴地捏緊麗於胸前的傲挺。

  麗子渾身泛紅,小嘴裏還隱約可聽見斷續吐出的呻吟。

  “我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我跟你似乎比較合得來。”咽下最後一口呻吟,麗子朝他靠了過來,由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背,將臉倚在上頭。

  她不是沒對韓軒放電過,不過他就像是根木頭一樣,不僅不懂情趣,甚至連理都不理她。

  吉澤勾唇笑著,轉回身來。“你這個女人就是賤,喜歡我用硬的。”說著,他將她又推回床上,麗子面泛潮紅,眸光充滿欲念。

  “還想要?”吉澤哼笑著,一手掐緊了麗子的下顆。“看來這些年,我把你的胃口都撐大了。”

  “難道你就不想?”麗子不服氣,不過也沒忘用纖細的雙手在他的身上創造激情的火苗。

  吉澤狠狠地抓住她的雙手,一把將她給甩開。

  麗子滾到床的另一邊,模樣有點狼狽地爬了起來。“井川吉澤,我警告你,下次如果你還敢對我動粗,我就、我就……”

  話都還沒說完,吉澤轉身上前,一把掐緊她的頸子。“你就怎麽樣?”

  看著她呼吸漸漸困難,臉色越來越白,似乎要斷了氣,他才鬆手放開她。

  “記住,我最痛恨人家要脅我。”

  麗子痛苦的猛咳著。

  “說吧,你父親又有什麽消息要你告訴我。”瞥了她一眼,他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

  麗子睜開眼,忿忿地看著他。“韓軒的女秘書近來常出入他的住處。”

  吉澤勾起嘴角陰森地笑著。“這個我知道,所以我才說他不見得會看上你。”

  “你!”麗子氣憤地雙手交握成拳。

  “搞不好他早就看出你骨子裏的放浪,而那座冰山並不喜歡你這種型的,不過也大概只有那種無趣的、中規中矩的女人才適合他。”

  看著他,麗子咽下了心口的怒氣。“那你打算怎麽辦?”

  “你不覺得這種事情,是到了讓那個老不死的知道的時候了嗎?”

  “你是說……”麗子的眼睛一亮。

  “就由你父親出面去說吧!”

  ★  ★  ★

  百合子是甜甜到了東京之後,第一個結交到的好朋友。

  她是個白白淨淨,身材稍瘦的典型日本女人,小小微眯的眼、扁扁的鼻、小嘴巴,年齡比甜甜長了四歲,但兩人卻是無話不談。

  韓軒說,她是來教她日文的、因爲百合子曾經在臺灣留學過,所以中文說得很不錯。

  但,甜甜覺得,與其說是家教,倒不如說比較像是保母。

  因爲每日韓軒出門上班前、百合子就會準時來報到,然後陪她一整天、不管韓軒當天加不加班,或是工作到幾點,百合子都一定等到韓軒回家後,才會離開。

  “你的咖啡。”

  像現在,甜甜才挂斷電話轉回身,百合子已由廚房裏出來,還不忘幫她多煮了杯咖啡。  

  “謝謝。”甜甜笑著接過。  …

  “跟我客氣什麽?”百合於笑著,她越來越喜歡這個老闆娘了。“別忘了我可是有領韓先生的薪水。”

  就如她的老闆韓軒所說,甜甜天真善良、一點心機也沒有、像這樣一個善良的人,確實需要有人保護,以免落人壞人手中。

  “話不是這麽說。”甜甜的表情認真。“像你這麽有本事,就算不答應軒的要求來教我日語,還是可以很輕易就找到其他的工作呀!”

  “你太誇獎我了。”百合子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  

  唉,就是這樣。由她去接機那天起,甜甜總是不忘讚美人,而且還是一副認真誠懇的模樣,讓被讚美者樂得飄飄然,無一不被她的善良所收服。

  “我說的是事實呀。”甜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雙眼馬上亮了起來。“連煮的咖啡都這麽好喝,跟我二姐有得比喔!”

  “你二姐?”百合子在家是獨生女,一直很羡慕能有兄弟姐妹。

  “嗯,就是方才打電話給我的人。”甜甜拉著百合子在身旁坐下。“我跟你說,我們家有三個女兒,我是老三,所以我有兩個姐姐,老大是律師,二姐的職業最好玩,她在寫專欄,是兩性關係的那一種,你知道嗎?她也是我家姐妹中長得最漂亮的,纖纖細細的外表下,卻有一副可怕、強悍的靈魂,你知道她……”

  一說到家人,甜甜就滔滔不絕,聽得百合子時而狂笑、時而尖叫,時間就在歡樂的氣氛中一下子溜走。

  很快地,天黑了,門鈴聲乍響,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一定是軒回來了。”甜甜想都沒想,躍起身奔去開門。

  然後門口玄關傳來她高興的喊叫聲:“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回來了,今天辛不辛苦?”完全忘了還有第三者的存在,她跳進韓軒的懷中,又親又咬。

  “下次要看清楚門外的人,才可以開門。”韓軒反腳踢上門,以一手攬著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後,將手中的公事包交給她。“幫我拿到書房去,可以嗎?”

  “嗯。”甜甜一逕地點頭,拿著公事包,轉身就朝書房跑。

  “別用跑的,小心會摔跤。”他笑著搖搖頭;在她的身後喊。

  甜甜果然聽話的停了下來,放慢腳步用走的。

  又看著她的身影一會兒,韓軒才走向百合子。“今天有沒有什麽事?”

  百合於是個好助手,而這個星期來,她也將甜甜照顧得很好。

  “沒有什麽事,只有甜甜的二姐撥過電話來。”將方才的景況看在眼中,百合子倒有點羡慕起他們兩人的恩愛。也許未來的某天,她也能找到像這樣契合的另一半。

  “那就好。”韓軒說著,拉拉領口的領帶,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百合於,這陣子可能要麻煩你了,大野派跟的人說,吉澤和麗子今天又見面了。”

  “執行長……”百合子躊躇了下,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你有話就直說吧,否則不像你的性格。”韓軒擡起眼來。

  “關於你和甜甜的關係,是不是該向總裁提起了?”既然婚都結了,不可能隱瞞一輩子吧?

  韓軒凝視著她許久才開口:“你是不是認爲這樣對甜甜不公平?”  

  “百合子不敢。”百合子往後退了一步,恭謹地彎腰一欠身。

  “別跟我擺出這種客套的動作,這不適合你。”她跟在他的身邊當秘書已有許多年,客氣和恭維從來不在她的個性之中。

  百合子站直身子。“是的,我是有這麽認爲。”

  既然兩人相愛又已經結了婚,爲何要搞得像養情婦一樣?這樣對天真的甜甜來說,一點都不公平。

  韓軒望著她笑笑。“你能這麽說,我就更放心將甜甜交給你了。”

  “執行長……”

  韓軒擡起一手制止了她的話。“我還是要謝謝你對甜甜的用心和關愛。”

  聽他這麽一說,百合子反而覺得有點不自然。“夫人是個很善良的好人,只要有良知的人,都會想要好好的保護她。”

  韓軒伸來一手在她的肩上拍拍。“雖然你說的是事實,但我還是要謝謝你。”

  “這是我分內該做的事。”外界的人怎會認爲她的老闆是座冰山呢?在她看來,至少此刻就不是。

  “應該不需要太久了,這些事已經到了該落幕的時候了。”韓軒說著,眼尾剛好瞥到甜甜由書房裏走出來。“你要不要留下一同吃飯?”

  百合子笑著搖搖頭。“我才沒興趣留下來當個電燈泡。”

  “這樣的口氣才像你。”韓軒朝著她笑笑。

  “執行長說得好似我很惡劣般,早知道就不用幫你訂好台萊的晚餐外送。”百合子故意笑著說。

  “我就說,你和大野真的是我最好的助手。”

  ★  ★  ★

  夜晚,韓軒坐躺在床上,腿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雙手在鍵盤和滑鼠間來回忙碌著。

  甜甜由浴室裏出來,走到床邊,雙腳一躍的跳上床。

  “軒,我跟你說喔,今天二姐有撥電話來。”她倚到他的身邊,頭靠在他的手臂上。

  “喔?”韓軒稍微分神地看了她一眼。

  甜甜雀躍地爬起來,坐直了身子。“你都不知道,她最會硬撐了,最後老爸還跟我說,二姐才一個星期沒見到我,就已經很想我了。”想到這兒,她咯咯地笑著,可得意了。

  韓軒伸來一手捏捏她滑嫩的頰靨。“那你呢?你想不想他們?”

  甜甜的笑容消失了,噘著嘴,用力的點點頭。“不過沒關係,二姐說,下個月老爸生日的時候,你就會帶我去。”她昂起臉來,雙眸綻著燦爛的光彩,頰靨上也重新綻放笑紋。

  “老爹下個月生日?”他索性關掉電腦放到床下,將她抱坐到雙腿上,兩人面對面地。

  “嗯,五十六歲生日。”甜甜跨坐在他的雙腿上,臉上不由得飄起兩抹酡紅。

  “這樣……”韓軒想著該送什麽禮物好。

  甜甜以爲他是沒時間陪她回去,緊張地道:“你沒有空嗎?”聲音聽來有點委屈。

  “我會陪你一同回去。”韓軒端起她的臉,瞧她可憐兮兮的模樣。  

  “真的?”眉間的烏雲一掃而過,燦如陽光的笑靨再度綻放。 

  “當然了,我只是在考慮著該送老爹什麽禮物。”韓軒笑著,側過臉來在她的唇上一啄。

  淺淺的輕吻緩緩加重力道化成深嘗,再由柔情蛻變爲激情。

  甜甜微喘著氣息眨眨眼睫,當韓軒一離開她的唇,她腦中忽地閃過一個主意。

  “老爸年輕的時候待過日本喔。”她抱著他的頸子,像只貓咪一樣倚在他的寬肩上說。

  “喔?”韓軒喉間咕噥了聲,一手輕輕在她的背上遊移。

  “因爲媽媽是日本人,他們是在京都認識的。”她昂起臉甜美地笑著。

  “然後呢?”韓軒瞭解她的話還沒說完。

  撫著她柔嫩背肌的手往下滑動,改而遊移在她的腰腹間。

  甜甜抱著他的頸子,很認真、很認真的看著他的雙眼。“不如,我們也不用回臺北去了,就招待老爸、大姐、二姐一同去趟京都,來個懷念之旅,怎麽樣?”

  韓軒凝著她的雙眸,喜歡極了她眸光所綻放的璀璨光彩。“我們兩人也可以順便度蜜月。”韓軒是真的這麽想,也爲她的貼心感動。

  結婚後的第二天,她就跟著他一同返回東京,別說度蜜月,至今他甚至無法好好陪她,偶爾還會工作到深夜。

  “真的嗎?”甜甜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捧著他的臉猛力地親呀親。

  “當然了。”直到她的臉移開,韓軒才能開口說話,不過某種強烈的渴望卻因她親昵的動作,而被徹底的撩起。

  他的一手又往下攻城掠地,觸過她細滑的肌膚,爲她帶來無數的悸顫和搔癢。

  “喔,對了。”甜甜咯咯笑著,花枝亂顫地笑了許久後,忽然想起。“還有一件事。”

  “嗯?”他看著她,眸底已盈滿了欲色。

  “明天我想和百合子一起去逛櫻木町。”感覺到他的一手已滑入了腿間,甜甜臉上又飄起淡淡的桃紅。

  “幾點?”說實在的,他不大放心讓她外出。  

  甜甜張著嘴大口大口的喘息,因爲他已開始撩撥著她的脆弱。

  “百、百、百合子說……下午兩點半後出發,可以順便幫你帶……晚餐回來。”可憐的她已無法將話一口氣說完。

  韓軒的手指更加深入。“不用幫我帶晚餐了,明天我陪你們一同去。”

  甜甜承受不住他所創造出的激情,雙手更加用力的摟緊他,俯在他的肩上喘息著。

  韓軒的指節退了出來,不著痕迹地褪去她的小褲褲,再拉下自己下身的衣物,釋放出已經茁壯的昂長。

  “這件事你不用跟百合子說了,明天一早我會跟她講。”說著,他捧起她的翹臀,引導她坐下,讓甜蜜的幸福再度降臨……

  ★  ★  ★

  一早進到辦公室,韓軒沒料到他的父親會在辦公室裏等他。

  “你昨天很早就下班了?”坐在他的辦公桌後,井川皓一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地。

  “不早,只不過是準時了一點。”韓軒腳步頓了下,還是反手推上門,朝他走過來。

  “如果我沒記錯,你似乎很少那麽早就離開。”井川皓一由皮椅上起身,走到韓軒面前。

  韓軒看了他一眼,越過身將公事包放到桌上。“如果我沒記錯,你似乎也從不管我何時到公司,又該何時離開。”

  “那是因爲我信得過你。”井川皓一看著他的背影。

  “信任?”韓軒笑了,笑聲沁入了些許的嘲諷。“你今天怎麽了?說這樣的話,會讓人承受不起。”緩緩地轉過身來,他不介意與他面對面,眸光交鋒。

  “軒。”井川皓一蹙起微白的濃眉。

  韓軒雙手抱胸的看著他。“別說些讓我覺得噁心的感人話語,那不適合你。”

  “你……”井川皓一無法置信地看著他,許久之後,他深深一歎。“你還爲你母親的事而責怪著我嗎?”

  韓軒勾起嘴角笑笑,走向一旁。“這是她的選擇,我無從批評。”

  “但是你的態度和行爲告訴我,你一直對於這事耿耿於懷。”井川皓一看著他的背影。

  “沒有一個小孩會喜歡自己是個私生子,更不會希望成長的過程中,總是見不到自己的父親。”走到窗邊,他點燃一根煙。

  “我是有苦衷的。”井川皓一走近。

  “我並不想知道,或許你可以帶著你的苦衷,等到老死的一日,去對媽說。”吐出第一口煙圈,韓軒轉回身來,眸光銳利地。

  井川皓一抿著雙唇,臉上布著顯而易見的哀傷。

  兩人的眸光互視,有著相同的固執、同樣的堅持,和一模一樣的傷痛。

  “你和麗子是怎麽回事?”過了許久,井川皓一選擇先開口。

  田仲介平昨夜來電,說韓軒近日與私人秘書交往甚密,甚至女方還數度出入他的住處。

  “田中麗子?”又抽了口煙,韓軒勾唇笑笑。

  “你不滿意她嗎?”井川皓一猜。

  麗子不僅貌美,還可說是個相當識大體的女人,除非自家兒子爲反對而反對,否則毫無理由會不對她動心。

  “我需要滿意她嗎?”似乎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韓軒走回辦公桌將煙撚熄。

  “田中大臣撥了通電話給我,他希望你別跟女秘書走得太近。”井川皓一繃緊臉。

  “你想干涉我的婚姻?”韓軒略略地眯起了眼。

  井川皓一朝他走來。“這不是干涉,而是你的責任,你對井川家、對日鋒財團的責任。”

  韓軒反唇相稽:“我的責任?別忘了,我可不姓井川,我姓韓。”

  再度迎上他的眸光,井川皓一的臉色愀變。“別步上我的後塵,試著去愛你該愛的女人。”

  “我不會步上你的後塵。”看著他,韓軒的眸光堅定。

  他怎麽樣都不會像他一樣,兩腳跨雙船。他只愛他的甜甜,永遠永遠只愛她一人。

  “希望真如你所說,否則家族裏的其他人會有藉口將你給拉下來。”這是井川皓一最擔心的部分。

  “我想,要不要我下臺,應該是取決於我可以爲他們創造多少利潤吧?”

  話雖沒錯,但井川皓一仍不由得擔心的一歎。“這只是其中的一個關鍵而已。”

  “那麽,他們也可以把位置交給吉澤,我隨時雙手奉上。”他才不在乎是不是可以留在日鋒,以他的能力,回到臺灣去發展,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住嘴!”井川皓一大聲一吼。“我不許你有這樣的想法!”

  他有著莫名的堅持,對於這個堅持,韓軒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難道不覺得,擁有井川姓氏的吉澤,或許比我更適合留在日鋒裏?”他毫不畏懼他的脾氣。

  井川皓一瞪著他,用極嚴肅決絕的口吻:“你最好抛掉這樣的想法,我永遠也不可能把日鋒交給吉澤。至於你和那個女秘書的事,最好你只是玩玩,否則很快你就會知道什麽叫麻煩!”說著,他氣呼呼地轉身,斷然離去。

  看著他的背影,韓軒不在意的一笑。

  他該高興嗎?至少他們認爲與他有關係的人是百合子,而非甜甜。光這點,就值得幫百合子加薪三個月。

第9章
  若不是親眼所見,田中麗子還真不敢相信,像韓軒這樣的男人,會陪著女人一同逛百貨公司。

  由皮包裏掏出手機,她飛快撥了一組號碼。

  電話一接通,她迫不及待地說:“喂,你猜我看到了什麽?”

  “我管你看到什麽?我不是告訴過你,我們最近最好少聯絡。”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沒有猜謎的興趣,劈頭就是惡聲惡氣的。

  “吉澤先生,你該感謝我有撥電話給你。”麗子當然不會咽下這口氣,再度開口,她的語氣極度不佳。

  “哼。”吉澤冷哼了一聲。

  麗子狠狠地瞪了手機一眼,如果可以,她真的想馬上把手機摔爛。

  “是韓軒,你知道他現在正忙著什麽嗎?我跟你說你一定不信,是陪著女人逛百貨公司,而那女的就是秘書百合子,不過今天似乎多了一個跟班。”

  一聽到她的話,吉澤的態度馬上改變。“你現在在哪里?”

  “櫻木町的百貨公司。”麗子哼了聲,得意的笑著。

  “跟上去。”吉澤命令的口吻。

  “爲什麽?”麗子佯裝糊塗。

  “女人,你找死嗎?”居然敢跟他耍迷糊?

  “你再要脅我,或是說話惡聲惡氣,我就跟我爸爸說。”她田中麗子絕不示弱。

  “少拿你父親來壓我,快跟上去,最好多拍幾張照片下來。”

  若不是聽了田仲介平的建議,他也不會挪用大筆的公司款項轉投資,現在不僅血本無歸,甚至無法補平挪用公款的金額。

  “你說拍就拍嗎?誰會隨身帶著照相機?”

  “用你的手機,豬頭!”這個女人除了裝高貴端莊之外,根本就是個草包。

  “井川吉澤,你再罵我的話……”麗子聽得直跳腳,他居然敢罵她是豬頭?

  “閉嘴!”電話那端的人不耐煩地嘶吼出聲,聲音差點震破了麗子的耳膜,不過她倒真的靜了下來。

  “快去!你聽見了沒有?拍到的照片馬上傳過來給我,這也許是我們—個反攻的絕佳機會。”

  看著吧,明日一早,他要讓這則新聞上八卦小報的所有頭版。

  ★  ★  ★

  “累嗎?要不要休息一下?”擡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韓軒加快腳步走到甜甜和百合子的中間。

  爲了怕有人識破他和甜甜之間的關係,危及到她的安全,一路上他都故意保持著落後約兩步的距離。

  幸而,一向沒有心機的甜甜並沒發現,逛了一下午的街,她都是攬著百合子的手臂,兩人開心的交談著。

  “累是不會,但是,我肚子餓了。”甜甜轉過臉來沖著韓軒笑。

  百合子碰巧也轉過臉來,她是出於好奇心。

  當了幾個小時的特大號電燈泡,雖然尷尬是難免,不過也讓她發覺了老闆的另一面。

  原來老闆在甜甜的面前,可半點也不像座冰山,還熱情得似座火山。

  “那,找個地方吃飯吧?百合子,你覺得怎樣?”他可捨不得他的老婆餓到。

  百合子掩嘴一笑,眸光中帶著暗示的意味。“好吧,我沒意見,反正吃喝都有老闆在。”

  陪著甜甜的這段時間,可是由她進了日鋒開始,最輕鬆的一件差事了。不用加班、不用趕文件、安排行程,她只要搞定完全沒脾氣、人又善良可愛的老闆娘,就可以輕鬆地等著領薪水。

  “是呀,軒是老闆,是該請客的。”甜甜直覺反應,並沒思考太多。

  韓軒看了她一眼,然後以她瞧不到的角度瞪了百合子一記。

  “想吃什麽呢?”他看似在問百合子,其實等的是甜甜的答案。  

  “懷石料理。”沒想到甜甜和百合子卻是異口同聲地。

  甜甜驚訝地看著她,爲有著默契而開心的笑了出來。“軒,其實我一直很好奇喔,以前都是從電視上看到那一道道的菜,不知道是不是真如那些人所說的那麽好吃。”

  “好吧,就懷石料理。”看著她的笑和興奮的表情,韓軒自然不會拒絕。 “那,不如我們去龍鄉。”既然要吃懷石料理,當然得選一家最高級、最貴的,反正是老闆請客。

  韓軒又好氣又好笑的瞥了百合子一記。“就龍鄉吧!”

  “耶!”百合子興奮地大喊出聲,轉向甜甜。“甜甜,我這次可是托你的福喔!”

  甜甜靦腆地笑著。“怎麽會?你太客氣了。”

  ★  ★  ★

  由於是從下午逛到晚上,甜甜體力耗盡,一回到家,她就往臥房裏鑽,一沾上床鋪就睡著了。

  韓軒跟她進了臥房,幫她脫掉衣服換上睡衣,蓋了被子後才悄悄離開。

  一走到客廳,正巧見到整理好東西,準備離開的百合子。

  “真不好意思,今天拿了執行長這麽多禮物。”百合子說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勾。

  “你是在跟我道謝嗎?”韓軒凝著她,是那種會讓人頭皮發麻的眼神。“其實不用的,你今天買的所有東西,我會交代會計都從你的薪水中扣除。”

  “不會吧?”百合子的眼珠差點沒掉下來。“執行長……”如果現在認錯或扮可憐,會有效嗎?

  她想應該不會。因爲扮可憐那招,是甜甜拿來對付執行長的絕招,也只限於她的本尊有效。

  韓軒看了她一下,當然知道她腦筋裏正想著什麽。“如果不扣薪水也成,就當是給你的獎賞吧!”

  “獎賞?”直覺地,百合子的頭皮發麻,事實告訴她,天上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掉禮物下來。

  “我就說實話吧。”韓軒大步走過來。“今天我父親到我的辦公室找我。”

  “總裁去找你?”能勞動已經幾乎不到公司的總裁,可見一定有大事發生。

  “他誤以爲我們在交往。”說出這句話時,韓軒的神情平靜,仿佛在說著天氣一般的自若。

  “我們!?”百合子倒是嚇壞了。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晚餐,而且那晚餐才剛咽下沒幾個小時,連消化都還來不及。

  “後來我想想,這樣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好。”至少,他們不會把目光集中到甜甜身上,以免對她造成傷害或危險。

  “也沒什麽不好!?”百合子真想大聲抗議,至少問問,如果把晚餐吐還給他,禮物也雙手奉還,是不是可以逃過這個困擾?

  “我讓大野去了趟紐約辦事,在他由紐約回來之前,可能要暫時麻煩你了。”說著這句話的同時,韓軒的態度是慎重的,他對著百合子彎腰行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禮,嚇得百合子差點跪下來。

  “算了,就算我倒楣好了,居然會碰上你這種老闆,還有……甜甜那麽好的老闆娘。”

  說起甜甜,百合子是打從心裏喜歡她,看在能保護她的份上,她只好認栽。

  “如果沒事的話,請問執行長,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她想回去休息了,至少吃飽、睡飽、養好精神,才有可能應付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麻煩。

  “好吧,你可以走了。”韓軒說著,陪她來到玄關。

  百合子伸手開門,但在拉開門的刹那,整個人卻呆住了。

  門外有人,那個人正是執行長的父親,日鋒的總裁井川皓一先生。

  ★  ★  ★

  百合子離開後,沒等進書房,父子兩人就在客廳裏吵了開來。

  “你到底有沒有將我的話給聽進去?”井川皓一氣得漲紅了臉。  

  “你指百合子?”韓軒是明知故問,不把他的怒氣當一回事。

  “你……”如果可以,他真想狠狠地甩他一記耳光。

  “我?”韓軒笑笑,轉身就想走人。“我早就告訴過你了,別想要操縱我的婚姻。”

  “你給我站住!”大聲一吼,井川皓一繞到他的面前。“我要你低調、要你識時務,沒想到你居然越是故意給我搞出這樣的事情來。”

  刷地一聲,他由西裝外套中抽出一本即將上市的雜誌,猛力的甩到韓軒的臉上。  

  “要不是田中大臣動用關係,緊急攔下了這些東西,明日一早,全國各地都可以看到這則醜聞。”

  韓軒的臉被那本掉落的雜誌劃出一道血痕。

  他彎腰撿起那本雜誌,翻了幾頁,等完全看完了有關於他的報導,他不在乎地勾唇笑著。

  “醜聞?”刊物裏不是寫著男未婚、女未嫁的交往嗎?他可看不出何來的醜聞?

  雖然報導是誇張了些,還全然搞錯物件,不過該慶倖,至少他們沒將甜甜給寫進報導裏。由此亦可看出,對方是如何的無所不用其極。

  “虧你還笑得出來。”井川皓一簡直要氣炸了,他懷疑韓軒根本是故意的。  

  “我當然笑得出來,因爲一來,男未婚、女未嫁,就算交往又何來醜聞的說法?二來,這種不入流的八卦雜誌,也值得你這種一流的總裁和一個內務大臣緊張成這樣嗎?”

  “軒,我想知道,你到底不滿意麗子哪一點?”捺著即將爆發的脾氣,井川皓一問。

  “那,你又滿意她哪一點?”韓軒還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

  終於按捺不下脾氣,井川浩一爆吼了出來:“分手!我要你即刻和百合子分手!明天一早就跟我去一趟田中家。”

  韓軒擡起頭來看著他,目光冷冷地,“我說過,有許多事已經不是你說了算。”

  “你這個不孝子!”擡高一手,只差不到一秒,他就差點失控地揮下巴掌。

  “你都不見得是個好父親了,又有何理由要求我得當一個孝順的兒子?”韓軒迎著他的眸光,毫無畏懼地瞥著他擡高的手。

  “你不怕我取消你的繼承權?我可以讓你在一夕之間變得一無所有。”

  韓軒根本不在乎,他目光灼灼地冷笑著。“你以爲我在乎嗎?”

  就算離開日鋒,回到臺灣後,以他的能力,仍舊能闖出一片天來。

  “你……”井川皓一氣得說不出話來。

  “要不是媽臨終時的遺言,我根本不想跟你一同回到日本來。”韓軒說出了壓抑在心頭許多年的話。

  至於現在還不想由日鋒抽手,不過是不希望他苦心經營了數年的成績,平白無故地落人一些歹心人的手裏,糟蹋了他的心血。

  “你真的得處處跟我作對嗎?”井川皓一閉了閉眼,原來他對他的怨懟竟是如此深?

  “我說過,我跟你不一樣。”別說他現在已經有了甜甜,就算沒有,他也絕不可能答應政策聯姻。

  “你不怕我真廢了你現在的位置,把一切交給吉澤?”  

  “如果你真這樣想,我又能說什麽?反正他才是名正言順井川家的人,而我也不戀棧這個職位!”韓軒的眸光犀利。

  但是,你很快就會後悔,你會發覺吉澤其實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而他的背後還有一隻等著將日鋒蠶食鯨吞的老狐狸。

  ★  ★  ★

  甜甜很確定自己是被爭吵的聲音給吵醒。  

  當她揉揉惺忪的雙眼,爬下床,卻很意外地發現韓軒沒在臥室裏。

  通常只要他在家,就會一直陪著她,不管是她睡著時還是醒來時,他總是會在她的視線範圍內,讓她覺得感動又窩心。

  赤腳走在地磚上,甜甜循著吵架聲走出臥房。

  她很快來到客廳和走道的交界處,看見韓軒背對著她,雙手抱胸,另一個陌生人則是氣得大吼。

  睡意霎時完全消失,甜甜躲在書櫃後微微地探出頭。

  不知道他們爲什麽而吵,不過看得出來氣氛很僵,因爲韓軒似乎也很生氣。她從未見過他有這樣的表情,眸子裏仿佛燃著兩把憤怒的火炬。

  甜甜深吸了一口氣,偷偷地摸往廚房,或許是兩個男人吵得太專心,所以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約莫過了十分鐘,她端著一個餐盤由廚房裏走出來,餐盤上擺著兩杯咖啡和兩個碟子,碟子裏則各放了一個巧克力甜甜圈。

  甜甜圈是早上百合子來的時候,兩人一同在廚房裏做的,而甜甜想起老爸常說,當你生氣的時候,吃個巧克力,就能讓你馬上火氣全消。所以,她才會端著東西,來到客廳。

  站在兩人的身後,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好先輕輕地咳了一聲。

  “嗯……你們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再……再談。”

  她的聲音順利地拉回了兩個男人的目光,韓軒轉過身來一見到是她,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麽醒了?”他的口氣極溫柔地,與方才判若兩人。

  真該死,他根本不想讓父親見到她,怎知……她卻醒了過來?

  甜甜伸起一手拉拉他的衣袖。“因爲你在跟人吵架。”偷偷地,她的眸光越過韓軒瞄著幾步外的人。

  直到此刻她才清楚地瞧出,那個人的年齡似乎比韓軒長了許多,也許還比老爸稍長幾歲。  

  在甜甜偷偷瞄著井川皓一的同時,井川皓一也同樣看著她。

  她的出現讓他嚇了一跳,由她那身可愛的碎花睡衣和光著腳丫的模樣,讓他的記憶一下子飄回到年輕的歲月……一個既熟悉又思念的身影驀地進入他的腦海,然後他竟動也不動地恍了神。

  “我沒有在和人吵架。”韓軒小聲地說,發覺她的眸光似乎正越過他偷偷地瞄著,於是他扳回她的腦袋。

  甜甜咬咬嘴唇看著他,雖沒反駁,但她的表情似乎在控訴著,明明就有。

  “老爸說,生氣的時候喝杯咖啡、吃個甜甜圈,一定能消氣。”甜甜將手上端著的餐盤高舉。

  韓軒愣了下,不想她失望,於是伸手端起了一杯咖啡和一個碟子。

  甜甜利用這個機會溜過他的身邊,直接走向井川皓一。

  “要不要坐下來喝杯咖啡,吃個小點心?”她將餐盤端在他的面前,頰靨上的笑紋綻得甜美動人。

  井川皓一微甩了下頭,才回過神來。

  看著餐盤中的咖啡和巧克力甜甜圈,他微蹙起泛白的眉。

  “我咖啡就好。”他不得不開始臆測著這個女子和韓軒的關係。

  僅僅只是個女傭嗎?恐怕不是,由她的穿著,還有韓軒對她的態度,恐怕這之間大有文章。

  “你不喜歡巧克力甜甜圈嗎?”甜甜的臉上顯出了失望的表情,不過,很快地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又是甜得讓人心醉的一笑。

  “我想伯伯你不喜歡巧克力甜甜圈的原因一定和軒一樣。”她掩嘴笑了兩聲,又接著說:“他第一次看到也說不喜歡吃,其實我做的巧克力甜甜圈一點也不會甜喔,我是用獨家配方的巧克力,沒有加糖,不會甜,而且很香。”

  韓軒看著她賣力的推薦,不悅地大步走了過來。

  “他不吃就算了。”說著,他伸手就要搶過那個碟子。

  井川皓一阻止了他的動作,眼明手快的出手,一把抓起甜甜圈,用力的咬了一口。

  韓軒看著他的動作,有些詫異。

  不過,甜甜倒是很滿意,她像一個急於邀功的小孩。

  “怎樣?不甜吧?好不好吃?”她骨碌碌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迷人的黑瞳中閃動著耀人的光芒。

  井川皓一咽下甜甜圈,抿緊唇點點頭。

  說也奇怪,他竟無法討厭起眼前的女子,或許是因爲她的熱情、她的坦率和善良。

  “我就說不甜的喔!”甜甜高興地笑了。

  端著空著的餐盤,她不做作地踮腳在韓軒的頰上親了一下,然後準備轉身退下。

  “我不打擾你們談事情了,不過吃了巧克力甜甜圈之後,人就會變得快樂不會生氣,不生氣就不會想吵架了。”

  她說著退了出去,而兩個男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她消失在廚房門口。

  ★  ★  ★

  “她是誰?”這一刻,井川皓一的心情似乎真如甜甜所說,平靜了許多。

  “如果我說她只是鐘點女傭,你會倌嗎?”意外地,韓軒也沒了方才硬聲硬氣的口吻。

  井川皓一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端起咖啡輕啜了數口。

  韓軒則是與他隔著茶几,也在沙發上坐定。

  又過了許久,久到井川皓一已將小碟子中的甜甜圈吃完,他才順順嗓子開口:

  “如果我沒猜錯,百合於只是你的煙霧彈吧?”他擡起臉來,沒了怒氣,臉上多了幾分安詳。

  韓軒放下咖啡杯,心想事已至此,也不需要否認了。

  “沒錯。”

  “那麽,她是?”井川皓一將眸光瞥向廚房。

  “她姓鄔,名甜甜,就是甜甜圈的甜甜,父親是臺灣人,母親是日本人。”他不得不承認心裏的詫異,對於父親和甜甜的互動。

  他似乎不討厭甜甜,才會吃光了甜甜圈和咖啡。

  “是這次在臺灣認識的嗎?”想來他們真是進展神速,他已經將人給帶回日本來同居了。

  韓軒坦承地點頭。“我這次在臺北確實出了點意外,被人襲擊了。”

  “襲擊?”井川皓一驚訝地瞅著他。

  “就在我剛回到臺北的那一晚。是甜甜救了我,說來不僅我不信,到現在連她自己提起還懷疑著,瘦小的她居然會有氣力拖背起我,在防火巷中奔跑。”

  井川皓一在意的不是這些。“你說,你被襲擊?”他又問了一次。

  韓軒歎了口氣,點點頭。“不是爲了搶錢之類的事件,而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爲何不說?”井川皓一的神情激動,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一把握住韓軒。“是神靈保佑……”他喃喃說著。

  韓軒不解地瞅著他,爲他的激動、爲他的憂色。

  這人是他的父親、是他生命的提供者,以往他僅是這樣認爲。而且,他還以爲他根本不愛他的母親、不關心他的死活,但如今看來,好像不是這麽回事……

  “有幾日我的記憶是空白的,那些日子,我就住在甜甜的家裏。”他說著,心裏有抹陌生的知覺正在蘇醒,那是他過往所不曾感受到的,也是他內心深處一再否認,不願意正視的……那就是父愛。

  “查出幕後的指使者了嗎?”其實他心中已大抵明瞭。

  韓軒但笑不語的點了下頭。

  “該死,是我心裏所猜的那個人嗎?”揪緊了眉,井川皓一的神情驀地暗淡了下來。  

  韓軒知曉他指的是吉澤。“不僅是他,他的背後還有一隻老狐狸。”  

  “狐狸?”井川皓一隨著閃過腦海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驚愕很快地充斥於他的臉上。“會是……”

  他還沒將人名道出,韓軒已先開口:“是田仲介平。”

  果然!

  井川皓一閉起了眼,深深一歎。“看來這幾年來,我真是有點老糊塗了。”他居然逼著兒子與想要加害於他的人的女兒結親?

  “不是你的問題,而是他們掩飾得太好。”韓軒不懂自己爲何要這樣安慰他。他應該討厭他、痛恨他的,不是嗎?

  “這幾年田仲介平投資失敗,財務吃緊,不僅如此,他還將吉澤也給拖下水,他知道日鋒由我主事的話,我不會給他任何的財務支援,所以才轉而拉攏吉澤,希望他能進而取代我。”

  “這些事……”井川皓一想問他有沒有證據。

  韓軒一眼就看出他的意思。“再過幾日,所有的鐵證就能攤在陽光底下。”  

  井川皓一沒再開口說話,閉起雙眼,搖頭歎息。

  韓軒看了他一會兒,心中一陣猶豫之後,還是將想說的話,一次說完。

  “我已經和甜甜結婚了,在臺灣。”

  這件事夠具震撼力,炸得井川皓一條地瞠開眼來。

  “我想,我有告知你的義務,但我還是堅決不會聽從你的任何安排,不管是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取代甜甜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這輩子,我只要她,不會有第二個女人了。”

  耳邊聽著他的話,井川皓一凝望著他許久,久到韓軒以爲兩人的關係又將陷入僵局。

  又歎了口氣後,井川皓一終於開口;“你評估一下,除去了田仲介平,政壇中有那些人是值得我們合作的物件。”

  韓軒松了一口氣,難得地綻開笑靨。“你承認甜甜了?”

  “我能不嗎?”井川皓一站了起來,準備離開。“怎麽說,我也吃了她的巧克力甜甜圈和咖啡。”

  韓軒跟著站起,送他到門邊。

  “軒,難怪古人說,女人是男人間最佳的潤滑劑。”井川皓一難得地笑笑,伸來一手拍拍兒子的手。

  “還有,她的感覺,真的很像當年的你媽。我跟她的愛情,幾經波折,最後還是沒能一起到終老。

  現在想來,當年的我如果能像現在的你一樣執著,不管肩上扛著的家族使命、別管聯姻能爲財團帶來的好處,或許我們一家三口,就能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說著,他歎息,轉身走了出去。

  目送著他的背影,韓軒閃神了許久、許久……

第10章
  甜甜一直躲在廚房裏,直到確定客廳裏沒再傳來爭吵聲,她才偷偷地溜回到臥房。

  坐在床鋪上,她的腦海中全是方才客廳裏的影像。

  她從沒見過韓軒生氣的模樣,尤其是與人爭得面紅耳赤的勃然大怒。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就在井川皓一離開之後,韓軒找過廚房和書房,都見不到甜甜的身影,最後他回到臥室。

  看到她坐在床上,他推上房門,快步走了過來。

  “有沒有嚇著你?”上了床,他坐在屬於他的一邊,將她抱在懷中。

  甜甜看著他,搖搖頭。“他是誰?”她看他氣得不輕,對方也是。

  韓軒的一手輕撫著她的臉蛋後,遊移到她的睡衣裏,輕輕撫觸著她柔滑的背肌。

  “我父親。”她果然是他的天使,專爲他帶來幸福的女子。

  活了將近三十年,他們父子倆從未像今日一樣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過話。

  “你的父親?”甜甜的眼裏充斥著驚訝。

  “嗯。”韓軒點點頭,在她的唇上親了一記,有點意猶未盡地吮吸了會兒。“我跟你說過我是從母姓,其實我母親是人家的小老婆。”

  甜甜眨巴著一對大眼,他的話確實讓她感到意外,不過她並不在意。

  韓軒看著她。“你會介意我的出……”身字還沒說出口,甜甜已以一指壓住了他的薄唇。

  “你明知道我不會在乎這些的,還問?”她噘著嘴,嬌嗔了聲。

  韓軒的唇線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輕輕地笑著,一張口,將她的手指給含進了嘴裏。

  似觸電般,指尖的酥麻感很快竄過甜甜全身。

  韓軒抓著她的手,在鬆開嘴前,故意輕輕地在她的指尖咬了數下。

  隨著他的動作,甜甜驚喘了數聲,粉嫩的臉蛋驀地羞紅。

  “你是我最美麗、最善良的妻子。”他一遍一遍地啄吻著她的臉,直到兩人同樣氣息不穩。

  韓軒將她放到床上,自己則躺在她的身旁,支手撐著俊顔凝視著她。

  “你老是稱讚我,其實你才是一個很好、很好的老公。”甜甜看著他,露出迷戀的表情。

  “我真的有這麽好?”韓軒笑著問。

  以往他根本是不笑的,但在她的面前,他總是變得愛笑,或許是她總能讓他心情愉悅。

  “當然。”甜甜翻身摟著他的頸子,在他唇上一啄後,才忽然想起還有事沒問。“你們爲什麽吵架呢?”

  看來兩個男人的脾氣好像有點相似,難怪是父子。

  “爲什麽吵?”韓軒想了下,該如何解釋。“甜甜,其實…”在今天之前,我並沒把我們結婚的消息告訴我父親,你知道的,我跟他的關係,因爲我母親……所以某些部分我不能諒解,一直是……”

  “冷戰?”甜甜看來並不介意,她的模樣比較接近專心聆聽。

  “是的,是冷戰。”韓軒想了下,這個形容詞還不錯。“至目前爲止,我是在我父親的公司裏上班,企業跟企業,或是有利益關係者,往往會想借由婚姻來鞏固彼此的合作關係。”

  甜甜眨了眨眼,有些憂心地蹙緊了眉。“就是所謂的利益聯姻?”

  韓軒以手指輕輕揉撫著她的眉心。“放心吧,我已經有你了,怎可能會答應?”

  “但是……”甜甜皺起臉,聽著他的話,她卻快樂不起來。

  原來他們父子倆吵架,竟是爲了她?

  韓軒一眼看進了她的心坎裏。“放心吧,你的小腦袋可別胡思亂想了,方才我父親見過你之後,很喜歡你,所以不會再逼我什麽聯姻的事了。”  

  “真的!?”甜甜抱著他的臉,猛力地親呀親,直到她的小臉由他的面前移開,他剛毅的俊臉上早已沾滿了她的口水。

  “這一切都要謝謝你,你給我的實在太多、太多了。”韓軒端起她的臉,再度吻上她,一夜的熱情就由這個吻劃開了序幕……

  ★  ★  ★

  一整個早上甜甜和百合子都窩在廚房裏忙碌著,直到烤箱裏的麵包傳來濃郁的香氣,甜甜取出麵包放到事先準備好的紙盒中,看著百合子幫她把煮好的咖啡倒人特殊的保溫杯中,一切才算大功告成。

  “你真的想去見老總裁嗎?”百合子問,對於甜甜提出這個要求,她有些爲難。

  “是。”甜甜很肯定的點頭。

  “這樣好嗎?萬一讓執行長知道我帶你去見他父親,我……”應該會被砍頭吧?

  甜甜沖著她綻開一抹甜美的笑。“放心好了,軒不會責怪你的。”

  經過昨夜的深聊,甜甜已經知道,百合子其實是韓軒的秘書,也是受他所托來幫忙照顧她的人。

  相同的,也是經由昨夜的深談,讓她覺得既然自己是韓軒的妻子,又何其幸運地能獨佔他的愛,就有義務要幫他,修補好父子間的關係。所以,今早韓軒出門後,她就開始在廚房裏忙碌了起來。 

  “但是……”百合子覺得還是先撥通電話跟執行長告知一下,可能會比較妥當。

  “放心吧,一切都會沒事的。”甜甜笑她太緊張,一手提起準備好的點心,一手攬著百合子的手臂,直接將人給拉出了廚房。

  “但是,老總裁不一定會喜歡吃點心。”被拉到大門邊,百合子終於想到了一個藉口。

  “不,我相信他一定會喜歡的。”甜甜綻著肯定的笑容。

  “爲什麽?”

  “因爲他昨夜有來過。”甜甜說著,已彎腰套上鞋子。

  “啊!?”百合子嚇了一跳。這不就表示,執行長結婚的事已經曝光了?

  “放心吧,百合子,雖然他們昨夜有吵架,但是後來是以很平和的方式收場。”甜甜有些得意地笑著。這都要歸功於她的巧克力甜甜圈攻勢奏效。

  “真的?”百合子很吃驚。

  甜甜眨著卷翹的眼睫點頭。

  回眸間,百合子已經穿好了鞋,甜甜反身關好門,上鎖,拉著她一同進電梯。

  “這真是讓我感到意外。”直到出了電梯,百合子仍是一臉的無法置信。  

  她是韓軒的秘書,跟在他身邊已有許多年,當然也不僅一次見過他們父子倆的針鋒相對、劍拔弩張。

  “是呀,不僅你這麽說,軒昨夜也是這麽說。”甜甜笑著,挽著百合子的手臂,兩人一同走出大樓。

  繞進巷道前,百合子再度開口:“看來執行長說得沒錯,你真是他的天使。”

  “哪有。”甜甜看著她,兩人相視而笑。

  走在巷子中,兩人明顯地感覺到,今日巷道裏似乎特別冷清。

  這條巷子是兩人最近才發現的捷徑,走到車站不需要幾分鐘,平日下課的時間會有許多學生往返,同樣也是許多家庭主婦、上班族最喜歡走的小路。

  “百合子,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巷子好像冷清了許多?”正當甜甜這麽說時,前方幾步外忽然出現了幾個彪形大漢。

  機靈的百合子見情況不對,馬上拉著甜甜的手,轉身就想跑。 

  誰知兩人才回身,身後不知何時也跟著幾個身形魁梧的男子,轉眼間,幾個男子已將兩人給團團圍住。

  “怎……怎麽辦?”甜甜一下子被嚇呆了。

  百合子握緊了她的手。“別慌張,我們先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百合子小姐,我們老闆想請你跟我們一起走一趟。”帶頭的男子說。

  “百合子……”甜甜緊張地握緊她的手。

  “我爲什麽要跟你們走?你們老闆又是誰?”百合子仍是一派的鎮定。

  “你別問那麽多了,是你自己要跟我們走,還是要我們動粗?”帶頭的男子囂張地笑著。  

  “好,我跟你們走。”看了身旁的甜甜一眼,百合子已能猜出個大概。  

  誰會想來抓她這個沒沒無聞的人呢?恐怕是因爲韓軒的關係吧?不過還好,至少他們搞錯了關係,甜甜沒事就好。

  “百合子,不要!”甜甜緊緊抓住她的手,死也不肯放。

  “甜甜,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百合子示意她放手。

  “不要!”甜甜拼命地搖頭。

  日本不是個治安很好的國家嗎?怎麽會在大白天,就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擄人!?

  “拉開她!”帶頭的男子大喊一聲,身後的三個人同步上前,一把扯開甜甜緊拉著百合子的手,將她給甩向一旁。  

  甜甜跌倒在人行道上,餐籃甩飛了出去,咖啡、麵包掉了一地。

  當她掙扎著由地上爬起,一部黑色的轎車剛好疾駛人巷道內。  

  “把人帶走!”帶頭的男子喊著,只見百合子硬是被拉上了車,前後不到一分鐘,車子和人一同消失在巷道中。

  甜甜顫抖地、慌亂地終於掏出皮包裏的手機,按了一個設定鍵。 

  “軒,百合子被抓走了……”直到電話接通,聽到了韓軒的聲音,她終於再也克制不住的大聲哭了出來。

  ★  ★  ★

  對於大野提前了兩天回來,韓軒感到很意外。

  “執行長,這是你要的所有資料。”大野幾乎是不眠不休地由紐約離開後,直奔機場,飛回日本就直接回到公司來。“高橋律師還留在紐約,爲的就是分散他們的注意力。”  

  “你是說……”田仲介平那只老狐狸已經注意到不對勁了?

  果然如他所猜,即將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了。

  “執行長,有了這份資料,我們不僅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吉澤少爺挪用公款的事實,還可以將田中那只陰險的狐狸拉下臺。”

  伸手接過大野手上的資料,韓軒揪著眉一歎。

  如果將這份資料送到父親手中,不知他會怎麽想?畢竟怎麽說,吉澤也是他的兒子,是井川家名正言順的傳人。

  如果是從前的他,或許會毫不猶豫的這樣做。

  但經過昨夜與父親深聊過,他忽然覺得其實父親也不再那麽的可恨,至少他愛媽媽是事實,至於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他不是當事者,恐怕很難去理解。所以,這份文件……

  正當他陷入猶豫時,手機的鈴聲剛好響起,韓軒將文件放到桌上,先接起電話。 

  隨著電話那端的人越哭越大聲、越說越模糊,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暗沈。

  “你乖乖地在那裏等我,別離開,我馬上到。”按斷手機,他隨手抓起資料,馬上沖了出去。

  “執行長、執行長……”大野被嚇到,先一愣後,也跟著跑了出去。

  還沒到電梯口,韓軒突然停下腳步。“大野,你把這些資料拿去給我父親,告訴他,吉澤抓走了百合子。”說完,電梯剛好開啓,韓軒急忙往裏動。

  “百合子被抓走!?”爲什麽?吉澤少爺幹嘛抓走百合子?

  望著電梯門呆愣了許久,大野仍舊沒想通。

  ★  ★  ★

  韓軒接走了甜甜,先將她送到醫院。  

  或許是因爲太過於緊張,精神繃緊了太久,一到醫院,甜甜竟然暈了過去。

  經過醫生一連串的檢查之後,確定並無內傷,且爲她手腳擦傷的部位都上過藥,不過有件值得恭喜的事,是韓軒造人成功,證實甜甜的肚子裏已經有個三周大的寶寶。

  井川皓一神色緊張的推開門,進了病房。

  “怎麽了?她不要緊吧?”看著病床上的甜甜緊閉著雙眼,韓軒則是坐在一旁握緊她的手。

  韓軒轉過頭來見到是父親,他先放開了甜甜的手,幫她把蓋在身上的被子又拉高了些,才轉身走開。

  “醫生說沒事,身上只有一些輕微的擦傷。”

  “那個傢夥實在該死!”井川皓一擰著眉,恨恨地咒駡了聲。

  韓軒伸過來一手拍拍他的肩,然後指向病房外。

  井川皓一瞭解他是不希望吵到甜甜,便隨著他一同走出病房。  

  “爸,你猜吉澤會將百合子綁到哪去?”會這麽喊他,連韓軒自己都感到意外,他將這個直覺反應歸因於,也許是因爲他自己也即將成爲父親的關係。

  反觀井川皓一,則是更爲震驚。由他瞠大的眼,和幾乎淌淚的表情,就可看出他有多興奮。

  韓軒與他對視著,覺得有些不自然,只好笑笑地岔開話題:“方才醫生說,我快當爸爸了。”

  “你是說……”井川皓一更爲驚訝。

  “嗯。”韓軒點點頭,一手耙了耙頭髮。“雖然孩子還很小,只有三周,但如果沒有意外,你將會有一個小孫子在九個月後誕生。”

  井川皓一激動地淌下淚來。“軒……”

  他們父子間的心結終於解開了嗎?他願意讓他的小孩叫他一聲爺爺了?

  “沒辦法,甜甜很喜歡你,今天她跟百合子就是做了一些麵包想要送去給你吃。”說到這兒,韓軒不禁又擔心起百合子。

  顯然她是代替甜甜受罪了,吉澤他們以爲她是他的女人。

  “方才我已經找到吉澤了,我要他今晚回到大宅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佈。”是到了該將事情的原委說清楚的時候了。

  雖然他會因此而違背了與桂子的約定,失了爲人丈夫的尊嚴,但已無法顧慮到那麽多,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外人繼續傷害他的親生兒子、媳婦,和未來的孫子或孫女。

  “軒,今天你跟我一同回去吧,醫院方面我會多派人手,留下來照顧甜甜。”

  ★  ★  ★

  井川宅第——

  這是一座占地三、四百坪,位於東原宿菁華地段,看來相當宏偉的宅子。只要是當地人都知曉,這宅子過去孕育出無數個能撼動日本政商界的人物,住在這宅子中的井川家族,擁有著舊時代的貴族血統。  

  這座宅子就如這個姓氏的代稱,他們是崇高的、神秘的,更是優異的。

  宅子裏林蔭蔽天、小橋流水、石徑曲道,美不勝收,然而繞過曲折回廊來到主屋之後,屋裏悶沈的氣氛,卻足以將屋外美好的一切,破壞殆盡。  

  主位上席地坐著井川皓一,他的一旁則是坐著他的夫人,井川桂子。

  放眼看去,家族中的一些長者則分別坐在兩旁,至於韓軒和吉澤則坐在由衆人所圍起的門字形中。

  “軒,你過來。”井川皓一開口。

  韓軒站身起,走上前。

  “你坐到我身旁來。”這個動作已明顯地確定了韓軒的地位,看得吉澤心中不僅不是滋味,更加氣憤難平。

  韓軒在井川皓一的身旁坐下後,他接著說:“我今天之所以勞煩各位來,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宣佈。”’  

  “父親!”吉澤怕他就要說出交棒的話,趕緊爬上前。

  井川皓一瞪著他,眸光銳利地,嚇得吉澤不敢再開口。

  “從今此刻開始,再也沒有韓軒這個名字,他是我的親生兒子,早在他出生的那一年,我就該讓他跟著我的姓氏,他本來就該叫作井川軒。”

  “皓一!”一旁的桂子整個人一震,她無法相信井川皓一的決定。曾經,他答應過她,永遠不讓韓軒人井川家門,還有……

  井川皓一把眸光掃向她,桂子閉上了嘴,頷顎垂低臉。

  “我決定從此刻開始,就將日鋒總裁的位置傳給軒,倘若日後還有人對他不服,就如同對我不服。”

  “父親!”吉澤刷地站起,憤然地走上前來。“爲什麽?你爲什麽要這樣偏袒他?”不僅將大位傳給了他,還以這般正式的方法?

  “因爲他是我的兒子。”井川皓一産正地說。

  “那,我就不是你的兒子嗎?”他實在不明白,他哪一點比不上韓軒?“我姓井川,他不是呀!”

  或許是已陷入了絕望的情緒中,吉澤一反過去恭謹的態度,大聲地咆哮著:

  “你們大家難道都不說話嗎?我是嫡子,我才有資格成爲接班人,至於那個私生子,他憑什麽和我搶!”

  “住口!”怒喝一聲,井川皓一猛地站起。

  “你虧空公款一事,我都還沒要你負責,你竟敢在這裏大聲嚷嚷?還有,你口口聲聲說我偏袒軒,你可想過,從小到大,你有做過哪件事,是值得驕傲的,讓我能放心將井川家的重責大任交到你手上?”  

  “我……我挪用公款,也是因爲不甘心呀!爲什麽你總不肯給我機會?爲什麽我總得受制於他!?”吉澤以手指向韓軒,他的眸光是怨恨的、是不滿的。

  “是你自己不爭氣,才會搞出今天這麽大的紕漏!”

  “我……”吉澤頓時啞口,腦筋一轉,忽然想起。“他還不是一樣,他也在外面養女人。”

  “你給我住嘴!”井川皓一走了過來,一巴掌打偏了吉澤的臉,嚇得桂子跳了起來,上前護人。

  “說,你把百合子綁到哪去了?”井川皓一再度逼近。

  “皓一。”桂子伸開雙手,攔住了他,硬是將吉澤給護在身後。

  井川皓一看著她,沈沈地一歎。“你要護他,我不怪你,因爲這是你身爲母親的天性,但今天有些事,你不能怨我,我得說清楚。”

  “皓一,你答應過我不說的。”桂子緊張地幾乎要跪下來。

  “媽,你不要求他。”吉澤趕忙拉住桂子。

  “桂子,你也看見了他的忿忿不平,你把他寵成這樣了,如果我今日不說,他心中的不平永遠不會消失,你這樣是在害他。”

  “皓一……”桂子捧住臉,哭了出來。

  “媽,到底是什麽事?”吉澤不解地看著兩人。 

  井川皓一揪著濃眉,歎口氣後說:“從小到大,你由我身上得到的資源和關愛遠比軒還多,但你從不知足。而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兒子,你是桂子在嫁給我之前就懷著的奧村五郎的兒子。”

  這是個爆炸性的話題,不僅炸呆了吉澤,更炸愣了在場的所有人。

  “桂子在結婚的那夜告訴了我,爲了顧及家族的顔面、爲了保有兩家聯姻的利益關係,我答應她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也永遠不讓自己的親生兒子跟著我姓,但是你……你這個畜牲竟然鬼迷了心竅,想要傷害軒,甚至想實他於死地!”

  “吉澤,你……”直到此刻,桂子才知曉自己的兒子真的闖了大禍。

  “媽,我……我不知道,我……一直以爲父親偏心……”真可笑,原來他竟不是他父親的親生兒子,原來他自己才真的是井川家的恥辱和笑話!

  “皓一,我求求你,你原諒吉澤好嗎?”桂子看了兒子一眼,跪爬了過來,緊緊地抓住井川皓一的褲管。

  井川皓一居高臨下的睇著她,一時無法決絕地說不。

  幾十年來,夫妻的情感還是有,雖然吉澤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也是他由小看到大的,甚至陪在他身邊的時間遠勝過軒。  

  看著眼前的這幕,韓軒終於起身。

  “父親,請你原諒弟弟吧!”他走了過來,在衆人眼前跪了下來。  

  吉澤和桂子同時無法置信地看著他。

  “他會走上歧路,也是受人慫恿、利用,相信經過這次之後,他會成長、茁壯的。”韓軒昂著臉,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

  “好吧!”井川皓一搖頭歎息,然後伸手扶起了韓軒。

  韓軒轉身對著吉澤伸來一手。

  “你不恨我嗎?”吉澤很羞愧,直到此時,他才後悔,過去的自己真是無知得可笑。

  “你是我的弟弟,兄弟之間不會有隔夜仇。”韓軒說著,將他拉起。

  兄弟,他明知他不是,但,他仍視他爲兄弟……

  吉澤將母親扶起,轉向韓軒,用力一抱。“大哥,我錯了,我過去一定是讓鬼給迷了心竅,才會……”越說,他就越無地自容。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桂子的臉上重新展現了笑容。

  現在的她,已經願意接納韓軒,因爲他不也同樣接納了她的兒子。

  這是經過了許多年來,井川家裏首次有著溫暖、柔和的氣氛

  ★  ★  ★

  甜甜醒來時,韓軒剛好回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他腳步輕緩地往內走,將手中的報紙隨意抛在一旁。

  晚報頭版刊登著爆炸性的新聞——

  內務大臣田仲介平爆發財務醜聞,被迫下臺,其女田中麗子則爲匆忙趕回,在路上發生交通事故,醫生判定重度昏迷……

  來到病床邊,他低頭看著星眸半閉的人兒。  

  “醒啦?”

  他笑著看她,伸來一手柔撫著她的臉。

  “我怎麽會睡著了?” 

  迷迷糊糊地,甜甜一時反應不過來。  

  “醫生說你太累了。”他扶著她坐了起來。

  終於,在身子坐直之後,甜甜才驟然想起——

  “對了,百合子呢?”

  “已經回家睡覺了。”

  韓軒說著,笑睇著她。

  “耶?”她有睡很久嗎?否則怎麽感覺好像發生了許多她不知道的事?

  “這個說來話長,那些綁走百合子的人,是綁錯了物件,他們以爲百合子是我的女朋友。”韓軒儘量將事情簡單化。

  就如老爹所說,甜甜單純。所以,要是知道自己嫁人這種世家大族,鐵定會嚇壞她。

  “啊?那百合子好可憐。”

  原來是綁錯人。

  “所以啦,你以後自己要小心點。”韓軒的臉挪近了些,在她的頰靨上一親,然後俯身在她的耳邊說了一串悄悄話。

  “真的?”

  甜甜驚訝地差點由床上跳起來。

  韓軒小心地抱住她。“才說著呢,你就忘了。”

  甜甜噘著嘴裝可憐。“我知道了嘛,要當媽媽的人,以後要更像個大人,不能大驚小怪地,要端莊、要小心,不能讓小韓軒受到一點點傷害。”說著,她忍不住地低下頭來,看著自己尚平坦的小腹。

  好奇妙喔,有個小生命正在她的肚子裏,慢慢、慢慢地成長。

  “軒!軒!”過了許久,她忽然想起。“我想要打電話給老爸、二姐和大姐,他們要是知道我懷孕了,一定會跑來看我,那麽就不用等到下個月啦,或許,老爸還會願意來兩趟,這個月先來看我,下個月再來過生日……”

  韓軒笑著看她滔滔不絕地說著,心裏溢滿了幸福。

  她是他的天使,就像巧克力甜甜圈一樣,永遠有著熱情與幸福的滋味……

             一全書完一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回覆 15 個字以上可拿獎勵,
規則詳見此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GO
樓層數錯誤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