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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龍獵笨妻(限)【獵妻三巨頭1】 作者:拓拔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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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簡介
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女人?
都已經被綁架了還搞不清楚狀況!
大概就因為她太笨了,綁匪受不了,
才將一不小心順手綁架的她給放了──
而她是唯一看到綁匪的人,
他當然是要求畫出綁匪的長相,
因為他親愛的媽媽,日焱集團總裁老夫人,
可還在綁匪手中,
而她竟然還一筆一劃要求逼真寫實!
好啦!他知道學美術的有一定的堅持,
但人命關天,她竟然還在那裏耍笨!
更糟的是──
他竟然還覺得她笨得可愛!?


正文 第一章

    提著簡單的行李,和一塊大大的畫板,桂蘭薰按著地址在附近繞了兩圈,終於找到她要找的房子。

    站在一間老舊的屋前,放下行李和畫板,綁著兩條馬尾的桂蘭薰,笑得一臉感動。

    紅磚圍牆的前方,種滿一整排紅豔豔的美人蕉,白色的馬齒莧圍在美人蕉下方,鋪陳一處幪幪的白色小花,窄小的拱門,爬滿了粉紅朝顏,圍牆裏邊,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花朵竄出牆外來——

    沒錯,就是這裏!

    畫裏的景象,活生生擺在眼前,那份莫名的感動,想必也只有同是作畫的人,才能感受至深。

    為了能來到這裏和知名畫家莊雅淑老師習畫,她可是費盡了千辛萬苦,放棄了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教師資格不說,光是要讓莊老師點頭答應讓她來,她連續寫了一千多封的信,請畫廊老闆幫忙轉交,又畫了兩百張的圖,先讓莊老師過目……

    終於,她的堅持感動了莊老師,而她也是第一個讓莊老師點頭答應跟她學畫的人。

    擅長畫田園、山水的莊老師,雙親都是知名畫家,除了有與生俱來的美術天分外,她深厚的美術基礎,在當今畫界,尚且無人能敵,許多學生想拜她為師,卻被她一一婉拒。

    這一次她能幸運的讓莊老師點頭答應,讓她連作夢都會微笑。

    拿起行李、提起畫板,她高興的走上前,準備進門之際,突然一旁的車輛沖了過來,停在拱門前,擋著她的去路。

    桂蘭薰嚇的退了一步,正想繞過車去,但此時,黑色轎車的司機卻下了車來。

    穿西裝、戴墨鏡的司機,看上去有幾分兇惡。

    她戰戰兢兢的往前走一步,囁嚅的問:“請……請問,莊……莊老師在嗎?”她想,這部車可能是莊老師的專屬車輛。

    司機偏著頭看她一眼,不說話,旋即繞過車前,到另一頭打開車門。

    桂蘭薰見狀,自覺機伶的跟著繞過去。

    “滾開!”兇惡的司機,面惡就算了,沒想到聲音更惡。

    “我……我是……”

    在她囁嚅的話語還未完全道出之際,她就見到她的偶像在兩名保鑣保護下走出來。

    “莊老師,您好,我是桂蘭薰。”她非常有禮貌的彎身行禮,但她大大的笑容,對上的卻是莊老師一臉的漠然。她猜,貴人都是多忘事的。“莊老師,我就是那個寫了一千多封信,想要跟您學畫的桂蘭薰……”

    這下,莊老師似乎有點反應了,不過,莊老師為什麼對她使眼色?

    “莊老師,我就是那個國中美術老師……您想起來了嗎?”桂蘭薰以崇拜的眼光看著她。“莊老師,您渾身上下散發著典雅的氣質……”

    “夠了沒!?”一名保鑣不耐煩的吼著,旋即罵著司機。“這女人是誰?你在搞什麼?還讓人來這邊!”

    “她……”

    “我是來跟老師學畫的。”桂蘭薰筆直的站挺,想給她一個好印象。

    “進去、進去,統統進去。”

    一名保鑣把莊雅淑推進車內後,又拉著桂蘭薰要把她塞進車內。

    “喂,我的行李、還有我的畫板。”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另一名司機擠到後座來,車子馬上開走。

    “我的……畫板……”桂蘭薰回頭看著。“呃,沒關係,回來再拿也可以。老師,請問我們現在要去哪里?”桂蘭薰一臉笑容的問著坐在她身邊的莊雅淑。

    莊雅淑看她一眼,一臉無語問蒼天的歎了一聲。

    “嘿嘿,小妞,你想到山上,還是到海邊?”前座的保鑣回頭,問著顯然還搞不清楚狀況的她。

    “嗯,海邊不錯,不過山上的風景也很美——可是我的畫板沒帶,真是可惜……”

    她的話一說完,車裏的三個男人同時放聲大笑。

    刺耳的笑聲,讓桂蘭薰頓時陷入羞窘的泥沼中。“嗯……是不是那裏畫具齊全?”

    好吧,算她是老土一個,她早該知道老師可能在山上或海邊都有畫室,當然畫具都齊全,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也不用笑的這麼大聲吧!

    “小姑娘,啊你知不知道你被綁架了?”坐在她身邊的那個男人,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說道。他們怎麼會抓到一個笨妹呢?

    “綁架?沒有啊,我的手沒有被綁啊——”桂蘭薰下意識地看看自己的雙手,旋即想到“綁架”兩個字的含義。

    “綁架!?”她在男人耳邊尖聲叫吼著。

    “啊——”

    男人捂著受傷的耳膜,狠狠的瞪她一眼。

    噤了聲,看著一旁莊老師默然的表情,桂蘭薰一臉的欲哭無淚——

    她是不是幸運過了頭?第一天來報到就遇到綁架這種事,嗚,好想哭喔!

    甫拿下今年國內汽車業,年度銷售總冠軍的日焱集團總裁車日焱,正在會議室和幾名主管幹部研究,偏重於環保概念的實用設計概念車。

    這時,秘書急急走來,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他臉色瞬間鐵青,兩道飛揚的濃眉豎起,怒氣間夾帶著層層疊疊的擔憂。

    “你們繼續討論!”

    嚴肅下令後,他邁開大步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總裁,要不要報警?”跟在他身後進入辦公室的女秘書,一臉驚然,拿不定主意的請示著。

    “馬上報警!”

    “是。”

    “綁架我媽的人,說了些什麼?”車日焱怒氣騰騰之余,尚顯鎮定。

    “那歹徒打電話來說,要一億元的贖金,外加你那輛鑲著“焱”字的專用跑車。”女秘書惶惶然的把方才接到的勒索電話裏,歹徒所有的要求,一字不漏的說給他聽。

    聽到女秘書這麼說,車日焱撇嘴嗤笑一聲。“笨蛋!”

    “呃,總裁,我……我哪里做錯了嗎?”女秘書惶恐的問。

    “我不是說你。”車日焱一個大步回身,指示她。“先報警處理,如果歹徒又打電話來,告訴他,我答應他的要求。”

    “是,那……如果你不在這裏,我要不要請你來聽電話?”甫上任不到半年的女秘書,頭一回遇到這種事,真的有些慌。

    “我要開會,如果他願意等我開完會,我會親自和他談的。”

    語畢,車日焱又起身踅回會議室去開會。

    要他車日焱的專屬跑車!?他肯定這些綁匪是一群不用大腦的人!

    他的專屬跑車,全世界僅有一輛,不管歹徒是要自用或是銷贓,一定會馬上被警方循線抓到。

    他相信這種笨歹徒,不會對他媽做出任何傷害的。

    老媽,自己多保重囉!

    “老五,那小子真的答應要給我們一億元的贖金,和他那輛專屬跑車?”

    “沒錯,他的秘書親口跟我說的。”

    “那我們不就出頭天了!?”

    “我就說嘛,我們三個諸葛亮,一定可以贏過財哥那個大豬頭。一天到晚罵我們是豬、是飯桶,偷來的錢全進了他的口袋,我們一毛也分不到,去他奶奶的!”

    “還好老三提議幹這一票,等拿到錢,我一定要到娜娜面前,拿一疊鈔票甩她的臉,叫她跪著叫我大爺——”

    “厚,那種爛女人你還要,她不知道跟過幾千個男人了。”

    “老四、老五,等拿到車子,我們一起開車去財哥那裏,讓他羡慕死算了。”

    “呵呵呵,就是這樣……”

    三名歹徒開車來到一處偏僻的山頭,聯絡過莊老師的兒子後,三人坐在一起,幻想著拿到贖款後,要如何耍威風。

    被綁在樹旁的桂蘭薰,聽了他們的對話好一會兒,大概知道他們可能是在混混界闖不出名堂、不得志,遂想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以求一舉揚名。

    “呃,請問,你們是兄弟嗎?”一直聽他們在那邊老三、老四、老五的叫著,桂蘭薰好奇的問。“你們看起來不太像親兄弟耶!”

    三人對看,覺得她問了一個白癡問題,遂不搭理她,逕自又沉浸在即將到來的威風場面。

    “如果你們是親兄弟,那你們的母親一定很傷心,她生了三個兒子,一起做壞事,到時候會一起被員警抓去關……”

    “喂喂喂,你這個女人,閉上你的烏鴉嘴!”老三跑過來,怒瞪著她。“第一,我們三個不是親兄弟。第二,我、他,還有他,我們三個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啊?你們是孤兒?真是可憐。”桂蘭薰露出無比哀憐、同情的眼神。

    “我以前讀書的時候和同學去過孤兒院,每次我們要離開的時候,那些孤兒就會眼巴巴的望著我們,好像在告訴我們,一定還要去看他們、陪他們一起玩,我能感覺到,只有我們去陪他們玩的時候,他們才會露出天真的笑容。”

    “好像真的是這樣耶!”後頭的老五,滿腹感傷的附和。“我記得小時候住在孤兒院時,孤兒院本身就沒什麼錢,院長常會處罰調皮搗蛋的小鬼,一整天都不准吃東西,他媽的,我很倒楣耶,每次都被盯到!”

    “那些來看我們的人,每次都帶糖果、餅乾,吃都吃到膩,也不會換別的東西。”老四怪叫著。“有的還帶過期的來,真他祖奶奶的!”

    “喂,你們兩個夠了沒?”老三瞪著兩個被牽著鼻子走的小弟。

    “老三,你看這女的長得還挺漂亮的。”老四湊近桂蘭薰身邊,仔細瞧著她的小臉蛋。“不如讓她來當我的馬子好了。”

    在老四的魔爪即將伸向桂蘭薰的臉上時,桂蘭薰又適時地發揮她尖叫的本領。“啊,不要碰我!”

    媲美六級地震的威力,把靠她最近的老四,震得暈頭轉向。

    領教過她的看家本領的老五,早先行退得遠遠的。

    而在餘震過後,聽到手機聲響的老三,甫接聽電話之際,一時還聽不太清楚——

    “喂?喂?誰啊?說話啊!喔,是你啊!”老三聽著電話,逃得遠遠的,深怕緊要關頭,又來一次強震。

    過了許久之後,老三踅回,把方才和女秘書的談話,告訴另外兩個小弟——

    “啊,要先放人質?那怎麼可以!萬一我們把人放了,他不給我們錢怎麼辦?”

    “如果不放人,他也不給我們錢啊!”

    “先放了她吧,她也是人質。”一直默然看著四周風景的莊雅淑,突然出聲道。

    “不行啊,莊……莊老師,你先走,我……我沒關係的。”桂蘭薰嘴裏雖然說著沒關係,但一雙眼卻防備的看著三個賊頭賊腦的人。

    “老三,你說,我們要先放哪一個?”

    老五問著老三,老四卻搶著先回答。

    “先把莊老師放了吧,我比較喜歡這個年輕漂亮的。”雖然她的尖叫聲很嚇人,但怎麼說,年輕漂亮的,還是比較討人喜歡。

    “我也贊成先放老的。”老五頻頻點頭附和。兩個笨賊還為彼此的默契擊掌。

    “你們兩個笨蛋!如果把莊老師放走了,車日焱還會給我們錢嗎?”老三差點沒氣到腦溢血。

    “對喔,那現在怎麼辦?”

    三個綁匪圍在一起,熱烈的討論著,桂蘭薰再度望向一直都很從容自在的莊雅淑。

    “老師……”

    “從你站的位置看出去,風景應該是更美。”遇到這三個笨賊,莊雅淑一點心慌膽顫的感覺都沒有,她反倒想感謝他們,帶她來到這一個荒蕪之地,未經人為破壞的風景,最真、最自然。

    “是……是不錯。”

    “記得,如果我兒子有空要來接我,叫他幫我帶畫具過來。這個景點我很喜歡。”

    看著神態悠閒從容的畫家前輩,桂蘭薰自愧弗如。

    也許莊老師就是擁有這份旁人所不及的揚揚自若,才能隨手幾筆就能勾勒出畫水掀壁的精采逼真畫作。

    “我會記得的。”

    放懷一笑,再度看向遠方,桂蘭薰忽地想起李白的詩句——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

    眼前一片山景青翠,不就像人間仙島一般嗎?

    雖然是人間仙島,但是蚊子卻是特別的多!

    被丟在原地的桂蘭薰,慘遭小黑蚊的攻擊,頓時她白皙的肌膚,浮現了一大堆的紅豆冰、綠豆冰……

    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救她?她可不想在這杳無人煙之處,賣起冰品。

    那三個笨賊,說笨還不太笨。把她丟在這裏,載著莊老師又到另一個地方去躲藏——算算時間,他們應該也通知莊老師的兒子了吧?

    天漸漸黑了,為什麼還沒有人來救她?難不成那三個笨賊,笨到忘了通知莊老師的兒子來救人?

    不知道這個地方會不會有什麼怪獸猛禽,例如:大黑熊、老虎、獅子……她愈想愈害怕。

    被反綁在樹後,嘴巴被塞了一塊臭布,桂蘭薰垂著頭,她又害怕、又累、又渴、又餓……

    掛著垂死的天鵝姿勢,忽地一陣燈光閃過,垂死的天鵝立刻復活,但轔轔車聲,如疾風行過,一瞬間,朝前方行去。

    桂蘭薰心急如焚,但她不能出聲、不能行動,讓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理。

    她肯定那輛車一定是來找她的,因為在這一片荒煙蔓草之地,不可能有人會在天黑之際上山來買冰……除非又是另一樁綁架,或者是那三個笨賊又繞回來了!

    在她揣想之際,那車行聲又在她耳邊響起——

    燈光再度閃過,這一回,她不抱太大的希望。

    她可是被綁在樹後,而身後存活了幾百年的老樹,樹幹比她的身子還粗上好幾倍,如果沒有停下來細看,根本不可能發現被綁在樹後的她——她桂蘭薰會不會就在此地香消玉殞?

    垂死天鵝的姿態再度擺上,但車聲似乎沒有遠去,燈光也停駐在某一處上。她還聽到開車門的聲音,一陣腳步聲傳來,她在欣喜即將獲救之餘,陡地聽見一個陌生的喊叫:

    “媽,媽——”

    果然是一陣陌生的音調,她還沒結婚生子,不可能有人會喊她媽,而且由這個聲音聽來,走來的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一個聲音低沉的成熟男人。

    她非常肯定這個男人不是來找她的,因為她不是他的媽——她獲救的希望再度落空了?難道她這只垂死的天鵝,一點復活的希望都沒有了!?

    接到了綁匪的電話,知道他們把他媽丟在這個山頭,車日焱立刻開車上山來找人,只是一路開車過來,他並沒有發現山上有任何人,等到他車子開到路的盡頭踅回時,忽地看見一棵大樹後邊,似乎有人影在晃動。

    下車細看,樹幹纏繞著一圈圈的繩索,好像是有人被綁在樹幹上,他想被綁的人,可能就是他媽——

    “媽,媽——”

    邁步猛進,他筆直朝樹幹的方向前去。

    “媽!”

    繞過樹幹,車日焱一臉焦炙的看著被綁的人。

    他不擔心媽媽被笨賊綁架,反倒擔心她被綁在這裏,萬一有毒蛇爬過來,那可就有危險了。

    借著車燈的光線,定睛一看,眼前被綁的人,哪是他媽媽?

    “你是誰!?”兩道濃眉緊蹙起,他瞅著她看,發現她嘴裏塞了東西,他伸手把她嘴裏的布拿出。

    嘴裏的臭布一被拿出來,桂蘭薰像獲得莫大的自由一般,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活動著發酸的嘴巴,大口的吸氣、大口的吐氣——

    “你到底是誰!?”車日焱再度問她。

    “我……我不是你媽。”桂蘭薰搖頭。

    “廢話,我當然知道你不是我媽!你是誰,為什麼被綁在這裏?”他尚且沒有幫她解開繩索的打算,除非讓他知道原因。

    “我……我好渴。”被綁了太久,她精神不濟,體力衰疲,整個人感覺快虛脫了。

    她看起來的確是很虛弱、很需要有人保護,細嫋嫋的身子就像一張薄紙,經風一吹會飄散無蹤似的,瘦怯怯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會應聲斷裂。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麼被綁在這裏?”雖然眼前虛弱的她,激起他二十年來,從沒浮上心頭的憐愛之情,但他並不想救一個陌生女人,正確的說,他不想在他救了她之後,換來她以報恩為藉口,整天纏著他。

    最重要是,他現在只想救他媽。

    “我……就是那個……”體力衰疲,桂蘭薰的精神顯得有些恍惚迷離。“有沒有水啊?我好渴、好想喝水。”

    “如果你不說,我馬上走!”

    “喂,你……你怎麼可以見死不救啊!”桂蘭薰急了,生怕他真的一走了之,集聚全身僅剩的力氣道:“我是跟莊雅淑老師一起被綁的。”

    聽到她說的話,車日焱一回身,兩手緊握著她的雙臂,炯炯發亮的黑眸瞪著她看。

    “你跟我媽一起被綁?我媽呢?”

    “你……你捏得我好……好痛。”

    他鬆開了手。“你是誰?為什麼會和我媽一起被綁架?我媽人呢?”

    “先生,你是不是應該先幫我把繩索解開?”桂蘭薰虛弱的提醒他。

    眼前這個十足急性子的男人,真的是從容優雅莊老師的兒子嗎?她很是懷疑呐。

    經她一提,他立刻幫她解開繩索。

    “回答我剛才問你的話!”他可沒多大的耐性。

    “莊老師她被綁匪帶走了,不過她很安全,至於其他你想知道的事……等我喝了水,我才願意說。”語畢,她閉上嘴,她覺得嘴巴好幹、好幹。

    “從這裏下山大概要兩個鐘頭,我車上也沒有水……”

    聞言,她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

    突然間,她眼前瞬間暗了下來,在她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之際,他的唇就要湊上她。

    反射性地拿手擋住,在他的唇即將盜壘成功之前,她成功封殺了他。

    “你……你要做什麼?”她手緊緊的貼住她的唇,驚恐的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車日焱單手舉高貼在樹幹上,兩眼盯著她看。

    他的臉湊近她,濃眉一挑。“我也不是很願意這麼做,只是我要確保到山下時,你人還活著,聲帶也沒乾裂掉。”

    “聲帶乾裂掉?會這麼嚴重嗎?那會不會就不能說話了?”老實說,她覺得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了。

    “我不是醫生,我不知道。”

    桂蘭薰看著他,心裏的擔憂愈擴愈大。她的手漸漸地滑下,默然接受他口水的義氣相助——

    當他的唇貼上她幹皺的唇時,一股電流電得她腦袋發麻、電得她四肢百骸發軟無力。

    她的雙眼瞪大再瞪大,旋即在他黑眸的注視下,羞窘的閉上眼。           


正文 第二章

    睡了一覺,神清氣爽,桂蘭薰感到軟綿綿的蠶絲被,蓋起來就是不一樣。

    她雙腿夾著軟綿綿的蠶絲被,一翻身,一張眼,床邊坐了一個大帥哥——

    不會吧,她應該是睡醒了,難不成她還身處在睡夢中?

    說也奇怪,照“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個道理來說,她應該是會作一些被綁架之類的惡夢,但沒有,她的夢裏一點也不驚恐,三個笨賊進不了她的夢中,夢裏斷斷續續的情節,都是他吻她的情景,連她想上個洗手問,他也要吻她一遍才願意放行——

    最奇怪的是,她完全沒有反抗,還一副很欣然接受的模樣……直(是羞死人了!)

    桂蘭薰臉上掛著一抹羞怯怯的笑容,盯著那個坐在床邊的男人好半晌,在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之際,那個在她夢裏的溫柔男人,猝然出聲——

    “你睡飽了沒?”

    乍起的響聲,嚇得她馬上就坐起身來。“你……你怎麼可以隨便進女生的房問?”

    她直覺的拉起蠶絲被,把脖子以下,蓋得密下透風。

    他闖進她夢中吻她的事,她可以不和他計較,但是……雖然這裏是他家,房間也是他家的,但他不能說進來就進來,好歹她也是一個有魅力的女人。幸好她穿的多,沒能讓他有暇想的念頭。

    車日焱瞪著她,昨夜幾乎沒什麼睡的他,一早五點不到,就來到客房看她醒了沒有。

    他知道她受了驚嚇,人也顯得很疲憊,再加上她也不知道那三個笨賊把他媽媽載往何處去,所以昨晚他沒多問她什麼,打算等她睡一覺,精神好一點,再問她更詳細的事。

    他在這裏足足等了三個鐘頭,好幾回他想叫醒她,但她睡得安穩酣熟,嘴角不時還扯出笑容,讓他就這麼呆望著她,一看看得出神。

    如果不是那三個笨賊一直都沒再打電話來,讓他有點著急媽媽的安危,說不定,他會直接撲上床去,再次吻她。

    昨天在山上吻她時,她的唇有些幹皺,不過現在看來好多了,也挺柔潤誘人的——

    甩掉偏歪的雜念,他沒忘記自己還有正事要辦。

    “我給你五分鐘的時間,梳洗完後,你馬上出來!”拋下話,車日焱起身走出。

    確定他離開後,桂蘭薰才放心的掀開棉被,下了床。

    “自大、狂妄的傢伙,哼!”碎碎念著,她轉身走向浴室。五分鐘是吧?為什麼她要聽他的?她偏要多延一分鐘!

    就算他昨天在山上,義氣相挺,用口水解救她乾涸的唇,她也用不著聽他的命令……

    擠著牙膏,她看到鏡子裏自己的唇,想起昨天他的唇貼在她唇上的觸電感覺——

    低下頭去,她唇邊浮現一抹羞怯的笑容。不管什麼原因,他吻過她,這已是不爭的事實。

    哼,那個自大、狂妄的傢伙!刷牙的同時,她一邊在心裏暗罵他,但掩不住的笑容,卻一直掛在瞼上。

    吃過早餐後,她跟著他身後來到他母親的畫室。

    “你說你是美術老師,那畫圖應該難不倒你吧?”他推著她到畫板前,幫她鋪好紙,再遞了一枝筆給她。“拿著。”

    “你要我畫你嗎?”桂蘭薰輕蹙著眉頭。“我……我不是不願意幫你畫啦,只是,你是不是應該先擔心你母親的安危……”

    她一邊說著,一邊下筆,一個橢圓形加一個圓柱形,基本面已然呈現在畫紙上。

    臉部中心的正中線一落,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全就定位,在他皺緊眉頭上前一看時,她已抓出光的方向,準備畫上陰影了——

    刷地一聲,他把畫板上的紙抽開。

    一雙充滿疑惑的美眸,盯著他直看。

    “我要你畫的是那三個綁匪的模樣。”瞪她一眼,他懷疑她是否和那三個笨賊是一夥的,要不,怎麼也笨笨的?

    這個時候,他會有心情請她為他作畫?她的腦袋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麼?

    “喔。”了然的直點頭。她就說嘛,哪有人會在母親被綁架的時候,還要叫人幫他素描。

    重新幫她換上一張畫紙,他問:“要多久?”

    “多久?這問題我很難回答你。”她想了想。“作畫,也是要有點靈感的。”

    車日焱定睛的望著她,黑眸眯起,隱忍著胸腔將湧出的日焱牌怒火。

    “不要跟我講靈感,馬上開始畫!”都什麼時候了,還跟他談什麼靈感不靈感的。

    “你真的是莊老師的兒子嗎?”她很是懷疑。

    他跟他媽的個性截然不同,而且他居然叫她不要跟他說靈感這東西——該不會是因為莊老師作畫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平常作畫根本不需要靈感這玩意,所以他才……

    “你到底要不要畫?”

    “好嘛,我畫。”她也是很擔心莊老師的安危。“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莊老師很喜歡昨天你找到我的那個地方的風景,她說,你要去找她時,要記得幫她帶畫具去。”

    這的確像是他媽媽的作風。“就算要帶畫具給她,那也得要先知道,那三個笨賊把她載去哪里了!”

    “老三沒有再打電話給你嗎?”

    “老三……”他的濃眉豎起,疑惑的看著她。

    “就是那三個綁匪中最大的那個,另外兩個是老四、老五,他們很可憐,都是孤兒,我聽他們說,他們搶來的錢都被那個誰……反正就是另外一個人拿走,而且那個人一天到晚罵他們是豬頭,我還聽他們說,等你把車子給他們之後,他們就要開車到那些曾經看不起他們的人面前去炫耀……”

    “我沒興趣聽這些!”他單手按在畫板上,一張俊臉逼近她的臉。“我只擔心那三個笨賊沒買東西給我媽吃。”

    他魅惑的氣息拂在她臉上,一股瞹昧的暖流圍繞,她又憶起他吻她那時的情景。

    “我……我想,他們不會……不買東西給你媽吃的。”她低下頭,不看他那雙會勾人心魂的黑眸、不看那兩片十五個鐘頭之前曾吻過她的唇。

    “我在想,有可能是他們的手機沒電,等他們手機充電後,應該就會告訴你,莊老師在哪里的。我看得出來,他們其實並不壞,人都有一顆善心的,只是他們一時迷惘,所以才舍……”

    “桂蘭薰!”車日焱再也忍不住胸腔裏的那把日焱牌怒火,轟地厲聲吼著。“馬上給我畫!”

    “啊——”

    回他一記震撼山河的尖叫聲,她撥開他放在畫板上的手。“我要畫了,請你出去,不要吵我。”

    眯起眼,車日焱帶著受創的耳膜,離開畫室,離去前,他回頭饒富興味的看了她一眼——

    似乎,他找到了和他的厲吼聲,最相契合的音階,而且還是個模範大音階。

    剛毅的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這笨女人,似乎有那麼一點對他的味!

    原本車日焱是想等桂蘭薰把圖畫好之後,再交給警方,然後再到公司去,但他光看她落筆就花了五分鐘,心知她一定會磨好一會兒,遂改變決定,先到公司處理一些事之後再回來。

    待他回來時,已是正午,傭人已準備好午餐。

    “少爺,午餐已經準備好了。”

    “桂小姐人呢?”

    “她還在畫室,一直都沒出來。”

    “一直都沒出來……”把西裝外套交給傭人的同時,他的濃眉蹙起,眉心間有著一層擔憂。“你進去看過她嗎?”那女人不會是昏倒在畫室裏了吧?

    擔憂的心情,讓他的腳步自然的朝畫室方向前進。

    “我剛才去叫她出來吃飯,她說她還不餓。”傭人跟在他身邊回答,繼而補充道:“桂小姐好像很認真在畫圖。”

    傭人的回答,讓他暫停前進的腳步。

    她很認真在畫圖……從他出去到他回來之間,已經超過了兩個鐘頭——如果她真的很認真在畫圖,三個人的素描像,到現在怎麼可能還沒畫完?

    兩道濃眉間的擔憂飄散。他猜,她在偷懶。

    “好了,沒你的事。”

    大步往畫室走去,立定在畫室門前,車日焱用力的推開畫室的門——

    “你還沒畫好?”每走一步,他就在原木地板上,烙下一個冒著熱煙的鞋腳印。“你不覺得你畫的太久了嗎?”

    “沒辦法,我的靈感始終不對。”

    看到他回來,她抽掉畫板上的紙,重新再鋪上一張。

    “我看你是在……”偷懶兩個字還未說出口,他的視線定在她方才抽掉的那張畫上。“你……”

    猜他看到了什麼?

    一張畫,不,正確來說,是好幾張畫。

    高大挺拔的身子彎下,拾起他腳邊那張圖,一看,他差點沒暈倒。

    只不過要她畫那三個笨賊的素描像,她居然把背景、車子,還有她和他媽媽被綁在樹幹上的情景,全部畫了下來,還不忘上了水彩。

    他能說些什麼?真是一幅精采絕倫的綁架畫作。

    他眼一眯,發現了她還在畫的一角落款——難不成她還想拿這幅畫去開畫展、還是參加畫作比賽?

    瞪了她的後腦勺一眼,他真的是敗給她了!

    拿著手中的圖,他轉身要走,卻被她急聲喚住。“喂,你……你拿我的圖幹什麼?”

    定住腳步,回身,他的黑眸噴了一道怒火。“你該不會忘了,是我要你來畫圖的吧?”

    如果她敢說她已經忘了有這麼一回事,他一定二話不說,當場把她的腦袋剖開,看看她的大腦是不是有在裏面。

    “我……我當然沒忘。”

    “那好,你說我要拿這張圖去哪里?”他可沒有那個閑,幫她把圖拿去參加畫作比賽。

    “不行啦!”

    她伸手要搶回他手中的圖,他輕易的把圖換到另外一隻手上,讓她撲了個空。

    “把圖還給我。”踮起腳尖,她仍是試著想拿回在他手中的那張圖。

    “我要把它交給警方,說不定這三個人有案底,警方一查,很快就可以找到他們,並且把我媽救出來。”

    “我知道。可是,這張圖不行啊!”

    “為什麼?”他再瞄了一眼圖中的三個笨賊,她畫的栩栩如生,他相信認識這三個笨賊的人,只要看過這張圖一眼,一定可以馬上認出他們的。

    “我覺得……我把老三的表情畫的太哀怨,老四的嘴畫的太大了些,還有老五……我總感覺有哪里畫的不對勁——”

    聞言,他默然無語的瞪著她看,胸臆之閑,一股怒火正在聚集。

    沒有察覺到他怪異的臉色,桂蘭薰認真的道:“你也知道,你媽她不輕易收學生的,我雖然還沒正式拜師,但是我已經和她共患難過,即使我和莊老師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我可以感覺到,莊老師已經認同我這個拜在她門下的第一女弟子……”

    她一臉正色續道:“如果我隨便畫一張亂七八糟的畫,拿出去給人看,說不定莊老師會引以為恥,不認我這個學生。而且我相信以莊老師的個性,她一定寧願我把畫畫好,也不願我為了救她而亂塗一番,壞了她的名聲。”

    車日焱定睛的望著她。她最後那句話,他十分認同,同時他也感到驚訝,誠如她所言的,她和他媽媽相處時間真的不長,而在短短時間裏,她竟然摸清了他媽媽的個性,難怪他媽媽會願意收她當學生。

    “把畫還我。”她伸出手想要回圖。在她對他一番曉以大義之後,他應該懂得她的苦衷了吧?

    “不行。你畫的……很好。”他難得開口稱讚人,但他不得不承認她的畫的確在水準之上。“我保證我媽不會辭退你這個“第一女弟子”。”

    “我重畫一張好不好?”她懇求著。

    “等你再被綁架一次,到時你愛畫多少張,我絕沒意見。”這女人真是夠了,要龜毛也得看時候呀!

    見他一副不想再和她商量、毅然決然轉身要走的樣子,桂蘭薰心一急,整個人撲向他——

    霎時,畫室內響起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

    整個過程是這樣的——他知道她不死心想上前制止他,他卻先一步轉身想喝阻她,沒想到她朝他直撲而來,但是人太矮,跳不高,反而踩到他的鞋於,加上她撲來的力道,他沒防備之下,一個重心不穩,便往後倒去。

    人高手長的他,先是拉畫板墊背,隨後放在畫板下的幾隻畫筆,像慶賀誰家生子一般的,在空中狂翻了幾圈後,以每秒平方九百八十釐米左右的重力加速度,直直落在他右手邊……

    接著是她為這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劃下句點,細嫋嫋的身子安全的降落在他雄壯的身體上。

    趴在他雄赳赳、氣昂昂的身子上,和他眼對眼、鼻對鼻、嘴對……嘴,她兩眼瞪大的盯著他看,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車日焱一雙炯炯發亮的深邃黑瞳,慢慢眯起,他鼻裏嗅進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香味,左手碰到的是她胸前那團軟綿綿,壓在他身上的尤物,頓時間,致使他春心大動——

    不管是他的大腦,或者是身體,都因雄性激素的上升,而不停的發脹著。

    四周的空氣似乎僵凝住了,桂蘭薰試著拉開兩人的距離,要不,她怕自己會被這股曖昧的氣流,薰得窒息而亡——

    她想起身,卻覺得她的雙腿好像被兩根鐵條夾住,讓她動彈不得。

    在她想轉頭往下看,確定是不是如她所預測一般,她的腿是被他夾住,如果是的話,她要請他移動尊腳,讓她能夠起來,但她頭一偏,眼一瞥,看到攤在一旁的那張圖,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她老覺得那張圖裏,她怎麼看老五就是怎麼怪——

    原來老五鼻子上的那顆青春痘,應該是在左邊,而不是在右邊!

    “呃,讓我改一下老五的鼻子……”

    她伸手要去拿畫筆時,只聽見他發出如猛虎低咆的一聲,他身子一翻,旋即,陰陽易位。

    居高臨下的他,一俯首,狂妄的霸住她的唇,再次對她展現相濡以沬的大愛精神——

    被他吻得頭眩眼花,她不知道自己渴不渴,只知道他的吻好急、好狂、好烈……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的吻似乎慢了下來,變得好……好輕、好柔軟、好……

    他寬大的手握住她柔細美麗的手,情意纏綿,糾纏的熱吻不滅,漫地漫天充斥的,全是兩人摩擦出的愛的火花……

    正當兩人吻得忘我之際,一陣刺耳的手機鈐聲,咆哮似地響起——

    悅耳的音樂聲,喚回迷失在溫柔醉吻中的心神,知道自己跟眼前這男人又吻了第二回,桂蘭薰羞得機械式的坐起身。

    車日焱起身,接聽手機。“……好,我知道了。”

    見他收起手機,她紅著一張臉,低著頭,“我……給我五分鐘,我只要改一下這個鼻子上的青春痘位置就可以了。”她指著圖說,不敢正視他那雙深邃的黑眸。

    “你堅持要改?一定要改?”這女人,她可以再龜毛一點沒關係!

    她點點頭。

    “你儘管改吧,愛畫多久就畫多久。”兩道怒氣從他的鼻孔噴出,降落在她烏黑的秀髮頂上。

    他吻她之前,她掛記的是,那張圖裏老五鼻子上的那顆青春痘;而在他帶著情意吻過她之後,她心頭掛記的,還是老五鼻子上那顆該死的青春痘——

    他車口焱接吻的技術,真的有這麼失敗嗎?

    兩道怒氣噴完,他悻悻然地轉身離去。

    “喂……我馬上就可以畫好。”見他真的生氣了,她打算放棄修飾那顆青春痘。“五分鐘一定可以畫好。”

    走至畫室門口的車日焱,回頭瞪著她看。“不用了,我媽現在人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

    語畢,他高大挺拔的身子,夾帶著滿身熱騰騰的怒煙,大步離去。

    “厚……”

    畫室裏獨剩一臉愣然的桂蘭薰,看著圖,最後,她還是決定先把老五鼻子上的那顆青春痘,修改一番再說。           


正文 第三章

    桂蘭薰坐在門檻上,發呆的等著這個家的少主人回來。

    整座大宅院只有她一個人守著,原本跟在莊老師身邊的僕人,因為綁架事件發生時,被三個笨賊綁在廚房的椅子上,雖然沒受到大傷害,但也足以把她嚇跑了。

    所以,此時此刻,她桂蘭薰只能孤伶伶地倚在門邊,高唱“等無人”。

    一隻蟾蜍從她眼前跳過,叼走了方才被她踩死的蟑螂屍體,但她無暇理會。

    她以為她是來拜師學藝的,但,沒想到……她還是得從實習階段做起。

    一隻蟑螂鬼鬼祟祟的從旁邊爬過,她眼明手快的拿起拖鞋,一拍,正中目標。等會兒一定又有蟾蜍來叼走這只“新鮮貨”,她這麼做,會不會太便宜蟾蜍家族了?

    “唉唷,肚子餓死了。”

    話說回來,那三個笨賊真是笨的可以,載著莊老師下山買午餐,三個人竟然同時下車去挑選便當菜色,最後莊老師很優雅的下了車,自己搭了計程車回來。

    也因如此,車日焱才答應莊老師,不追究那三個笨賊的罪行。

    她本以為她和莊老師有了共患難之情,再加上莊老師有顆慈悲善良之心,在莊老師平安回來後,一定會將她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但,並沒有。莊老師竟然問她能不能吃苦,她大力的點頭後,不到一秒鐘,就成了這個家的免費女傭。

    原本莊老師還想回到被綁的那地方去畫畫,但車日焱堅持要派一整隊的保鑣跟隨,莊老師討厭作畫時有一堆人緊緊圍著她,幾經思量後,答應了她寶貝兒子的建議——回鄉下老家去,和她那個在鄉下陪她公婆種田的丈夫團聚一陣子。

    她是很想跟著去,但莊老師卻說要她在這裏等她回來。

    “莊老師,您快回來。”桂蘭薰餓得連想施展念力的力氣都沒有。

    最可惡的就是那個車日焱,如果他答應讓莊老師到山上去畫畫,說不定莊老師不到十天就回來了。現在可好,莊老師回到鄉下去了,和她丈夫恩愛幾天,再多孝順公婆幾天,還有到田裏取景作畫幾天,這三個幾天加起來,至少也要一個多月了。

    “車日焱,你還不回來,我快餓死了。”

    她謹遵師命,以維護整座大宅的乾淨為己任,以尊崇車大少主為天上皇為神聖使命,這道聖旨,她銘記在心。

    想她當實習老師時,了不起也只是在學校裏拔拔草,現在卻放棄了美術老師的身分,來這裏打掃兼煮飯——

    唉,為了讓自己更上一層樓,她只好咬牙忍住這慘無人道的實習生活。

    “天上皇,你也該回家吃飯了吧!”

    對著星空呐喊,桂蘭薰實在不想第一天就破功,儘管餓得連打蟑螂的力氣都沒有了,她還是得忍,至少不要在第一天就違背師命。

    她會繼續等到天上皇回來,才會去吃飯。

    甫拿下國內汽車業,年度銷售總冠軍的日焱集團總裁車日焱,在與公司同仁慶功後,又開著他那輛車前鑲嵌著一個由黃金打造的焱字銀色專屬跑車,前往一家六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接受他另外兩個好友的慶賀。

    才進門,一個身穿豹紋衣的絹管舞者,用她曼妙的身體曲線,極其火辣的在他身上滑移——

    屬於慶功宴的火辣旋律,在總統套房內回蕩著。

    聽著兩個好友拍掌吆喝的叫喊聲,車日焱斜睨了女舞者火辣的身材一眼,朝他兩個好友挑眉一笑,示意著這個女舞者超級正點。

    雖然滿意這個女舞者,但在她一個轉身來到他面前,媚眼一勾,想要褪去他的襯衫時,他正色說道:“我只想看你跳舞。”

    就算再怎麼情欲翻騰,他也不會動她。

    這是他們三人的慶功定律。

    他們會在慶功時,找來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或彈古箏,或吹長笛,或者唱首歌,當作娛樂,但都是發乎情,止乎禮,絕不會有毛手毛腳的情況發生。

    拉正襯衫,他沒料到今天的慶功女郎,是來跳豔舞的。

    女舞者懂他的意思,朝他拋了個媚眼後,旋即繞回到屬於她的舞臺——一根為她特地加裝的鋼管。

    “日焱,恭喜你了,連續三年的汽車年度銷售總冠軍,都被你的日焱集團拿下,真有你的!”倒了一杯約翰走路黑牌十二年威忌給甫到的好友,天暢集團的總裁翼天暢,先行道賀。

    舉著一杯深金黃色的酒液,車日焱咧嘴一笑,回敬道:“今年度的坎城廣告獎,你的天暢集團拿下了八座金獎,有你的。”

    “托你的福。希望明年度的汽車廣告,能夠再得大獎。”

    聽出翼天暢話裏的意思,車日焱掄起拳頭,往他肩上錘去。“放心,明友嘛,一句話,明年度的廣告,全屬於你的天暢集團。”

    “沖著你這句話,我再幹一杯。”千萬業績入袋,翼天暢笑著飲盡杯裏香醇濃郁的金黃色液體。

    “幹嘛說那麼多?我們可是來看鋼管舞,不是來談生意的。”

    坐在一旁的男子站起身,三個黃金單身漢,身高全超過一百八十,個個帥得媲美超人氣的男明星,風流倜儻、豐神飄灑、俊逸非凡。

    “來,恭喜你們,你們得獎就等於我得獎。”弦佐轍微笑的挑挑眉。“最重要的是,不要忘了今晚的女主角,人家可是很賣力的在表演。”

    佐轍集團總裁弦佐轍的話一出,三人默契一同的舉杯,向身後賣力表演的女舞者,致上敬意。

    三個年輕男人,皆是白手起家,以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在商場上各自闖出一片天,也各自掌握一個大集團。

    三個集團建立之初,相輔相成。

    日焱集團和佐轍集團的廣告,全由天暢集團代理,而日焱集團和天暢集團的所有員工保險,則全交給佐轍集團掌理,另外,天暢集團和佐轍集團內部所有高級幹部的座車,全都購自於日焱集團所生產的百萬頂級房車。

    魚幫水,水幫魚,相得益彰,三人的默契和友誼,自然勝過別人交陪一甲子的情分。

    三個大男人各自坐下,欣賞女舞者的專業熱舞。

    “這可是我的特助特地邀請來的。她可是鋼管界頂尖的舞者。”弦佐轍先發聲。

    這是他們三人之間的默契遊戲,只要有什麼大喜之事,一定包下一間飯店的總統套房,找個在各行業內,表現最優異的女人來助興。

    “玩個小遊戲,猜三圍。”翼天暢低聲說著。“我先猜囉,我猜她36G、24、34。日焱,換你猜。”

    車日焱一笑,低下頭,突然想起他母親收的第一女弟子,獨自留在家裏。一整個晚上,慶功忙得團團轉,他老覺得好像有什麼事給忘了——原來是這一回事。

    糟糕,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家……

    “日焱,三圍……快猜呀!”弦佐轍瞄他一眼。

    女舞者賣力的舞動之餘,妖媚的眼神,不時地勾著眼前三個俊逸非凡的男子。

    能同時旋繞在三個黃金單身漢之間,今晚就算不給她錢,她也樂意來獻舞,她黑寡婦可是鋼管界最有名的舞者,可不是誰都能看到她表演的。

    一個倒掛金勾的動作,引來兩個男人的喝采,而車大總裁則還陷於低頭思忖中。

    三圍……依他車日焱神准的目光來測,絕不會有偏差。

    “32C、22、33。”車日焱低頭作沉思狀,模樣彷若是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再現一般。

    對於車日焱說出的三圍數字,弦佐轍和翼天暢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個黑寡婦的並不嬌細,上圍算是有點寬,一看也不止32,腰也沒有纖細到22吋的柳腰境界。

    怪!平常對女人身材三圍料得神准的日焱,今日怎會猜得如此離譜?

    “我看她至少有D”弦佐轍端著酒杯,輕碰他的。

    酒杯被碰了一下,車日焱回過神來,訝異自己剛才猜的,競然是他母親那個笨女弟子的三圍……有這麼好身材的女人在眼前,他幹嘛還去猜她、還去想她?

    看了女郎半露的酥胸一眼,車日焱挑眉一笑。“是不止C。”舉杯,二人一飲而盡。

    黑寡婦離開鋼管,來到他們三人面前跳起豔舞,火辣的身材,在他們三人之問遊移,最後,她的手輕搭著車日焱的肩,塗滿豔彩的雙眼,如火焚一般地瞅著他。

    她知道他們三個大總裁的規則,他們是上流人士,純粹以欣賞眼光看表演,這也是她願意來的原因之一,不過,更重要的是,她黑寡婦有自信讓他們打破原則——

    今晚,她會使出渾身解數,勾上其中一人,她相信以她的姿色,大總裁們,絕對難以抗拒。

    眼前,今天的主角車大總裁,讓她最感興趣。

    凝視著她,車日焱眼前卻浮現桂蘭薰那張美麗純真的臉,視線不經意地往下遊移,火辣的身材近在咫尺,他卻想起桂蘭薰那纖細曼妙的身子。

    怪了!他中邪了,是不?

    美豔之物落在眼底,他怎麼老是想到那個笨的可以,又龜毛到令人髮指的女人?

    他猜,那個桂蘭薰肯定是處女座的。

    喔,真是夠了,他吃飽撐著,還猜她的星座咧!

    黑寡婦繞到他身後,兩手輕拂過他的臉龐,一個小動作,讓另外兩人揚起大大笑容,等著看他如何擺脫她。

    雖然他們並未要求表演者來到他們身邊表演,但如果是她們主動過來,太直接拒絕,似乎會傷了女人的心……

    瞄了他們一眼,車日焱哪里不知道他們在等著看好戲。

    黑寡婦欲擒故縱,手在他的脖子上磨蹭一下,繼而緩緩移開,人也走離——她暗自盤算,他會捨不得她走,將她拉回,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打壞她的盤算——

    “抱歉。”沒有留戀眼前尤物,車日焱毫不遲疑地抓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喂,我車日焱,您哪位?”

    黑寡婦回到鋼管前,一雙眼始終盯著車日焱。她有自信,今晚過後,他的手機電話簿裏,一定會有她黑寡婦的手機號碼。

    “喂,您哪位?”等了一會兒沒聽見聲音,車日焱把手機貼靠在耳朵旁,再問一次,此時,彼端傳來微弱的聲音。

    “車總裁,我是桂蘭薰。”

    “是你啊,什麼事?”他才在擔心她,她就打電話來了。

    “你……你什麼時侯回來?”

    “我?我還有事,會晚一點。”

    “車總裁,你可不可以快一點回來?”

    眼前有兩雙饒富興味的黑眸,瞅著他直看,換了個姿勢,他捺著性子道:“有什麼事你快說。”

    那頭的桂蘭薰已陷入恍惚狀態,聲音微弱如蚊蚋。“你……你再不回來,會……會出人命的。”

    說罷,斷了通話。

    “喂——”

    搞什麼鬼!

    把手機往桌上一丟,車日焱皺起了眉頭,想著她說如果他再不回去,會出人命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她的口氣,應當不是太緊急的事,也不可能是遭小偷,否則她肯定尖叫了——

    “誰打來的?”

    “一定是女人。”

    翼天暢和絃佐轍一唱一和。

    “的確是女的。”車日焱挑眉,順他們的意,讓他們好奇死算了!

    繼續看著鋼管女郎的表演,可,他心裏卻想著方才在電話裏,仿若快斷氣的女人。

    她該不會有心臟病或其他突發疾病……

    萬一她真的死在他家……他又沒理她的求救電話……該死的!

    “我有急事要馬上走。”

    起身,拎起外套,拿著手機和車鑰匙,終究,他還是不放心那個笨女人。

    “發生什麼事?”另外兩人錯愕的看著他。

    如果不是急事,他不會在三人慶功會遺在進行中,起身走人的。

    “很抱歉,我必須馬上回家一趟。”語落,車日焱急匆匆的離開。

    “……”

    兩個男人無言對望之際,黑寡婦停下表演動作,挫敗的望著她原本鎖定的目標,竟看也沒看她一眼,轉身就走。不敢置信自己的魅力,竟敵不過一通電話!

    她查過,他們三人目前都還未有固定的女友呀,怎麼會……都是那通電話!到底是哪個冒失鬼啊?氣死她了!

    “好了,今天的表演就到此,謝謝你。”弦佐轍表現紳士的一面,委婉的請她走。

    三缺一,慶功的主角走了,他們也沒有繼續看表演的心情。

    儘管心裏不願意走,但為了給他們好印象,黑寡婦還是穿起薄外套,拎著皮包,乖乖的走出。

    她真不敢相信,一個晚上,她周旋在三個男人之間,到最後,一個也沒釣到!

    她可是鋼管界,魅力無窮的黑寡婦,向來都是男人巴著她不放,她哪里有受過今晚這等屈辱……

    都是那通該死的電話,要是讓她知道是哪個女人打來的,她絕對不會善罷幹休!

    眼底散出兩道怒煙,黑寡婦悻悻然地離開飯店。

    開著跑車往回家的路上,車日焱板著一張瞼。

    他絕對是中邪了,放著美豔的尤物不顧,一心只想回家看那個笨女人,究竟是怎麼了?

    她的一通電話,讓他丟下兩個特地為他辦慶功的好友,還有一個美豔尤物——

    她最好有個“會出人命”的理由,否則他一定……

    眯起黑眸,英俊的臉龐,隱隱抽動。

    一個急轉彎,車前鑲嵌著一個由黃金打造的焱字銀色專屬跑車,疾駛進入大宅內,跳下車,他大步的走進屋內。

    一進屋內,他大聲喊著她的名字。

    “桂蘭薰!”

    “我在廚房……”

    幽魂似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心一驚,轉個彎,他疾步走向廚房。

    進入廚房,他就看到她趴在餐桌上,奄奄一息的模樣,讓他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急急上前扶起她,他擔心的問:“是不是食物中毒了?”

    “嘎?”

    “我是問你,你吃了什麼?是不是食物中毒了?”他仔細看她,沒有口吐白沫,應該不太嚴重才是。

    “車總裁,你……你終於回來了。”桂蘭薰抖著雙手,拿起碗筷。“我……我不是食物中毒,我是因為……因為還沒吃……晚餐。”

    她虛弱的抬眼看向壁上掛的時鐘,他可真準時,趕在中原標準時間十二點整前回到家來。

    “我……我可以吃……吃晚餐了嗎?”

    看著滿滿一桌豐盛卻冷掉的晚餐,車日焱瞪大了眼,瞅著她發抖的雙手。“你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吃晚餐?”

    問得好!她才要問他在忙什麼,忙到現在才回家咧?害得她整個晚上對著一桌子的菜乾瞪眼。

    不過,她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沒有太多力氣問他,還是先吃再說。

    “我在等你啊。老師說過,一定要……尊重你,所以你沒回來吃,我……不敢先吃。”扒了一大口飯,她含糊的說著。

    瞪著她嘴邊黏的幾粒白米飯,他感覺自己頭頂……不,全身的毛細孔都在冒火。

    這女人,她可以再笨一點!

    他母親讓她留下來,是知道他的脾氣壞,讓她留在他身邊可以磨練她的耐性——但他怎麼覺得事情反倒適得其反,才第一天,他的耐性反而快被她磨光了。

    “車總裁……你吃了沒?”抖著手夾菜,她餓得頭昏眼花,夾了老半天,還夾不起盤中的青菜。

    站在一旁的車日焱實在看不下去了,搶過她的筷子,幫她夾菜送進碗裏,再把筷子還給她。

    “謝謝。”她不忘該送上一句有禮的話。

    “以後你不用等我回來,你大可先吃。”

    “你……你平常都這麼忙的?”嚼著冷冰冰的菜,她納悶的問:“那你晚餐都去哪里吃?”

    “我……我需要向你報告嗎?”

    “是不用。”咽下嘴裏的菜,她正色的道:“不過我要確定你是不是都不回來吃晚餐?如果是的話,我就不用煮你的份。”

    “你不用張羅我的份。”

    “那我要不要等你回來,才可以睡覺?”桂蘭薰慶倖自己有想到這一點,否則她搞不好又要坐在門檻前,打蟑螂喂蟾蜍,枯等他一整晚。

    “不用,你什麼都不用做!”車日焱火大的吼。

    他可不想在他放鬆心情看表演時,又接到她催促他快回家,否則會出人命的電話。

    被他一吼,她嚇得把整顆鹵蛋塞入嘴裏,呆愣的看他二秒鐘,她猛地點點頭,旋即低下頭去,把嘴裏的鹵蛋吐出來。

    差點被一顆鹵蛋噎死!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後,她又問:“車總裁,你今天晚上去哪里子?在公司加班嗎?我是怕老師突然打電話來問我,我如果說不出來,恐怕老師會覺得我……”

    “我沒有在公司加班,我去吃人了!”正要離開的車日焱,停下腳步,回頭煩躁的吼著:“吃你的飯,二十四小時內,不要再跟我說話。”

    語落,他帶著無名的怒火,閃電般的快速離開廚房。

    望著他悻悻然離去的背影,桂蘭薰不知道他究竟在氣什麼,不過她知道他一定在說謊。

    “吃人……哼,騙誰啊,當我是三歲小孩呀!”想到為了笨女人沒吃飯這個理由,中斷了慶功會,急急趕回家,就一肚子氣,經過了一整夜的捶床搗枕,煩躁憤懣,難以入睡,終於在天際露出魚肚白時,車日焱那雙英俊無比、勾女人心魂於彈指之間的眼皮,才漸漸合上。

    相較于車日焱的輾轉難眠,昨夜吃飽就躺上床,一睡到天亮的桂蘭薰,在天際露出一片魚肚白時,就已經起床把畫架搬到屋外,將還罩上一片霧茫茫的晨曦景色,拉進她的畫布裏。

    不到一個鐘頭,天大亮,天邊一片金煌煌,讓她聯想到古詩裏的一句——日出天地正,煌煌辟晨曦。

    但在現代應該改為——日出上班去,鬧鐘辟酣夢。

    對,車大總裁該上班了,但她昨天好像忘了問他,她要不要幫他準備早餐?念頭一轉,她記得他昨天好像說過這麼一句話——不用,你什麼都不用做!

    也好,省得她費事。

    伸伸懶腰,換了一張新畫布,換了個方向,她又繼續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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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將近中午時分,喂完了兩隻雞、三隻鴨、四隻鵝,還有一缸的金魚和一池的烏龜,外加兩隻臺灣特有品種的八哥鳥,桂蘭薰著實佩服莊老師,為了作畫以及讓公婆上臺北來有親切感,不但前院蓋了閩式建築的平房,還養了一大堆“可愛”的動物。

    更誇張的是,前院還有一畦田,看來是曾經種過水稻,因為田裏堆了一疊稻草,還好已經沒種了,否則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和一整片的水稻共生。

    田裏佈滿地瓜葉,真教她慶倖,因為那是整座大宅院裏,唯一她不用去“照顧”的,沒人管它,它還是會堅強的活下去。

    她記得看過電視新聞報導,地瓜葉具有抗癌效果,維生素A的含量也比其他蔬菜高,一斤的價格還曾經飆到一百元關卡……乾脆她把一整片的地瓜葉都拔光,拿去換取亮晃晃的台幣。

    唉,她在想什麼啊!如果真想賺錢,她就不會辭掉美術老師的工作,來這裏拜師兼打雜了。

    算了,她還是先做好老師交代要她做的工作。

    饒了身價翻了好幾倍的地瓜葉一命,繼續往前走,她看到一條康莊大道的兩旁,種滿開著芳香黃花的盾柱木,她清楚,在這一條康莊大道的底端,有一棟現代主義式的建築,那個建築物裏,住著一個帥到令人心悸,卻會吼得另人膽戰心驚的車日焱。

    她也牢牢記得昨天晚上十二點整時,他要她二十四小時內,不准和他說話這件事。

    想掉頭走,頓了下,她想到現在已是近中午時刻,他應該早就出門去上班了吧?再說,莊老師不知道還有沒有養其他小動物,她得徹頭徹尾把整座大宅檢查一遍,免得漏掉了些什麼。

    望著長長的康莊大道,深吸了一口氣,她邁開腳步低頭往前跑,直到撞到他的專屬跑車——

    “唉唷,痛死了。”撞到他的跑車,彈退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她怪叫道:“怎麼沒把車停進車庫裏?車子亂停,真沒公德心。”

    坐在地上,檢查自己的膝蓋有沒有受傷時,霍地想到這時候他的車,應該是停在公司,怎麼會停在家裏?

    不會是睡過頭了吧?

    站起身,她急急走向屋子,敲敲門,沒人回應,下意識地推門,門竟然開了。

    “連門都沒鎖?糟糕,不會是老三集團又來綁架了吧?”旋風似地在樓下每個角落掃過一遍,沒發現他的蹤跡,她著急的沖向二樓——

    “這個老三也太不夠意思了,好歹我跟他也算認識,要進來綁架也該和我打聲招呼呀!”

    從最靠近樓梯的小房間找起,桂蘭蕙一邊找邊碎碎念,如果車日焱真的被綁架了,那昨晚她睡的不省人事,怠匆職守,連綁匪入侵都不知道,這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而讓她最擔心的是,車日焱的EQ不像他母親那麼高,如果他發火和老三、老四、老五打了起來,那後果……

    雖然車日焱人高馬大,看起來挺孔武有力的,但是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他們是群策群力,車日焱是獨斷獨行……總之,她一萬個擔心他在不合作之下,會慘遭撕票——

    砰的一聲,二樓最大房間的門被她推開,腳一頓,眼一瞪,那個前兩秒鐘她還擔心被老三集團撕票的人,此刻卻活生生的躺在床上……安息?

    齁齁熟睡的鼻息聲,在她腳步愈往床邊走去,聽得愈是清楚。

    “車……”

    才剛出聲,她立刻警覺的搗著嘴。差點忘了二十四小時內,不能和他說話這條規定。

    她想,他應該是睡過頭了,不過,也過頭太久了吧!

    凝望著他的英俊睡容,那種舒適的程度,就像此刻她腳踩在羊毛毯上一般,舒服的讓人不想離開,只想窩在上頭……

    不對,她應該做的是,趕快叫醒沉睡中的黑馬王子。

    可是,她又不能出聲……那她該怎麼叫醒他?

    眼一掃,房內別的沒有,鬧鐘倒是一堆。順手拿起一個以裸露雙峰為造型的鬧鐘,斜瞪他一眼,暗咒著他色欲薰心,連鬧鐘都不放過。

    在她拿起鬧鐘調時間,準備讓波霸雙峰叫醒他之際,他突然翻個身。以為他醒了,她轉身去看,赫然看到他踢開了薄被——

    一副剛健赤裸,全身上下只穿著一件底褲的男性驅體……坦蕩蕩的呈現在她眼前,完美的男性背部剛強體線,強烈的吸引她的目光停駐。

    瞪大水眸,桂蘭董一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以前她在學校畫光溜溜的男模特兒,也沒這般震撼。照理說,她畫過不少裸露男體,對男人光著身體應該沒有太大感覺才是,但此刻……

    她覺得全身發燙,也不知道自己在害羞個什麼勁,她只知道,她的目光,一直離不開他的背,甚至還忍不住把視線偷偷往下栘,欣賞他的俏臀和健壯勻稱的修長雙腿。

    一個念頭躍進她的小腦袋裏——趁他睡得不省人事之餘,趕快把床上這一幕,令她目眩魂搖的完美男體給畫下來。

    心動,馬上行動。

    把手中的雙峰鬧鐘放回原位,她幸運的在一旁的桌上找到紙和筆,拿來放在桌上的圍棋棋盤,擱在腿上,她席地坐在羊毛毯上,開始作畫。

    簡單的紙筆勾勒出的線條,讓桂蘭薰覺得不甚滿意,見床上的“男模”儼然已睡到八風吹不動的境界,當機立斷,立刻奔回莊老師住的屋子,把專業的畫板搬來,連水彩都一併拿來了。

    為了力求真實,她一再調整他膚色的色彩,但調了好幾回,都差了那麼一些,索性,她蹲在床邊,把調好的色彩塗一點在他背上,顏色不對,再調。

    雖然調的顏色已經非常相近了,但她相信她一定能夠調出,和他的膚色“零誤差”的顏色。在他背後刷刷點點了十多回,她還在努力著。

    而床上睡到渾然忘我境界的人,其實是因為作了一場春夢,連動都捨不得動——

    夢裏,昨夜在六星級總統套房的情景,一一重現,只不過美豔的黑寡婦搖身一變,變成了那個32C的桂蘭薰,而且她還主動脫掉衣服勾引他。

    脫光衣服躺在床上等他的桂蘭薰,害羞嬌滴滴的模樣,令他動情動性,他大字一趴趴上床,想擄獲那赤裸裸的雪白嬌軀。

    孰料,佳人翻了身,躲開他的撲擊,旋即又翻過身來,輕趴在他背上,食指在他背上輕移,接著,那裹著甜津的誘人小粉舌,若有似無的在他背上輕舔著——

    這個誘人的小東西,真是令人愛得緊。

    趴在床上還沉浸在春夢裏的車日焱,甚為滿意桂蘭薰對他的挑逗,嘴角邊還揚起享受的笑容。

    只不過,她的口水好像多了點,他怎麼覺得背後一陣濕濕涼涼的,背上的口水多到還有滴垂的感覺——

    “啊,糟糕,水弄太多了,滴下來了,怎麼辦,紙、紙……面紙在哪里?”

    把調好的顏色,往他背部剩餘不多的空間一點,驚覺水加太多,帶著顏色的水滴垂直的滑下,桂蘭蕙先把調色盤丟著,四處張望地尋找面紙的下落。

    在有顏色的水滴,滴落全棉刺繡的床罩之前,她手中的面紙,迅速的將之攔截住。

    大大的松了一口氣,慶倖她沒弄髒他的床罩之際,床上的人卻突然翻了身,她拿著面紙,驚愕的瞪大了眼,和剛張開眼,還不分清人在夢中還是醒了的車日焱,面面相覷。

    她想,她在他背上最後兩次,或者三次,甚至更多次的試驗色彩尚未幹,他這翻身一躺,身下的全棉刺繡的床罩,肯定多了點點色彩——不知道他能不能以藝術的眼光來包容他的床罩,加進了和他膚色雷同的……點點點。

    他想,他猜得沒錯,她的口水多到她必須拿面紙來擦。

    唇角邊的笑容未退,挑動他那雙英俊無比、勾女人心魂於彈指之間的眼皮,他還眷戀未完的情景。

    桂蘭薰呆怔的看著他,他幹嘛一醒來就對她放電,還笑得一臉曖昧至極,笑得讓她心虛之餘,心臟怦怦地亂跳,讓她害羞的低下頭去,不知所措的玩著剛擦拭過他背部,那有顏色水滴的面紙。

    看著她低頭嬌羞的表情,他唇角的笑紋越來越加深,只是當他的視線移至她玩弄的那張面紙時,他陡地蹙起眉頭——

    為什麼她擦他背上口水的面紙,會有深褐似古銅的顏色?

    再睜大眼一看,她什麼時候穿上衣服的,她不是應該脫光光,展露她渾圓堅挺的32C的嗎?

    再、再睜大眼一看,這房間好像不是六星級的總統套房,比較像是他車日焱的房間。

    再、再、再睜大眼一看,床邊怎麼會有畫架?還有水彩和齊全的畫圖用具——

    倏地坐起身,墨黑的星眸眯起,同時進射出想殺人的危險光芒。

    “你在我房裏做什麼?”低沉的聲音,含帶著百噸重的怒火。

    一抬眼,對上兩顆飽含怒火,還帶有著濃濃質疑味道的黑眼珠,令桂蘭薰深深懷疑,剛才他對她放電,又笑得曖昧的模樣,是不是她眼花看錯,還是根本就是桂蘭薰的幻想事件?

    兩個水眸寫滿無奈,美貌上貼著歉意,望向坐在沙發上的車日焱,桂蘭薰訥訥的道:“我……我……啊,你說過二十四小時之內,不能和你說話。”

    語畢,桂蘭薰牢豐的閉上嘴。

    還在跟他耍笨,是吧?

    怒瞪著她一眼,感覺到背後似乎沾染了什麼,下意識地往床罩看去,點點不規則的古銅色彩,在他的床罩上暈染開來——

    氣的想站起來,一個不小心卻踢翻了腳邊洗水彩筆的髒水,登時,他的百萬羊毛毯,淪落到比床罩更悲慘的命運。

    “你,馬上給我開口解釋這一切!”他的厲吼聲,達到一百萬伏特之高電位。

    “啊——”她的尖叫聲,具有穿腸破肚的殺傷力。

    一來一往,互不相欠。

    “不是,我沒在你背上畫圖,只是……只是在試顏色。”

    “試顏色?”覷了一眼床罩上沾染的色彩,難怪他覺得那顏色……很熟悉。“你在畫什麼?”

    問著,他站起身走向畫板。

    看著宛若神話中,太陽神阿波羅的健美身材,赤裸裸、活生生的從她面前走過,桂蘭薰望呆之際,臉頰還浮現少女嬌羞般的粉紅棉花雲朵。

    “桂蘭薰!誰准你畫我……”看到自己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的情景,被拉進畫布裏,車日焱氣呼呼地怒道。

    倒抽了一口氣,桂蘭薰心中暗自叫糟,忙不迭地以身擋住畫架。

    “車……車總裁,其實……其實我是因為……”和他面對面站著,他高壯的身材、裸露的胸肌、雄壯的男性氣息,令她羞地紅透了臉。“你……你要以藝術的眼光來看……這沒什麼的。”

    “這沒什麼……”拔高聲調,他非常介意這句話。

    他車日焱的裸體畫,在她的認定裏,竟然是“這沒什麼”!

    “是啊,這……這很普通嘛。”她故作鎮定,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很普通……”兩道眉尾,各牽出一縷熱騰騰的憤怒白煙,他的介意更上一層樓。

    他車日焱的裸體畫,許多名媛幹金求都求不到,她竟然說“這沒什麼”、“很普通”?

    “呃,這很稀……”

    憤怒白煙續飄著,他眯起黑眸睨視著她,如果她說“稀有”,也許他可以考慮不計較她偷畫他裸睡的事。

    看著他怒騰騰的模樣,她想,她該試著讓他知道,為藝術犧牲的可貴。還有,重點是,很多人都願意這麼做的,至少她碰過的男模特兒,就從沒拒絕她的要求。

    “很稀鬆平常的……”

    “稀鬆平常!”她的用詞,可惡到令人髮指的巔峰境界。“看著我,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怒火之下,是一種難叢言喻的挫折感。他車日焱魁壯的身材,至今還沒有人用“稀鬆平常”這個詞來”污辱他,而她竟然一連使用三個名詞,貶低他向來引以為豪的身材。

    水眸往上一抬,仰望他怒氣衝衝的俊顏,她不忘試著再和他做“溝通”。

    “這……這真的沒什麼……”

    咬牙切齒,他發出咆哮的低吼:“桂蘭薰!”

    “你……你真的不用……不用這麼生氣……”被他的怒氣駭到,桂蘭薰的腳步慢慢往後退,嘴角掛著顫抖的笑容,試著要和他做理性的談判。“其實……很多人都這樣的……我……我可以付你錢……可是……要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她當是在買傢俱啊!

    “我要你的錢做什麼?”

    “你不是在生氣我擅自畫你……裸……裸睡這件事?我發誓,我沒有預謀,我只是看你好像還沒出門,想進來叫你起床,但是你睡得很熟,叫也叫不醒……然後我看到你的背,就突然很想畫……”

    低頭,不看他那雙怒騰騰又超級會放電的眼,她蜷坐在床上……她什麼時候上床來的?不管,總之,先安撫他的情緒再說。“可是我都已經畫了,那……那我就付你錢好了。”

    她解釋了一堆,但他沒有聽到他想聽的。

    “我不想要你的錢。”站在床邊的他,彎下身,一張俊臉逼近她。

    感覺到一股危險氣息的逼近,桂蘭薰倒抽了一口氣,屏住呼吸,身子往後傾。“那……那……你……你要什麼?”

    害羞的低下頭去,看到他身上僅穿的一件底褲有凸出物,她羞地紅燙了臉,忙不迭地把視線往上抬,再度對上他的黑眸。

    她緊張得心兒怦怦跳,口乾舌燥,不停地吐出小粉舌,舔舔乾燥的唇。

    她的動作,引入遐思,和她纏綿的那場春夢裏的畫面,漲滿他的腦袋,硬生生地把他剛才氣湧如海的怒氣給擠掉了!

    “我要……你這只害羞的小白兔。”

    語落,他的唇帶著佔有意味攻下她的小嘴,在她錯愕的瞪大了眼之際,他的舌已探入她嘴裏,態意翻攪她的粉舌……

    雖然她已經被他吻過幾回,但這一回,她覺得有股濃濃的曖昧情欲,在兩人之間流竄,她也從錯愕、害羞,漸漸沉淪在他熱情的擁吻中——

    身下柔軟的嬌驅,讓他忘情的擁吻之際,粗大的雙手開始從她的臉頰,慢慢地往下撫摸,滑過她細緻的粉頸,一路溜進她的襯衫領口。

    AA沉浸在他似要無窮無盡的熱吻中,他挑旋著她的舌,她輕閉著眼,粉舌跟著他舌根的舞步,旋轉著,一道呻吟白喉問誘人地逸出——

    “嗯……恩……恩……”

    襯衫的衣扣,在他大手撥弄下,解開了三個,胸前的春光誘引著他熱唇的探訪。

    當他熱唇刷吻過她的粉頸,準備探索胸前雪白之際,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陡地響起——

    她乍醒地睜開眼,看見自己沉淪在他懷裏的親密姿勢,和上身的裸露,桂蘭薰羞地漲紅臉,下意識地拉緊衣服。

    催魂似的手機鈴聲,響得如轟雷。

    低咒了聲,車日焱翻身去接手機。他知道這一定是緊急電話,秘書不可能因為他沒去上班,而打電話來催他上班。

    只是,為什麼就在他和她進入狀況時,手機鈴聲卻該死的響起!

    “有什麼事?什麼?好,我知道,馬上通知經理級以上的幹部,準備開會,半個鐘頭內我馬上到公司。”

    關上手撥,一回頭,床上的人已不見了。

    “桂……欽。”跑得真快。

    體內高漲的情欲未退,焚身燃火,丟下手機,車日焱大步走進浴室。

    拿高蓮蓬頭,冷水澆頂,沖掉High到沸點的欲火,頭一瞥,望向身後的大鏡子,赫然發現他背部全是和膚色相近的水彩顏色——

    看著那些古銅色的水滴,沿著他背後體線滑落——俊顏,隱隱抽動。

    “桂、蘭、薰!”

    該死的笨女人!

    從後院豪宅躲回前院屋裏的桂蘭薰,羞的緊鎖住房門,把襯衫扣子扣緊,兩手搗著臉,不敢相信前一刻在他房裏的那個欲女,竟然是自己。

    只不過,為什麼在他懷裏,她會有種輕飄飄的感覺?那強烈的愛欲,如暴風襲來,令她招架不住!

    他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她太隨便了?

    心,狂亂跳著。

    想著他的手撫摸過她身子的那種電流滑過的感覺,她渾身發燙,體內好像有一團火球在燃燒。

    輕搗著嘴,他吻她的時候,熱情如火,好像他們已經是熱戀中的情侶一般——

    唇邊,逸出羞澀的笑容。

    身子貼靠在門邊,她低著頭,傻笑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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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多日來,桂蘭薰唯一的煩惱,就是日後要怎麼面對車日焱。

    是要把那日在他房裏的情景忘得一乾二淨?還是裝作不在乎?

    七日後,她的煩惱消失,因為七天來,他沒進到這個家一步。

    七天來,只有他的秘書打過一通電話告訴她,他有事不回來,也沒說明原因,就掛了。

    除了那通電話外,莊老師也打過一通電話來,問她“實習”的日子過得如何,重點是,不要忘了每天要定時喂家裏的那些可愛小動物,因為那些都是作畫最天真自然的主角。

    把所有該做的事都做好後,拿出一直沒有完成的“日焱裸睡”畫,瞪看了許久,她輕蹙起兩道細眉……

    難不成他是被她體內潛在的欲女特質,給嚇得不敢回來了?

    美麗的臉龐,隱隱抽動。

    細細回想那日的情景,她的反應應該還構不著欲女的邊邊吧?

    但如果他真是為了躲她才不回家,那……

    念頭一轉,她覺得不可能啊!以他的條件,說不定早遇過上百個火辣女,她這種處女,能火辣到哪里去?

    可是他為什麼不回家?

    桂蘭薰哀怨想著,一定是自己不夠矜持,才把他嚇跑的。

    一陣電話鈴聲陡地響起,打斷她的思緒,接起電話,她兩道細眉紐成一條麻花卷。

    “要我收拾衣物?請問是要做什麼?”

    電話被無情的掛斷,桂蘭薰無言的瞪著電話筒。

    電話是車日焱的司機打來的,只說叫她收拾一些簡單衣物,等一下他會過來載她,沒等她問清原因,電話就被掛斷了——

    省電話費也不是這麼省的!

    和電話筒倆倆相望了一分鐘後,桂蘭薰霍地想到一件晴天霹靂的事——

    這一切,該不會是莊老師對她的考驗吧?

    先是引誘她去畫車日焱的裸睡畫,然後考驗她的定性……顯然她是沒經過考驗,因為她畫他畫到床上去了。

    然後,沒經過考驗的後果就是——包袱“款款耶”,走人。

    嗚,她桂蘭薰的一世英明,終究還是毀在車日焱這個英俊到過分的男人身上。

    帶著她的包袱上了車,揮別了大宅院,轉過身看著愈離愈遠的大宅,桂蘭薰陡地覺得心裏沉甸甸的。

    雖然她住進大宅院沒多久,但是一開始她就認定,她要在那裏住上好一陣子,心情早已調適好,沒料到會這麼快離開,心情,有點悶。

    她還沒學到莊老師的美術觀,空空來也,空空去,怎不教她空歎息?

    車子轉個彎,將大宅院的身影拋離,坐正了身子,她低下頭去,想著那個自大狂妄的傢伙——她要走了,他應該可以回家了吧?

    心口揪悶得緊,為什麼她感覺到沒見到他最後一面,比沒學到莊老師的美術不要難受?

    那個自大狂妄的傢伙,都是他使美男計害她沒熬過考驗,落到這樣的下場,她幹嘛想他。

    說不想,但從一開始認識他的畫面,卻主動地跳出來——

    她和莊老師被綁架,她先被釋放,他到山上去救她,一見面,說沒幾句話,他就吻了她……她在畫綁匪模樣時,他又吻了她一次……然後她畫他的棵睡圖時,他們兩個吻得難分難舍……

    低頭,逕自害羞之餘,要離開他的事實,扯痛她的心。

    她好想再見他一面,即使他是個自大狂妄的傢伙——

    這一離開,也許她永遠見不到他了吧!

    就算他自大狂妄,但她不得不承認,他是從她讀幼稚園到現在,唯一讓她強烈感受到心口悸動到,能進出愛的火花的男人。

    而且他也是到目前為止,唯二個窺探過她身體的男人。

    臉紅之餘,內心掙扎不已,想見他的念頭,猶如國慶煙火咻咻的進得她腦袋快爆炸——

    “對不起,可不可以載我去見車日焱?”把臉往前座靠,眼懸懸的看著司機,她急切的道。

    司機似乎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呆望了她許久不出聲。

    “呃,我是說,可以載我去見車總裁嗎?”穩下急切的心緒,她換了比較溫和的口吻。

    司機看了她一眼,旋即指著前方的豪宅。“總裁在裏面,你可以進去了,你的行李……我會幫你拿進去。”

    “嗄……”

    桂蘭薰一頭霧水,下了車,有一名婦人出來接她,經過了兩道高科技嚴密監控的門後,才進到屋子內。

    一進門,一張形狀不規則、高度及腰的寬大白色桌子,佔據在廳裏的正中央,而廳裏四面部是比人不高的玻璃櫃,玻璃櫃裏,全擺著各式各樣的汽車。

    “請問……”

    “總裁在二樓的專屬設計室內,你上去,往右邊走。”沒等她發問,婦人先給了答案。

    依照婦人的指示走上樓,桂蘭薰訝異的發現,連樓梯都是車體的樣式拉長版,好奇的東看西看,她來到了二樓,往右邊,一道門上寫著“總裁專屬設計室”的燙金字樣。

    敲敲門,她忐忑不安的等著。

    “進來。”是他的聲音。

    推開門,緩緩地走進,偌大的設計室內,全都擺滿和車有關的東西,往前看去,他背對著她,高大挺拔的身子站在一張設計桌前。

    “車……車總裁。”低聲喚著,她在離他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站定。

    望著他的背影,她不由自主地聯想到他裸睡的姿態……臉蛋,羞紅透了。

    “過來。”他頭也沒回的說。

    低垂著頭的桂蘭薰,聽到他的召喚,徐徐地栘動腳步,往眼前那座高山靠去,直到挨近他身旁。

    “我需要你……”

    低沉富含磁性的聲音,灌入她的耳膜內,醱酵成一圈圈帶著曖昧的漣漪,頭垂得低低的,她的心跳一瞬問衝破一百大關。

    看來,他並不是要趕她走,只是因為需……需要她,所以才叫她收拾衣物,來這裏陪他。都怪司機沒和她說清楚,害她在車上,獨自黯然神傷……

    只是,他這麼大刺剌的說出來,還真令她難為情呢!

    “幫我把這張手繪圖給搞定。”

    他補充的話語,讓她怔愣半晌,旋即知道他的話語裏沒有一絲瞹昧,一切,只是她想太多了。

    尷尬的低頭看著他遞過來的手繪設計圖,蹙眉半響,這對她而言是陌生的領域,她不懂他為何要她來幫他——

    抬頭想問他,卻看他專心的在研究手邊的東西,而她也看到他下顎長滿胡渣,看起來,競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的穩重和感性。

    “你可以嗎?”沒聽到她回答的聲音,他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對上她的水眸,他就知道他不該看她。那麼美的眸子,會讓他分心,他現在,沒有時間分心。

    “我……”她不確定他要她做的是什麼,但一對上他的眼,她相信他會要她來,一定經過一番評量。點點頭,她信任他的決定。“我,我想我可以。”

    “那就麻煩你了!”

    車日焱按了分機,和另一頭的人交代著……“jacob,桂小姐來了,你把她可以做的事告訴她。”

    通話完畢後,車日焱道:“你下樓去,往左邊走,自然會有人告訴你,你該做什麼。”

    點點頭,他正色的模樣,令她的心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完全忘了來之前她所煩惱的事。

    跟著日焱汽車的設計團隊一起工作進入第三天,桂蘭薰才知道原本日焱汽車的掛名首席設計師和另外三名設計師,因為出了車禍重傷住院,團隊少了幾名菁英,而怕限量車款趕不及預定的車展,真正的首席設計師,也是日焱集團的總裁車日焱,親自坐陣設計團隊的豪宅總部當總指揮。

    車禍重傷住院的還包括,原本的手繪和3D電腦製圖設計師,因為一直不滿意其他設計師繪的設計圖樣,車日焱直覺想到,說不定桂蘭薰可以幫上忙,於是,便叫司嘰把她載來這個日焱集團設汁的秘密基地。

    三日來,桂蘭薰羹然成了繪圖指導顧問,原本一群年輕的設計師,因為有美女的加入而士氣大增,但在領教過她在繪圖上事事求完美的龜毛功力後,所有的設計師見到她,皆自動退避三舍。

    階段性的任務完畢後,更專業的工作她無法插手幫忙,加上大家都忙,無聊的自己玩著小油土模型之餘,更顯自己太閑。

    她想,她能幫忙的地方都幫過了,也許她該回去幫莊老師照顧那些可愛的小動物。雖然車日焱的司機這幾天先代替她,充當那些小動物的保母,但她留在這裏沒事做,還是回去好了。

    走到他的專屬設計室前,舉起手輕輕敲著門,沒聽到他的聲音,她想,可能是他太專心,她敲門聲又太小聲,所以他沒聽見。

    掄拳,使出力道,重重的再敲一次門。

    在等不到他的回應,納悶之餘,推門進入,一進門,赫然看見他身體呈大字的躺在金檀木地板上———

    “總……總裁……”

    眼前的情景讓桂蘭薰嚇得心頭慌亂,瞪大了眼,她怯怯地靠近他,伸出食指往他鼻下一靠。

    還好,還有呼吸。

    “車……車日焱,你沒事吧?”跪在他身邊,她用力的搖著他。她想,他一定是工作太累了,連續十多天沒好好睡一覺,才會體力不支,昏倒在地。“醒……醒醒啊!”

    “你一定要打得這麼用力嗎?”

    睡得正熟的車日焱,感覺自己的臉頰被打痛,旁邊還有人在呼喚著,把眼一張,就看見桂蘭薰打上癮似地,兩手不斷地在他帥到一斤可以賣到上千萬好價錢的臉皮上,瘋狂拍打。

    見他睜開眼醒來,她高興的笑著,“你,你醒了?你把我嚇死了。”

    躺在原地,沒動,黑眸眯起。“我睡個覺,也會嚇著你。”

    “你……你剛剛是在睡覺?”跌坐在地上,傻眼看他。“我……我還以為你昏倒了。你幹嘛睡在地板上?”

    俐落的翻身坐起,他和她面對面坐著。

    “如果你十多天,只睡了不到五個鐘頭,我相信就算坐在馬桶上,還是可以說睡就睡的。”

    看著他的俊臉上仍佈滿疲憊,她竟感覺到有些心疼,歉疚的道:“對不起,我好像打擾到你的睡眠了。”

    “是這樣沒錯。”他真的很累,累到絕對可以倒頭馬上就睡著,但他捨不得睡,因為她在他身邊。唇角微揚,他調侃著:“你該不會又想趁我睡覺時,來偷畫我的裸睡姿勢吧?”

    調侃的話語飛入她腦袋內,幻化成朵朵紅雲,撲上她臉頰。

    “我……我沒有……”想到那天在他房裏的情景,她的臉更燙更紅。

    “找我有事?”他站起身,把桌上的東西整理一下。

    起身站到他身邊,她低聲道:“我是想說,我在這兒已經幫不上忙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哪兒?”

    “回……你家。我想我還是回去照顧那些莊老師養的小動物。”

    “那個工作會有人做的,而且你不能離開。”

    “為什麼?”

    他面對著她,神色肅穆。“如果你一走,把設計圖流了出去,那……”

    “我不可能做這種事的!”桂蘭薰堅決的反駁他的說法。

    “總之,在車子的外觀結構工作還沒完成之前,除了我,設計團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准離開這棟豪宅一步。”

    “除了你?”桂蘭薰低頭嘟嚷著:“大沙豬。”

    雖然這棟豪宅裏,任何想得到的減壓設施一應俱全,但不能離開,仿佛就像被監禁一般,滋味一定不好受。

    沒聽見她說什麼,他看看腕表,眉頭皺起。

    “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如果我睡著,兩點之前記得叫醒我。”

    “那我……”眼巴巴望著他,她的眼神充滿迫切渴望,一心只想隨君去,以便脫離這深宮豪門之地。

    “你想跟我……”他的話還未說完,她就點頭如搗蒜。

    見她頭點得急,他唇邊勾起一抹壞壞的笑容。“上床?”

    “嘎……”瞪了他一眼,避開他邪惡的目光,她像小媳婦一般低垂著頭。

    “你真的那麼想離開?”他一臉正色的問。

    偷覷他俊臉上有無嘲笑的表情,發現他正經無比,她用力的點頭,外加保證。“你放心,我絕不會洩露任何機密的。”就算她想洩密,也不知道該找誰泄啊!

    “我沒有辦法相信你。”

    “難道你不相信我的人格?”她可是個集天真和善良于一身的女人,況且光聽她的名字就知道,她一定是個世德流芳,曆久不衰的……好女人。

    彎身,他的俊顏逼近她,兩道濃眉在她眼前一挑,低沉的聲音夾帶著一絲譏笑。

    “你要我相信一個會趁男人睡覺時,偷偷溜進房內,去畫人家裸睡的女人?”

    聞言,桂蘭薰啞口無言,同時也相信只要他還活著的一天,永遠都不會忘記三不五時,把這個事件拿來調侃她一下

    反正他是不會答應讓她出去的,她也不必白費力氣爭取自由,其實想一想,了不起再住上一個多月,吃住有人伺候,也不錯嘛!

    “沒事的話,我出去了。”垂下一張佈滿失望的小臉,她淡淡的道:“兩點我會上來叫你的。”

    盯著她披上失望的背影,落寞的鞋跟一步步往門口拖拖而行,臉上的笑紋加深,在她右腳踏出門之前,他以命令的口吻,說道:

    “兩點前,如果你能收拾好你的東西,也許我會讓你跟我一起出門。”

    “真的……”頓下腳步,回過頭,她咧了個盈滿驚喜的大笑容。“我真的可以出去?”

    兩手環胸,他無比嚴肅的列出一個條件。“但在車展之前,你必須跟在我的身邊,寸步不離。”

    “寸……寸步不離……”

    桂蘭薰呆望著列出此要求的自大男人,小臉上淨是疑惑。

    為什麼這個要求聽起來,仿佛是另外一個無形的地牢?

    才一個下午,桂蘭薰真的覺得自己被鎖進一個無形的地牢中。

    他很忙、很忙,忙得幾乎忘了她的存在,而且因為在設計團隊的豪宅內待得太久,一到公司,很多事等著他這位大總裁處理,也有很多大客戶等著他親自去拜訪。

    在同一個地方,他不會停留得太久,在她好奇心還沒完全發揮完畢,覽盡各公司的室內掛畫時,他的跟班團隊就像一陣風,咻地一下便不見了。

    好幾次,她都是被他的秘書回頭找尋而請上車的。

    “……車展的事,馬上叫展示部門擬定企畫。”坐在後座的車日焱,低頭看著下一個客戶的資料,隨口道。

    “是,總裁。”前座的特助領命回應。

    “還有哪些客戶要拜訪?”車日焱習慣性的偏頭問。

    坐在他身邊的桂蘭薰,攤開空空如也的兩手,尷尬一笑。她知道平常坐在他身邊這位子的是他的秘書,專門負責告知他一些小細節和下一個行程的事。

    現在,他的秘書跟著幾名隨行保護他的保全人員,坐在後面那輛車。

    “我……我看,等一下我還是去坐後面那輛車好了。”她這個閒人置於此車,好像不太協調。

    他看了她一眼。“不用。”

    揉揉太陽穴,他問:“幾點了?”

    尷尬,她沒戴手錶。桂蘭薰額上冒出三條黑線,頓時覺得自己像個廢物,連告訴他幾點這種小事都幫不上忙。

    “總裁,現在是七點五分。”前座的特助出聲回答,並且效率頗快的以耳機接聽後座車上的秘書告知的未完行程:“萬大的總裁還在等你。八點整,約了國揚的老總裁一起吃飯,飯局結束,總裁要親自過去廖董家,參加廖公子的生日宴嗎?”

    車日焱想了一下。國揚的老總裁雖然已經退位,但他既然有辦法拱自己的兒子接位,就代表他權力和勢力仍是不容小覷。至於廖董公子的生日宴,心意到就好。

    思忖後,他道:“等會兒我和桂小姐去赴飯局,你和秘書提早過去廖董家,幫我送一份賀禮給廖公子。”

    “是,總裁。”

    桂蘭薰按著額際,她光聽這些行程就覺得頭痛,也不得不佩服他並不嫌煩,該拜訪的一個也不落。

    注意到她的動作,他關心的問:“你累了嗎?”

    “沒有。”赧顏一笑。“你都不累,我怎麼會累。”

    他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繼續看手中的檔資料。

    偏著頭看他專注的神情,她聯想到她第一天到設計團隊的秘密基地時,見到他全神貫注在設計稿件上的模樣……

    雖然他下顎的胡渣理乾淨丁,但她還是看到他穩重的一面。

    認真工作的男人,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成熟穩重的魅力——

    靜靜望著他,她的心頭有股情愫,濃烈的聚集中。

    感覺到她的兩道柔和目光一直盯著他瞧,他的視線從密密麻麻的資料上,往右偏了去,對上她來不及收回的兩道釋放情意的目光,他揚高的唇角邊,微微一哂。

    “你的小腦袋,又在打我什麼主意了?”挑眉,他調侃著。

    瞪了他一眼,她把視線栘向車窗外。哼,自大的傢伙,她才剛以為他夠成熟穩重,沒兩分鐘,他又在耍痞了。

    望向窗外的她,唇卻不由自主地彎揚起——

    不是因為車外的夜景太美,是因為他的存在。

    他的聲音、他的人、他的一舉一動,讓她的唇,彎揚的和天上的新月較量著最完美的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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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和國揚的老總裁吃過飯後,他們直接回大宅院去。

    開車的司機把車停在前院的屋子,桂蘭薰下意識地開門要下車,卻讓旁邊的車日焱給拉住。

    “去哪兒?”

    “回屋裏去。”轉過頭看他,細眉微蹙。“還有事嗎?”

    她真的有點累了,從來不知道吃一頓飯,會讓她累到全身的力氣像被吸光一樣,光聽他和國揚的老總裁諜對諜的對話,她全身的細胞緊張到不知死了幾千萬個。

    “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唇角微微一撇,他重申:“在車展之前,你必須跟在我的身邊,寸步不離。”

    她在他的注目下,把腳縮回車內,關上車門,和他一道前往後院的蒙宅。

    他說,要她跟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所以她一路跟著他上了樓,進到他的房間。

    他說,要她跟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所以……他要洗澡,她也要跟著進浴室?!

    曖昧的眼光從她的頭頂慢慢降下,籠罩她整個小頭顱,黑眼珠骨碌碌的轉,在她對他這個指令質疑,人站在離浴室門口一步遠之處的當兒,他二話不說,俯首,吻她的唇,摟著她,兩人擁著一齊進入浴室內。

    瞹昧的光圈把兩人拉近,他的吻來得狂又急,令她躲不掉、逃不了——

    他渾身散發出屬於他車日焱獨特的男性氣息,汲取著他身上的魅力男人味,她暈陶陶的陷入另一種誘惑情迷之中……

    貼近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心跳零距離,她感覺到靠近他的溫度,是戀愛最佳的熱度。

    把她的身子壓貼靠牆,圈在他兩手的鉗制範圍內,不讓她逃,他對她愛戀的感覺,火熱的上升中。

    火熱的舌尖旋舔著她細嫩的耳朵,徐徐地由淺入深,搗弄出一道曖昧的情欲支流,刷進她體內。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讓他魂思夢想,頭一天他到設計團隊的秘密基地,腦袋裏想的不是限量車款的設計圖,而足一幕幕和她相處的情景……

    儘管他知道,在他母親回來之前她不會走,只要他想見她,隨時都可以回到家來看她,但她的影像佔據他腦袋不放,七天后,沒設計出一張像樣的設計圖,他當下決定把她調到秘密基地。

    他的決定是對的,她人一到,啟發他太多靈感,加上她的龜毛功力讓設計團隊對她避而遠之,想到他就忍不住發笑,心情大好之餘,他甚為滿意他親手設計的限量車款。

    曖昧的火舌,沿著她的下顎一路蜿蜒而下,火熱的吻痕,密密層層的佈滿她細緻的粉頸。

    耳邊不知何時響起的潺潺流水聲,解救不了她全身的火熱,她全身的細胞無法自拔的,隨著他的熱吻共舞。

    一件件的衣服,宛若秋楓翩翩降落。

    潺潺流水溢滿偌大的浴缸,他擁著赤裸的她,雙雙躺進愛的浴池中。

    “你該告訴我的。”

    躺在床上,他的眼神充滿愛憐。

    他萬萬料想不到,她競還是處子!

    以她的美貌,他猜測她應該從一出生就不乏追求者,也應該交過男朋友。而且以她的美貌和恰到好處的身材,她的男朋友絕對不可能不碰她……

    “我……”

    水眸半掩,她為自己沒有抗拒,感到一絲絲的羞愧,而身下的痛意,像是在懲罰她似地。

    “很痛嗎?”他輕輕摟著她。

    “恩,有一點。”他的靠近,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定感,身下的痛,似乎也緩和了些。

    “睡吧,好好睡一覺,醒來後,你會覺得好一些。”

    在她光潔的額頭親吻了一下,把她的身子拉近,他的大手擱在她的腰際,仿佛在保護屬於自己的所有物。

    把臉貼在他的胸膛,赤裸裸的身軀窩在棉被裏貼靠著,她感覺到靠近他的溫度,是溫一杯愛情釀的酒,最佳的熱度。

    隨著車展的日期愈來愈接近,車日焱每日更忙的不可開交。

    桂蘭薰也遵守約定的跟前跟後,偶爾她會幫忙遞上一杯茶飲給他,但泰半時候,她總是靜靜的坐在一旁,拿著紙筆,畫下一個個和他一起到過的地方。

    她不覺得無聊,因為她有一枝畫筆,一本小冊子,用圖畫記錄著他和她每天到過的地方,即使畫裏千篇一律都是辦公大樓冷硬的建築,但畫裏有他和她,所以她畫的挺起勁的。

    “這家公司我們來過五次了,你還畫不膩啊!”坐在車裏的空檔,車日焱看著她對著小冊子認真的修修改改,忍不住揶揄。

    “當然不膩。這本小冊子,我可是打算拿去出版社,請他們出版一本“車日焱私密行程大公開”,就算同一家公司畫上一百遍,還是會有一堆女人搶著要,到時候一定大賣,我就變成臺灣第一富婆了。”

    她從報章雜誌上看到,他和他的另外兩位好友,被一些名媛千金封為“黃金鐵三角”,也是女人最想嫁的有錢少總裁之一。

    “你終於瞭解我車日焱搶手的程度了吧,我還以為你一直笨笨的!”戲譫一笑,沒等她反應過來反駁他,他又回歸到他的正事上。

    “十位車展模特兒,都找齊了嗎?”

    “是,總裁,十位車展模特兒都找齊了。”前座的男特助恭敬回答。

    “是翼總裁和絃總裁親自坐鎮挑選的。”

    眯起黑眸,車日焱嗤聲笑著。“他們可真是熱心啊!”

    平常忙的快沒命的兩人,唯一有空的時候,就是在車展前,熱心到十輛卡車都擋不住的來幫他挑選車展模特兒。

    “這次有將近一千位的模特兒來參選。十位車展模特兒,都是符合總裁要求的火辣型美女。”

    “一千位……”桂蘭薰瞪大了眼。“會不會太誇張啊!”

    男特助笑道:“因為車展過後,那十位車展模特兒,除了可以領到優渥的展示費外,會有一個人可以抽中一輛展示的車款,所以很多人都想成為日焱汽車的車展模特兒。”

    男特助的語氣中,為自己在日焱集團工作,感到無比驕傲,她身邊那個自大傢伙,自然也以日焱集團頭頭的身分,驕傲到好幾層的雲上了。

    “早知道我也去參加了,說不定我就是抽中車子的幸運兒。”

    聞言,他睨了她一眼,兩道濃墨雙眉,被兩串狐疑的問號高高勾起。

    “你,火辣型美女?”

    如果她是,他早就幫她安插進十人名單中,而且絕對讓她走主位,但她清純的像一朵純潔的小百合,和他設計的限量跑車車款的訴求不同格調,他自然把她排除在外。

    “幹嘛瞧不起人啊?如……如果我化妝化濃一點,也……也許看起來也會很火辣……”她自己說的都心虛了。

    漫不經心地點頭,純潔的小百合也是會有蠻不講理的時候,他選擇順她的意,結束這個話題。

    “總裁,你要親自再鑒定十位模特兒的資格嗎?”

    “當然。”車日焱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我才是日焱集團的總裁,自家公司的事,當然由我來定奪。”

    聽他說的冠冕堂皇,她不以為然的睨他一眼。想看美女就說一聲嘛,幹嘛弄個大理由?

    望向車外,她忐忑不安,她想看看什麼樣的女人,才是男人眼中的火辣型美女——好像男人都喜愛火辣型美女,旁邊那傢伙自然也不例外,否則他就不會指定車展模特兒,一定要是火辣型美女。

    方才他還一臉嘲笑,說她不是火辣型美女——

    一個火辣型美女她都比不上了,何況有十個……低頭,漫不經心地在紙上塗鴉,不安的心緒,盤繞在小小的心問上。

    一到日焱集團的新車展示會場,看到幾名身材高挑、腿長,穿著清涼的火辣型美女,桂蘭薰自卑之餘,自動的退到一旁,不想跟車大總裁一起進入辦公室內,讓自己脆弱的心靈受到茶毒。

    她想,此刻他的目光一定會像擋力膠一樣,死也不肯移開的緊黏在那些清涼美女身上,思及此,她的心有些難受。自己喜歡的男人,用超過欣賞她一萬倍的目光,去看別的女人——

    她其實也覺得這些模特兒,都是漂亮至極的優等女人,她也忍不住偷偷看了她們好幾眼,她當然不是不准自己愛的男人去看別的女人,只不過,一想到這裏,心頭就會有些悶。

    坐在外頭等著,辦公室的門開了,兩位模特兒走出來,一個像是受到極大的委屈似地泫然欲泣,一個則臭著一張臉——

    兩人一同坐到桂蘭薰旁邊的位子。

    “我真的很緊張,才會連臺步都走不穩……”

    “你是新手會緊張當然是難免,哪像我被除名實在就很冤枉了。”臭著一張瞼的女人,氣憤的道:“黑寡婦那個賤女人,明明就是她在輪到我出場時,趁車總裁沒看見,伸出她的賤腿把我絆了一跤,害我跌倒!”

    “看來要當日焱集團的車展模特兒,真的不簡單。”忍住淚,另一個模特兒說:“車總裁好嚴格,你出場一跌倒,他馬上就叫你出去,連聽你解釋都不願意。”

    “哼,你以為真是這樣嗎?還不是因為他偏袒黑寡婦那賤女人。”

    “為什麼?”

    “你真的很菜耶,黑寡婦到處宣傳她和車總裁有一腿,你都沒聽過嗎?”

    “真的嗎?”

    “算她夠賤!當初要到飯店表演鋼管秀給黃金鐵三角看的人選是我,她不知道耍什麼賤招,讓找人的那傢伙把我給踢掉……”

    “表演鋼管秀?那為什麼黑寡婦說她和車總裁有……有發生關係?”

    “拜託,你真的菜到不行耶!你還以為黃金鐵三角真的純情到只看表演?他們在六星級飯店裏玩的,可是火辣辣的情欲遊戲。”

    “你沒去過,怎麼知道?”

    “呃,很多人都這麼說的。唉呀,用膝蓋想想也知道。哼,那天如果讓我選上當表演秀的女主角,我倒要看看黑寡婦那個賤女人,還有什麼本領在我面前囂張。”

    “你真的想去……”

    “不只是我,時尚圈的任何一個女人都想……不跟你說了,我要走了,我可不想在這裏等著黑寡婦出來嘲笑我。”

    “等等我嘛!”

    兩個個性回異的模特兒,一前一後的走了,坐在一旁的桂蘭薰,失魂似地傻愣愣的垂著頭——

    她聽的好清楚,那個模特兒說,他和他另外兩個好友,在六星級飯店裏玩火辣辣的情欲遊戲……而且裏頭有一個叫黑寡婦的模特兒,曾經和他……上過床?

    聽方才那人的口氣,他們黃金鐵三角,似乎常常玩……火辣辣的情欲遊戲……

    匆地,她聯想到自己和他的事——

    他怎麼看待她的?是不是也把她當成情欲遊戲的女主角之一?

    腦內一片空白,她無法思考,只是傻呆呆的坐在原位,聯手中的紙筆掉了,都渾然不覺。

    “記得另外再找兩名模特兒,把空缺遞補上。”

    好不容易審查完畢,車日焱交代男特助一些事後,急著想出去找尋桂蘭薰的身影之際,一個還未離開的模特兒擋在他面前。

    “車總裁,我有認識一些身材優、氣質好的模特兒,不如讓我幫你找,要補上空缺的兩名模特兒。”外號黑寡婦的魏香真,用她狐婿的雙眼,勾引著他。

    好不容易又有接近他的機會,這一回,她定會賣力表現,讓車大總裁拜倒在她的迷你裙下。

    如果她這次能運用自己的魅力,替他做主介紹模特兒來,那她黑寡婦不論是在時尚圈或是夜店的地位與名聲,都會大大提升,想捧錢巴結她的人,那可能就會大排長龍。

    而且,若是他點頭答應,那可就代表她有機會成為他的女人。

    “你哪位?”車日焱冷眼睨她。

    雖然剛才甫審查過,但他只注意她們的臨場反應和優雅的臺步,並未特地記住她們的名字和長相。

    這是很奇怪的一點,連他自己都覺得訝異。

    往年,只要是他看得順眼的車展模特兒,多少會特別記住她們的名字和長相,但今天,他卻對她們一點興趣也沒有……

    從方才桂蘭薰說不要和他一起進入辦公室內後,她不在他身邊,他就覺得少了什麼似地,整個審查過程心不在焉,老惦記著她可能在外頭畫畫——

    他當然不是擔心她會把限量車款的設計圖給流出去,他相信她的,之前之所以對她那麼說,充其量……是有私心,想讓她一直跟在他身邊。

    “車總裁,你不會真忘了我吧?”魏香真低媚的聲調,喚回他的思緒。她靠近他耳邊,小聲道:“上次在飯店裏,表演鋼管秀的,就是我。你都忘了人家,你可真壞呀你!”

    聞言,車日焱板著臉,睨了她一眼。“如果你想保住這個工作,我勸你最好把不必記住的事給忘掉。”

    說罷,他看了男特助一眼,男特助似乎知道他的意思,朝他點了個頭。

    車日焱出去後,魏香真惶恐又納悶的問著男特助:“怎……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

    男特助露出禮貌性的微笑,沒多說。“審查已經完畢,恭喜你通過審查,可以當上這次車展的模特兒,今天到此為止,請你先回去。”

    男特助在心中歎笑著。這女人可能忘了遊戲規則中有列出一條,“不得在外張揚飯店表演秀的事”。

    雖然表演秀並沒有什麼,但幾回下來,外頭繪聲繪影,以訛傳訛傳的錯誤訊息愈來愈離譜,是以,才硬性規定這一條款。

    這回算她好運,審查已經結束,總裁沒有打算把她換掉,但日後,所有和日焱集團有關,甚至和黃金鐵三角三家集團有關的活動,她都別想參與,因為她已經被列入黑名單中。

    “好,我知道,我們馬上回去。”

    關上手機,坐在車後的車日焱,朝坐在他身邊的桂蘭薰,聳肩一笑。“我媽回來了。”

    “嘎!?”

    “你在想什麼,心不在焉地?”

    彎身,他又再次幫她撿拾掉落的紙筆。“方才在辦公室外,我已經幫你撿過一次紙筆,現在又來一次……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我……”把紙筆收進小袋子裏,今天她大概沒心情再畫了。“呃……我……方才我在辦公室外,聽到被你除名的兩名模特兒說……說……”

    “有話直說。”他頗有耐心的等著她。

    “她們說……”她仔細看著他的表情,他臉上沒有一絲心虛,垂下頭,她理不出這樣算好還是不好。

    也許在他的世界裏,女人多得如螞蟻,或許他會認為能被他挑選中,做他玩“遊戲”的女人,是幸運的,只是……

    她不是在和他玩遊戲,她是認真的。

    她問不出口,他對她是遊戲還是認真的。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承接他給她的答案。

    “她們不服氣?”他料想得到。

    “呃,對。”愣愣的點頭,她試探性的問:“我……我聽到其中一個人說,她一出場就跌倒,是因為有人把她絆倒的。”

    “我知道,我有看到。”

    “你有看到?那你為什麼不給她機會,還把她除名?”瞪大了眼,她顯得有些激動。

    玩味的看著她的表情,他撇唇一笑。“那個人你認識?是你親戚?同學?還是遠方的表姊?”

    搖搖頭,壓下過度激動的情緒,她輕聲道:“我只是覺得……這樣對她太不公平了。”

    “那是她應變能力不夠。”

    “可是,那個把她絆倒的人……太壞心了,不是嗎?”她小心的偷覷他的表情。

    他沒有一絲不悅,反倒順她的話說:“是有點。”

    “但你還是讓她入選了。”低頭,她的話語悶悶的。

    方才上車前,他告訴她,只有兩個人被除名,那就代表那個黑寡婦沒被他踢掉。

    他既然也認為黑寡婦壞心,但卻沒把她除名……是不是誠如被除名的那個模特兒所言——他偏阻黑寡掃。

    一朵愁悶的雲霧,不知打哪里來,擅作主張,盤踞在她心頭上。

    “因為她條件的確不錯,走臺步也夠穩健。”他道出他審查的標準。

    “喔!”

    他的話,聽起來是有幾分道理,但她怎麼都覺得他還是在偏袒黑寡婦。

    “對了,剛剛你和我說什麼?”她想起方才他似乎有話要對她說。

    車日焱微鼓起了眉頭,輕笑著,“你今天真的怪怪的,該不會是那個來了吧?”

    被一個大男人,當面大剌刺的說“那個來了”,她羞窘的別過臉。

    她羞窘的表情好可愛,令他莞爾。“你的莊老師回來了,她在家等你。”

    “莊老師回來了……”

    莊雅淑回到宅院後,桂蘭薰自然跟著她習畫,不再和以往一樣,每天跟著車日焱同進同出,而車日焱為了車展的事,也忙到常常見不到人。

    桂蘭薰一再安慰自己,這樣也好,就讓她的愛情漸漸淡掉,總比日後發現,他真的是把她當遊戲女主角之一來看待時,屆時對他的愛,會強烈到收不回,讓她痛徹心扉。

    “看看我畫的這兩幅,哪一幅比較適合展出?”在畫室內,莊雅淑為了挑選年初畫展的畫,傷透腦筋。

    “這兩幅都很好。”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這兩幅主題太接近,我只選一幅。”將畫暫擱下,莊雅淑走過來看看她畫了什麼。“你什麼都沒畫?”

    “我……我正要畫。”桂蘭薰惶恐的拿起畫筆,作勢要畫圖。

    “沒靈感就別強迫自己作畫。”莊雅淑笑了笑,“先幫我把桌上的畫收一收。”

    “好。”

    桂蘭薰走到桌旁,看到莊雅淑這一趟南下所畫的作品,除了一些田園風景外,還有一些人物畫。

    “莊老師,這個人是不是老師的丈夫?”

    她拿起一張畫著一個皮膚黑黝的中年男人,扛著一籃菜走在田裏的情景,男人的面貌,像極了車日焱的中年版。

    “是啊,他是我老公。”莊老師走到桌旁,看著畫中的男人,笑的一臉幸福。“他是個好男人。”

    好男人……看來,車大少並沒有遺傳到他老爸的優點。

    “老師,你和你老公分居兩地,你不怕……”

    “怕他另外找女人?這點我不擔心,我公婆會管他。”莊雅淑笑的雲淡風輕。“我信任他,就像他信任我一樣。”

    桂蘭薰羡慕的看著她,心口更加沉重。她學不來莊老師的優雅閒靜,車日焱也不可能像他父親一樣,扛著一籃菜走在田裏……

    所以,他不屬於她,她也從來不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為什麼好幾天沒和他見面,早打算放手的她,還在想這個問題?心,好煩。

    “這個是日焱的爺爺,還有,這是他奶奶。”

    “好慈祥的感覺。”桂蘭薰發自內心的道:“莊老師,你畫的栩栩如生。”

    “只要你打從心底認定他們是慈祥的,你也可以畫得出來。”莊雅淑微笑著,“下回我回南部,你跟我一起去,日焱的奶奶嫌我把她畫得太老了,你的心境夠年輕,我想你可以把她畫得年輕一點。”

    “好,下回我一定要跟老師一起去看看車爺爺和車奶奶。”

    “對了,後天車展,你跟日焱一起去,畢竟你也是這回限量車款的美術指導。”

    “我其實沒幫上什麼忙。”赧顏一笑,桂蘭薰訝異的問“……莊老師,你……你不去嗎?”

    “我怕吵,而且那天一早有幾個朋友約我一起去看畫展。”

    “那我……”

    “你去吧,年輕人就要多看看一些屬於年輕人的活動,也許去看了車展,會激發出你的靈惑。”

    會嗎?去看了車展,真的會激發出她的靈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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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昨晚車日焱回來的晚,一大早又匆匆出門,害得她想了好幾天,編出來不和他一同去車展的藉口,都派不上用場。

    她還在想,如果他來邀她一同去看車展,她可能會用她人不舒服不想出門這種老掉牙的藉口,來婉拒他的好意。

    看來,是她想太多了,他根本沒想要來向她釋出“好意”。

    莊老師也出門和她的朋友一起去看畫展了,新請的傭人今天跟著放假,整個宅院又剩她一個人——

    啃著饅頭,端起鑲嵌著一朵玫瑰的瓷杯,啜飲香濃的豆漿,她的內心在饅頭和豆漿之間掙扎……

    如果先吃完饅頭,那她就不去看車展,如果豆漿先喝完,那她就馬上飛奔去。

    台東初鹿的鮮奶小饅頭,乳香四溢,讓人一口接一口,永和豆漿,香濃誘人,配上美麗的法蘭瓷杯,令人捨不得放手。

    魚與熊掌的爭霸戰,究竟結果如何?

    她小心翼翼的吃著,戰戰兢兢的喝著,到最後——

    雖然最後一口饅頭先入口,但最後一口豆漿下肚後,饅頭還在她嘴裏嚼著,而且豆漿還滲進饅頭裏,饅頭裏有豆漿,豆漿裏有……饅頭……

    這樣到底該怎麼分輸贏?

    把嘴裏的東西咽下,站在公平的立場,她只能說這次饅頭和豆漿的比賽,打成平手。

    “那我到底該不該去看車展?”

    愁著一著臉,兩分鐘後,她決定了,她還是去好了。

    就如莊老師說的,她是這次限量車款的美術指導,她是有立場可以去的。

    把杯子洗好,急忙的換裝完畢,她匆匆的趕往車展現場。

    “那個男模是你找的?為什麼你事先沒調查過他?你竟然讓一個吸毒嗑藥的人,來“陪襯”日焱的車!”

    一大早就趕到公司的車日焱,睡眠不足,加上車展時間即將開始,卻面臨車展唯一男模,昨晚吸毒HiSh過頭,到現在還起不來,心急之下,火冒三丈的開罵。

    “總裁,我……”男特助也頗覺無奈。那男模平日在報章媒體的美化下,給人乖乖牌的模樣,他哪知道私底下卻是另一回事。

    “你給我看這雜誌有什麼用?就算馬上能找到一個像樣的遞補人選,來得及排演嗎?”車日焱氣騰騰地把剛進門時,男特助給他看的雜誌摔出去。

    “沒有男模,你就給我上。”

    “呃,我……”男特助一臉惶恐。如果能將功贖罪,他當然很願意上場,只不過,他的外型不佳,上了台恐怕也會怯場,到時候恐怕贖不了罪,反倒弄得一團糟。

    叫男特助自己上場,當然只是一時氣話,他的特助有幾斤幾兩重,他這個上司還掂不出來嗎?

    車日焱旋身落坐沙發,怒瞪著惶悚不安的男特助。

    “車總裁,要不要請……請弦總裁或者翼總裁來……來幫忙?”一時間,男特助能想到的特優人選,就只有這兩名了。

    “你都懂得稱呼他們為總裁了,叫人家堂堂一個大集團的總裁來當男模,只有你這個豬腦袋的人,才說得出口!”

    要叫他的兩個好友幫忙,他相信,只要他一通電話,那兩人一定兩肋插刀,義不容辭的上場。

    但他怎能讓好友紆尊降貴來幫他!

    他的事,他自己解決。

    “我自己上場。”日焱汽車的限量車款,由他這個總裁親自代言,最適合不過了。

    瞪大了眼,驚詫兩秒鐘後,男特助立即回過神來。“是,總裁,我馬上去安排。”

    有總裁親自出馬,這下子不但難題解決了,他還相信總裁一出場,一定會讓限量車款套上頂級跑車的光環。

    松了一口氣之餘,男特助仿佛得到意外驚喜般的笑咧著嘴,急匆匆的去和車展現場指導,聯絡相關事宜。

    車展內人潮擁擠,尤其日焱汽車的限量車款前,觀者雲集,黑壓壓的一堆入圍著,讓她只聽見音樂聲,看不見臺上的情景。

    好在圍觀者大部分都是男性,她只要說一聲“借過”,大部分的男人都願意讓她更往前一步,沒多久,她已從場外擠到場內。

    臺上,十個火辣的模特兒圍繞著限量跑車,火辣的舞動身子,台下的男人顯然都把自己幻想成是那輛跑車,只要模特兒撫摸著車子,台下的一群男人就會發出興奮的歡呼聲——

    桂蘭薰拿著袋子擋在自己身邊,沒空看臺上火熱的表演,旁邊那個歡呼聲的男人一直擠著她,讓她感覺很不舒服。

    直到聽見身後兩個男人的對話,她的視線才倏地移回臺上——

    “看,最前面的那個就是鋼管界最有名的黑寡婦。”

    “果然長得很騷耶!”

    “在床上的時候更騷……”

    “嘿嘿嘿……”

    沒去注意聽身後兩個男人又說了些什麼,桂蘭薰緊盯著臺上站在車前,很顯然是走主位的那名模特兒。

    原來她就是黑寡婦啊!身材果然夠火辣,爆凸的雙峰,想必是男人都難以抗拒吧,當然車大少一定也不例外——

    桂蘭薰正悶悶地想,他到底是喜歡黑寡婦多一些,還是喜歡她多一點之際,輕快的音樂突然變成帶點瞹昧的情調節奏。

    一旁的車展主持人趁著音樂變換,適時地宣揚限量車款的理念。

    音樂變換後,穿著白色襯衫,領口敞開的車日焱,從後方踩著自信的腳步走上台,頸上戴著他親手設計的黑帶頸圈,頸圈前垂落的是一個純金打造的“焱”字——

    模特兒們看到先前的男模,換成嚴格挑選她們的總裁,皆一臉錯愕,但當車日焱帶著自大狂放的輕撇笑容,依照先前男模彩排的臺步路線,經過她們身邊,輕摸著她們的臉,大手若有似無的滑過她們的手臂、腰、臀……她們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又開始隨著他舞動了起來。

    他走過九個模特兒身邊,最後來到車前,以一貫自大的姿勢站立在車前,接受黑寡婦圍著他一人獨舞。

    台下的男人看得目瞪口呆,連些微的抗議聲都沒有,因為臺上的車日焱渾然天成的王者氣息,令在場的人深深折服,每個男人的臉上,紛紛露出羡慕的神情——

    桂蘭薰愈看心愈沉,頭也跟著垂得更低,也許她不應該來的,而且,她的身材是比不過黑寡婦的。

    她在猜,一定是因為黑寡婦,他才會親自上場的,事實擺在眼前,他的確“厚愛”火辣的黑寡婦。

    她想離開不看了,但她的腳步卻死守在原地不願走。

    站在臺上的車日焱,一眼就看到站在前頭的桂蘭薰,他很高興她來了,同時也懊惱早上出門太急,來不及和她打聲招呼,原本他是要載她一起來看車展的,誰知道會臨時出了狀況。

    黑寡婦用她火辣、穿著清涼的身子磨蹭著他,他依照彩排劇本,和她深情對望後,拉著她一同坐進跑車內,其他九名模特兒則圍著車子,對著他露出哀求的眼光——

    企畫部門寫的展示劇碼,是車子主人遇過許多女人後,終於找到足以和他的愛車匹配的女伴,但還是有許多女人想追隨他,企圖營造出擁有香車就等於擁有擄獲美人心的利器。

    坐在車內的黑寡婦,料想不到車日焱會親自上場,倍感驚喜之餘,極盡所能的賣力演出,她的手依照原先彩排時撫摸著他的臉,但她又臨時自己加了一場戲碼——

    在車日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台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的桂蘭薰時,身邊的黑寡婦突然湊過身來,吻住他的嘴——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車日焱有些懊惱,但礙于現正在車展秀現場,他沒推開她,反倒在台下一群男人的歡呼下,揪著她的後腦勺,作勢和她在車內熱吻著。

    一陣震天響的歡呼叫好聲,把桂蘭薰快抵到胸口的下顎給拱高了上來,一抬眼,她就看見他坐在敞篷跑車內,和黑寡婦熱吻的畫面——

    心,瞬間狂碎,她的腳步也終於願意移動。

    轉身,她吃力的擠到圍觀的人群外,身後歡呼的叫喊聲,依舊狂烈的震撼她碎裂的心。

    桂蘭薰坐在廳裏,眼呆呆的望著一隻誤闖進屋裏的癩蛤蟆,像求救一般地兩前肢伏在門上。

    天色暗了,莊老師還沒回來,車日焱這個時候說不定和黑寡婦一起去吃晚餐了——

    想到今天在車展現場看到的畫面,她的心還隱隱揪疼著。

    下意識地起身,開門,她救了癩蛤蟆,放它自由。

    那她自己呢?是不是她也跨出門,就代表自己也自由了?

    站在門裏邊,她猶豫著該不該踏出一段矛盾的愛情,邁向自由之路的腳步之際,莊老師正巧回來,急匆匆地把她往裏邊推。

    “日焱回來了沒有?”莊雅淑一臉焦急的問,旋即匆匆走進自己房裏,拿出行李袋。

    “還……還沒。”桂蘭薰納悶的跟在她身後。“老師,你要出遠門嗎?為什麼要收拾行李?”

    “日焱他爸在田裏跌了一跤,好像摔得不輕,我要馬上趕回去。”

    桂蘭薰還是頭一回看莊雅淑這麼緊張擔憂的模樣,她想,老師一定很愛車伯父,愛的深,擔憂更甚。

    “老師,我……”

    “我聯絡不上日焱,他回來時,你再告訴他一聲。”莊雅淑拎著行李,快速的走出房間。“我叫了車子在外頭等我。晚一點我到家時會打電話回來,好了,我要趕快走了——對了,你吃晚餐沒?”

    聽到丈夫跌了一跤,莊雅淑心慌的急得團團轉。

    “老師,彌不用擔心我,你快回去,我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那就好。”

    送莊老師出門後,桂蘭薰落寞的踅回。她原本想要跟老師一起到南部去的,但話還未出口,老師就派了任務給她——

    她沒有拒絕,是因為她還踏不出自由的腳步。

    她擔心她如果不在,新來的傭人不懂得照顧那些雞、鴨,更不知道後院豪宅的那個少主人,偶爾會睡過頭……

    哎,她幹嘛擔心這個?就算他睡了三天三夜,也沒人敢開除他呀!

    一早,車日焱在他辦公室的休息室內醒來。

    昨天車展時,黑寡婦突然吻他,為了讓車展秀繼續,他揪著她的後腦勺,佯裝熱烈的親吻她,事實上那只是借位的效果,他並沒有吻她,但台下觀眾看了,真的會誤以為他們在火熱接吻。

    車展秀告一段落後,他再看向桂蘭薰原來站的位子時,已不見她的人影。擔心她是不是生他的氣,憤而離席,他打了幾通電話給她,但她的手機一直關機中——

    原本他想回家去,但昨晚他兩個好友拉著他不放,晚餐後,回到公司又主持一個檢討會……加上連續幾天沒睡好,遂開完會後,進入休息室,他累得倒頭就睡。

    剛下床,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把視線移向門口處,他怒瞪著擅自進入的人——黑寡婦。

    “誰准你進來的?出去!”

    “總裁,我……我是來為昨天車展秀的事,向你道歉的。”被他淩厲的目光一瞪,黑寡婦嚇得倒抽了一口氣,但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即使嚇得雙腿發抖,她也不願就此甘休。

    她聽說總裁對她昨天亂加“戲碼”事,頗為不悅,她得趁他還未下令換掉她之前,先讓他熄火。

    方才她以高姿態,騙過女秘書,說她是來為總裁“服務”的,在女秘書半信半疑之際,她自己就沖了進來。

    “馬上出去!”

    “總裁……”

    聽到有人進入辦公室的腳步聲,黑寡婦馬上把自己穿的細肩帶衣服,狀似不經心的微微扯落——

    她今天來的目的,除了想求保住工作外,還想和他製造一些桃色緋聞,以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馬上出去!”

    車日焱怒吼之餘,意外的發現桂蘭薰正站在休息室的門外。黑寡婦裝出一瞼委屈,刻意的在桂蘭薰面前,拉著滑落的衣服。“是,總裁,我馬上出去。”

    沒理會黑寡婦到底走了沒有,車日焱在乎的是桂蘭薰的感覺。“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從沒向任何女人解釋或交代過什麼,這方面他不擅長,能當著她的面擠出這段話,算是難能可貴。

    雖然他沒再多作一些解釋,但他卻在乎的看著她的反應。

    “嘎……什麼?我什麼都沒看到啊!”對於自己還能裝出視而不見,故作輕鬆的表情,桂蘭薰自己都覺得訝異。

    看到她沒有生氣,他心頭有種放心的感覺。

    “這麼早來找我,是不是想我?”摟住她的腰,俯首,他好想吻她。

    他的舉動,讓她的心更痛。

    他能在和別的女人共度一夜後,見了她就吻,同樣的,也許她離開後,一會兒他又會去吻別的女人——

    收起她的落寞,她不想她的黯然傷神,成了他的負擔,但或者,她的心傷,他一點也不在乎吧!

    輕鬆的面對他,也許這樣對她、對他,都好。

    拿手擋住他欲降下的熱吻,她驚慌的告訴他,“莊老師她又回南部去!”

    濃眉蹙起,他疑惑的問:“我媽她又回南部,出了什麼事?”

    他知道他媽在準備要開畫展,除非有要事,否則她不可能才剛回來不久,又趕回去。

    “你爸在田裏跌了一跤。”

    “很嚴重嗎?”他轉身拎起襯衫穿上。

    “有點,不過應該沒事了。莊老師昨晚回到家有打電話回來,她說,她會在南部待幾天。”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莊老師昨天一直聯絡不上你,她要我告訴你一聲,叫你不用擔心。”

    她沒告訴他,昨晚她在他的豪宅客廳裏等了一夜,說了也沒意義了,她已經親眼看到黑寡婦,從他的休息室走出去,顯然他昨晚……很忙。

    “如果車展結束,我媽還沒回來,我打算回南部去一趟,你……”

    車日焱的話還沒說完,男特助就急忙來稟報:“總裁,早上的會議要開始了,你好了嗎?”

    見他要開始忙了,她忙不迭地道:“如果莊老師又打電話回來,我會告訴她的。我先走了。”

    桂蘭薰急急的離開。

    車日焱兩手環胸,瞪看男特助一眼。他原本想告訴她,他要帶她一起回南部去見他爺爺和奶奶,誰知道他的男特助進來攪局。

    “總……總裁……”男特助一臉惶恐,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上司不高興了。

    “剛才是誰准許那個車展女郎進來的!”車日焱把氣出在這件事上。

    “我……不……不是我,我剛才在會議室內。”

    “去查是誰放行的,馬上給他降半薪。”

    “是,總裁。”

    男特助領旨後,暗自慶倖方才他不在辦公室外,否則這會兒降半薪的人,准是他。

    阿彌陀佛,佛祖有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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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離開車日焱的辦公室,桂蘭薰在街上閑繞了一圈後,回到大宅院,才進門沒多久,新傭人就告訴她,有人來找她。

    “黑……黑寡婦?你……你怎麼來了?你不是應該在車展現場的嗎?”桂蘭薰詫異的看著她。

    黑寡婦魏香真無奈一笑。“我被換掉了。我可以和你談談嗎?”

    “呃,可以呀,請進來。”

    魏香真裝著一副無奈的表情,但在桂蘭薰領她進入廳內時,目光卻惡狠狠地瞪著她的後腦勺。

    一早,她跑到車日焱的休息室內,車日焱雖然很生氣,但並沒有說要把她換掉,當她離開休息室時,聽到車日焱和桂蘭薰說話的語氣,似乎很在乎她的感覺……

    她猜,說不定是車日焱為了安撫桂蘭薰的情緒,才不得不把她換掉。

    不甘心自己淪落為他安撫別的女人的犧牲品,於是她先把桂蘭薰這女人的事打聽了一下,就直接殺了過來。

    “我可以叫你蘭薰嗎?我知道你是來和車伯母學畫的。”一坐下,魏香真表現出和善的態度。

    沒多想她為什麼會知道她的事,她點點頭。“呃,我去倒茶給你喝。”

    不一會兒,桂蘭薰端出兩杯花茶。

    “這裏只有茶,沒有咖啡,因為莊老師不喝咖啡。”不知道該和她談些什麼,桂蘭藕連笑容都顯得很勉強。

    雖然黑寡婦明明表現的很和善,但她卻感覺不到她的善意。

    “沒關係,我喜歡喝花茶。”啜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魏香真直接切入主題。“蘭薰,其實早上……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魏香真直接以早上她們相見時的情景當話題,令桂蘭薰錯愕之餘,倍感尷尬。

    “我……”

    “其實,我真……真的沒有和車總裁……”裝出欲言又止,魏香真輕咬著唇,刻意表現的無奈神情,滿滿貼在一張濃妝的臉上。“你不必生氣的,如果你因為這樣叫車總裁把我換掉,那我……我會覺得自己很委屈……”

    闈言,正在喝茶的桂蘭薰,瞪大眼看她。

    “我沒有叫車日焱……車總裁把你換掉呀!”

    “是嗎?”魏香真半信半疑。

    “我真的沒有那麼做。”桂蘭薰大概懂她的來意了。她是來向她興師問罪的?“真的不是我。”

    魏香真仔細觀察桂蘭薰的表情。這女人應該不會和她要心機,但如果換角不是她提出的,那就是車日焱單方面想安撫這女人,才會換掉她。

    意會到車日焱對桂蘭薰的在乎,可能遠超過她的想像,這讓她更覺得不舒服。

    “其實,剛才我是騙你的。”既然無法再挽回工作,不捅她兩刀,這趟就白走了。“我和車日焱早就上過床的事,我的好姊妹們都知道。昨天在車展上,車總裁對我的表現很滿意,他約我……到他的休息室去……”

    頓了下,看到桂蘭薰端著落寞的神情,垂頭不語,魏香真得意的撇唇一笑,繼而續道:“在休息室內的床上時,他告訴我,等車展完後,他會做主將原本要留給車展模特兒曲獎的那輛限量車,內定我為抽到獎的幸運兒……”

    魏香真歎了一聲,“想不到早上他還對我濃情蜜意,之後他說翻臉就翻臉,不但說要給我當幸運兒的承諾是假的,連工作也不給我了。”

    桂蘭薰不知該說什麼,只是無言的低頭絞著手指。

    “為了顧及車總裁的形象,我可是百般委屈,對外,我總要極力否認陪他上床和他喜歡玩情欲遊戲的事……這事你應該知道吧?”

    “……”沉重的點個頭,桂蘭薰心頭沉甸甸的。

    “你一定以為他喜歡你,甚至會真心愛你,對不對?其實,當初我也以為他會真的愛我,但想不到……”魏香真陡地發出驚訝聲:“呀,我突然想到,車總裁曾經說過,他厭倦了火辣女郎,想玩玩長相清純的女孩……”

    闔言,桂蘭薰倏地抬起頭。

    魏香真作勢搗著嘴。“呃,你當我沒說好了,也許當時車總裁只是逗我,隨便說說而已。”

    早臆測過他對她的愛會是這種答案,但再經由黑寡婦的口中說出,她仍是覺得難堪。

    桂蘭薰掩藏好自己的情緒,露出一抹苦笑。“你的茶沒有了,我再幫你倒茶。”

    “不用了,我還有事。”看到桂蘭薰臉上那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魏香真得意的揚唇。“對了,我要以過來人的身分奉勸你,別太認真,否則……看看我的下場吧!”

    語畢,魏香真扭腰擺臀的離去。

    坐在原位,桂蘭薰無意識地端著茶喝,平常喜愛的花茶,此刻喝來備覺苦澀,難以入口——

    心,還是揪痛。

    捧著一大束玫瑰花,帶著一瓶香檳,車日簸今天提早回家。

    好幾天沒有和桂蘭薰單獨相處,他的心空了好大一塊,好像他的人生少了她,過得再怎麼精采,都會缺上一角。

    進到畫室內,看她呆坐在畫板前,他慢慢地走向她身後,看到畫板上的紙,填滿他車日焱的英姿,他滿心歡喜的揚起唇。

    “雖然你畫的這個人,英俊的程度還不及我的十分之一,但念在你很認真的份上……”他把手中的玫瑰花束,遞上前。“這束花,就當作是我給你的獎勵。”

    “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突然出聲,把她早游離到月球上,去尋找當年阿波羅十一號的指揮官尼爾•阿姆斯壯,踩在月球上腳印的思緒,在零點一秒的時間內,給迅速的從月球上拉了回來。

    在她還顯錯愕之際,他的雙手從她身後圈滿愛意的將她摟住,一大束的粉紅玫瑰捧在她陶前——

    彎身,在她右臉頰輕吻了一下,低嘎的嗓音,旋繞在她的右耳膜。

    “喜歡嗎?”

    低沉的聲音、醉人的耳語、美麗的花束,令她的腳步不自覺地又陷入愛情的泥沼中。

    “恩,喜……喜歡。”

    他的下顎輕抵在她的肩上。“到我房裏去,你還沒有把我的裸睡畫完成。”

    羞窘的低下頭去,她眼裏全是玫瑰花的身影。羞赧之餘,她更覺心傷,他佈置一室的愛情假像,引她自投羅網,一切只是……玩玩的心態。

    “我的心被你挖空了一個地方,今晚,你要負責填滿我心上的空缺。”把她摟得更緊、靠得更近,他更確定心上的愛情花園主人,就是她。

    從沒有一個女人,能夠讓他甘願在自己充滿事業的心上,辟建一座愛情花園,只為邀她進駐當愛情花園的主人。

    小心翼翼地抽回沾滿爛泥的腳,她把險些又迷失在愛情遊戲裏的自己,拉回到自我保護區內。

    “不行啊,我……我今天要畫完一幅畫,拍照下來傳給莊老師看,她要指點我……”

    “我可以打電話給我媽,讓她專心照顧我親愛的父親大人,而你——由我來指點。”勾起曖昧的笑容,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很輕鬆。

    推開他,她把自己送進一個硬硬的外殼裏,不讓他接近。

    “我不想讓莊老師認為,我……我是個不認真的學生。”

    感覺到她的抗拒,他立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仔細端詳她的表情。“你真的想畫圖?”

    點點頭,忙不迭地低下頭去,眼神閃爍的她不敢正視他。

    “那我坐在旁邊陪你,我保證,我不會吵到你。”連他自己都訝異,他這麼地在乎她,還不自覺地表露出懇求的語氣!

    他車日焱真的栽在桂蘭薰這小妮子手上了。

    “不……不要,你在的話,我沒辦法專心畫圖。”

    她的違心話語,讓他英俊的臉瞬問籠罩在失望的風暴中。

    不過也對啦,他這麼帥的一個人坐在她身邊,如果她還能專心的畫圖不被他影響,那他的挫折感會比十頭大象的體重加起來還重的。

    “好,我尊重你,今晚你專心畫圖。”把失望的表情收起,他咧了個大笑容。“明天晚上,我們一起去吃飯。”

    “我……”

    “不准拒絕我。”

    上前兩步,修長的食指抵在她水嫩潤澤的朱唇上,抗拒不了她朱唇的誘惑,俯首,他用力的吸吮她水嫩的唇辦一下,旋即放開她。

    “殘忍的小女人!”

    在她秀挺的鼻子上輕捏了一下,他像個機械人一樣,拎著香檳,緩慢地走向畫室門口……

    “在我走出這個門之前,你都還可以有反悔的餘地。”走了兩步,他不死心的回頭道。

    走到門口處,沒聽見她喊住他,說她反悔了,他退而求其次。“如果你畫累了想休息,我可以過來陪你。”

    不忍心不理會他,她對他露了個微笑,僵硬的點個頭。

    收到她給他的一絲希望,他竟然感覺到自己活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子,接收到喜歡的女孩傳遞來的一絲希望,心頭亂踏實一把的……

    也因此,他再度確定桂蘭薰這殘忍的小女人,是他車日焱這一輩子的愛情終結者。

    轉身,回頭,確定她沒有叫住他,聳聳肩,他帶著還沒有被填補的心,踽踽獨行,離開畫室。

    看到他失望的離開,她的心也不好過,只是,如果她不能及時抽身,日後沉的深,也傷的深呀!

    關上畫室的門,坐在畫板前,她無心作畫,但畫紙上,清晰可見她下意識地,一筆一畫勾勒出他的輪廓——

    一天、兩天、三天,當桂蘭薰以各種藉口拒絕和他共度晚餐的第二天,車日焱心頭的那一點踏實,已然消失殆盡。

    她明明是喜歡他的,這一點,他非常確定,可是她卻再三以各種藉口推拒他的邀約,令他明顯感覺到她在逃避他。

    他不禁猜測,會不會是他母親那方面給她壓力——

    但想想,不可能啊,他還沒和他媽媽提及他和她的事,就算他媽媽知道,以他媽媽開明的個性,不可能會限制她不准和他談情說愛的。

    為了排除這個原因,方才他打電話給媽媽,試問了一下,赫然得知她要單獨南下去他爺爺家,就近和他媽媽習畫一事。

    掛上電話,他納悶的想,這件事,她怎麼沒和他提?

    他和她說過等車展完,他會南下一趟,如果她要去,也是和他一起去,她怎麼會選擇單獨南下?而且這還是她自己向他媽媽提的。愈想愈覺得困惑,她在逃避他的意圖太明顯了。濃眉緊蹙起,抓起電話筒,他撥了家裏的電話,決定先向她問個清楚。

    把自己關在畫室裏好幾天,該畫的圖沒畫,倒是他的素描像畫了不下十來張。

    深知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在早上打了電話給莊老師,打算到南部去,跟在莊老師身邊習畫,得到老師的應允,她一下午都忙著收拾東西。

    拉出藏在木板床下用黑布蓋住的畫,看到他的裸睡姿態,她害羞的遮著眼,十根手指分開、併攏、又分開……

    十指慢慢地滑下她的臉,定睛的看著畫,她考慮要不要把這幅日焱裸睡畫完成上色之際,電話鈐聲陡地響起,嚇得她下意識地趕緊拿黑布把他的裸睡畫給蓋住。

    三步並做兩步,跑到廳內接起電話,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心虛地應聲。

    “我聽我媽說,你要到南部去找她?”電話那頭的車日焱,以乎穩的音調,不慍不火的問她。

    “呃,是……是啊。”

    “那好,明天是車展的最後一天,後天我載你一起回去。”

    他一說,她才想起先前他似乎和她說過,車展後要回南部一趟的事。

    坐在椅子上,握著話筒的她,老半天回應不出聲。

    她一心只想著,以到南部在莊老師身邊習畫藉口避開他,算是兩人之間,最好的結束方法,卻一時忘了他提過要回鄉下一事。

    “為什麼不說話?”

    “我……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事,後天你自己先回去,我晚幾天再自己去。”

    不等他再說任何話語,她急匆匆的掛上電話,害怕自己光聽他的聲音,又會失了理智答應他的任何提議。

    呆望著電話,桂蘭薰突然覺得自己好後悔掛他電話。

    她其實不想離開這裏、不想離開他、不想一直待在南部……她想和他在一起、想讓他呵護,讓他把她緊緊摟在懷中|!但她又怕自己受傷害。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膽小,她不怕蟑螂、不怕蟾蜍,卻害怕聽到他最後告訴她,他不愛她這個殘忍的答案。

    頭一回被女人掛電話的車日焱,呆看著話筒,好半晌一直陷在錯愕的疑雲中。

    他被掛電話了?她不想和他一起回南部,只給他一個模棱兩可的藉口拒絕他?

    不死心,想再打電話問清楚之際,他的手機鈴聲在他撥號碼的同時,頓然響起。

    暫停了撥號的動作,拿起手機,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弦佐轍”這個名字,一接起,他劈頭就道:“弦佐轍,我現在心情不好,沒重要的事,請過兩天再打。”

    “心情不好?我知道,一定是為了那只黑寡婦,我聽說有人為了她撣闖你的“閨房”被降了半薪。”弦佐轍在另一頭竊笑著。“你不喜歡她沒關係,今晚這個,絕對正點。”

    “什麼今晚,我沒空!”

    “喂喂喂,我們可是為了慶祝你的限量車,在車展還沒結束前就銷售一空,想替你慶祝的。”

    “我……”煩躁的甩頭,視線盯住桌上的電話,想到方才桂蘭薰在電話裏,對他明顯的婉拒,他的心更加煩悶。

    “而且今晚這個是我親自挑選的。”

    “哪一回不是你挑的!”車日焱順口回他。

    “話不是這麼說,比較差的那些,都是我們家阿K挑的,上回那只黑寡婦,就是阿K給我拍他的瘦胸脯保證的,你也知道阿K的胸膛沒幾兩肉,目光有時短淺了些,看在我這個主人的份上,你就別跟他計較了嘛!”

    弦佐轍愈說愈起勁。

    “今晚你如果不來,保證你會後悔到爆。這女的,長得可不輸天暢的妹妹,我不是說毛毛喔,是天藍,美麗的天藍妹妹,絕對美到爆的。”

    等了半晌,沒聽到車日焱的回應,弦佐轍突然叫道:“車大總裁,你這麼久不爽快回答的原因,該不會是為了你媽收的那個第一女弟子吧?我聽說你還破例,讓她到日焱汽車設計團隊的秘密基地去……”

    就在弦佐轍準備用滔滔不絕的口水,把大甲溪灌滿之際,好半晌沒出聲的車日焱,終於給了回答。“好,今晚我一定去。”

    車大總裁突然間逸出爽快的答案,令弦佐轍頓時忘了自己剛剛滔滔不絕的在說些什麼。

    “那,就……飯店見囉1

    耳根子清靜了後,車日焱的視線仍舊盯著桌上電話,十指交疊,他沉思著。

    桂蘭薰很明顯的一心想躲避他,如果現在他去逼問她原因,只會把她逼的離他更遠,也許給她一小段時間想個清楚,他才能問出問題的癥結所在。

    而他之所以答應弦佐轍去飯店,一來,是不想壞了兩位好友的心意;二來,他想更確定在他心目中,是不是不管再怎麼漂亮、再怎麼美豔的女人,都無法取代桂蘭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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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自己一個人吃過晚餐後,桂蘭薰又躲進了畫室。

    兩道粗濃眉毛甫畫上,知道接下來畫的又是他的鼻、他的嘴,桂蘭薰不禁輕歎了一聲。

    她的手總是不受她控制地,一遍又一遍的畫著他的模樣。

    看著旁邊一張張疊起的他的畫像,躲避他的想法,漸漸被她心中滿腔對他的愛意,一點一滴消蝕中。

    深吸了一口氣,想把空氣中帶有勇氣的因數全吸進肚裏,好讓自己有勇氣走向愛情——

    她想了想,如果自己一直怕受傷害,那她永遠得不到愛神的眷戀。

    也許,她該勇敢的問他,是不是真想和她談戀愛,就算得到的是他的鄙笑,那又如何?至少她可以明確的知道,該不該把腳踏進屬於他車日焱的愛情圈裏,而不是在這裏獨自心傷的品嘗愁苦滋味。

    吸、吸、吸……

    吸了一大把的空氣,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有吸到勇氣,但她已經起身走向客廳,打算打電話問他。

    邊走邊揣摩她等會兒該怎麼問他——

    “車日焱,說,你愛不愛我?”欽,這樣太有個性了,不是她桂蘭薰一介弱女子問得出口的。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你是不是……”太龜毛了,等話題繞到重點,她剛剛吸來的勇氣,說不定早跑光了。

    “車日焱,請問你是不是常到飯店玩情欲遊戲?”這好像是八卦雜誌記者追新聞的口吻耶。

    桂蘭薰僵在電話桌旁,和桌上的復古電話乾瞪眼,在她還想不到一個比較好的問話方式之際,電話就主動的響起——

    鈴——鈐——鈐——

    難不成電話和她心有靈犀一點通,主動打電話給車日焱?反射性地嚇退兩步,桂蘭薰驚詫的瞪著桌上那個還響個不停的電話。

    深吸了一口氣,放鬆心情,她太緊張了,腦袋回復正常運轉,猜測可能是他和她心有靈犀一點通,於是她趕忙接起電話。

    “喂——”

    “恭喜你啊,桂蘭薰小姐,你終於解脫了。”

    聽到不是車日焱的聲音,她有些失望,但這女人的聲音……“你是?”

    “我是黑寡婦。我可是特地打電話來恭喜你的。”

    “恭喜我?”桂蘭薰聽的一頭霧水。

    “敢情你還不知道;今天晚上黃金鐵三角又找了一個貌美的女主角,在飯店裏玩情欲遊戲,聽說是為了慶祝日焱汽車銷售長紅,所以,今晚留在飯店的男主角,八成就是車總裁了……你真可憐,這消息,整個模特兒界都知道了,看來,你在車總裁的眼裏也不夠新鮮了。”

    黑寡婦在電話那端幸災樂禍的大笑幾聲後,掛了電話。

    把話筒擱回原處,桂蘭薰想,她一定是在作夢,但那刺耳的笑聲,卻又直直的穿刺過她的心……

    不,一定是黑寡婦在騙她的,她不要相信她的話。

    下意識地按了車日焱的手機號碼,她要親自問他——

    握緊話筒,她屏息等待他的聲音之際,突然有個東西罩住她的口、鼻,一陣嗆鼻的味道竄進鼻內,她整個人瞬間暈了過去——

    “喂。”

    在六星級飯店的房間裏,車日焱站在一旁,手機貼在耳邊,無奈聽到的是電話掛斷的聲音。

    來電顯示的是家裏的電話,他媽媽在南部,傭人這時候應該也回去了,打電話來的應該就是桂蘭薰。

    可是她為什麼才打來又掛了電話?

    回撥家裏的電話,電話接通後,好半晌都沒人接聽。

    攬眉,他耐心的等著。

    “日焱,你太不給面子了,人家女主角在為你彈奏浪漫的鋼琴組曲,你怎麼躲在一旁打電話?不准打了。”搶過他的手機,弦佐轍把他拉回位子上。“看,今晚的女主角非常優吧,漂亮又有氣質……”

    落坐沙發上,車日焱無心聆聽環繞一室的悠揚樂音,低著頭,他思忖著桂蘭薰打電話給他,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告訴他?還是她遇到什麼困難?

    或者……她會不會是生病了?該不會是暈倒了吧?還是又等著他回去吃飯?

    “有什麼事嗎?你今晚又心不在焉的。”翼天暢幫他倒了一杯酒。

    “八成是為了他媽媽收的那個第一女弟子。”

    弦佐轍和翼天暢互望了一眼,竊笑之余,車日焱突然抓起手機站起身。“我要先走了,這裏留給你們。”

    沒等他們發出慰留的話語,他一轉身,咻地像一陣風掃離。

    前一分鐘還在竊笑的兩人,見他說走就走,手中各自端著酒杯,錯愕的面面相覷。

    “你確定剛剛離開的那個人,是我們的朋友車日焱?”翼天暢皺起了眉頭問。

    他們三人中,向來玩得最開的就屬車日焱,今晚的女主角真的是優到令人豎起大拇指,但車日焱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倒是眼前弦佐轍這傢伙,從一開始視線就被強力膠黏住,定在鋼琴美女身上。

    “看來第一女弟子的魅力真的不容小覷,改天我們兩個得親自登門去拜訪一下。”

    “那現在……”把眼神移到一點也沒受影響,還在專注彈琴的女主角身上,翼天暢問。

    “不管他,我們繼續。”弦佐轍一點也沒趕人走的打算,悠哉的坐在原處。

    “可是我得回去看我們家毛毛回家了沒。”翼天暢有點為難。“她最近怪怪的,我有些擔心她。”

    “那就不勉強囉1弦佐轍舉杯和他對飲。“幫我問候毛毛妹一聲。”

    “我先走了。”

    翼天暢離開後,弦佐轍仍是繼續八風不動的坐在原位,欣賞他親自欽點的優質鋼琴妹,所彈的浪漫鋼琴組曲。

    開著他的銀色專屬跑車,往家裏的方向行駛,車日焱的一顆心漲滿擔憂。

    想到桂蘭薰很有可能是生病昏倒在家裏,重踩油門,車子以疾風速度,掃過每條大馬路。

    回到家,車子沖進大門後,停好車,他隨即跳下車,急忙奔進屋裏。”蘭薰……桂蘭薰……”

    見她沒有在客廳,他大步走進她房內,也沒見到她的人影,不過她的東西都在,應該不是先回南部去了。

    繞到廚房還是沒見到她,他在屋子四周,邊找她邊喊著:“蘭薰,桂蘭薰,你在哪里?”

    定回廳內,他確定她不在這屋子裏,正想到後院他住的地方,看看她會不會是去了那裏,廳裏的電話陡地響起——

    “車……車日焱在不在,叫他來聽電話。”

    “我就是,你哪位?”

    “你就是啊……呃,你的女人被……被我們綁架了,你,准……準備好你那輛有黃金打造的焱字銀色專屬跑車……”

    綁匪還沒把話說完,車日焱怒氣騰騰地吼著:“該死的,又是你們!馬上把人給我放回來。”光聽綁匪要的東西,車日焱就知道,又是上回綁他母親的那幾個笨蛋。

    他一吼完,對方也被嚇得掛上了電話。

    “喂、喂……”

    “老四,你很沒用耶,說個話抖成那個樣子,我看你不是綁匪,是“俗辣””

    看到打勒索電話的老四,關上手機後,手還抖個不停,坐在後座的老三,氣呼呼地罵著。

    “那……你……你自己打啊!”被罵“俗辣”,老四不爽的把手機往後丟去。

    往後丟的手機,丟到還在昏迷中的桂蘭薰頭上,見狀,老四嚇了一跳,老三不免又奉送一堆“三字經”給他。

    “×你娘!你想把她弄醒,讓她亂叫啊!”

    “啊我怎麼知道你沒接好。”

    “你俗辣加白目啦。”

    “是你沒接好,還敢罵我!”

    “你們不要吵了,啊她好像醒了。”開車的老五,看著鏡子,說道。

    有了先前被她吼痛耳膜的經驗,離她最近的老三,趕緊用手搗著耳朵。

    桂蘭薰自昏昏沉沉中醒來,眼一張,視線由模糊漸轉清晰,看到了車內的三個人,嚇得身子往後縮……

    “你們……我……我怎麼會在車上?”看著車窗外一片黑漆漆,她的心更加恐懼。

    “啊你被我們綁架了啊!”

    老五說話時,老四打開車內的燈。

    “是我們啦,你不記得我們了?”

    燈一亮,看清楚車內的三人後,桂蘭薰大大的松了一口氣。“你們幹嘛又抓我?”

    她想起來了,黑寡婦告訴她,車日焱又去飯店玩情欲遊戲的事後,她正要打電話去問他,突然問好像有人拿東西搗著她的嘴,然後,她就不記得後來發生什麼事了。

    “就是要綁架你咩!”老四嘿嘿笑著。

    “你……你放心,我們不會傷害你的。”老三趕緊補充,免得她的尖叫症狀又發作。

    桂蘭薰垂著頭,心裏想的是,車日焱究竟是去了飯店沒有?

    “我家又沒錢,你們抓我幹嘛?”她漫不經心地說。

    “我們不要你家的錢啊,我們要的是車日焱的車子,還有……一點點錢。”

    老五笑咪咪的說著,樣子突然威風了起來,仿佛自己現在開的是車日焱那輛銀色專屬跑車。

    “你們抓我向他要錢?”抬起頭,拔高音調,一瞬間,她的聲音沉到了穀底。“你們三個笨蛋,你們拿不到錢的。”

    “別騙人了,你不是車日焱的女人嗎?”

    一句話,觸及了她的傷痛處。

    桂蘭薰傷心的哭了起來,一發不可收拾,愈哭愈大聲,把積壓在心頭許多天的悶愁情緒,一古腦地藉著淚水宣洩出來——

    三個笨賊被她突如其來的哭聲,給嚇愣住。

    “她怎麼哭了?”

    “是不是我們長得太威猛、太兇狠,把她嚇到了?”

    “有可能喔!”

    “可是,人家不是常在說“一回生、兩回熟”,既然已經被我們綁架第二次了,為什麼還會哭?”

    “會不會是她有吃宵夜的習慣,現在肚子餓了?”

    “我看一定是她那個來了,肚子痛。”

    “也許這裏太黑,她會怕……”

    三個笨賊一人一句的揣測著,似乎沒猜對她大哭的原因之前,不會就此甘休——

    車日焱守在電話旁,一步也沒離開,他懊悔自己剛才接電話時太過震怒,把那笨綁匪嚇得掛了電話……

    他在等,如果那笨賊再打電話來,他會毫不猶豫的答應他們的要求,只要他們能把桂蘭薰放回來。

    明知道那三個笨賊不會傷害她,但他就是沒有辦法像之前母親被綁架時,那般泰然處之。

    因為他母親夠鎮定,遇到任何事都可以從容應對,但她不同,她迷糊、她不懂事,也許她會害怕……對,她很有可能會害怕。

    等了兩個鐘頭,綁匪還是沒有打電話來,他實在坐不住了,起身在廳內來回踱步,匆地,他想起之前母親被綁架時,綁匪和他的女秘書通過電話,女秘書有回過電話給綁匪,不知道她還有沒有留著綁匪的電話號碼……

    管不了此刻是不是已過了午夜十二點,心急救人的他,馬上撥了女秘書的手機查問——

    “也許放在辦公室?意思就是,你也不確定那電話還在不在……不用了,你去休息,我自己過去找。”

    問到的結果是女秘書支支吾吾的回答,雖然心急如焚,口氣壞了些,但他這個上司還沒鴨霸到,在半夜叫員工去找一張不確定是否還留下的電話號碼。

    掛上電話,拎了車鑰匙,車日焱焦急的開車前往公司。

    “老五,你白癡啊?幹嘛又來到同樣的地方……”

    發現車子行駛的路線,和上回綁架莊雅淑行走的路線,雷同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坐在後座的老三,忍不住開罵了起來。

    “一回生、兩回熟嘛,上一次來的時候不認得路,這一次我就記得了。”老五為自己超好的記憶力,得意洋洋。

    “記得你的頭啦!”一記飛拳揮向老五那副簡單到天長地久無盡頭的腦袋。“你記得,別人也會記得。”

    “話不能這麼說,不是有句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老四裝出一臉老謀深算。

    “對嘛,我就是這麼想的!”老五氣乎乎地吼回去。

    老四的話聽起來也有理,老三不再吼叫,偏頭看著頭抵在車窗上,一臉黯然神傷的桂蘭薰。

    “那個,桂小姐,你不要傷心了,等我們拿到錢,我們一定會把你平安送回去的。”

    “對啊、對啊,我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算是朋友了嘛!”老四也轉過身來,加入安慰的行列。

    “啊桂小姐,你放心啦,我們說到一定會做到的。”老五興致勃勃地說著:“等我們拿到車日焱那輛車,我一定開他的車,送你回去的。”

    聞言,老二和老四一同罵出聲:“白癡喔你!”

    火大的老三忍不住又想大罵一頓之際,一直木然無語、啜泣的桂蘭薰,突然出聲道:“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車日焱的女朋友。”眼神幽幽的望向窗外,她低喃著:“你們抓我,拿不到錢的。”

    “啊別騙了啦,很多被綁架的人都會這麼說的。”

    “對咩,而且我們是聽黑寡婦說的,她說的時候還咬牙切齒,一定不會錯的啦!”

    “黑寡婦……”聽到這個名字,桂蘭薰驚瞪眼,坐直了身,疑惑的問:“你們也認識黑寡婦?”

    “當然,就是她叫我們綁架你的。”

    “什麼……”

    杏眼圓瞪,桂蘭薰驚詫無語的望著他們,回過神來想問個清楚,車子突然失控打滑,沖出崎嶇不平的山路——

    “啊、啊、啊——”

    “快踩煞……啊——”

    “搞什麼……啊——”

    “啊——救命啊——”

    尖叫聲伴隨著翻滾落下的車體,沿著山壁急速滑下,寂靜的山上夜裏,傳來一陣強烈的碰撞響聲,嚇飛了一群在樹上棲息的野鳥後,一切一切的聲音,都回歸到零點。

    安靜,無聲。

    軀車前往辦公室,向來非常注重個人隱私的車日焱,為了找到綁匪的電話救回桂蘭薰,不得已彎身在女秘書的辦公桌抽屜翻找。

    找了許久,終於在一個資料夾裏發現一張小紙條,紙條上有一組手機號碼,上頭的名字清楚寫著“綁匪”兩個字。

    車日焱苦笑地看著紙條上的名字一眼,旋即,趕緊打電話。

    但他撥了幾次卻接不通,他還是耐心的依照上頭的號碼打了十通,仍是不通後,他的心更急了——

    正想著要不要報警之際,腦裏陡地閃過一個念頭——那三個笨賊,該不會又把她載到上回那個地方吧?

    這個念頭強烈到讓他毫不遲疑的拎著車鑰匙,轉身,步出辦公室。

    他非常確定他要馬上上山去,他的第六感告訴他,他們一定在上回蘭薰被綁在樹下的那個地方。

    三更半夜,車日焱開著跑車獨自上山,車子愈往山上,他愈感覺到自己離桂蘭薰愈近。

    車子轉入更偏僻的山路,藉著車燈,看到泥路上有清晰的車輪痕跡,他更確定不久之前一定有車子上山來。

    而在這偏僻的山頭,不太可能有人來露營,最有可能的就是那三個笨賊,又選擇前往這地方——

    車子往前直開,訝異泥路上的車輪痕跡突然不見之際,他也察覺自己似乎開過頭了。

    倒車後,發現路的右方比車身還高的草叢有一處缺口,似乎是被車子輾過的痕跡——

    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車子末熄火,跳下車,他往雜草倒下的方向走去,直到沒路可走,在月光的照耀下,他赫然發現斜坡下有輛車翻倒,並卡在一顆大石頭前——

    驚詫之餘:心急找桂蘭薰的他下意識地喊著:“蘭蕙——,桂蘭薰——”

    沒聽見回應聲,兩道粗濃眉攬成一個憂心的結,雖然不確定她是否在那輛車上,但他管不了太多,只要有找到她的機會,他絕不會輕言放棄!

    踩著小碎石,沿著斜坡走下,好幾回險些滑落,幸好他及時攀住樹根,來到翻落的車旁,費了好大的勁,打開些微扭曲的後車門,赫然發現桂蘭薰真的在裏頭——

    “蘭薰!”

    小心翼翼地把她拉出,看到她的臉上撞傷了好幾處,手上也有傷,想著他看不到的地方,可能還有許多傷,他倍感心疼。

    “這些該死的傢伙!”

    管不了昏死在車內的三人,單手摟著受傷昏厥的桂蘭薰,他咬緊牙關,吃力的往上爬。

    “藺薰,你一定要撐下去。”

    粗喘著氣,他終於把她拉到上面,彎身將她抱起,經過當初那棵大樹下,他低聲說著:“我救了你一次,一定還可以救你第二次的,蘭薰,我愛你,你一定要撐下去。”

    似乎想讓大樹當他愛情的見證者,他在樹下對著昏厥的她,告訴她他愛她,吻了她一下,旋即,抱著她大步的急走王車旁。

    把她抱進車內,車子急駛下山,他不時地望著昏迷不醒的她,眼裏的擔憂,全是因為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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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把桂蘭薰送進醫院後,車日焱托院方報警,並請員警上山去救那三個還昏死在車裏的笨賊。

    雖然桂蘭薰並沒有生命危險,但因為車子翻下落山的同時,讓她身體的撞傷不輕,好在除了身上大小十多處的傷外,只有輕微的腦震盪。虛弱加上驚嚇,一時間她還醒不過來。

    天亮了,他一直坐在病床旁看著她,未曾合眼,生怕她一醒來會有不適。輕握著她的手,黑眸裏蓄滿心疼的因數。

    都怪他!

    他太輕匆她一個人留在家的安危,以為上回綁架事件發生後,他請保全公司加強家裏的保全系統已夠嚴密。沒想到連那三個笨賊都可以輕易進入,把人給綁走——

    他猜的沒錯的話,她一定是在打電話給他的時候,被他們給抓走,要不然,他立即回電給她時,她不可能不接電話。

    他懊悔,如果他不答應去飯店做那些無聊事,而是直接回家,她就不會被綁架——

    垂頭暗付,他驚訝的發覺,向來讓他視為高級娛樂的飯店表演秀,如今想來,卻是無聊透頂之事……

    凝視著她,他知道他的想法轉變,全是因為她。

    如果她早一點來到他的身邊,他根本就不會想去玩那個無聊的遊戲。

    “蘭薰,我愛你,你一定要趕快醒過來。”拉著她的手,他低頭親吻著。“我要當你的面告訴你,我愛你。”

    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輕喃,他拉她的手貼在他的額頭上,祈禱她快醒來。

    過一會兒,病房門開了,男特助和女秘書一同進入。

    “總裁,那三個人中,有一個人醒過來,他供出唆使他們綁架桂蘭薰小姐的,是黑寡婦。”

    “黑寡婦……”聞言,車日焱憤怒地站起身。

    “不過警方問到一半時,那個人又昏了過去,所以還不清楚黑寡婦唆使他們綁架桂蘭薰小姐的原因是什麼。”男特助急急補充道。

    “總裁,請你先回去休息。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留下來照顧桂小姐。”女秘書主動提議。

    “總裁,今天有些行程,你不能不去。”男特助提醒他。

    車日焱回頭看著還在昏睡中的桂蘭薰,知道她一時半刻還醒不過來,也許等他把該做的事全處理好,她也差不多應該醒過來了。

    “好吧,你就留下來照顧她。”他謹慎交代著:“記得,在我來之前,不要離開她身邊,有狀況馬上請醫師過來,並且立即通知我。”

    “是,總裁,我會的。”

    忙了一整天,車日焱沒有太多時問休息,中午時女秘書來電告訴他蘭薰醒了,不過她人太虛弱,喝了一些粥後,又睡著了。

    他想,讓她多休息一下,等他忙完後再去看她,她才有體力和他說話。

    想到她,原本一身的疲憊似乎全跑光了。

    莞爾一笑,他低頭批閱會計部門送來,要給日焱汽車設計團隊的千萬獎金,不忘為他心愛的女人爭取該有的福利,附注上一條百萬獎金,給她當美術指導的顧問費。

    他開心的連男特助敲門進入都沒察覺。

    “總裁——”

    抬頭,收起大大的笑容,車日焱一臉不悅。“還有什麼行程?”

    “不,沒有。”男特助立在原地。“魏……魏香真小姐想見你。”

    “誰……”這名字他不熟。

    “就……就是黑……黑寡婦。”男特助怯怯地道,他可以想像上司聽到這個外號後的震怒反應。

    果不其然,車日焱一聽到黑寡婦,氣的當場拍桌而起。

    “她不是綁架案的主嫌嗎?警方沒把她抓走嗎?”

    “因為那三個綁匪,其中兩個傷勢較重到現在還沒醒,另一個因為驚魂未定,醫院方面表示他還沒辦法完整表達,所以……”男特助頓了下。“警方讓她交保候傳。”

    “該死的!她還敢來。”

    “我……我請她在會客室等你,總……總裁,你要見她嗎?”男特助戰戰兢兢,生怕自己又做了錯事。

    按壓下心頭的怒氣,合上文件,車日焱大步走出辦公室。

    她來得正好,他要親自審問她,為什麼要唆使那三個笨賊綁架蘭薰!

    “車總裁,對不起,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他們會真的去綁架蘭薰……”

    在會客室內,魏香真哭哭啼啼的,不忘親切地喊著桂蘭薰名字,試圖讓車日焱看在桂蘭薰的面子上,放她一馬。

    “我發誓,我當時只是和他們開玩笑的。”魏香真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我現在和他們的老大財哥交往,可是他們也想要我……我只是隨口說,如果他們能夠擁有你的那輛跑車,我就答應和他們交往。”

    車日焱兩手環胸,目光嚴厲的瞪著她看。

    “我……我只是開玩笑的和他們說,蘭薰是你的女朋友,只要……”被他嚴厲的目光一瞪,她心虛的低著頭。

    “只要他們綁架蘭薰,就可以拿到我的車!”他憤怒的替她說出未完的話。

    “我……我真的只是開玩笑的。”

    魏香真這回真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當時,她真的是說說而已,因為她看准了那三個笨蛋,絕對沒膽做這事,誰曉得他們真的瘋了,跑去綁架桂蘭薰……

    最可惡的,竟然還說是她唆使他們去綁架的。

    “但你說了,他們也做了!”車日焱怒氣騰騰地大吼。

    魏香真嚇死了。她原本是想來求他的,但現在看來,他好像更生氣了。

    “車總裁,我……我求你幫幫我,我不想被關,我是冤枉的、我是無心的。”

    “你的一句無心話,害得蘭薰和那三個人差點丟了性命,你想我有可能幫你嗎?”眼尾的利光帶著一團怒火斜射向她。

    別說他不相信她說的話,就算事實真如她所言,但傷害已造成,她該負什麼責任,檢察官自然會定奪。

    而他,首當其衝就是那個不會原諒她的第一人。

    “車總裁……”魏香真走到他身邊跪下,哀求著:“我求你放過我,只要你讓我無罪、讓我不用被關,我……我可以幫你去向蘭薰作證,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這樣她就不會一直誤會你……”

    魏香真自以為聰明的話語,令車日焱的眉頭倏地蹙攏起。

    “還有那天在你休息室內的事,我也可以一併向她解釋……”想到自己可能會以綁架案主嫌入獄,魏香真慌了,她滿腦子只想要讓他答應幫她脫罪,心頭慌亂之餘,語無倫次,什麼事都自己主動抖出。

    車日焱愈聽愈覺得不對勁,把她的話和蘭薰刻意躲避他的情形連接起,他似乎悟出了些端倪。

    “沒用的,我跟她解釋她都聽不進去了,你去說又有什麼用?”

    虛與委蛇的順著她的話走,他想確定是不是如他所臆測的,就是她去和蘭薰亂說了些什麼話,才害得蘭薰對他有所誤會,繼而選擇躲避他。

    “不,我去跟她說,一定會有用的。我可以跟她說,之前的事,全都是我亂說、亂編的,我相信只要我去說,她會相信我的……”

    “我看是不必了!”冷厲的瞪視她,他約莫可以猜到這心機深沉的女人,會對蘭薰說些什麼話。“你一會兒對她說假、一會兒又對她說真,你會把她搞糊塗的。”

    “不……不會的……”

    “如果你想說什麼,我建議你到警察局去好好說個夠!”

    語畢,車日焱悻悻然的轉身,離開會客室之前,交代站在門外等候的男特助:“打電話給警察局局長,請他務必好好調查這樁綁架案!”

    “是,總裁。”

    呆跪在會客室裏的魏香真,聽到車日焱對男特助說的話,知道他不願意,也不可能幫她,喪氣的垂著頭,懊悔自己一張嘴巴亂說話,最後,還給自己惹上一身麻煩——

    她放聲大哭著,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在離開辦公室趕往醫院的途中,車日焱接到女秘書的電話,說是桂蘭薰醒了執意出院,她攔不住她,在她想請醫師來和她溝通時,她一個人突然一聲不響地跑走了。

    “好,我知道了,你留在醫院把該辦的手續辦好,人我去找。”和女秘書通話過後,把跑車掉頭,他直接回家。

    如果他猜的沒錯,她大概直接回家去了。

    女人——

    她到底在想什麼?身上有傷,人還很虛弱,不好好留在醫院休養,執意跑回家做什麼?

    開車回到家門口,看到一輛計程車停在門口,把車開近,他問站在車外的計程車司機:“有什麼事?”

    計程車司機看了他一眼,道:“我在等一位小姐拿車錢出來給我,她叫我等她一下,她可能還要出門。”

    還要出門……不會是想離開這裏吧?

    “多少錢?”

    “嗄……喔,兩百。”

    車日焱拿了一張幹元大鈔給他。“不用找了,請你馬上把車開走,我的車要進去。”

    “可是,那位小姐叫我等她。”司機指著屋內的方向。

    “她想去哪里,我會載她的。”

    看了酷炫的銀色跑車一眼,司機心想,也對啦,既然她家的跑車回來了,應該就不用搭計程車了。

    “喔,好,我馬上把車開走,謝謝。”收了五倍的車錢,計程車司機咧嘴笑著把車開走。

    車子駛進大門,看著她房內的燈亮著,下了車後,他直接沖進她的房內。

    一進入她房內,就見她床上放了一個行李袋,而她,則望著一塊覆蓋著黑布的東西發呆。

    “為什麼不在醫院休息?”

    低沉的聲音,喚回她游離好半晌的心緒。

    回頭看到他,她落寞的垂首。“我……我覺得我沒事了,所以我……我想,應該不用待在醫院了。”她訥訥的道:“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她在醫院時,聽女秘書告訴她,是他開車到山上把她救回來的。

    “還有,謝謝你救了我。”

    她猜,他也許只是因為她在他家遭到綁架:心頭過意不去,加上上一回的綁架路線他比誰都清楚,所以他才會去救她。

    “你拿出這個行李袋做什麼?”他提起放在床上的咖啡色行李袋,沉甸甸的,顯然袋子裏裝滿了衣物。“你要離開這裏?”

    “我……我想我還是離開好了——”她匆地想起計程車司機還在門外等她。“啊!糟糕。”

    她進來收拾行李後,望著蓋著黑布的他的裸睡圖,猶豫著要不要一併帶走,就這麼想著,想得心又酸又苦澀,就把計程車司機給忘了。

    怕計程車司機等她太久,她急著想出去叫計程車司機再等一下,卻被他給擋住。

    “去哪里?”

    低下頭,不敢迎視他炯炯發亮的深邃黑瞳,怕一望定,想離開的念頭,會被他深情的眼神給打散。

    “我……計程車司機在外頭等我……”

    “我已經叫他走了。”

    “……”

    “這下子,你不能離開了,那就乖乖留下來吧!”他高大挺拔的身子擋在房門口,嘴角噙著一抹看戲似的笑容。

    她無言的轉身走回床邊坐下,拉著行李袋,她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似地。

    “你很在意黑寡婦說的話?”

    抬眼看著他,他的話,一語道出她的心事,她當場羞窘的紅了臉。“我……沒……沒有啊。”

    “真的……”兩條長腿移動到她面前立定,他歎笑著:“如果你不在意,那就把她說給你聽的話,對我說一遍。”

    “她……沒有說……”

    他彎下身,兩手輕握著她的肩胛。“別說沒有。你猜我看到什麼?”

    他銳利的兩眼直視著她的胸前,害得她的臉更加羞紅。

    “我看到……你的心裏打了好幾個結。”

    一語道破的話語,讓她啞口無言之餘,猶豫著該不該再提起勇氣問他。

    原本她想,當前天她鼓足勇氣想打電話問他,那些她堆積在心裏頭的所有問題時,卻意外的遭到綁架……

    她想,也許這是老天爺的意思,要她別問,因為問了也只是徒增傷悲罷了。

    在她低頭不語的當兒,他輕笑著。

    “你之前找了一個沒有合格教師證書的人當老師,她的教學方式不適合你,她列出的問題、解的答案,沒有任何根據。而我,相信我,我會是你的良師,我給你的答案,絕對有通過經濟部標準檢驗局的檢驗,還蓋上正字標記。”

    他的話,令她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傻瓜啊你,她說什麼你都信,你當她是聖母瑪麗亞嗎?”

    一笑心胸開,他坐到她身邊想擁她入懷,一不小心觸碰到她手上的傷。

    “啊——好痛。”

    他倏地收回了手,望著她痛蹙起的眉頭,他又心疼又生氣。“知道痛,還強裝沒事跑回來。”拉著她的手,他強硬的道:“走,跟我回醫院去。”

    “我……”

    “難道一定要我對你說我愛你,你才願意回醫院去?”

    聞言,桂蘭薰呆愣住,不敢確定她是否真的聽到他說“我愛你”三個字。

    “你……你說……”

    “我什麼都沒說,除非你回醫院去,我才會對你說我愛你。”

    她快窒息了,她真的聽到他說“我愛你”。

    “如果你想要我對你說我愛你,那就到醫院去,乖乖的不要亂跑,讓護士幫你擦藥。”

    他對她說三次“我愛你”了,再笨的人也聽得懂了吧!

    水眸瞪大的凝望著他,那三個字的魔力大到她忘了前一刻鐘,她才想提著行李孤獨的離開,也忘了她還沒從他嘴裏,聽到那些通過經濟部標準檢驗局的檢驗,還附上正字標記的標準答案——

    用力的點頭,點出了她甜在心頭的微笑,只要知道他愛她,他說什麼都好。

    “確定要去醫院了?”

    她大大的點著頭。“恩。”

    “我現在就載你回醫院。”

    他起身扶她,她一站起身,頭一暈,身子跌向他懷中。

    “小心!”

    “沒事,我只是覺得有點暈。”

    “愛逞強!”他責備的語氣中,滿是心疼。

    彎身將她虛弱的身子打橫抱起,出了屋子,走向跑車前,他忍不住低頭吻著她。

    躺在他的臂彎裏,她略顯蒼白的臉上,漾出嬌羞的笑容。

    “別吻了,再吻下去,我真的會暈過去。”嬌聲說著,她羞地把臉貼向他的胸前。

    他笑著,抱著她輕輕坐到車上,在到醫院的途中,他又對她說了十遍“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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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尾聲

作者:拓拔月亮 | 將威龍獵笨妻-正文 尾聲收藏到:                       

               

    一個月後。

    聽過他說的那些通過經濟部標準檢驗局的檢驗,還附上正字標記的標準答案後,她才知道自己耳根子軟,太容易相信別人,才會傻傻地讓魏香真牽著她鼻子走。

    “如果那天晚上我沒有打電話給你,叫你趕快回家,要不然會出人命的話……你會不會和黑寡婦在飯店裏……”

    摘下幾片放在窗臺上的蘋果薄荷葉子,桂蘭薰嘟著嘴,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其實心底還是有一點點在意。

    “我會……”見她嘟起嘴,他從背後抱住她,笑道:“我會請她表演完之後,立刻離開。還說你不會在意,騙人的吧?”

    “我哪有?”她嘴硬的不承認醋液外泄。

    “需要我發誓?我都說了,我們在飯店裏,純粹是看表演,不會有其他不該做的事發生。”

    對於外傳的那些子虛烏有的事,他們本不在意,只是面對心愛的人,他不得不重視這個話題,加上上一回弦公子在飯店和優質鋼琴美眉獨處,被誤會之餘,還意外的被鋼琴美眉修理了一頓……

    為免外界的人繼續誤會他們,日前,他們三人聯合發了一份聲明稿,鄭重澄清外界一直以來,把他們視為高級娛樂的表演秀,解讀成情欲遊戲的誤解。

    “好啦,我相信你!”她拿著剛才摘下的蘋果薄荷葉子,往他鼻裏塞。

    他撥掉綠嫩的葉子,濃眉蹙起。“這味道太嗆太涼我不喜歡,我比較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說著,他低頭在她頸窩處降下一個深吻,惹得她嬌笑了一聲。

    “好癢,不要啦!”

    “蘭薰,我媽開完畫展後,就要搬回鄉下去,到時候,這整棟宅院只有我們兩人,會不會太空洞了些?”低嘎的嗓音在她耳邊盤旋,他要從現在開始對她洗腦,讓她幫他生七、八個孩子,這樣家裏會熱鬧些。

    “不會啊,如果你覺得無趣,你可以再約你那兩個朋友,去飯店看表演秀……”

    聞言,車日焱翻著白眼。“我想,這件事直到我老的走不動時,你還是會牢牢記在心上吧?”

    “如果我沒得老人失憶症的話,也許吧!”她竊笑著。

    “就算我想去,弦佐轍恐怕也不敢去了。”車日焱訕笑著,“聽說那晚那個彈鋼琴的優質女子,還是跆拳道黑帶二段的高手,踢得他唉聲不絕……”

    車日焱道的是誇張些,不過,這件事,倒讓其他兩人心生警戒,加上車日焱即將娶妻,是以,弦佐轍和翼天暢決定日後慶功會,不會再選擇到飯店看表演秀。

    “哼,活該!”兩道憤然氣流從鼻孔噴出,轉身,她又慶倖的緊握他的手。“還好那晚留下來的不是你,要不然……受傷的可就變成你了。”

    聽出她的話裏,除了不舍,沒有夾雜其他多餘的情緒,他感動的道:“看來,我選擇愛你是對的,就是因為愛你,我才沒留下。”

    睨了他一眼,她笑著。“這樣說起來,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囉?”

    要比誰救誰的次數多,是吧?“可是,你別忘了,我救了你兩次。”目前為止,他暫時領先囉!

    “好嘛,算我欠你一次。”

    想到她和那三個笨賊連人帶車翻下山坡,而他不顧自身危險,硬是獨自滑下陡峭的山坡將她救起——她的心裏盈滿戚激,也確定自己要跟他一起牽手過一輩子。

    “對了,老三、老四、老五他們的判決……”

    “你不會真把他們當朋友吧?”他皺起了眉頭,打斷她想問的事。“他們和黑寡婦該承擔的罪名,法官自會論定。給他們個警告,下回才不會又想來綁架我們家的人。”

    “可是……”她欲言又止,笑望著他。“你有沒有發覺一件事啊?”

    “什麼事?”

    “其實,兩次綁架,他們要求的除了錢以外,就……就是你那輛車耶!”

    “所以呢?”

    “呃,你有沒有想過……你那輛車前鑲嵌著黃金打造的焱字銀色專屬跑車,太……太過顯眼、太過……招搖?”

    “然後呢?”

    眯起黑眸,預測到她接下來可能會說的話,他的心慢慢地揪起。

    “然後……就是,你……有沒有打算讓那輛跑車……休息?”

    這個問題他老早考慮過了,只是,那輛車子是目前他親自設計的車款中,獨一無二的珍寶,要他出門不開那輛車,他會渾身不對勁的……

    “這個問題……我會好好考慮。”咬著牙,他忍痛說道。

    “沒關係,不急,我想老三他們短時間內,應該沒空再來找我,你好好考慮吧!”

    抿嘴一笑,她知道要他捨棄愛車,就如同割他心頭肉一樣。她其實只是逗他的。

    轉身,她想出去,卻被他拉住。

    “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莊老師……呃,不是,我去看媽是不是還在畫圖,順便幫她收拾東西。”

    他一把將她的身子捲進他懷中。

    “媽為了延後的畫展在專心畫圖,不要去吵她。”壞壞一笑,他在她耳畔道:“別忘了,你還沒有完成那幅,日後可能成為你桂蘭薰在畫壇上成名的大作“日焱裸睡畫””

    聞言,她羞紅了臉。

    這段話他不知和她說了幾回,每回說完之後,他哪肯真讓她畫,還不是一番纏綿後,教她筋疲力盡,沒留一丁點力讓她提畫筆——

    “我不……”

    倏地低頭吻住她的嘴,不讓她有抗議之聲,因為今晚,依舊是他們火熱纏綿的浪漫夜晚。

    日焱裸睡畫——

    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畫呢!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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