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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鳳錯配 【錯點鴛鴦譜4】作者: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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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唉,他這是招誰惹誰啊?!
在娘親有意的擺佈下不惜犧牲色相
堂堂男子漢被迫喬裝成美麗俏女郎
無遠弗屆的魅力讓男人愛慕女人嫉妒
只是玩笑開過火讓他「欲罷不能」
將計就計陪著佳人上山下海逛大街
「姊妹情深」到連親姊妹都自歎不如
更遑論如膠似漆的親暱「肢體動作」
渾然忘記男女授受不親是啥玩意兒!
無奈愛在心裡他掙扎著難以說出口
深怕男扮女裝的尷尬真相會嚇跑意中人
卻不知她隱瞞的事實才教他退避三尺……


楔子
  「我不答應!」
  「你非同意不可!」
  「我再說一次,我絕不答應!」
  「我也再強調一次,你一定得要同意!」
  「娘!」濃眉蹙緊,低沉的嗓音裡有著強烈的抗議。
  「不用多說了,你應該明白自己幾歲了,馬上就到了而立的年紀卻還不肯娶親,讓娘至今膝下既沒媳婦也沒孫兒,難道你要讓娘孤苦寂寞的度過後半輩子嗎?而且易家就你一脈單傳,傳宗接代也唯有靠你了,若有什麼閃失,你要娘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呢?
  所以娘決定要為你討房媳婦,不管你肯不肯!」一身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秀眉揚高、雙手抆腰,氣勢不下於兒子。  
  「若娘是想要孫兒,這事簡單,不需要成親便能辦到了。」他有更容易的解決方法。
  「胡鬧,你以為隨便找個女人生孩子就能交差嗎?你簡直太侮辱我們易家了,不像話,娘不只要孫兒,更要個家世人品皆一流的好媳婦,我兩個都要!」說得更清楚,不讓兒子有含糊打混的藉口。
  「娘,您明白孩兒不想成親,別逼我!」一次教訓就夠了,他不想再來一回。
  當母親的自然瞭解兒子的心思,半勸半脅迫地說:「人應該是越挫越勇,你怎可以為了一次的失敗就裹足不前,娘記得自己可不是這樣教你的,世上好女子那麼多,這回有娘為你精挑細選,一定能找到合你意的,總之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一肩攬下,這個牛脾氣兒子也只有她能治得了。
  歎口大氣,又來了,三天兩頭就要拿成親的事來煩他,這遊戲娘怎麼都玩不膩呢?不過有法有破他也不擔心,緩下語氣問道:「娘,您此回又要找哪位媒人來作媒呢?」
  「呵……小子,別以為娘不懂你在想什麼,這次的對象不同,絕對讓你無法破壞的!」易夫人露出得意的笑容,兒子為了躲避成親,每次都會暗地裡派人去威嚇媒婆,令媒婆們視王爺府為禁區,不敢上門作媒。
  咦?俊眉往上揚,疑惑的看著母親。
  易夫人沒再多說,只是拍拍兒子的肩頭,「兒子,你也別擔心了,這回不再是盲婚,一定先讓你看過對象,滿意了再成親。不過合理的挑剔可以,若無理苛求娘就不依了,你靜心等待娘的安排吧!」給兒子一個愉悅的笑容,準備要大展身手挑媳婦了!
  不久,一份報告書同時來到這對母子手中。
  天下第一府錢府
  掌權者:錢首富,實際上他已經將名下所有事業都交由兒女來掌管,目前只負責享福。
  錢鎧風:男,錢府老大,二十五歲,掌管鏢局、武館。
  錢釧雅:女,錢府老二,二十三歲,掌理刀劍鋪、藥樓。
  錢鏡風:男,錢府老三,二十三歲,管理酒廠、酒樓、客棧、餐館。
  錢鈺風:男,錢府老四,二十二歲,統理布廠、布莊。
  錢銀雅:女,錢府老五,十九歲,掌管銀莊、賭場。
  錢釵雅:女,錢府老么,十八歲,掌管紅娘館,是位超級紅娘。
  附註,錢府的少爺們都還未娶親,而千金們也全未婚嫁。
  她是要錢府紅娘館的資料,而探子將錢府上下全調查了,回報卻是這麼簡單籠統,下人的辦事能力讓易夫人非常不滿,不過卻讓她看到了有興趣的事,原來錢府的三位千金都未許配人家呢,這倒是個好消息!
  易夫人將注意力放在錢府的么女錢釵雅身上,小小年紀竟能成為名響天下的紅娘,真是不簡單,她就看這個錢小姐如何來完成自己托付的任務了,易夫人相信自己的直覺,這回她一定可以找到個好媳婦。
  在另一邊,卻響起了哈哈大笑聲,只是個稚氣未脫的女人有什麼能耐作媒?真可笑,甚至她連自己都還沒找到婆家呢,娘有恃無恐的應該是錢府貴為天下第一府,有財有勢可以不畏懼他的勢力,那又如何?難道他還會拿個小女人無法嗎?
  不過這事實在有趣,反倒讓他不急著阻止了,這個小紅娘真能找到合乎他標準的妻子嗎?哈哈……他發出了更大的笑聲。
  他就拭目以待,看看錢府千金如何成就他的姻緣了!
第一章
  月黑風高的夜晚,正適合「做壞事」。
  啊……淒慘的喊叫聲發自小別院,響遍了整個玉璃宮。
  「哎呀,糟了,竟然射到曇花了,園丁說它今晚會開花呢!」高挑纖瘦的人影將手裡的弓一扔,急急奔上前觀視被箭射毀散落一地的盆栽。
  手摀住臉頰痛得哇哇大叫的男子見到這種情形哀叫得更大聲了,「公……公主,我……我受傷了,好痛、好痛,公主,您……您射傷我了,好痛啊!」
  琉璃公主卻是專注整理著地上的殘枝敗葉,頭也沒回的隨口應道:「那箭頭是木製的,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不要緊,倒是本宮無緣看到曇花開花,這才是讓人惋惜的事,好可惜啊!」邊說邊憐惜的撿拾著花苞。
  男子睜大眼又怒又急,「公主,我……我受傷了,被您的箭射傷,好痛呢!」感到一股熱流從臉上滑下,他急急看著自己的手,發現掌上竟然沾滿了鮮紅血液,更是驚跳起來哇哇大叫,「啊,我流血了,真……真的流血了,我會死……會死的,救命啊,我流血了!」
  琉璃公主被吵得頭疼,無奈的回頭看了眼男子,對於他臉上的血痕還是一副不在意樣,「只是一點小傷嘛,別這樣大驚小怪,全要怪你亂動才會使得本宮箭射歪了,不但讓你受傷,還連累了本宮的曇花。」她反過來埋怨那男子。
  「公主,您怎麼可以這……這麼說,我可是您……您的未婚夫呢,您怎麼忍心讓我受傷?我就快成為您的丈夫了啊!」男子大叫。
  琉璃公主站起身,姣美臉上漾出了甜甜笑靨,「就是自己人才好,否則弄傷了侍衛,本宮會被說成虐待屬下,宮女又沒那個膽量,本宮箭還沒射出就已嚇昏,只好找你了。放心,本宮的箭術不差,根據以往的紀錄,只有一個人被削去了耳朵,兩個人手臂中箭,還有個是腦袋挨了箭,不過命大沒死,最平常就是被劃破臉頰,加上你也才五個人而已呀,重要的是沒出過人命,所以本宮可以保證你絕對不會有事。」扳著白玉手指嬌聲說明。
  「公主,您忘了,還有個被射中了大腿,差點瘸了,休養了許久才恢復。」隨侍宮女吉祥附加說明。
  「那是公主第一位解除婚約的未婚夫,尚丞相的公子。」另一個宮女如意淡淡表示。
  「哎呀,你們沒提本宮真是忘了,他是傷得最嚴重的一個,不過那時本宮才剛學射箭,技術不好是正常的,不能怪本宮。射箭是本宮最愛的消遣活動,你既然是未來的駙馬,當然要好好配合本宮了。」琉璃公主眨了眨眼,一臉的無辜。
  男子的臉色霎時褪白,用見到怪物般的目光直瞪著琉璃公主,身子往後退了好幾步,「您……您……果然是冷酷,無情又沒良心的女人,我……我要退婚,我要退婚!」大嚷著轉身,慌張的奔離。
  面對這變故,琉璃公主卻燦笑如花,彷彿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中。
  緊接著,宮門口的守衛急忙跑入稟報,「啟稟公主,齊大人衝出了玉璃宮,嘴裡還不斷喊著『解除婚約,我要退婚』。」
  琉璃公主高興的拍手,「耶,成功了!」甩掉了她第五個未婚夫。
  「這位齊大人的忍耐力最強,硬撐了這麼久才敗下陣。」如意給那可憐的男人一些稱許。
  吉祥微笑,「齊大人是個狀元,出身平民當然比較耐操了,不過到最後一樣失敗,證明最厲害的人還是公主。」
  「這是一定的。」琉璃公主沾沾自喜。
  「公主,您這次又要如何應付皇上呢?」護衛張福淡淡開口,提醒最重要的一點。
  琉璃公主再次露出她那可愛又無害的嬌美笑容,「這也不是難事啊,只有一個字,溜!」只有傻子才會留下來聽訓,她逼得人退婚了,想必皇上哥哥的臉色絕對不會好看,她當然要溜之大吉了。
  「公主,我們才回京不久,您又要離開京城嗎?」護衛李祿皺眉問道。
  「這是沒辦法的事,現在的情形是非走不可,而且還要快,不能讓皇兄先得到消息,否則本宮連逃跑都不成。你們快去準備,我們連夜離開京城。」琉璃公主頒下命令。
  「現在?」吉祥訝然。
  「連夜離京?」如意驚叫。
  「沒錯。」琉璃公主點點頭。
  「此法行不通。」張福表明。
  「城門已關。」李祿指出。
  琉璃公主雙手扠腰,「本宮不接受不行的回答,本宮明白你們做得到,別忘了本宮有先皇所送的金令護身,誰敢不從?!」
  「公主,這是違反宮規。」張福無奈地說。
  琉璃公主邪邪一笑,「那又如何?」
  「此次回京屬下和張福已被皇上再三囑咐不准幫公主做違法之事,要不屬下們的人頭不保。」李祿恭敬稟報。  
  「奴婢們也受到太后的嚴厲警告。」如意、吉祥也出聲附和。
  「別擔心,母后和皇上哥哥都是刀子口、豆腐心,他們不會這麼做的,而且還有本宮會保你們啊!」琉璃公主神態輕鬆,根本不將任何人的威嚇勸告放在心上。
  「公主!」兩個宮女和兩個護衛同時用哀求的目光望向琉璃公主。
  琉璃公主揚起細長柳眉,「弓、箭!」
  在一旁伺候的小宮女立刻送上,就見她將剛才被齊墨頂在頭上的蘋果一踢上天,然後飛快的拉弓搭箭射出,在所有人的驚呼下,箭輕巧的穿過蘋果釘在不遠處的樹幹上,動作一氣呵成,乾淨俐落。
  只是射箭嘛,又有什麼難呢,呵!
  表演了一手高超的箭術後,琉璃公主再抬頭看看夜色,「你們還能考慮,表示時間太充裕了,那就限你們在一刻鐘內準備完畢。」
  這話立刻引來吉祥、如意的驚慌。
  「什麼?那會來不及收拾行李的!」
  「動作快啊!」
  「將弓和箭收起,隨本宮同行。」琉璃公主遞出手裡的弓、箭。
  「遵命。」吉祥、如意接過弓、箭,隨即快速的奔向寢宮。
  「你們呢?」琉璃公主好整以暇的面對兩個護衛。
  低歎口氣,李祿問:「公主想去哪?」
  「往南而行。」琉璃公主漾笑回答。
  「屬下遵命。」兩個護衛拱手退下,還是順從了。
  哈!她的人怎麼可能會不聽她的話呢?!太后、皇上是白費心機了,而且她這次還找到更好的去處。
  沒想到她才離開京城兩個月,回來時皇兄身旁就多了個昊妃錢銀雅,這個受寵的妃子不同於以往那種風一吹就會倒的弱女子,反而是聰明有主見、爽朗可人,更奇特的是昊妃的嗜好竟然是賭博,還讓皇兄為她在京城裡開了家賭場,實在是個非常與眾不同的女子,所以她和昊妃簡直是一見如故,很快就成了知心好友,私下都以名字相稱。
  銀兒是天下首富錢府的千金,她有開明的爹娘,三個傑出不凡的哥哥,還有和她一樣能幹精明的姊姊和妹妹,論起才能何止不讓鬚眉,就連男人也比不上,這樣特別的一家人她怎能不去認識呢!富城又是個名響天下的繁華大城,能玩的地方一定很多,想到這,她已經等不及要去富城了。
  不久,就在限定的時辰裡,一輛車簷刻著雙鳳飛翔的華麗馬車從玉璃宮奔出,直往皇宮大門而去,沿途的禁衛軍不敢阻擋,讓馬車輕鬆便出了皇宮,甚至京城城門,向南方馳騁。
御書房裡,狀元齊墨跪地向皇上報告,但若以他聲淚俱下的情形來看,說是報告不如用「哭訴」形容比較適當。
  「皇上,臣被公主射傷了,但公主卻只關心被射壞的曇花,還要臣冒著生命危險繼續配合公主的玩命遊戲,這樣的情形不是第一次了,在臣陪公主遊歷北方時,有一回公主只為了想看溪裡的魚,不管臣會不會游泳,也不顧溪水有多冰冷,公主直接就將臣推入溪裡抓魚,差點就害臣淹死;公主還曾要臣做賊偷摘民家所種的果子;更捉弄臣誤闖女子澡堂,讓臣被誤會成色狼當街受辱。林林總總不堪回首的事實在太多了,讓臣看得非常清楚,公主根本就沒將臣放在心裡,公主待臣這個未婚夫還不如對她的護衛來得好,所以臣唯有沉痛的作出退婚的決定,請求皇上成全。」
  唐皇俊臉帶笑地安撫齊墨,「齊卿家,你應該明白琉璃公主生性調皮愛胡鬧,那一些……呃,不太恰當的舉動只是公主愛玩的表現罷了,不代表公主不喜歡你,若公主真厭惡你,怎會答應與你相伴出遊呢?琉璃公主性子的確太驕縱了,朕會要求她收斂改善的。」
  齊墨急忙跪地叩首懇求,「皇上,公主是天之驕女,臣不過是一介布衣,怎敢讓公主為臣改性子呢?!當初答應這門親事是臣不自量力高攀了,如今臣已有自知之明,不敢再有奢望,求皇上解除公主與臣的婚約。」
  唐皇臉上的笑容快掛不住了,仍舊努力勸說,「齊卿家,你真的不再好好考慮嗎?成為駙馬便是晉陞為皇親國戚,可為你家族爭光,令尊和令堂也會以你為榮的。」
  沒想到這話卻讓齊墨的神情更加晦暗,「皇上,退婚也是家父、家母一致的決定,齊家一脈單傳,只有臣一子,傳宗接代全靠臣,若有萬一……臣負不起讓齊家無後的不孝罪名,求皇上明察。」
  噗哧一聲,掩蓋不住的悶笑聲從玉石屏風後傳出,唐皇眉頭微蹙,輕咳了咳,話都說得這麼嚴重了,他還能怎麼辦呢?無奈的輕歎一聲。
  「唉,既然齊卿家如此堅持,朕也明白卿家你真受委屈了,好吧,朕同意解除你與琉璃公主的婚約。」
  齊墨大喜,連忙磕頭謝恩,「謝皇上,謝謝皇上大恩,謝皇上!」
  唐皇揉揉額角,「若沒其他的事就退下吧!」
  「遵命,臣告退。」齊墨行禮後喜孜孜的退下。
  唐皇放下手,隱忍的怒氣瞬間浮上眼眸,冷凝下令,「來人啊,傳朕旨意,宣琉璃公主用最快的速度來見朕。」
  「遵命!」侍衛接到命令,快速退下。
  毫無遮掩的清脆笑聲在御書房內響起,一個似仙子般的清靈女子穿著一襲雪白綢衫蓮步輕栘地走出玉石屏風。
  「過來!」唐皇的口氣不甚好,看著她來到自己面前,卻用異常溫柔的力道將她摟入懷裡。
  她將美麗的螓首偎入君王胸懷,還是笑個不停。
  「朕都這麼生氣了,你還笑!」唐皇沒好氣地出聲。
  錢銀雅嬌媚的抬起小臉,「人家就是明白你心情不好,才用笑鼓舞你啊,否則待會兒你可能還會冒火呢!」
  「為什麼?」唐皇挑眉看著懷裡的愛妃。
  錢銀雅微笑,「等會兒你就明白了。」
  「有話直說,不准吊朕胃口!」唐皇的神色更加不好看,不過他很明白自己的威嚴震嚇得了別人,但對這個教他又愛又疼的女人無效。
  錢銀雅小手輕拍厚實的胸口,眼眸笑意流轉。「好啦,別氣了,你試想,我若做錯事會如何反應?有可能乖乖的留下來等著挨罵嗎?更何況是鬼靈精怪的琉璃公主呢!」
  唐皇眉角倏揚,咬牙逼出話,「她敢?朕已經嚴加交代過,若她再視宮規如無物,朕就要重重的責罰她!她又嚇走一個未婚夫了,最好別再挑戰朕的耐心,要不朕絕不寬貸!」
  「皇上,你也有不對,怎能將公主許配給那麼膽小的男人呢,公主絕對不可能會喜歡齊墨的,這個狀元拿來當玩具還差不多。」錢銀雅笑說。
  「你怎麼會說這種話,琉璃告訴你的嗎?」唐皇不悅地問,他所挑選的狀元竟然被拿來和玩具相提並論,太不像話了!
  「這是我和公主共同的想法,公主氣度大方,豪氣千雲,不輸給任何男子,可說是個人中之鳳,這樣的女子自然也是要跟人中俊傑才能匹配啊,尋常男人不但入不了公主的眼,也無法承受公主懾人的英氣,一定會落荒而逃的。」錢銀雅分析。
  「朕明白琉璃的能幹,可惜她生為女兒身,否則她會是朕最得力的助手,但是既然注定她身為女人,她就要有女子該有的樣子,皇族規矩明訂公主十五歲訂下親事,十六歲出嫁,至晚十七歲也一定要嫁出門,但琉璃卻是個例外,別說出嫁,太后及朕為她訂過五門親事,但這五個未婚夫全都被她嚇跑了,期間朕更安排過十來位的王孫公子或傑出臣屬和她相親,結果她硬是能弄出一連串的意外,讓所有相親者都打退堂鼓,她現在已經十九歲了卻仍未嫁出門,加上她那些輝煌的紀錄,有可能會讓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的,太后和朕都為了這點很著急,但是看看琉璃,她卻還是一樣的胡做非為,這丫頭實在太胡來了!」唐皇生氣地數落。
  「皇上,你該擔心的是公主的個性而不是年齡,我大姊今年二十三歲了,依然是追求者眾多,尚未成親是因為她還不想嫁人,否則只要她點頭,還怕會嫁不出去嗎?我今年十九歲,若非你的威逼,我絕對不會那麼早成親的。」錢銀雅昂起小臉表示。
  唐皇點點愛妃的俏鼻,「怎麼,你後悔嫁給朕了?」
  錢銀雅露出一臉的惋惜,「我連天下都沒玩遍,也還沒將錢氏賭場推展到全天下,我真有許多心願沒完成呢!」
  「你只要好好愛朕,你的心願朕都會為你實現,朕可不接受你有任何異心,你心裡只能有朕。」唐皇緊抱她纖細的身子,霸氣地說。
  錢銀雅看著他笑了,「皇上,你明白嗎?琉璃公主也是需要個能令她心折的男人才能馴服她,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緣分未到,任憑你這個皇上哥哥怎麼命令交代都沒用,誰也捉不住我們的小公主。」
  唐皇感到頭疼的揉揉眉心,「別和朕說那麼難以捉摸的感覺,朕只明白那丫頭越來越過分了,一定要找個丈夫好好管她。」
  錢銀雅白玉小手撫上唐皇的額頭,溫柔的按摩,「原來當皇帝這麼不簡單,不只要管國事、天下事,還要為妹妹的終身大事操心,真辛苦!」
  「你知道就好,所以你要對朕更好。」唐皇乘機要求,沉醉在愛把的柔情裡。
  「得寸進尺!」錢銀雅嬌嗔,不吝惜的給丈夫溫情。
  不過濃情蜜意沒持續多久就被奔入的腳步聲打斷,錢銀雅想起身,但強健的手臂不放鬆,她只好乖乖的待在丈夫懷裡。
  「公主呢?」看著神情驚惶的侍衛,唐皇有很不好的預感,恐怕真應驗了愛妃的說法。
  侍衛不安的回答,「稟皇上,公主她……她昨夜已……已經離開皇宮了。」
  該死的,那丫頭果然偷溜了!唐皇怒氣騰騰地下令,「安邦,派出宮裡所有的探子,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琉璃公主的行蹤,帶她回來!」
  「屬下遵命!」安邦應聲退下。
  「全都下去吧!」錢銀雅也摒退了御書房裡其他的婢僕。
  唐皇冷然地開口,「朕明白你和琉璃的交情下錯,但是別想為她說情,朕……」
  沒說完的話停頓在突來的吻上,錢銀雅攀上結實的肩頭吻住丈夫的唇。
  這吻來得猛然,隨即變得綿密溫柔,唇齒間的濡沫交流,甜美的滋味消弭了唐皇的火氣,他忘情的和愛妃纏綿。
  「小壞蛋,不要以為你用這種方法,朕就會退讓。」不太服氣的呢喃在擁吻的空檔逸出。
  「銀兒只希望皇上不要生氣嘛!」嬌美的輕吟回應。
  「有你在滅火,朕想氣也氣不起來,頂多找回琉璃後,將她鎖在宮裡,不准她踏出宮門一步。」其實他早該這麼做了。
  「然後硬塞個丈夫給她,再看她含怨不樂地過一生嗎?」錢銀雅微笑地望著唐皇。
  「以她任性的脾氣來看,無論哪個男人她都不會喜歡的,若順她的意,只會鬧得天下大亂。」對這個太有主張的皇妹,他真的感到束手無策。
  「那是因為你不夠瞭解琉璃,才會覺得她麻煩,其實她只是在爭取自己的幸福啊,若你肯將公主的事交給我來辦,我保證一切沒問題。」錢銀雅提出。
  唐皇訝然,「你想當媒人?」
  「呵,我才沒興趣搶妹妹的工作,只是我大概能猜出琉璃的去向,若沒錯,我應該可以找釵兒幫忙。」錢銀雅表示。
  「你真是用猜的嗎?你們不會是一夥的吧?」唐皇眉頭糾結。
  錢銀雅笑著用手撫平丈夫的眉結,「那真是我的猜測,我與公主閒談時,可以感覺到她對錢府、對富城都很感興趣,所以我猜琉璃公主一定是向南去了。」
  「這話你為何不早說?」唐皇輕聲責備。
  「我只是想確定我比你這個皇上哥哥更加瞭解公主。皇上,我明白你很愛護皇妹,但愛護是不夠的,要瞭解才行。我瞭解公主,假使琉璃在富城能和釵兒認識,憑釵兒這個超級紅娘,也許能為琉璃尋到如意郎君,琉璃的事就暫時交給我來負責好嗎?」錢銀雅這麼做是希望能成就一樁好姻緣,也不想看到朝中年輕有為的臣子被嚇得驚慌失措的模樣,讓她的皇上夫君很沒面子。
  唐皇注視著愛妃,「你真想玩?」
  錢銀雅好笑又好氣的白了丈夫一眼,「這是終身大事,怎能用玩來形容?!我是想為夫君你分憂解勞,好不好嘛?」磨蹭著丈夫要求。
  「真拿你無法,好吧,你想怎麼做就做,朕將小麻煩交給你了。」唐皇俯臉親親櫻唇。
  錢銀雅高興的擁緊丈夫,「謝謝,我會盡量將事情做得很完美,不會讓你失望的。」
  「最好是這樣,那朕也該要報酬了。」唐皇俊臉浮起邪笑,雙手開始不規炬。
  「人家是為你解憂呢,為何卻要付出代價?不公平!」錢銀雅嬌嗔的邊笑邊閃躲。
  「如此就算朕讓你索取代價吧,今天一天都陪你如何?」換個說法,意思不變。
  呵,嬌甜的笑聲方落,取代揚起的是濃情蜜意,讓嚴肅的御書房裡也有了另一種完全不同的風情。
第二章
  富城城內有座大布廠,今天如同往常一樣熱鬧。
  綠蔭繞屋的養蠶莊,工人忙進忙出的拿桑葉喂蠶,也將結成肥美的蠶繭移出,蠶繭接著會被送到隔鄰的煮繭房。
  終日飄出熱氣的高頂房子便是煮繭房了,房裡不時聽到水沸和工人攪拌大鍋的聲音,女工將蠶繭煮以熱湯抽絲,成為布匹的原料。
  規律的紡車聲來自連接十來棟的雙層屋宇紡織樓,裡面有數百位的織工在用繅車、紡車織布,一匹匹的布料便在此被賦與了初次的形貌。
  布廠後方是一大片的廣場,架上了許多的木桿,此處是晾布場,女工、長工將從染缸中浸泡成色的布料掛在桿上晾乾,風一吹起,掛在木桿上各式顏色的布匹便有如仙女的衣袖翻飛飄揚,成為布廠裡最美麗的景象。
  位在僻靜角落的是繡坊,四面開著的落地大窗引來充足光線,一個個繡工倚窗刺繡,安靜舒適的環境讓她們能專注地工作,繡出教人驚艷的美麗圖案,為布料加添不凡的身價。
  倉庫,靠近大門高聳寬廣的大型建築,布廠裡所有生產出來的布匹,不管絹、絲、綢、綾等最後都會被包裝成捆的妥善安置在倉庫裡,裡面時時充滿了吆喝聲和不停穿梭搬運貨物的身影,布匹的搬運移動都是屬於粗重工作,因此倉庫裡的工作人員從僕工到管事皆是男子,僕工將布匹歸位,管事清點布料,也依客戶的訂單而指揮工人搬動布匹出貨,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而另一個相同忙碌的地方便是管事房了,那兒是廠裡眾多管事的辦事處,這些管不只處理布廠的事,也要管理布廠旗下二、三十家布莊的大小事,同樣繁忙不已。
  不過布廠裡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則為位於廠中心的勤知樓了,那兒除了有書房和辦事廳外,也有可供休息的寢間,想當然耳,唯有布廠的主人才能有此待遇。
  錢府的事業裡,布廠、布莊是屬於三少爺錢鈺風所管理,他的成績絕不會輸他的其他手足,規模如此龐大的布廠他便建立了五座之多,就別說一般的布莊和布樓了,他擁有的數量幾乎佔了天下的一半,在紡織業裡,他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但是勤知樓的氣氛卻永遠是悠閒從容的,這不代表布廠主人不認真,而是他懂得當個領導者,在不慌不忙間日理萬機。
  此時,辦事廳裡飄出了茶香,錢鈺風手端著一杯茶倚窗而立,邊品茶邊眺望遠處披著綠紗的青山,也抬頭望向碧藍澄清的天空,微風頑皮的拂起他鬢旁髮絲,惹得薄唇揚起一抹笑意,金風送爽的秋日時節就是讓人感到舒服。
  他低頭喝茶,卻在淺褐色茶水的反射間看到了自己的臉,無瑕的五官俊美更勝女人,加上一身清朗逸然的出眾氣質,還有與生俱來的不凡家世,便造就出讓女人瘋狂的他,但是誰又明白太受人喜愛所帶來的不只是好處,還有無盡的麻煩。
  近來,他巡視布廠的腳步都固定在只有男僕工作的倉庫,因為每每他來到有女工工作的場所視察時,都有女工為了多看他幾眼或是偷看他而受傷,像是手被繡針刺到、搬東西時物品灑一地,織錯花樣,甚至將染色桶打翻,千奇百怪的因素不勝枚舉,讓本是井然有序的工廠因他變得混亂,所以不想引起騷動就只有別去了。
  錢鈺風劍眉蹙起,煩悶的仰首將杯中茶一飲而盡。難道長得太英俊也是錯誤嗎?唉,也只能無奈的怪老天爺太寵愛他了。
  門被敲響,尤管事捧了疊資料進來,「少爺,這是今天送來的訂單。」
  錢鈺風回到書桌後快速翻閱了下,看到上面的訂單臉色還不錯,不過接著見著壓在下方比訂單還厚的邀請函時神情就不太好了,「尤管事,我不是交代過,邀請函就不用送上來了嗎?」
  「少爺,那些邀請函裡也列上了訂貨明細,屬下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只好一併呈上了。」尤管事回答。
  錢鈺風捺著性子多看了眼邀請函,果真邀請函上列著訂貨資料,而且全是大手筆,數量竟然比訂單上所訂的貨還多上數倍,只是末尾加了句話──請赴約確定訂單,他冷然一笑,不在意的將整疊邀請函當垃圾丟到一旁,「以後依然只要是邀請函就扔了,不管上面寫了什麼!」他才不會傻得自投羅網,參加變相的相親大會呢!
  「是的,少爺。」尤管事點頭。
  「就依訂單出貨。」錢鈺風將訂單遞還給尤管事。
  「遵命!」尤管事恭敬地接過訂單,轉身退下。
  錢鈺風對兩個隨身侍從表示,「我想去活絡筋骨,小郭、大石,陪我騎馬散心。」
  來到門口的尤管事聽到這話訝異地轉回頭,「少爺,馬上就有客人來拜訪了,您還要出門?」
  「我今日有約人嗎?誰啊?」
  「芳美布行的柳小姐。」尤管事應答。
  錢鈺風滿臉愕然,「我怎麼會和她有約?這是何時訂下的?」開玩笑,他避她都唯恐不及了。
  「三天前,屬下將柳小姐送上的拜帖呈給少爺,拜帖上就寫明今早柳小姐會來布廠拜會的事,少爺並沒有拒絕,所以就有今日之約了。」尤管事說明。
  「什麼?那是拜帖?我將它當邀請函給扔了,尤管事,你該提醒我才是,我不想見她多惹麻煩,柳小姐就交給你應付了。小郭、大石,我們快走!」錢鈺風動作更加迅速,帶著侍從快步離開,留下一臉無奈的尤管事。
  他就感到奇怪,少爺怎麼會答應與柳小姐見面呢?原來是場誤會,看少爺閃躲的模樣,就明白性子主動又大膽的柳小姐帶給少爺多大的困擾了。
  不過尤管事繼而一想,現在是自己要去面對柳小姐,唉,換他頭疼了!
熱鬧的大街上,許多男人不約而同的望向同一個目標,流露出訝然渴望的表情。
  「小姐,您不戴面紗的決定真的對嗎?奴婢好似感到許多眼神向您看來呢!」發現異樣,如意貼近琉璃耳旁低語。
  唐琉璃打直身子,水漾明眸從小攤上的玉器轉看四周,果然對上眾多熱切的目光,她不在意的露出嫣然笑靨,她這一笑更讓週遭男人都像失魂般看直了眼。
  「美麗本就該讓人欣賞啊!」她頑皮的對婢女眨眨眼,繼續回頭看玉器。
  「小姐!」如意只能和一旁的護衛張福交換著無奈的眼神。
  唐琉璃拿起攤上的一個玉珮,「這個怎麼賣?」
  小攤老闆連忙回答,「本是五兩銀子,若小姐要買,算三兩銀子就好。」好個漂亮俏麗的女子,穿著一身上好的淡紫衣衫,頭髮僅用金圈箍住,雖然她打扮素雅,仍掩不住她高貴不凡的氣質,還帶著一婢一僕,男僕身上背著弓箭,一看便知她該是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如此的千金小姐出門竟然沒戴紗帽遮臉,又生得這麼美麗,大家自然是看得目不轉睛。
  三兩銀子,很便宜嘛!唐琉璃正想要買下時,一個男子的聲音插入。
  「老闆,這玉珮本少爺買下了。」
  老闆認出來人,「陳少爺,玉珮是這位小姐先看到的,能否請陳少爺等小姐先作出決定呢?」他是鎮上富紳的兒子陳少豪,一個不務正業的花心大少。
  「不用了,我買下玉珮就是要送給這位小姐的,希望小姐會喜歡。」陳少豪面對佳人,有禮表示。
  「你要送我玉珮?」唐琉璃打量著長相普通、個子不高的陳少豪,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僕。
  陳少豪微笑點頭,「美玉贈佳人,希望小姐笑納。」
  唐琉璃看看手裡的玉珮,慧黠的眸光輕輕流轉,不客氣地再指著攤上一對翠玉鐲子,「可是我還喜歡那對玉鐲子呢!」
  「那簡單,老闆,將小姐要的那對鐲子也包起來,本少爺一併買下。」陳少豪大方表示,付了銀子就從老闆手裡接過裝著玉鐲的木盒,將盒子遞給唐琉璃。
  唐琉璃沒伸手,一旁的婢女如意接下。
  「謝謝。」唐琉璃巧笑道謝。
  陳少豪乘機問道:「小姐看起來是外地人,不知小姐貴姓?來東平鎮有何貴事呢?」
  「我姓唐,聽你這麼問,那你一定是本地人了?」唐琉璃笑問。
  「在下陳少豪,不但住在這裡,我陳家還是這鎮上的首富呢!」陳少豪得意地自我介紹。
  唐琉璃揚起秀眉,做出驚訝神情,「原來是陳少爺,很榮幸認識你。」
  「在下更開心能認得唐小姐這樣的美人,現在已近晌午,我家在鎮東開了間迎客軒,是本鎮最大的飯館,廚子都是一流的,所做的菜色絕對好吃,唐小姐若不棄嫌,在下就請唐小姐到迎客軒用午膳。」陳少豪大方提出邀請。
  「樂意之至。」唐琉璃毫不猶豫大方應允。
  陳少豪沒想到美人這麼容易就上鉤,高興的笑開了臉,「太好了,那讓在下帶路,唐小姐這邊請。」他慇勤的帶著唐琉璃離開。
  站在不遠處的錢鈺風將所有的情形都看入眼裡,一開始他是聽到週遭人的指點私語才會注意到站在玉器攤前的女子,也不由自主的多看她幾眼,不只為了她嬌麗超俗的美貌,也為她一身的尊貴卻又帶著離經叛道的氣質,能將優雅和叛逆融合得那麼好的人實在少見,可惜沒眼光的人卻將她當成是未經世事的好騙女子,可以想見吃虧的絕不會是那女子,搭訕的男人一看便明白是個紈桍子弟,就不知她會如何整治那男人了。
  他是帶著鬱悶的心情離開布廠到最近的鎮上散心的,柳芳美的行為讓他不悅,沒想到她竟然會大膽到登門拜訪的地步,他用過許多的方法,如譬喻、暗示,甚至明白的告訴她別把他當成對象,但她就是不死心,只要有機會就來糾纏他,已經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困擾了,也讓他感歎女人就是麻煩,不過見到那位與眾不同的美人,他卻難得的興起興趣,反正也是要用午膳,就去看看結果,當是消這。
  「我們也去用午膳。」錢鈺風再躍上馬,隨著那對男女的方向而去,小郭、大石伴著主人同行。
  但是錢鈺風哪明白,這一看卻留下了無窮的後患!  
「小姐,您不應該答應陌生人的邀約,這樣太隨便,也太危險了。」如意還是忍不住小聲的靠近主人身旁提醒。
  「男子可以大方的隨意交朋友,展現他的豪邁之氣,還能得到交遊廣闊的稱讚,我當然也能試試啊!」唐琉璃回應。
  「小姐,但是那男人心術不正,對您有企圖。」張福出聲。
  「這我當然明白,不過我對他就沒企圖嗎?」唐琉璃嘿笑兩聲,互相囉!
  如意、張福兩人被公主不懷好意的笑聲笑得頭皮發麻,不知道這次公主又想做什麼了?經驗告訴他們絕對不會是好事,可是身為屬下還能怎麼辦?唯有提高警覺保護主子,希望別出任何意外,否則護主不周的他們肯定是萬死難辭其咎。
  在往富城的途中,唐琉璃感到琉鳳馬車的目標太明顯了,很容易被宮裡探子發現,她就想到了個兵分兩路的方法,由李祿帶著侍衛護著馬車先行,車裡卻只有吉祥,用來引開探子的注意力,而她帶著張福和如意走另一條路,慢慢逛到富城。
  只是唐琉璃愛玩,趕路的時間遠不及她逛街玩耍的時間,她又不在意世俗的禮教,因此時時會做出讓兩個婢僕心驚膽跳的事,像愛走有危險的路,聽到走山路容易遇上土匪,她非得親身試一遍;而昨天在另一個鎮上,她竟然夜裡跑到妓院探險,結果將妓院鬧得天翻地覆,老鴨和嫖客被打得滿地找牙,差點就鬧上衙門了。可憐的張福和如意,兩人提心吊膽深怕公主會受到傷害,不過脫隊跟著唐琉璃才四、五天的時間,這對婢僕已經飽嘗吃不安、睡不穩的痛苦了。
  聽到笑聲,陳少豪趕忙回頭,便見到令他心醉神迷的笑顏,涎笑的貼近美人兒,「唐小姐,東平鎮有許多好玩的地方,等會兒用完膳我當導遊帶你好好逛逛如何?」他想乘機和她更加的「認識、認識」。
  唐琉璃唇角揚起淺笑,「看情形了,只怕到時候是陳少爺不敢約我。」世事難料!
  如意則是適時的往前一站擋在小姐和陳少豪中間,沒讓陳少豪佔到便宜。
  來到迎客軒,陳少豪立刻發揮他身為少主人的能力,除了安排貴客坐樓上的雅座外,更大肆鋪張的讓廚房做了許多道名貴的菜餚宴請唐琉璃,極盡所能的招待嬌客。
  只是在他努力張羅後回到雅座,正要在唐琉璃身旁坐下時,卻被冷然的張福擋下。
  「對不起,我只習慣和我的人一同用膳,陳少爺不介意吧?」唐琉璃笑容可掬地對陳少豪表示。
  面對那亮眼奪目的笑容,陳少豪一時間腦袋一空,呆呆的點頭。
  於是唐琉璃就和自己的婢僕自成一桌用膳,陳少豪沒法只好臭著張臉像是僕人般的在另一桌坐下,懊惱自己怎會答應這麼不合理的要求。
  迎客軒是樓中樓的設計,二樓的雅座位於大廳的兩翼,除了低矮的欄杆外並沒築起屏障,讓雅座的客人可以清楚看到樓下大廳的情形,當然,大廳裡的客人一抬頭也可以見到雅座裡的一舉一動,客人們都仰著頭爭看座上的佳人,慶幸自己有眼福得以見到如此絕麗的美女。
  這情形更令陳少豪心中很不是滋味,若他能和美人同桌吃飯,他一定很高興接受別人投來的羨慕目光,但現在他們是分開坐,怎麼想都感到不是滋味,不過接著卻發生了教他更加氣悶的事。
  一個俊美過人的男子在隨從伴侍下走入迎客軒,翩翩出眾的丰采教廳裡的客人暫時將目光從美人移到他身上。
  「好俊俏的男人!」
  「若和樓上的女子站在一起,簡直就像是金童玉女的組合。」
  「哇,能說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了。」  
  陳少豪耳尖聽到了私語,目光惡狠狠的瞪著被小二帶領上樓的俊碩男子,他竟然也坐雅座!
  「小姐,您看,好個俊雅不俗的男子,奴婢從沒看過長得那麼英俊的男人呢!」如意驚歎不已。
  唐琉璃看去,那男子正好在雅座坐下看過來,兩人四目對視,將對方的身影看入眼裡。
  真是漂亮的女子,比起自己的姊妹們毫不遜色,她的美像是盛開的花朵朝氣盎然,這也是她能攫住所有人目光焦點的原因。錢鈺風臉上不自覺露出了稱許的神情,但也馬上感受到另一道嚴厲的目光朝他射來,來自那個流氣的公子哥,這個打擾讓他斂起臉色,不是為那男人,而是明瞭自己的魅力,不想惹上麻煩,他是來看戲的。
  不過錢鈺風接著卻覺得自己的疑慮好像是多餘的,因為他發現那女子只是看了自己兩眼,沒什麼反應便轉開臉,彷彿自己的外貌沒留給她特別的感覺,反而是對那位公子哥漾出了笑容,就像他不如那個紈桍子弟般。
  錢鈺風感到興味的笑了,世上竟然有不對他動心的女人,是真的嗎?還是她在作戲吸引自己的注意呢?他對那女子是越來越好奇了。
  陳少豪卻非常開心,美人兒果然是中意他,那人光是長得好看又有什麼用呢,也比不過自己的,哈……他樂極了。
  她幾個皇兄都是美男子,尤其是皇帝哥哥,好看的男人她見多了,沒什麼好驚怪,要能帶來趣味又有利用價值才是值得她注意的男人,所以陳少豪比那俊美男人好玩,她期待著他能拿出什麼好菜來招待自己。
  不一會兒小二便端菜上桌,九色拼盤、魚翅羹、醋溜黃帝魚、鮮鮑魚、醬羊肉、熏小牛……十多道菜擺滿了整個桌子。
  唐琉璃看著這一桌名貴菜色,每道菜都是用價值不菲的材料所烹煮而成,可見陳少豪極欲表現的用心,只是將雞鴨魚牛羊,所有可以吃的肉全湊在一起出菜,顯出了他的粗鄙土氣,讓她看了忍不住掩嘴直笑。
  陳少豪一直都很注意美人兒的反應,看她在上菜後笑得那麼愉快,趕忙來到唐琉璃身邊討功勞,「看唐小姐笑得如此愉快,想必菜色一定合你的胃口,在下可是花了一番心血點菜呢!」
  呵!這話令唐琉璃笑得更開心。
  陳少豪也越加開懷得意起來,再獻慇勤,「在下為唐小姐布菜吧!」
  但又相同的被潑了冷水,如意拿起筷子。「這是奴婢該做的事。」
  陳少豪為奴婢的不識趣而氣得牙癢癢,但又不好發作。
  唐琉璃將一切看入眼中,嬌笑表示,「陳少爺,謝謝你的好意,但你是位少爺,這種事怎好讓你來做,請你回座,我們一同用膳好嗎?」大方的丟給他個嫵媚的眼神。
  陳少豪立刻就被迷得暈頭轉向,帶著傻傻的笑容回座,聽話的拿起碗筷用膳。
  呵,真好應付。唐琉璃眸光一轉,暗自好笑。
  雖然兩張桌子間隔著距離,但錢鈺風還是能夠清楚看到女子臉上的狡獪神情,對有兩個鬼精靈妹妹的他來說,那笑還真熟悉,所以自以為是的富家少爺遇上小狐狸,肯定下場淒涼,不知她接下來還有什麼花招?
  唐琉璃感受到注視目光,不過她一向就是過著被人關注的生活,因此她沒費神注意這種事,輕鬆愉悅的用午膳。
  在用膳間,廳裡來了一對走唱父女,滿頭花白髮絲的父親拿了把胡琴在角落坐下,咿呀的拉起胡琴,而那約莫二十歲的女子便立在大廳中央,素手甩動絲巾,提著嗓子唱起小曲。
  「原來用膳還可以聽小曲啊,真特別。」唐琉璃意外的睜大眼。
  陳少豪聞言連忙上前解釋,「這對父女父親叫老陶,女兒喚陶英,父女倆本是來鎮上尋親的,不過他們的親人已經搬離鎮上,父女想回鄉但身上的盤纏用完了,只好靠賣唱賺取生活費用,也希望能存到回家鄉的錢,別處的酒樓飯店都不准他們賣唱,在下是看他們父女情況堪憐,本著助人之心便讓他們在此賣唱,沒想到倒成了迎客軒的特色,有許多客人還特地為聽曲來用膳,這應該就是好心有好報的意思,唐小姐若喜歡,我就命她多唱幾首。」  
  「別吵,我要聽曲!」唐琉璃冷聲輕喝,仔細聆聽陶英唱曲。
  威嚴的語調讓陳少豪馬上閉嘴,像個僕人般乖乖的在一旁站好。
  陶英面貌不特出,卻擁有黃鶯出谷般的嗓音,婉轉悠揚,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陶英每唱完一首曲只待老父親調好弦就接著唱下一曲,一連唱了四首曲子才停下休息,不過也只喝了幾口茶,就拿著個鋪了巾子的木盤,一桌桌的向客人要打賞小費。
  如此的生活肯定存不了什麼錢,唐琉璃對張福使了個眼色,預備給陶英一筆賞銀,助他們父女回鄉。
  不過陶英討賞的舉動卻惹來惡霸的調戲。
  「陸大爺,別這樣,請你放開我,請放手!」陶英被一名大漢抓住手腕,兩人正在拉扯不休。
  陸孔憑著有個做縣令的姊夫為靠山,一向就在鎮上橫行霸道,他拉著陶英哈哈調笑著,「女人,你看到沒,這是五兩銀子呢,只要你親本大爺一下,本大爺就賞給你,親一個就好,來嘛!」
  「陸大爺,你別為難我了,請放手,求求你,放手!」陶英大力扭動手腕想脫困,可是卻敵不過惡霸的蠻力。
  陶英的老父見狀也急忙來求情,「陸大爺,小老兒懇求你放過阿英,我們不奢求能得到你的賞銀,只拜託你放過小女,陸大爺,求求你。」
  「囉唆,老頭子,你女兒生得這麼醜,本大爺有興趣和你女兒玩,你該感到光榮才是。識相的就快親本大爺一下,否則本大爺讓你們在鎮上待不下去,親!」陸孔輕蔑的斥喝老陶,還是不肯放過唱曲的女子,惡劣的強要逼她就範。
  迎客軒的人都看到這一幕,沒人出來幫忙就算了,竟然還有許多人跟著起哄。
  「親一個能得五兩銀子,還猶豫什麼呢,親啦,親……」
  「對啊,親啊,親……」
  唐琉璃輕歎口氣,她時常微服外出遊玩,而這樣惡霸逼女的戲碼也不時在她面前上演,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多不知死活的惡漢呢!一旁的張福明白主人的性子,起身想為唱曲女子解圍,卻被唐琉璃揚手擋下。
  嬌美臉龐轉向也一臉興味觀看這情形的陳少豪,做出震驚的模樣,「陳少爺,原來鎮上有這麼嚇人的惡霸,這樣我怎麼敢待下呢,實在太可怕了!」
  陳少豪一聽趕忙安撫,「唐小姐別怕,這只是個意外,很少見的意外。」
  「是嗎?可是我看那個人滿臉橫肉一副惡棍模樣,一定是個很壞的壞蛋,陳少爺,你既然有善良的心腸,怎麼能忍受這樣的人在你的地盤上搗亂呢,該不會連你都害怕那個惡人吧!」唐琉璃用驚疑惶然的眸光看著陳少豪。
  身為男人,怎麼能忍受被看輕呢,陳少豪當然是要挺身而出了。「在下當然不會畏懼惡人了,只是不愛爭強鬥狠罷了,不過既然他嚇到了唐小姐,在下就不能袖手旁觀。唐小姐,你別怕,我馬上解決這事。」他趕緊下樓處理。
  呵,有好戲看了。唐琉璃睜大眼等著看戲。
第三章
  陸孔見陶英固執得不肯頤從,氣悶的準備用蠻力逼迫她聽話,「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大爺我就讓你知道厲害!」說著,他就想出手。
  「住手,陸孔,放開人,這是我陳家的產業,你別在這兒鬧事!」陳少豪來到一樓廳上,正色表示。
  陸孔斜睨著陳少豪調侃,「喲,陳少爺,你什麼時候開始管起本大爺的事來了?還為了這個小歌女出頭,怎麼,你少爺眼光好看上她,要納她為妾嗎?」
  這話引來一陣笑聲。
  陳少豪臉色微慍,「陸孔,不要胡說八道,迎客軒不歡迎你這惡霸,我命令你馬上離開!」  
  陸孔臉色沉下,目光轉看二樓,見到樓上的麗色佳人後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我就想嘛,平時也是四處調戲民女的陳少爺,今日怎麼特別有正義感,原來是想逞英雄給美人看,嘖嘖,大爺我是顧慮到你的面子才沒上樓打擾,現在你竟然找大爺的晦氣,那我也不用客氣了,這醜丫頭你要就給你,大爺可是要去和美人認識、認識了。」他用力將陶英推向陳少豪,隨即起身上樓。
  陳少豪連忙推開跟前倒向自己的陶英,快步奔上前阻止陸孔上樓,「陸孔,你別胡來,那位小姐是我的貴客,不准你嚇到她,快離開,否則我就喊人來趕你走。」
  「喂,你搞清楚,我要做的事誰也無法阻止,要走的人是你,別擋路!」陸孔不客氣的推開陳少豪,舉步上樓。
  陳少豪被他一把推坐在地,讓他又羞又憤怒,忍痛連忙跳起,下一個動作便是追上去拉住陸孔,在他轉頭時,直接就給他一拳,將陸孔揍得從樓梯上摔下。
  陸孔痛得大叫,「陳少豪,你好樣的,竟敢對大爺我動手,真是該死!」爬起身後迅速衝到陳少豪面前,鐵拳不留情的往他肚子重重揮出。
  陳少豪應聲跪倒,痛到臉色發白直不超身。
  「少爺!」男僕急忙跑到陳少豪身旁觀視他的情形。
  陳少豪痛苦的擠出話,「教……教……訓他!」手顫抖指著陸孔。
  這話一出,登時一場大混戰就在大廳裡開打,迎客軒是陳少豪的地方,他的兩個男僕加上店裡的小二幫忙,聲勢浩大,陸孔身旁也有人手,雖然才兩、三名,可是功夫不弱,所以一時之間兩方人馬倒是旗鼓相當、不分上下,只是拳腳不長眼,隨著戰事越見擴大,許多客人都怕被波及紛紛走避,閃到一旁看熱鬧,桌椅被翻倒、菜餚摔得滿地,廳裡一片狼藉。
  始作俑者卻安穩的端坐在雅座上觀戰,興味盎然的模樣絕對無法和之前的害怕神情聯想在一起,還搖著頭批評,「怎麼只有這樣的火候,真不精采!」
  在另一邊雅座上的錢鈺風同樣是清閒的觀賞這場因那女子而起的戰爭,只是看一群無知的野蠻人打架實在沒什麼意思,也見到那女子一直搖頭,想必和自己有相同的心情,依她的態度反應,不但不會為自己引起這場紛亂而心裡不安,還可能會因為達不到她想要的水準而加油添醋,將場面弄得更混亂。
  這點和他兩個妹妹真是像極了,不同的是銀兒和釵兒不會主動挑起爭端,她比他兩個妹妹還愛鬧,這不是好現象,錢鈺風皺眉搖了搖頭。
  沒想到陳少豪這麼不堪一擊,面對陸孔的攻擊根本是一面倒,若沒有手下相助,肯定會被打得很慘,看來富家公子真是三腳貓居多,比不上惡霸的孔武有力,沒意思。唐琉璃收回視線,卻發現對面那長得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正看著自己,用譴責的神情對她直搖頭,像在責備她。
  莫名其妙,他和自己非親非故,她的事他管得著嗎?唐琉璃很不客氣的給那無聊之徒一個大鬼臉,然後別開頭不再理會,將心思放在用膳上。
  錢鈺風沒料到竟然有女人會用那麼不屑的姿態對他做鬼臉,愣了愣後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好特別的女子,絕對可以令他記憶深刻,難以忘懷。
  樓下的混戰終於有結果了,縱然陸孔和手下武功高,但在別人的屋簷下怎能不低頭,還是被人多勢眾的陳少豪等人打得癱在地上爬不起,陳少豪也是一身的狼狽,不過為了面子他還是強撐起強者模樣挺直腰背,抬起鼻青眼腫的臉對樓上的唐琉璃喘著氣得意地叫道:「唐小姐,我制伏了……惡霸,你可以不……不用怕了!」
  但就在陳少豪向美人邀功的同時,像昏過去般的陸孔突然眼睛怒睜,心一橫抓起藏在靴子裡的匕首,飛快跳起對著陳少豪背脊就猛力刺下。
  哇!眾人驚駭的尖聲大叫。
  唐琉璃注意到陸孔異常的舉動,手已探向立在桌邊的弓,見他有所行動,連忙抓起弓輕喝:「箭!」
  張福抽出箭袋裡的箭疾扔向公王,唐琉璃順勢接箭拉弓,放弦射出,箭矢疾揚,結果馬上揭曉。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陸孔原是拿著匕首的手被箭穿過掌心,匕首掉落,而他高舉著血淋淋的手痛苦哀號,在迎客軒裡的所有人都被這突來的狀況嚇得目瞪口呆,包括陳少豪,廳裡只有陸孔慘烈的慟吼在迴盪。
  緊接著「咻」一聲,又一支箭射來,堪堪擦過陸孔的臉頰,射中他身旁的桌子,陸孔被這一箭驚駭得沒了聲音,張大嘴就像個傻子般愣在當場。
  「調戲婦女時狠勁十足,不過是受點小小的傷就大呼小叫,你這男人只會欺陵弱小,一點用都沒有,這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你最好別再犯,否則色字頭上一把刀,足以收了你的命!」嬌冷的嗓音從樓上傳來,唐琉璃在婢僕陪伴下走下樓。
  眼尖的人早已發現箭由何來,而後知後覺的在看到她手裡的弓時,才明白這個美如天仙的女子竟然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都倒抽一口氣,整個迎客軒是越加的安靜無聲。
  錢鈺風也被嚇了一跳,猜出她不是個簡單人物,不過怎麼也沒料到她竟然身懷絕招,看她拿弓、接箭、射出的純熟動作,就能明白她箭術已臻絕頂,才能箭隨心發,箭可射去陸孔手裡的匕首,再射穿他的手掌,更再補一箭讓陸孔嚇破膽,秀箭術也不忘嚇人,這女子的作風真是大膽,令他不禁開始欣賞起她來。
  錢鈺風俊美的臉龐揚起讚賞笑容,眼神緊鎖住那女子俏麗的身影。
  唐琉璃來到陳少豪面前,仍然是一臉天真無害的笑容,「陳少爺,承你招待用膳,我還你一次救命之恩,如此是不是可以算扯平了呢?」
  陳少豪臉色泛白,有些僵硬的點頭。
  「你之前說過,用膳後要帶我四處玩玩的,現在還算數嗎?」唐琉璃嬌滴滴再問。
  這話令陳少豪神情很難看,喉頭動了下,咽口唾沫,困難的擠出話,「呃,因為迎……迎客軒一團糟,我想……我可能沒辦法了,實在很抱歉,對不起。」鞠躬哈腰表示歉意。
  他戒慎恐懼的模樣令唐琉璃好笑,「陳少爺,不用這麼客氣,正好我也有事不克停留,不過我要奉勸你,下回別四處搭訕女子,小心可能會碰到出乎你意料之外的人呢,陸孔的下場就是最好的教訓,希望能讓你覺悟。」說完還對陳少豪俏皮的眨了眨眼。
  陳少豪恭謹地直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孺子可教,乖!」唐琉璃嘻聲一笑,接著向那對賣唱父女走去,一使眼色,張福從懷裡拿出兩錠銀元寶遞給老陶。
  賣唱父女愣愣的看看元寶又望著唐琉璃,不知該如何反應。
  「老伯,我家小姐知道你們父女賣唱是為了籌措回鄉費用,所以出銀兩贊助你們,你們收下吧,希望這些銀兩夠你們父女使用。」如意說明,拿過銀子放在老陶手裡。
  老陶看著手中的銀子,眼眶微紅,顫抖的直點頭,「夠……夠……還太多了,不……不用這麼多的。」兩錠銀元寶是一百兩銀子呢,他連忙想退回一錠元寶。
  唐琉璃笑著搖搖頭,帶著如意、張福走出了迎客軒。
  直到看不到人,錢鈺風才想起他還不認識那女子呢!
  「快追人!」他急忙起身下樓,小郭將銀兩放在桌上,和大石尾隨少爺衝出門。
  除了家人外,一向不愛和女子打交道的他總算找到個讓自己想認識的女子,他急急奔到街上,但是卻沒見到佳人,她的速度有那麼快嗎?他轉到最近的巷子裡巡了圈,可惜仍舊失去了那女子的蹤影,令錢鈺風扼腕,他竟然錯過她了!
  「少爺,可要向太少爺調探子找尋?」大石詢問。
  錢鎧風掌管鏢局、武館,底下養了批探子,專司調查尋人之事。
  錢鈺風搖頭,「若是有緣,我們便會再相見的,不必強求。」話雖是如此說,話語裡仍不免有著淡淡的惆悵。
  與眾不同的女子,希望我們能有機會再見面!
  轉到另一條街的唐琉璃和婢女如意並肩而行,腳步輕快,想到剛才眾人對她卓越箭術駭然敬畏的模樣就很開心,她的箭術可是能和皇上哥哥並駕齊驅呢!
  「小姐,原來您對陳少爺的企圖是想教訓他一頓,導他向善啊!」如意看著主人說道。
  唐琉璃俏皮地嘻嘻笑,「錯了,本宮是懶得找用膳處,又不想吃難吃的東西,有人肯請客當然是最好囉!」順便也可以動動筋骨。
  這回答讓如意和張福無力,公主的想法果然非常人能想得到的。
  「小姐,那您現在又想去哪兒逛了?」如意再問。
  唐琉璃輕敲她腦袋一記,「還玩不夠嗎?該正經上路去富城了!」說完率先前行。
  如意揉揉微疼的頭,哀怨的嘟囔,最不正經的不就是公主自己嗎?
  「小姐,等等奴婢啊!」她快步追著主人。
富城錢府,在二夫人所住的水榭裡傳出了連連的驚歎聲。
  「哇,漂亮,真是漂亮!」
  「太美了,就算是仙女下凡也比不上,哎呀,我怎麼可以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呢!」
  「二姊,不用不好意思,這是實話,以鈺兒如此的傾城之姿,不管哪個男人看了都會心動,真是個絕色佳人!」
  「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六妹,若沒你設計出這麼美麗的衣裳,也襯不出鈺兒的美,你的功勞最大。」
  「那也要二姊你能生出鈺兒這般脫俗不凡的孩子啊,總歸一句是美人配美衣,相得益彰!」
  兩名美婦並肩看著站在她們眼前盛裝打扮的「美人」,笑得很開心。
  不過那位「大美人」卻非常的不高興,就算精心塗抹的困脂也掩不住他難看的臉色,這是當然的,他明明是個男人卻被當成女人打扮,會開心才有鬼。
  「娘、六娘,我可以換去身上的衣裳了吧!」錢鈺風冷然開口。娘派人十萬火急找他回府,他還以為府裡發生了什麼急事,哪想到竟是為了試穿新衣裳,而且還是女人的衣裳,發現真相的當時他用了好大的勁才沒讓自己被氣死,可惜他還是敵不過娘的哀求攻勢,鬼迷了心竅答應穿上,他真恨死自己的心軟!
  「別那 快脫掉,你這麼穿真的很漂亮,娘還想帶你去給其餘四位娘看看呢!」二夫人笑著表示。
  「我反對,穿成這樣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別想要我以這模樣踏出房門,那我還用做人嗎?」錢鈺風立刻拒絕。
  「鈺兒,大家不會笑你,會感到驚艷,你保證可以贏得讚賞的。」六夫人在一旁表明。
  「就是那樣才糟糕,你們是不是真的忘了?我是堂堂男子漢,不是個女人啊」錢鈺風受不了大叫,提醒她們事實。
   二夫人不悅,「鈺兒,娘好不容易才忘了你的性別,將你當成了女兒,你怎麼可以故意打碎娘的夢,太不應該了!」
   錢鈺風忍耐的再提醒一次,「娘,我是男人,不是女子,這是事實,鐵-般的事實,氶遠不會改變的事實。」
  「鈺兒,你明明就知道娘多想有個女兒,若非你亦剛好也有張可以當女人的俊美臉孔,你想扮女裝也不可能。既然你有本錢,就應該的好好讓娘過過癮嘛,人家是綵衣娛親,你就不能扮女娛母嗎?」二夫人對他動之以情。
   錢鈺風不為所動,「娘,您不要忘記和您兒子訂下的約定,我未成年前可以任你擺弄,不過弱冠後我就有自主權,而現在我二十有二,有權力可以不站在這兒當您的玩偶。」
   他二十歲之前的回憶是一篇篇的血淚史,有著外人無法想像的悲慘往事,娘一生最大的願望就是想生個女兒,所以最大的遺憾便成了生下他這個兒於,娘就在極度想要個女兒的情況下,竟然將他當成女兒來養!
  在娘思念女兒時,他便會被打扮成女孩,穿裙梳髻外還要加上儀容端莊,連舉止都被強力要求必須合乎女子模樣,偏偏娘又常常想女兒,所以他二十歲之前,在府裡的日子幾乎都被迫做女子打扮,在習慣成自然後,若不瞭解實情的外人見到他,都會錯將他當成女孩子來看,他沒性別錯亂除了運氣好外,也幸而有哥哥姊姊妹妹們幫忙,因為只要他不在府裡就不必當女子,所以他的手足們便輪流約他出門,讓他可以喘口氣恢復男兒身,這樣男扮女裝的不正常生活直到他滿二十歲行弱冠禮後才結束,他總算能脫離苦海,正正當當的做個男子漢。
  就算在現在想到以前所受的委屈,錢鈺風還餘悸猶存。
  「鈺兒,你太無情了,根本就不管娘的心情,娘終於明白什麼叫『兒大不由娘』你實在太教娘傷心了。」二夫人改為哀兵政策,難過的指責兒子。
  「娘,別玩了,若我真是無情,就不會花一下午時間站在這裡讓你們戲耍,這已經是破壞約定,更別說如此的情形是這個月的第五次了!」錢鈺風氣悶地說。
  「這可是你答應銀兒的事,你是自願的哦,娘和六娘可沒逼你!」二夫人連忙聲明。
  錢鈺風閉了閉眼忍住氣,「娘,我是答應銀兒好好照顧六娘,代她孝順六娘,不是要將自己打扮成女子,那差太多了!」
  二夫人據理力爭,「怎會有差別,你就是要讓你六娘開心嘛,你六娘以往最愛打扮銀兒,銀兒從髮型、衣裳、飾品都是由你六娘打點的,現在銀兒入宮不在身邊,你六娘頓時少了生活重心,變得鬱鬱寡歡,但是從你同意扮女子讓你六娘打扮後,她整個人精神都上來了,臉上重新有笑容,這下就是最好的孝順方法,難道你想說話不算話?」斜睨了兒子一眼。
  「娘,您是強詞奪理!孝順有很多種,不一定要用這法子,而且似乎娘您比六娘更熱切希望我扮女人,真不明白受惠較多的人是六娘?還是娘您自己?」錢鈺風沒好氣地指出,要怪也要怪他自己立場不穩,受娘蠱惑一下就點頭破了規矩,他早該明白娘僅有一次的說法應該解釋成僅有一次是騙人,上當後就無法脫身了。
  「好小子,你竟敢懷疑娘的好心,不過不管我和你六娘誰比較開心,反正我們高興你受苦就值得了,你沒有理由反對!」二夫人乾脆蠻到底。
  「娘,您講講理好不好?若六娘是想為人打扮,那也還有大姊和釵兒可以當對象,要不我請大哥、二哥將兩位嫂嫂帶回府,肯定她們也是很好的裝扮對象,不愁沒有人,我布廠裡還有事要處理,不能再逗留了。」錢鈺風趕緊想脫身,這幾天他還是待在外面比較安全。
  「鈺兒,你別想逃,釧兒和釵兒的確是很好的對象,但她們都是女子,打扮起來就沒那麼有趣了,怎麼也比不過你的效果突出啊!你乖,聽話,花不了多少時間的!」二夫人玩得愉快,旁人哪有兒子這麼天生麗質,她不想換人。
  「娘,不要將您的快樂建築在我的痛苦上,我反對,以後不再扮女子了!」錢鈺風挑明說。
  二夫人睜大眼正欲反駁,在一旁沉默許久的六夫人怕他們母子真吵起來,連忙出聲打圓場,「二姊,別說了,我不想你們因為我而不愉快,鈺兒終究是男兒身,硬要他當女子也太難為他,鈺兒不願意就算了。」
  「六妹,鈺兒只是嘴巴上不同意,不過只要你喜歡為鈺兒打扮,他還是會答應的,別忘了他可是應允了銀兒,要做你另一個『女兒』呢!」二夫人對六夫人笑說,再看著兒子特別強調「女兒」兩字,六妹失去個女兒,要補上的當然還是個女兒了。
  這是什麼道理?聽了娘的話,錢鈺風滿臉愕然,不知該笑還是生氣。
  「二姊,別說笑了,兒子怎能當成女兒呢?其實我很羨慕二姊你生的是兒子,兒子是娶媳婦入門,你不必和鈺兒分開,還會多了個媳婦,那不等於有了個女兒嗎?不像女兒一嫁出門就很難再見得到,尤其銀兒還是嫁入皇宮,侯門一入深似海,也許……也許這輩子我都不能再見到銀兒了!」說到後來,六夫人話語中已經帶著哽咽了。
  錢鈺風連忙安慰六夫人,「六娘,銀兒不是來信說明年底會和皇上一起回錢府嗎?到時您就能見到銀兒了。否則您若真想念銀兒,就算她無法來富城,您也可以去京城看她啊,我可陪您入宮。」
  六夫人欣慰的拍拍錢鈺風的肩頭,「鈺兒,謝謝,我不愛舟車勞頓,也只能等著銀兒回來看我。二姊,鈺兒是個體貼的好孩子,你就別對他太苛求了。」
  「鈺兒,你看你六娘對你多好,這麼為你說話,你就更該讓你六娘過得快樂,扮好女兒的角色。」二夫人乘機說。
  「娘,六娘並不是這個意思,您別胡說!」錢鈺風皺起眉頭。
  「不過本來一切是好好的,你卻勾起了你六娘的難過,鈺兒,對於這點你可要做出賠償才行。」二夫人提出。
  錢鈺風一臉莫名的看著娘,「賠償?」
  「後天城外的菊園有場菊花宴,就罰你陪娘和六娘參加宴會。」二夫人說道。
  那場宴會不是……六夫人睜大眼訝然的看著二夫人,二夫人暗示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錢鈺風不是傻子,一看六娘的臉色有異,就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娘,那不是個普通的宴會對不對?請您把話說清楚!」
  這小子果然精明騙不到,二夫人也不隱瞞,直接說道:「其實那和一般的宴會也沒什麼不同,此宴會是由塗知府的夫人所舉辦,邀請富城裡有名望的人到菊園作客聯絡感情,既然是知府夫人所辦,出席的自然全是夫人、小姐們了……」
  「若是要我打扮成女人去赴宴,絕不可能!」沒等娘說完話,錢鈺風就冷沉打斷。
  二夫人頓了下,還是將話說完,「菊花宴最特別的是最後大家會依著那天出席小姐們的外貌、儀容及表現,評選出最出色的佳麗小姐,因為是由全富城最尊貴夫人們所共推的人選,可說是榮耀的代表,也是參加宴會的眾千金們最想爭取的榮譽,這幾年來,年年這個榮譽都由銀兒得到,現在銀兒無法參加,只好由鈺兒你來替補了。」
  「娘,但我是男人啊,您竟然要我扮女人去得到那屬於女子的榮譽,未免太離譜了。不行,我不會答應的!」錢鈺風用力搖頭。太瘋狂了,他絕不會屈服的。
  「那份榮譽卻是你六娘最希望得到的,以往她和銀兒母女倆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你六娘已經成為許多夫人最想打敗的對手,若只因為少了銀兒,你六娘連可以陪同前往的人都沒有,一定會被取笑的。假若陪同的人資質不夠落了選,更會讓你六娘沒面子。鈺兒,你不會希望你六娘受人嘲笑吧?只有你才能幫忙啊!」二夫人對兒子說明。
  錢鈺風深吸口氣,「娘,府裡女子那麼多,大姊、釵兒,或是兩個嫂嫂都是人選,再怎麼樣也不該找我出面,您別開這種玩笑了!」不好笑外還很嚇人。
  「釧兒外出未回,釵兒早就言明不出席宴會,你那未入門的兩個嫂嫂也不在府裡,所以你是唯一的人選。」二夫人明白指出。
  錢鈺風愣了愣,無法接受的大叫:「不……不會吧?!一定還有別的辦法。不行,說什麼都不行,我不同意,不行!」
  六夫人連忙再出聲,「二姊,這的確太委屈鈺兒了,菊花宴也不是非要參加不可,不去也行,你別為難鈺兒了。」
  「六妹,從銀兒出嫁後,你都悶在家裡,好不容易想出門散心玩玩,而且你還動手為鈺兒設計了許多套的衣裳,不就是在為菊花宴做準備嗎?怎麼可以為了一點小事而放棄呢?鈺兒,虧你六娘剛才還誇獎你是體貼的好孩子,她這麼疼你,你就不能為了讓你六娘歡喜而做點犧牲嗎?」二夫人說服兒子。
  「但是萬一被認出來怎麼辦?我怎麼做人呢?」
  「那些夫人和小姐平時甚少出門,怎麼可能見過你呢?而且扮成美嬌娘的你和你男人模樣是天差地別,就算是你的朋友也未必能認出來,這點根本不用擔心。」二夫人不在意地回答。
  錢鈺風轉頭看著鏡子裡照出的嬌艷身影,被脂粉修飾出的秀眉大眼、挺直的鼻樑和唇線分明的粉紅櫻唇,兩頰上輕漾著醉人的紅霞,還有身上這套繡著彩蝶的藍白相間衣裙,胸前特別的皺摺花樣掩去了他平坦的胸膛,縱然他身材高大,但在裙帶的修飾下也勉強有了圓潤的曲線,老實說,以他如今的樣子,就算他說自己是男人,恐怕也有許多人不會相信的。
  只是想到他要穿著女裝出門,就忍不住頭皮發麻。
  二夫人看兒子有些動搖了,再加上利誘,「鈺兒,只要你同意出席菊花宴,娘也可以答應你,以後不會再要你男扮女裝,這個交換條件夠優惠了吧!」
  錢鈺風沒好氣地開口,「娘,您本來就沒資格再限定我扮女人了!」
  「哎呀,男子漢大丈夫,計較那麼多做什麼,娘現在做了保證就一定不再食言,這一來就可以永遠免去你的後顧之憂了,你這麼聰明,一定不會拒絕如此的好機會吧!那就如此說定了。」二夫人逕自作出決定,接著就開始和六夫人一起商討要如何打扮,才能在菊花宴裡出鋒頭。
  什麼?他有說決定了嗎?錢鈺風看著娘和六娘熱切討論,如同木已成舟,一時間傻了眼。
  怎麼會這樣?他頹然坐倒在椅子上,一步錯,步步錯,現在真是後悔莫及了!
  「該死的!」錢鈺風懊惱的低咒著。
  「不准說髒話,別忘了名門千金的規條啊!」二夫人丟出訓誡。
  錢鈺風抱頭低吟,他發誓在那見鬼的菊花宴後,他今生今世、永永遠遠都不會再碰女人的東西,誰敢再叫他變女裝,他一定會教那人好看,當然也包含了娘!
  天殺的!錢鈺風還是忍不住罵人,不過他這次是在心中偷偷說,再狠狠的歎口大氣。為什麼他會這麼苦命呢?唉!
第四章
  天才剛亮,雞啼聲喚醒了躺在床上的錢鈺風,不,應該是說提醒他天亮了,因為他根本就輾轉難眠了一晚,沒睡著過。
  想到今天就是舉行菊花宴的日子,他雙手掩面低吟一聲,好想自己能隱身變不見,避過這個可怕的一天,但是他更明白自己若敢不見,娘肯定不會與他善罷甘休,和他沒完沒了,但再想到自己要男扮女裝和一堆夫人千金周旋,唉,他連連歎大氣。
  「一早就哀聲歎氣,今天可會過得不愉快哦!」清脆嗓音帶著笑意在房裡揚起。
  錢鈺風倏地從床上躍起,連忙拉開床帳,驚訝看著坐在椅子上的不速之客。「你怎麼進來的?」一定是他太專心想事情了,竟然沒聽到這丫頭進房的聲音。
  「當然是大大方方的從門口走入啊!咦?三哥,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夜太興奮了睡不著覺啊?」錢釵雅掩嘴笑說。  
  「你這隻小狐狸還敢取笑我,虧我平時對你那麼好,你竟然見死不救,太沒良心了!」錢鈺風沒好氣地指責妹妹。
  錢釵雅擺出無辜模樣,「二娘很明白我一向是不參加這樣的活動,理所當然二娘就不會找上我了,而且銀兒近來丟了件事要我幫忙,我哪有閒情參加宴會,不過我哪知道二娘會找你扮女人參加菊花宴,而你竟然也答應了,這是哥你自己的選擇,不能怪我,不過釵兒明白你一定會為錢府爭光的。」
  「釵兒,你是不是真的很想被打屁股呢?」錢鈺風咬牙瞪著妹妹。
  錢釵雅吐吐舌,不再刺激可憐的哥哥了,「好哥哥,你別生氣了,快梳洗吧,沒將你完整的帶到二娘那裡,我也出不了門的。」
  「原來你是被派來監視我的?」錢鈺風面色不豫。
  「說監視太難聽了,二娘擔心三哥你睡過頭,要我來叫你起床。其實三哥你也別對菊花宴太排斥,大哥、二哥都有了對象,所以二娘近來也頻頻向我表示要為你作媒,只是等人作媒還不如自己主動尋找,菊花宴就提供一個太好機會,城裡所有的名門千金都會參加,你便能一一將她們的人品性情看個清楚,幸運的話,或許還能找到令你心儀的對象呢!光是這個好處就能掩去一切的缺點了。」錢釵雅發揮她超級紅娘的口才安撫哥哥的情緒。
  「真會找理由,還有嗎?」錢鈺風睨了眼妹妹。
  「三哥,你就將菊花宴當成是變裝遊戲場,大家都不認得你,但你卻知道眾人的身份,就算你戲弄了人,他想找你報仇也找不到啊,可以將所有人都玩弄在手心,很好玩的,連我都羨慕你有這麼好玩的機會呢!」錢釵雅甜笑的再提出。
  「人說媒人最厲害的就是那張嘴,能將黑的說成白的,既然你將菊花宴說得那麼好,為何你不參加?」
  「若是有全是年輕男子聚會的菊花宴,我一定會女扮男裝去參加,然後將搜集到的那些男人的秘密寫成一本書,呵……那些男人就必須聽命於我,做我的手下了。」錢釵雅揚起臉表示。
  錢鈺風頓了下,接著放聲大笑,大手揉揉妹妹的頭,「你果然是頭小狐狸,連這種事都想得出來,哥真是服了你。」
  「一笑天下無難事,三哥,我感覺到你今天將會有很特別的際遇。別拖了,二娘和六娘在等著你呢,快梳洗吧!」錢釵雅催著哥哥。
  終究是逃不過的,也只好面對了!
「錢府一向出美女俊男,連遠親也生得如此美,老天爺真不公平!」
  「好個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美人,看來今天又會是錢府的小姐奪冠了。」
  「錢府怎麼又出了位艷冠群芳的小姐,教人好欣羨!」
  錢鈺風終於明白被讚美詞淹沒的感覺,而且十之八九還是皮笑肉不笑、眼裡卻泛著嫉妒的虛偽稱讚,讓他聽得反胃噁心,看看上萬朵的菊花似地毯般鋪陳在大地上,一片美不勝收的菊花勝景,只是景再美卻沒有相得益彰的人配合,真白費這些開得燦爛的菊花了。
  「鈺兒,臉上要保持笑容啊!」二夫人細聲叮嚀。
  「娘,我笑不出來了,我不舒服,可以先走嗎?」他花了一上午時間和那些三姑六婆糾纏,他的忍耐力已經快用完了。
  二夫人連忙搖頭,「不行,你一定要留到下午的評選時刻才可以,否則就功虧一簣了。」
  什麼?還要受苦那麼久?錢鈺風的臉色垮下。
  「鈺兒,放輕鬆,你可以和那些名門小姐閒談打發時間啊,說不定會交到朋友,這樣就不會覺得無聊了。」六夫人建議。
  錢鈺風卻覺得那只會更加的無聊,他注意到那些小姐的談話內容大概是哪家布莊的衣料好,哪個裁縫的手藝佳,哪家店的珠寶首飾美,還有聽聞哪家公子人品好、外貌又佳……他不想也沒興趣和女人談這些幼稚無趣的事,萬一被問起可有心上人、喜歡什麼樣的男子,他可能會當場沒形象的狂笑,肯定會毀了娘和六娘希望得到的最佳佳麗榮譽。  
  「不了,我看我到那兒休息一下。娘、六娘,你們自己去玩吧,別管我了。」
  「鈺兒,你要記住,不可以私自離開菊園,絕不能偷偷溜走,明白嗎?」二夫人不放心再囑咐一次。
  「我知道,娘,您放心吧!」小不忍則亂大謀,他當然不能因小失大,讓娘以後還有藉口逼他扮女人,無論如何他都會忍下去。
  錢鈺風來到僻靜的角落,想一個人靜靜,沒人煩他或許可以快些熬過這一天。
  可惜上天似乎存心和他作對,他椅子都還沒坐熱,就有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帶著討好的笑容前來,簡略的打過招呼後,直接切入重點。
  「你是錢府的親戚,一定認識錢府的三少爺錢鈺風了,他是怎麼樣的人啊?性子好不好?」穿紅衣的女子問。
  「聽說他俊美無儔,可以稱為全富城,甚至能說是全江南最俊逸的男人,是真的嗎?」另一位一身粉色的女子也極有興致地追問。
  錢鈺風看著她們,「你們怎麼會想問他的事?」
  兩個女子立刻露出嬌羞模樣,紅衣女子連忙回答,「呃,是……是我姊姊要我問的,她自小起便很喜歡三少爺,要我幫她問問關於錢鈺風的事。她今天剛好有事沒能來參加宴會,你生得這麼美、心腸又好,一定會告訴我們的對不對?」
  另一名女子則是連連點頭,「是啊,是她姊姊想知道,這事非常重要,你快說嘛!」
  錢鈺風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這兩個女人真正的心思,是她們想知道他的事,原因隨便想也明白,心思一轉,他皺著眉用真誠的語氣對她們說:「錢鈺風啊,他的確是長得很好看,又挺拔又俊逸,比女人還漂亮,可是他的脾氣很不好,動不動就斥責婢僕,讓錢府的婢女們都不敢伺候他,而且個性冷酷無情、手段又殘忍,還會做出始亂終棄的事呢,所以至今還沒有媒人敢為他作媒,包括他那有超級紅娘之稱的妹妹,總之他不是個好男人,絕對不值得托付終生!」
  他話才說完,就看兩個女子呆愣在當場。錢鈺風心裡偷笑,嚇到了吧,以後就別打他的主意了,他對她們沒興趣!
  「騙人!」她們異口同聲的駁斥。
  「你說謊,事實根本不是像你所說的,錢鈺風是個斯文有禮、能幹善良的人,為什麼你要這樣攻擊錢鈺風?你太可惡了!」穿粉色衣裳的女子怒聲斥責。
  「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一定是你也喜歡錢鈺風,不想有人和你競爭才故意這麼詆毀他。你好自私、好壞心,錢府的二夫人也在這裡,我們這就去向二夫人告狀,讓你自食惡果!」紅衣女子拉著同伴氣沖沖的走開。
  錢鈺風呆愣一會兒才回神,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話竟然被誤解成這樣,有趣,有趣!
  不過發現自己的笑聲惹來注意的目光,他趕忙背過身向著樹克制著不發出太大的聲響,哈……好笑極了,不知道娘聽到那兩個女子的說法後會是什麼樣的臉色?一定不太好看吧!
  不過他開心的時間沒持續多久,走了兩位探問他自己消息的女子後,又來了三個想打聽二哥的女子,還有個請托他幫忙安排和大哥見面,甚至也有人代兄長詢問大姊和兩個妹妹的事,但是被追問最多的仍是他自己,他儼然成為眾女子心裡最佳的伴侶人選了。
  只是一批人未問完,又有另一批人前來,逐漸的錢鈺風發現自己被包圍在女人堆中,七嘴八舌的在他耳邊吵,他的耐性也在嘈雜中一點一滴的流逝,終於他忍無可忍的倏地站起大喝:「夠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別來吵我了!」他揉揉額頭快步離開。
  「我早就告訴你們,她有私心想佔有錢府的三位少爺,所以一定不會告訴大家實話的,我說得沒錯吧!」
  背後飄來的譏諷話語讓錢鈺風差點跌倒,哭笑不得的快速逃離那群瘋狂女人。釵兒那傢伙還希望他能藉此找到心儀的對象,結果只讓他下了決定,他以後絕對不會選擇富城裡的千金小姐做妻子,那些女人實在太造假、太可怕了!
  為了遠避吵鬧來源,錢鈺風在菊花海裡東繞西走,穿過數個拱門,來到後面的花園,這裡也種了不少的菊花和其他花草,最重要的是此地沒有人,能讓他安靜的休息。
  錢鈺風在園裡的石椅上坐下喘口氣,看著身旁盛開的粉白菊花,是他踏入菊園後第一次可以靜下心好好欣賞菊花的丰采。
  就在他精神全然放鬆時,突然又聽到說話聲傳入他耳裡。
  「這裡是後園,穿過長廊就可以到達前面的宴會場了。」
  「聽說全城的千金們都參加宴會,一定是燕瘦環肥,各樣的佳人都有,好期待能見到。」
  有闖入者!錢鈺風機警的站起,就見到三名身穿錦衣的公子哥兒翻過竹籬笆攀進後園來,看清他們的相貌後,錢鈺風趕忙別過頭,心中暗罵,該死的,裡面有名男子與他曾有過幾面之緣,他急忙想離開以免被認出。
  不過闖入的公子哥們發現了他,幾個人飛快圍了過來。
  「小姐,很抱歉,我們是不是嚇著你了?我叫林子平,這兩位是我的朋友朱靖文和詹士毅,我們不是壞人,只是對菊花宴有興趣才會逕自闖入,我們沒惡意,你別怕!」林子平連忙解釋。
  林家也是富城裡屬一屬二的富豪之家,和錢府有生意往來,所以也識得錢府裡的三位少爺,錢鈺風想躲的就是他了
  錢鈺風低著頭,特意捏著嗓子逼出更嬌柔的嗓音,「我沒事,我該回到宴會場了。」他急著想離開。
  「小姐,我們想確定你是不是真的沒被嚇著,請小姐抬起臉好嗎?」林子平卻阻擋他的去路,雖然這女子身材過於高大,不過剛才驚鴻一瞥看見她好像有張美麗的容顏,就想將佳人看得更清楚。
  就是不想見到他才要閃開,他擋路做什麼?錢鈺風心中氣悶,依然低著頭,「我和公子素昧平生,不適宜私下見面,公子請讓小女子離開。」
  「哈,這種迂腐的禮俗在富城並不適用,在下也只是想確定小姐的情況,小姐不必驚惶。」林子平好聲表示。
  同行的朱靖文也幫著說話,「小姐,林家家大業大,在富城擁有很好的名聲,你可以放開心胸相信我們,子平是關心才想明白小姐的情形,你就抬起頭讓我們見見,好教我們放心啊!」
  「是啊,是啊!」詹士毅也點頭附和。
  可惡,他們就不能放過他嗎?錢鈺風再清楚的表示一次,「我真的很好,我是來富城作客的,不曉得此地的風俗,但在小女子所住的地方民風保守,男女不能私下見面,所以也請公子們別再為難我,讓小女子離開。」他雙手掩面欲走。
  只是錢鈺風越閃躲,就令林子平等人越想見到他的容貌,見好言勸說不成,林子平向同伴使個眼色,三人就將錢鈺風給包圍住。
  「小姐,我們真的不放心,你一直遮遮掩掩只讓在下更加擔心,小姐若再堅持,在下也只好得罪了。」林子平加重語氣。
  這些人還真不是普通的煩。錢鈺風暗自考慮,能否在他們見到自己真面目前撂倒這三個男人呢?
  就在氣氛一觸即發時,突來一聲清脆嬌喝。
  「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調戲良家婦女!」
  這聲音怎麼有些耳熟?錢鈺風略微抬起頭看去,隨即大吃一驚,怎……怎麼會是她?!他心慌得頭垂得更低了,好想找地洞躲起來,竟然是他在東平鎮遇上的那位特別女子,為什麼她也會出現在菊花宴裡呢?
  這種話令林子平本是不悅的想駁斥,但一見到來者是位絕俗美人,他馬上便變換成另一種臉色,趕忙解釋,「姑娘誤會了,在下並非對這位小姐無禮,是好意在關心她。」
  「但我看到是你們圍住了她,不讓她離開,使得她急得快要哭了,怎麼看都像是們欺凌她!」唐琉璃直指事實。
  「姑娘,你誤解了,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在下見這位小姐一直低頭,擔心之下才想觀視她的情形,在下絕無輕薄之心,姑娘若不相信,可以詢問在下的兩個朋友。」林子平拉朋友出來當證人。
  朱靖文、詹士毅當然挺好友了。
  「我們對這位小姐真的是好意關懷,子平是城南林家的大少爺,靖文是寶林藥行的少東,在下詹士毅,家裡是開銀號的,我們也算是城裡有頭有臉的人,不會做出非禮強逼的事的。」詹士毅大方介紹著他們的身份。
  唐琉璃斜睨著朱靖文等人,臉上明顯掛著懷疑,「到底真相為何,就讓那位小姐自己來說明吧!如意,扶那位小姐過來。」
  如意走上前挽住了錢鈺風,帶他回到主人身邊。
  錢鈺風很想拒絕,但是沒有拒絕的理由,只能腳步沉重的被婢女扶著走。林子平認得他,但他也和那位姑娘在幾天前見過面啊,她肯定對自己有印象,這下就如同前門拒虎,但後門又引狼入室,他這男扮女裝的秘密還是面臨被拆穿的危機,他好後悔自己為何要跑來後園靜心,真是自找麻煩!
  來到唐琉璃面前,錢鈺風還是低頭倚身為禮,裝出嬌細聲音表示,「姑娘,謝謝你為小女子解圍,那三位公子也沒對我做什麼不敬之事,希望這件事就此作算,小女子想快點回會場。」快讓他離開吧!
  這回答讓林子平三人很高興,林子平開心地大聲聲明,「姑娘,那小姐也證實在下沒說謊,在下是清白的!」
  「你真的沒事嗎?你若受到欺負盡可以告訴我,不用怕,我會為你做主的!」她如此的小媳婦樣實在很難讓人相信她的話,唐琉璃放軟聲音鼓勵她。
  「沒有,我真的沒受到任何無禮對待,姑娘的好意小女子心領,我家人應該在找我了,我先離開了。」丟下話,錢鈺風想快點逃開,回到安全的地方。
  只是錢鈺風頭一直低著,他這行為怎麼看都像受到凌辱卻必須委曲求全,讓人看了心生不忍,唐琉璃趕忙拉住他的手,「你這種表現任誰也無法相信你沒被欺負,否則你怎麼會連頭都不敢抬起呢!」
  對身前女子的憐憫就等於對林子平那些人的氣憤,「你們太可惡了!張福,我不再看到這些人渣,讓他們從我眼前消失!」
  一聲令下,就見張福身輕如燕一躍來到林子平等人面前,他們還沒回過神就被拳頭打飛了出去。
  哀號聲令錢鈺風心一驚急忙抬頭,就看到張福像拎小雞般將林子平三人一一抓起,接著被扔出了竹籬笆摔到外面的草叢裡,幸好以勁道來看應該是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不過心裡的創傷肯定會勝過肉體的痛,只是這麼做未免也太霸道了。
  「哇,原來你生得這麼美,莫怪那些男子會對你有非分之想了。」唐琉璃驚艷的看著錢鈺風。
  這話提醒了錢鈺風,他急忙又低下頭,「呃,謝……謝謝,既然事情都解決了,我……」
  話還沒說完,雪白的手指就挑起了他的下巴,他對上唐琉璃的明眸。
  「雖然你比我高,可是低著頭還是會讓我看不清你這如花似玉的臉蛋,美麗的容顏不只男人喜歡,就算同是女人也愛看的,嘖嘖,真是漂亮,美麗的小姐,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宇嗎?」
  現在是什麼情況?一個女人像個花花公子般用手勾住男人的下巴問名字,而一個男人卻像女人似的呆愣在當場,錢鈺風瞬間受驚到說不出話來,這世界倒過來了嗎?
  「美人兒,難道你不願意告訴救命恩人你的名字嗎?」沒得到回答,唐琉璃舉止加像是登徒子,貼近美人的臉,嘴角噙著調戲般的笑再問一次。
  錢鈺風睜大了眼,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他的臉莫名其妙的漲紅了,結巴地擠出話,「錢……錢……呃,玉兒!」幸好還有絲理智沒讓他說出真名。
  「美人如玉,很平常的名字,卻非常的適合你。」唐琉璃輕笑,小手更是輕佻的捏捏錢鈺風弧度優美的下巴。
  錢鈺風眼睛瞪得和牛鈴一樣大。這個女人竟然調戲他,太過分了,怎麼說一個女人也不能流氣到這般的地步!「你……」
  「小姐,別鬧了,您會嚇到錢小姐的。」如意先出聲。
  唐琉璃哈哈笑了起來,「我是想試試調戲良家婦女是什麼滋味呀,為何有那麼多男人喜歡這麼做,的確滿好玩的,不過很不可取。錢小姐,很抱歉,你不會真那麼膽小被我嚇到吧!」她友好的拉拉她的手道歉。
  錢鈺風撐著強做平靜的臉色回應,「當……當然不會了!」
  他話才說完,突然唐琉璃又毫無預警的貼到他身上,小手比了比兩人的高度,「哇,你好高,我才只到你的肩膀呢,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麼高的女子,連手掌也如大,這種身材足以當男人了,咦?你怎麼越看越覺得有些面熟?錢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面啊?你姓錢,難道是首富錢府的千金嗎?」
  錢鈺風心抽緊,急忙含混帶過,「呃,這……這哪有可能,我和姑娘是第一次見面,我並不是錢府的千金小姐,我只是錢府的遠親罷了,小女子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呢!」
  遠親?原來她並非銀兒的親姊妹,只是遠親,那也無妨,仍對是自己認識錢府有助益的。唐琉璃甜笑回答,「我姓唐,名叫琉璃,不過以錢小姐這般美貌的女子,若見過一定會記憶深刻不可能會忘記的,可是我對你真有股似曾相識的感覺,還是這叫一見如故呢?」
  錢鈺風陪著乾笑兩聲,「應該是一見如故,因為我對唐姑娘也有這種感覺,像是上輩子我們就認識了,這絕對是一見如故!」緊抓唐琉璃的手,他非常真誠的表示。
  「真的嗎?」唐琉璃看著錢鈺風。
  錢鈺風連連點頭,「真的,是真的!」
  「那太好了,表示我們有緣,注定要當好姊妹。玉兒,我可以這樣叫你嗎?」唐琉璃臉上滿是愉悅,心裡也真的很喜歡錢鈺兒。
  「那我也可以喊你琉璃了,琉璃。」錢鈺風回以相同熱烈的笑靨,笑容背後卻是滴血的心情,好姊妹?老天明鑒,他真想大吼:我不是女人!
  只是這對美麗的「姊妹」手牽手、兩兩對望的模樣,襯著身旁怒放的菊花,有如一幅賞心悅目的畫作,讓前來尋人的二夫人和六夫人見了都不禁讚歎。
  「真是俊男美女,好相配的一對!」六夫人稱許。
  「好嬌美可愛的女子,若是我的女兒該有多好!」二夫人語氣含著希望,只一眼就沒理由的喜歡上那個女子了。
  「媳婦不就等於女兒嗎?」六夫人提醒。
  二夫人轉頭看著六夫人,交換個會心的眼神,真是一語提醒夢中人,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鈺兒!」
  喚聲喊醒了錢鈺風,見到是娘和六娘,他連忙放開唐琉璃的手,來到親人身邊,「娘,六娘。」
  「看你的樣子是交到朋友了,不和娘介紹你的女朋友嗎?」二夫人說到「女朋友」三字時,眸光一閃。
  錢鈺風有不好的感覺,娘不會又想做什麼驚人之舉吧?他笑得有些勉強,「娘,她姓唐,名叫琉璃。琉璃,這是我娘,呃,其實是嬸娘,因為嬸娘很疼我,將我當女兒看待,所以我都稱她為娘,這位則是我的六娘。」
  見到六夫人時,唐琉璃心中歡呼,憑著兩張相似的臉,她立刻就認出來了,這名美婦便是銀兒的母親,另一位該是銀兒的六個娘其中一位,她立刻滿懷笑容的問候,「琉璃見過兩位夫人,若非玉兒說明,我不敢相信兩位如此年輕卻已是夫人的身份了。」
  二夫人開心笑著,「唐姑娘,你真會說話,倒是我們也很少見到像你這麼標緻的小姑娘。」
  「兩位夫人,你們可以喊我琉璃,我從玉兒那邊知道兩位是錢府的夫人,錢府財勢驚人,但兩位夫人卻還是這般的親切慈藹,果然大量之人氣質就是不同於一般人,我很高興能親眼見到。」唐琉璃出聲稱讚。
  六夫人也笑了,「琉璃,你真是個討人喜歡的女子,你叫我六姨吧,二娘你就喚二姨,菊園已經準備好了菊花餐,你願意和我們一起用膳嗎?」
  「當然了,只要二姨和六姨不嫌棄!」唐琉璃漾著甜甜的笑容點頭,看樣子兩位夫人很喜歡她呢,呵!
  「有你這麼可愛的女孩作伴,我們是高興都來不及了,走吧!」二夫人愉快的招呼著。
  於是兩個夫人和唐琉璃立刻就建立了情誼,三人說說笑笑的並肩同行,錢鈺風像是打了敗仗的士兵垂頭喪氣的跟上,最後則是如意和張福。
  為什麼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呢?這是錢鈺風現在最想問老天爺的事,為什麼?
第五章
  「琉璃,吃塊菊釀豆腐!」
  「這酥脆甜菊也酸甜很好吃,琉璃,你試試。」
  二夫人和六夫人都不斷的幫唐琉璃夾菜,對她的疼愛表露無遺。
  唐琉璃的笑容甜津津的。上天對她真是太好了,一切是超乎她所想像的順利。
  本來昨天她便可以進入富城了,但是張福竟然在東平鎮發現了宮中探子的行蹤,她被迫昨兒個一天都待在客棧裡,為了小心起見,今早她還是租了輛馬車,躲在馬車裡離開東平鎮來到富城。
  當馬車經過菊園時,她被濃郁的菊花香氣吸引,便讓馬伕停下馬車問起這是什麼地方,由馬伕的解釋裡明白此為菊園,正巧今天裡面正在舉行菊花宴,那是很盛大的宴會,富城裡的豪門夫人和千金們都會參加這個宴會。
  如此就表示錢府的人也會在宴會裡?如此好的機會怎麼可以放過!她便讓馬車停在廣場上,她大方的領著婢僕進入菊花宴會場。
  宴會早已經開始了,她原想在暗地裡打聽哪幾位是錢府的夫人、小姐,不過錢府小姐的名聲實在太大了,讓參與宴會的小姐們都在談論她的事,省去了她探聽的麻煩,依著眾女子的指指點點,她來到了後園,卻又讓她見到了最厭惡的畫面,但是也由於這件事,她如願的認識了錢府的二夫人和六夫人,六夫人還是銀兒的母親呢,還有錢玉兒,雖然她不是銀兒的姊妹,她卻對玉兒很有好感,縱使是在誤打誤撞的情形下,她卻成功的完成了自己的心願,除了幸運,還能怎麼形容呢!
  相對於唐琉璃的滿心興奮,錢鈺風只感到自己像沉在地獄裡,他應該逃開消失一天的,絕不來菊園參加什麼見鬼的菊花宴,就算結果會令娘憤怒傷心,甚至會將他打入不肖子的行列,他都不可以屈服,那就不會淪落到現在如坐針氈、如被凌遲的地步了。
  「玉兒,怎麼不吃?這菊花餐很可口呢!」唐琉璃發現錢玉兒幾乎沒動筷,關心問道。
  錢鈺風搖搖頭,扯出個不像笑的笑,低頭作勢用膳,但實在吃不下,只願這一切能趕快結束!
  「琉璃,你別光注意他,自己也要用膳。」二夫人又夾了許多菜到唐琉璃的碗裡。
  「二姨,玉兒是不是很挑食啊?」唐琉璃看著身旁的二夫人。
  「不會啊,他什麼都吃,很好養的。」二夫人不在意地回答。
  「鈺兒最喜歡吃魚了。」坐在另一邊的六夫人表示。
  「玉兒,你嘗嘗這道雪菊繪魚,我先為你挑出魚刺。」唐琉璃夾了一筷子的魚肉到錢鈺風碗裡,還細心的挑著魚刺。
  「鈺兒,你看琉璃對你多好,你別木愣愣的,也要懂得照顧琉璃啊!」二夫人笑說,但眼裡散發出來的可是凌厲的光芒。
  「琉璃,你想吃什麼?我幫你布菜。」錢鈺風無奈地開口。
  「不用,我吃很多了。我將魚刺都挑出了,來,你吃口魚肉。」唐琉璃夾起魚肉送到錢鈺風嘴前。
  錢鈺風在娘和六娘,還有同桌的數位夫人、千金的注目下,不得不張開口吃下。
  「好吃嗎?」唐琉璃眨著大眼睛問。
  錢鈺風逼出笑點頭,「好吃!」如果能不在眾目睽睽,他又恢復原本裝扮下,他保證會吃得更開心,尤其他對唐琉璃本就有興趣,但那原可以發展成純純的男女之情,卻在如今的情況下成了找不到頭緒的雜線堆,剪不斷,理還亂!
  這一切就像特意安排好的陷阱等著他跳下,先是唐琉璃莫名其妙的出現,接著便是娘和六娘找他找到後園來,然後個性該是驕縱蠻橫的唐琉璃,在娘面前卻是缺點全不見了,成了聰明可愛、善體人意的乖巧女子,不只博得娘的喜愛,連六娘都對她連連稱好,將唐琉璃當成寶貝般疼愛。
  他知道娘很想收個女兒,原本這種事他不會反對,娘能找到喜歡的女孩兒,而唐琉璃又能和娘相處得好,這都是好事,但問題癥結就在他現在是男扮女裝,娘和唐琉璃如此投緣,以後或許會時常見面,那唐琉璃一出現,自己不就都要扮成女子了,他怎麼願意?!當然是反對娘她們和唐琉璃走太近了。
  可是又不能明著說,他只能拚命對娘和六娘暗示,但是卻沒人理他,他的處境就像是雪上加霜,有誰可以來救他脫離苦海啊?!
  「這樣不會太麻煩玉兒嗎?」
  「不會的,他肯定是滿心歡喜。」
  錢鈺風感到他的衣裳被人拉了拉,他看著娘,娘漾出慈愛笑容,對著他點點頭,「對不對啊?鈺兒。」
  錢鈺風還沒完全回神,不由自主的隨娘點點頭,馬上問道:「什麼事啊?」
  「呵,鈺兒,你剛才答應要做琉璃的導遊,在琉璃停留在富城這段時間裡,陪她玩遍富城。」二夫人笑說。
  錢鈺風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什……什麼?這怎麼可以?!不可以,絕不可以!」
  「你已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二夫人聲明。
  「娘,您忘了實際上我是錢府的『遠親』啊,怎麼可能久待呢,鈺兒很快就要離開了呀!」撐著笑容清楚說出,娘是故意忘記他們的約定,這是他最後一次扮女子嗎?
  「哎呀!鈺兒,你的記性還真不好,你的爹娘外出經商不在家裡,才將你托付給我,你在錢府可能要住上個一年半載,哪有那麼快離開呢!」二夫人煞有其事的指出。
  娘竟然編這樣的故事,錢鈺風氣煞,咬牙再表示,「鈺兒既是寄住在錢府,怎麼有閒錢可以出門遊玩,我自幼秉承家訓,不可以用他人錢財,就算是娘您給的也不行。」
  「鈺兒,這點你更可以安心,你爹娘和錢府合作做生意,已有豐厚的利潤了,那些都是你的零用金,你非但不窮,還能算是個小富婆。」二夫人滿臉笑容地見招拆招。
  「可是我一向深居簡出,對富城一點都不熟悉,怎麼有資格做導遊呢!娘,您別故意刁難鈺兒了。」錢鈺風臉色沉下,加重語氣。娘這回太過分了,他絕不屈從。
  「鈺兒,琉璃要的是個同游的伴友,若不願意答應,那你自己對琉璃說吧!」二夫人將問題丟回給他。
  這點更難不倒他了。錢鈺風轉頭看向身旁的唐琉璃,「你……」
  「你不想陪我嗎?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和我一起出遊呢!」唐琉璃望著錢鈺風,臉上滿是失望。  
  呃,面對她的黯然神情,錢鈺風的心沒來由的抽痛了下,心裡湧起了不捨,好像他故意放出烏雲將陽光遮起來。「我……這……」拒絕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
  「若你感到為難,我是不會勉強的,只是一人遊玩真有些寂寞呢!」長長的睫毛顫動著,唐琉璃歎息般出聲。
  「我……我怎麼會為難呢,如果你不嫌我不懂得玩樂,無法做個好導遊,我也希望能做你的玩伴。」天殺的,他還是心軟了。
  「真的?你答應了?」唐琉璃笑開臉,歡喜的握住錢鈺風的一雙大手。
  看著這張美麗的笑顏,錢鈺風無法抗拒的點頭。唉,時也、命也,誰教他遇上了剋星,只能認了!
  「太好了,玉兒,你果然是我的好姊妹!」唐琉璃開心的擁住錢鈕風,沒注意到他身子僵了下,有玉兒為伴,她一定能在富城玩得很快樂。
  這情形讓二夫人和六夫人相視交換神秘的笑容。很好,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了!
  用完菊花餐,眾人再移師到菊花園,暍著菊花茶,等待最重要時刻的到來。
  不久,菊園主人移動著胖碩的身軀來到園心,手裡拿著統計出來的資料,他先是說了一堆的感謝詞,在看到大家都等得很不耐煩時,終於看著資料揭曉答案。
  「經由各位貴夫人所評選,今天與會千金小姐中最美麗的佳麗為,不知姓名,身著藍色衣衫,破壞規矩帶著侍衛參加宴會的那位姑娘!」
  這結果一出,全場嘩然。
  唐琉璃和錢鈺風喝著香甜的菊花茶在聊天,根本就沒注意發生了什麼事,是如意喚醒了他們。
  「小姐,您得了最美佳麗的榮譽了,菊園主人正朝您走來了。」
  唐琉璃抬起頭,見到圓滾滾的菊園主人站在自己面前,手拿著一頂由菊花編成的花冠,有禮地問道:「姑娘,恭喜你是今天眾人評選出來的佳麗,但是大家都不曉得你的身份,請問姑娘你的大名?又是何家的千金呢?」
  「園主,她姓唐,唐姑娘家住京城,並非富城人。」六夫人代替唐琉璃回答。
  「那唐姑娘又為何有菊花宴的邀請函呢?」菊園主人不明白。
  「我是聽說這裡有菊花宴就進來玩玩了,要邀請函才能參加嗎?」唐琉璃反問。
  菊園主人連忙點頭,「菊花宴不是普通的宴會,必須經過邀請才可以來參加,姑娘既然沒邀請函,怎能進入菊園呢?」
  這問題卻讓唐琉璃揚起眉角,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一旁的錢鈺風以為她被問倒了,幫忙回答,「她能進入菊園就表示是門房放人,這不是她的問題!」
  「只是門房不可能讓侍衛進入,菊花宴向來不准男子進入的。」菊園主人看著唐琉璃身後背弓箭的高大侍衛。
  如意輕哼一聲,「園主,你不也是男人嗎?」
  「呃,這不一樣,我是此地的主人啊!」菊園主人有些困窘的解釋。
  「那又有什麼不同,天下之大,沒有哪個地方是我家小姐不能去的,也沒聽過我家小姐需要有邀請函才能參加宴會,就算是皇宮大內也不例外,張福是我家小姐的隨身護衛,身負小姐的安危,所以一向是跟隨小姐身旁,而我們進來菊園時門房也沒阻攔,其實不管誰見到我家小姐,恐怕也沒人有膽阻止她做任何事。」如意邊笑邊睥睨眾人。
  這番高傲的言語竟然是出自於一個丫鬟之口,除了唐琉璃和錢府兩位夫人外,其餘人都聽得臉色不佳,而錢鈺風則是克制著自己別笑出聲,那個小婢女總算把她主人的本性說出來了。
  「既然沒有邀請函就表示她不是正式的客人,那就沒資格得到佳麗的榮譽!」一位夫人大聲提出,馬上引來許多人的附和。
  「如此就由另一位小姐遞補吧!」園主夫人提議,眾人全都點頭同意這方法。
  菊園主人退回園心,看著手裡資料,臉色卻很為難,「第二位小姐也是很有爭議,她得分高,但是對她不滿的分數也高,許多小姐都指責她愛在背後中傷他人,對她的品行質疑。」菊園主人的眼光不時看向錢鈺風,這舉動讓許多人都明白所指何人。
  「鈺兒!」二夫人和六夫人都用責備的眼神瞪著錢鈺風,他像很難過般的低頭。
  但是唐琉璃卻看到了他唇邊揚起的頑皮笑容。呵,原來玉兒和自己一樣不乖嘛!
  廳裡又有人提出佳麗人選再順延的要求,但也有人反對,表示這麼一來已失去佳麗原有的意義了,名存實亡還不如不要,兩派意見吵成一團。
  唐琉璃眼珠轉了轉,心生一計,靠近錢鈺風低聲道:「這宴會沒什麼意思,我就將它變得更好玩讓你瞧瞧。」
  錢鈺風聞言轉頭看著她。這小傢伙想做什麼?難道她又想……他連忙想阻止,但來不及,唐琉璃已經站起身。
  「小姐們想得到那個菊花冠也不是難事,佳麗若光此外貌就太膚淺了,當然也需要其他不同的才藝才能艷驚四座。」
  話語方落,就見唐琉璃比了個手勢,身後的張福立刻弓離身交到主人手裡,幾乎同一刻他背後箭袋裡的箭也被拋出,白玉小手優雅的接過弓,張弓接箭,再將箭射出。
  利箭快如閃電直射向拿著花冠的菊園主人,在他慌惶的叫喊和響起的尖叫聲裡,箭掠過菊園主人,帶走了他手裡的菊花冠,高高地釘在花園角落涼亭的柱子上。
  又來了,真是來這一招。錢鈺風好氣又好笑的看著唐琉璃表演。
  「誰能拿下菊花冠,她便是今日宴會上的佳麗。」唐琉璃對著眾人宣佈,接著轉頭看向錢府的二夫人和六夫人。「二姨,六姨,你們覺得我這方法好不好?」
  兩位夫人見多識廣,什麼風浪沒經歷過,怎會被這點小變故嚇著呢,還露出了有趣讚美的神情。
  「好,太好了!」六夫人笑著點頭。
  「這法子很公平,琉璃,你露這一手果真讓菊花宴有了個很特別的結束。」二夫人對她豎起了拇指。
  錢府人的反應就是不同於常人,果真就像是銀兒的家人,好極了。唐琉璃笑得愉悅得意。
  「既然菊花宴結束了,我們便可以離開了吧!」錢鈺風只想在鬧出更大的騷動前趕快離開。
  兩位夫人沒有反對,就在眾人還有些愣然的目光下,一行人大方離去。
  來到廣場上,馬伕見主人出來,便將馬車駛上前來接人。
  「琉璃,你在富城可有住所?讓二姨幫你安排好不好?」二夫人說起。
  「好啊,謝謝二姨。」唐琉璃沒意見。
  「就悅賓樓吧,它是富城最大的客棧,一切設備都是最舒適的,而且還是錢府的產業,琉璃,你就安心住下,也要抽空來錢府作客啊!」二夫人表示。
  唐琉璃歡喜答應,「二姨邀約,琉璃一定到!」
  二夫人吩咐兒子,「鈺兒,你就代娘盡地主之誼,送琉璃到悅賓樓。」
  「我去悅賓樓,娘,這……這不太方便吧!」錢鈺風急嚷。悅賓樓從掌櫃到小二都見過他啊。
  二夫人溫柔的拍拍兒子的肩頭,「鈺兒,你經過娘和六娘的改造後,現在已經是美麗漂亮的『姑娘』了,和以前的模樣完全不同,沒有人會認出來的。再說你也和琉璃約好當她的導遊,一定要出門見人的,這麼害羞可不行哦,乖,為娘送送琉璃。」
  「二姨,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可以自己回去。」唐琉璃對二夫人說。
  「不行,這可不是錢府的待客之道,讓鈺兒送你,我才能放心。鈺兒,和琉璃上馬車吧,若琉璃不累,你也可以先帶她四處定定,我和六娘先回府。」二夫人和六夫人向唐琉璃揮揮手,在婢女服侍下相偕上了馬車,馬伕一吆喝,駕著馬車走了。
  娘真丟下他不管,錢鈺風哀怨自己怎麼會有個不顧女……不,兒子死活的狠心娘,他真苦命!
  「玉兒……玉兒!」柔軟的小手輕拍他的臉。
  一回神就發現唐琉璃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兩張臉相距不到一尺,教錢鈺風嚇了大跳,急忙往後退,「你……你怎麼又突然靠近我了?」
  「因為你在發呆,叫了好幾聲都叫不醒,呵,玉兒,你又臉紅了,我們同是女子,就算很貼近也沒關係啊!走吧,我們也要離開了。」唐琉璃主動拉起錢鈺風的手,兩人一起上了馬車,離開菊園。
第六章
  「你剛才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馬車裡,唐琉璃又靠了過來,偎著錢鈺風問。
  「你很喜歡這樣靠近人說話嗎?」錢鈺風的心多跳兩拍,她不曉得自己帶著香氣柔軟的身子很誘人嗎?會讓他不由自主的產生非分之想。
  「對別人不會,但對你就不同了,你雖然是個女子,但是身子強健更勝男人,這樣的體格令我很有安全戚,讓我喜歡偎著你,像靠在一個舒適的抱枕上。玉兒,你也可以將我當小抱枕啊,摟摟看,很舒服呢!」拉超他的大手交握在自己腰後,唐琉璃頭就偎著錢鈺風的胸口。
  錢鈺風渾身一震,反應過來後急忙推開她,脫口而出,「別這樣,男女授受不親啊!」說完才愕然嚇住,他……他竟然說……說出來了?
  「啊,你的胸部怎麼這麼平?」唐琉璃睜大眼,驚訝的看著錢鈺風。
  錢鈺風整個人僵硬在當場,心沉入谷底。完了,還是被發現了!「我……我可以解……解釋的,這……這……」
  「這一定讓你很困擾吧?沒想到上天跟你開了這樣大的玩笑,讓你擁有花容月貌,卻給了你一個像男人的身材,不但高大過人,嗓音低沉像男人,連胸部都這般的平坦,這一定曾經令你很傷心吧?不過你還是世上少見的美人,別難過了。」唐琉璃眸光帶著憐憫,柔聲安撫錢鈺風。
  錢鈺風再次呆愣住,一會兒後才慢慢回神,「呃,你……你覺得我會為自己……像男人……的身材難過,所以你還是認為我是個……女人?」
  「當然囉,你不是女人,難道會是男人嗎?怎麼可能會有男人能生得這麼好看嘛,我也不可能會連男女都分不出來啊,所以你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姐了。」唐琉璃笑著稱讚錢鈺風。
  錢鈺風不自然的乾笑一聲,「謝……謝謝你的鼓勵。」竟然讓他矇混過關,她是真不明白,還是知道了卻不說,故意要繼續捉弄他?
  「咦?剛才我好像聽到你提到男女什麼的,我那時沒聽清楚,你說了什麼啊?」她被錢鈺風平坦的胸部嚇一跳而分了神。
  錢鈺風急忙搖搖手,「沒什麼、沒什麼,那不是重要事,主要是你沒認錯我的身份就好。」原來她沒聽清楚啊,而她的婢女又正好專注在看窗外的景致也沒注意到,才讓他僥倖保住了秘密,只不過這樣真的比較好嗎?這只代表他由短痛變成了長痛,短時間內都擺脫不了桎梏了。
  「不過你也要多多包涵,因為我真的喜歡賴在你身上呢!」唐琉璃又貼上了錢鈺風,如此舒服的靠枕怎麼可以放過。
  被她戲弄多次,他也嚇麻木了,懶得推開她,由著她像沒骨頭般依偎著自己,不曉得這樣是他佔到了便宜?還是算吃虧?
  不過現在她和自己這麼親密,是問出她真正身份的好機會。「琉璃,你能文能武,又使得一手好箭術,連身旁的侍衛和婢女都很不同,你說你是京城人,應該不是泛泛之輩,你願意讓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唐琉璃不在意一笑,「玉兒,我的身份和你差不多,只是我的祖先建了些功績,庇蔭了後世子孫得以過著富貴榮華的生活,其實身在權貴之家也未必是件好事,要守一大堆的規距,什麼自由也沒有,就算是終身大事也無法自己決定,若非我有先見之明,先苦練了一手好箭術,恐怕已經被迫嫁人,現在是個鬱鬱寡歡的少婦,過著囚牢般的生活,若可以,我寧可做個走跳江湖的俠女,遊遍五湖四海、行俠仗義,不管日子過得多辛苦,絕對比現在還開心。」
  她一臉嚮往的模樣讓錢鈺風好笑,「你太天真的,江湖險惡,沒你所想像的簡單,也不適合單身女子行走。」
  「聽你說得好似親身經歷過一樣,你怎麼知道?你行走過江湖嗎?」唐琉璃不服地反問。
  錢鈺風頓了頓趕忙說明,「我是……聽人說的,錢府裡的三位少爺都是見過世面的人,他們說的話應該不假,江湖武林真不是好玩的地方,可能比嫁人還危險多了。」差點又穿幫了。
  「聽說錢府能貴為天下首富,是其少爺、小姐們的功勞,不只三位少爺能幹,連三位小姐也很有才能,成績不輸給任何男子,是女中豪傑,對不對?」唐琉璃好奇地問。
  「她們的確聰穎過人,更擁有不凡的能力,她們的成就也是世人所共睹的,在這世上也極少有女子可以超越她們三姊妹了。」對於他的姊妹們,錢鈺風自是大力稱讚了。
  「聽你這麼說,就知道她們真的很厲害,能創出屬於自己的事業,她們真幸運,不但擁有美貌和聰明,還有個能讓她們發揮長才的環境,教人好羨慕,我好想認識她們,和她們交個朋友。」唐琉璃說出了她的希望。
  「你大概只能和錢府的麼小姐見面了,因為目前錢府大小姐外出不在富城,而二小姐又已嫁給了當今皇上,人在宮裡,三姊妹現在很難湊齊了。」錢鈺風說。
  唐琉璃淺笑,「那你可以介紹錢府的麼小姐給我認識嗎?」能認得一個是一個。
  「釵兒是個超級紅娘,你又那麼害怕嫁人,不怕她看上你,要為你找對象嗎?」錢鈺風取笑。
  唐琉璃不甘示弱地反駁,「這點我才不擔心呢,玉兒,我怎麼看你都該比我年紀大,要嫁人也該你先嫁,而且我也知道你已有心上人了。」
  錢鈺風睜大眼,「心上人?誰啊?」
  「錢府三少爺啊!」
  答案讓錢鈺風哈哈大笑了起來,「老天,你真相信菊園裡那些千金小姐的胡言亂語?!」
  「至少錢三少爺能令你開心,讓你像個男人似的笑得那麼愉快,怎麼說他也應該在你心裡佔據很重要的一部分,是不是?」唐琉璃含笑調皮的用手指點點錢鈺風的心口。
  錢鈺風連忙端正舉止,免得又露出破綻,「我和錢三少爺的關係很微妙,也很難說得清楚,或許以後你會有機會能明白的。」他的語氣帶著一抹神秘。
  「我不喜歡被吊胃口!」唐琉璃微翹起了小嘴。
  「關於你自己的身世,你不也沒說清楚嗎?」錢鈺風聰明的反擊。
  唐琉璃看著錢鈺風,嘴角慢慢往上揚,「玉兒,看來你不像我原先以為的害羞內向嘛,很好,這表示我們會相處得更愉快,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她張手像孩子般的抱著他嬉鬧。
  後面那句話又逼出了錢鈺風臉上的紅潮,「你怎麼又說沒頭沒腦的話了!」這女人真是以戲弄他為樂。
  「哈哈哈,你臉紅了,好可愛啊!」唐琉璃小手揉上他的臉。
  錢鈺風閃躲著她的攻擊,「別這樣,雖然同為女子,但也要遵守該有的禮儀規炬啊,你……不要再捏我的臉了,別再靠過來,哇,你怎麼扯我的衣襟,別玩了,拜託你,別……不要再鬧我了,不……」
  「不要不好意思嘛,我就是喜歡你啊!」
  「哇啊!」
  靠在窗邊的如意看著眼前嬉鬧的情形,臉上露出了笑容,起初她對高大的玉兒小姐也有些懷疑,她的身形看起來實在太像男人了,不過見到玉兒小姐被公主戲弄得連連臉紅,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她心裡的疑慮就消失了,若是男人怎會如此害羞呢?玉兒小姐肯定是女子沒錯。
  現在見公主和玉兒小姐感情這麼好,很高興公主找到了「志趣相投」的好朋友,有玉兒小姐相伴,公主在富城一定會玩得很開心。
  如意含笑再轉頭觀賞著窗外美景,由著那對好友繼續「相親相愛」地玩耍。
「如意,本宮這麼穿好不好看?」穿著一身淺棕色衣衫的唐琉璃轉個圈讓婢女觀看,輕軟的絲綢順著姣好的曲線而下,窄小的衣袖、提高的腰身和剪裁成片的裙擺讓她行動自在,這是一套兼顧流行又輕便的裙裝,非常的適合她,讓她看起來高貴卻也俏皮。
  「公主,您生得美,怎麼穿都好看,但您不過是和玉兒小姐出門而已,為何如此慎重打扮呢?以前您和那些沒做成駙馬的公子爺出遊,都沒見您這麼重視過。」如意笑道。
  「那些含著企圖靠近本宮的男人哪能和玉兒相比,玉兒雖是女子,但和本宮是知己好友,和她出門是件高興的事,當然會想好好打扮了,這是不一樣的情形。」女為知己者容啊,知己自是不分男女了。
  「公主,奴婢不曾看您如此喜歡一個人,您真的很中意玉兒小姐啊?」
  唐琉璃點頭,「本宮也說不出為什麼,但從第一眼看到玉兒起,本宮就對她很有好感,她不造作,很可愛,還很單純,稍微戲弄一下便臉紅了,尤其她還擁有一副強健的體格,這點最令本宮喜愛了,真希望她能永遠留在本宮身邊。」
  「可惜玉兒小姐不是男兒身,否則就可以和公主您配成一對,您的終身大事就有著落了。」真是老天不作美。
  「別胡說,本宮才不希望玉兒變成男人,那她所擁有的優點一定會全消失了,本宮喜歡現在的玉兒,本宮可以和她做一輩子的好姊妹。」她對男人沒什麼好印象,所以也不會相信世上能有讓她看上眼的男人,因此她當然不願意讓玉兒變成臭男人了。
  叩叩,敲門聲響起,張福在門外稟報,「小姐,玉兒小姐來了。」
  唐琉璃聽了高興的親自去開門,熱情的將錢鈺風拉入房裡。
  「玉兒,我就知道你今天就會來帶我出門玩,所以我已換好了衣裳,你看如何?」她轉著圈子讓錢鈺風欣賞。
  錢鈺風臉上有昨夜沒睡好留下的痕跡,不過面對美麗的唐琉璃,他眼裡還是散發出讚許光芒,「你料事很準,也很好看。」都是女人嘛,心思肯定相同,不過他卻被這群女人給整慘了。
  他和唐琉璃的事,在娘和六娘的宣傳下,成為府裡的大事,因此他昨天自唐琉璃的「虎爪」下逃生後,回到府裡又陷入另一群女人手裡,她們都對唐琉璃很感興趣,拚命問他對她的觀感,一副他說好,錢府馬上便要下聘將人給娶入門般,他只好拚命推托,咬緊牙關怎麼也不敢鬆口,以免一失口成千古恨,就此墜入婚姻墳墓裡,他還沒有成親的打算,而且也不想娶個不溫柔又愛欺負自己的妻子。
  最後六個娘拿他無法,只好要他答應,唐琉璃留在富城期間,他一定要全心全意對待她,盡好地主之誼,他唯有同意以求得平靜。
  「咦?玉兒,你怎麼一副沒精神的樣子?昨夜沒睡好嗎?」唐琉璃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關心地問。
  昨天和六個娘奮戰了一晚,今天又是一早被挖起床打扮,他怎麼可能有好臉色!「對啊,為了你的事!」他無奈低語。
  唐琉璃聽到了,露出開心的笑容,「玉兒,想不到你這麼重視我的事,我好感動哦!」她摟住錢鈺風的手臂貼近他。
  她竟然是這樣的反應,錢鈕風笑得好苦,「你既然打扮好了,我們可以出門了嗎?」
  「可以了。」唐琉璃連忙點頭。
  兩人相伴走出客房。
  「我們要去哪玩?」上了馬車,唐琉璃才想起最重要的事。
  錢鈺風回答,「富城最有名的景致便是秀峰山上的普來閣,普來閣是天下有名的佛寺,香火鼎盛,佛寺建築雄偉,襯著秀峰山頂瑰麗的山形,風景絕佳,普來閣後山的斷天崖更是觀雲海的最佳去處,非常值得遊覽。」
  「聽起來好像很好玩,那我們就去普來閣。玉兒,你沒帶婢女同行嗎?」唐琉璃注意到玉兒身邊沒有婢女,只帶兩個侍衛、一個馬伕和一輛馬車。
  「我沒有帶婢女的習慣。」他才不願意讓婢女見到自己扮成女人的模樣,免得將事情鬧得更大。
  「這樣也好,沒有外人,我們就不用太拘束了。」唐琉璃嘻嘻笑說,下一刻又賴在錢鈺風的身上。
  「琉璃!」錢鈺風皺眉。怎麼又來了,才想推開她,她的手已先撫上他的眉間。
  「別皺眉,再漂亮的美人若時常不高興擺著一張臉,很容易就會變醜的,我可不想玉兒你變醜呢!」
  錢鈺風拿她沒法度,只好任由她吃自己的豆腐,不過心思一轉,他卻漾起了笑容,「那你就乖乖的休息吧,因為到達普來閣之前需要走一段山路,你養足了精神等會兒才不會喊累。」
  「玉兒,我怎麼覺得你的笑容帶著不懷好意,是不是山路很難走啊?」唐琉璃眸光銳利的看著錢鈺風。
  錢鈺風笑容擴大,「等會兒你就知道了!」哈,他終於可以扳回一成了。
  唐琉璃不在意的皺皺挺俏鼻子,安心的靠著錢鈺風,她才不怕呢!
  如意在一旁微笑,等著看玉兒小姐是否能整到公主。不過依她看,這恐怕是很困難的事。
「我們要走這麼長的樓梯啊?」看著那像長到天際般的長長階梯,唐琉璃滿臉訝然。
  錢鈺風笑著說明,「這叫通天梯,共有九百九十九階,想到普來閣祭拜菩薩,就必須先通過通天梯的考驗,不管是富豪貴族或是布衣平民皆一視同仁,沒有例外。」
  「除了通天梯外,也沒有別的路可以到山頂了?」真是不小的考驗呢。
  「沒錯,琉璃,來富城若沒去普來閣上炷香,就等於沒來過富城,所以我們一定要上到山頂,你願意接受這個考驗吧!」錢鈺風笑得愉快。
  唐琉璃也回應他甜甜的笑靨,「沒問題。」
  這麼有信心?錢鈺風心裡暗笑,吩咐隨從,「小郭、大石,你們隨馬伕停好馬車再一同上山。」
  「如意,張福,你們也和他們一起隨後跟來,我與玉兒先行了。」唐琉璃交代完畢,拉著錢鈺風的手步上階梯。
  雖然上山的人潮多,不過階梯寬廣,倒不會擁擠,剛開始人人都很有體力,但走了近百個階梯後,已經有人氣喘吁吁,更有人停下來休息了。
  唐琉璃也不能免俗開始呼吸急促起來,但看錢鈺風還是一臉神清氣爽的模樣,好似一點影響都沒有,「玉兒,你不累嗎?」
  「不會啊,你累了嗎?」錢鈺風努力掩飾竊笑,縱然身上長裙披掛有些不方便,而且當女子又不能大步走路,但對他而言,這點階梯根本就不放在眼裡,若非被女兒身限制住,他一使氣便可以健步如飛的上山,不出半刻鐘就到山頂了。
  唐琉璃羨慕又嫉妒,原來玉兒不單是生得此一般女子來得高大,連體能也不容小覷,難怪剛才在馬車裡她笑得那麼猖狂,她是有備而來的,而自己當然不能認輸。
  她緊緊抓住錢鈺風的大手,暗地裡藉著他的力量帶著自己向上爬。
  錢鈺風當然明白了,但看她越走越喘也不忍心,沒有異議的握住她的小手帶著她上階梯。
  饒是有人幫著,但還是要勞動自己的腳,唐琉璃仍然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沒走完一半階梯她就走不動了,站在階梯上不肯動,也動不了。
  錢鈺風回頭看她,「怎麼了?累得走不動嗎?若你要求,我們就到一旁的涼亭休息。」普來閣體恤香客,每隔一段階梯都建有涼亭可供休憩。
  她現在腳好酸,就算休息她也不想再爬,好累啊,但她又不想放棄山頂的美景,不過真的再也走不動了,怎麼辦才好?
  「為何不說話?只是要休息嘛,有那麼難說出口嗎?還是已經累到說不出話來了呢?」他真是關心的口吻,不過眼裡還是忍不住閃出了笑意。
  唐琉璃小嘴翹起,「玉兒,你真的都不會累嗎?」
  錢鈺風搖頭,一臉的得意,「這些階梯不算什麼,我還可以一口氣爬到山頂連氣都不喘呢!」
  「這麼厲害?!」唐琉璃盤算著心底冒出的想法可不可行。
  「但你就不行了,每個人的體力不同嘛,我帶你去休息吧!」錢鈺風拉著她欲走向涼亭了。
  唐琉璃卻突然彎身摸著腳,「哎呀,我的腳在抽筋,好疼啊!」
  「真的?快讓我看看!」錢鈺風擔心的連忙蹲下身要觀視唐琉璃的腳,沒想到她卻動作迅速的轉到他身後,然後大刺剌的趴在他背上,小手纏住了他的頸項。
  「我的腳好疼,走不動了,玉兒,你體力這麼好,你背我。
  錢鈺風這才明白自己上當了,「琉璃,別胡鬧,快下來,待休息後你的腳就不痛了。」
  「不要,反正我就是走不贏你,我認輸了,你這麼有體力就背我上山嘛!」唐琉璃撒嬌地要求。
  「怎麼可以這樣?成何體統嘛?不行!」錢鈺風當然不答應了。
  「我說可以就可以,我不管,玉兒,我賴定你了,除非你狠心將我摔下地,不過我知道玉兒你最好了,一定不會這麼做的,玉兒,好啦,好啦!」唐琉璃整個人黏在錢鈺風背上耍賴。
  這女子是吃定他心軟嗎?可惡!
  「琉璃,你當真不下來?」他的語氣變得嚴峻。
  可惜對唐琉璃沒用。「嗯!」她靠著寬厚的肩膀點頭,再一次為玉兒能有如此像男人般的身材驚歎,實在太舒服了!
  「你……唉,真拿你沒法!」比起耍賴步數,他怎麼可能會贏,錢鈺風只得再次認栽,無奈的背著唐琉璃往上走。
  「玉兒,謝謝你,我就明白你不會丟下我不管,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姊妹了。」唐琉璃嬌笑。
  哼!說是最好欺負的人還差不多!錢鈺風不想回應她。
  唐琉璃小臉貼著錢鈺風寬厚的肩頭,愉快的享受他的服務,外人看到是一對姊妹花,姊姊正背著妹妹上山,因為兩個都是少見的大美人,因此眾人不免會多看她們兩眼,心情好的唐琉璃大方地將美麗笑容分享給大家,結果贏得一致的好評。
  「好漂亮的一對姊妹啊!」
  「那姊姊好愛護妹妹,竟然背妹妹上山呢!」
  「是啊,真是姊妹情深,感情真好。」
  「呵,玉兒,你聽到沒,大家都稱讚我們美麗,還說你是個好姊姊呢!」唐琉璃笑著輕聲說。
  錢鈺風卻暗斥,一群沒眼光的人,難道沒看到他一臉的委屈嗎?全被他背上那個小魔女給騙了。
  唐琉璃見錢鈺風不回應,頑皮的趴到他耳後,對著他耳朵吹氣。
  身體一陣酥麻感襲上,讓錢鈺風耳根倏地漲紅,氣惱地低喊:「別對我耳朵吹氣!」
  「誰教你不和我說話嘛,你生氣了呀?」唐琉璃軟聲問。
  「沒有!」他悶悶回應。
  「騙人,你的聲音聽起來就像不高興,你真的在生我的氣啊,那我只好繼續對你耳朵吹氣,吹跑你的氣了。」唐琉璃準備再吹氣,錢鈺風趕忙投降。
  「別……不要,好,我……我不生氣,不生氣,琉璃,你別再吹氣,不要玩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舉動會引來他身體的反應嗎?這個小壞蛋。
  「哈,你不生氣就好,玉兒,你連一滴汗都還沒流出呢,依然是腳步輕快,你太棒了!」唐琉璃伸長手摸摸錢鈺風的額頭,很是驚訝。
  「好說。」
  「我本來因為勞累你而感到有些愧疚,但現在看你還是這麼輕鬆,我就不用再不好意思,可以放心靠你了,玉兒,認識你真好。」唐琉璃笑得瞇起了眼睛,她真沒找錯人!
  而他認識她後,卻是痛苦的開始。錢鈺風低歎口氣。
  唐琉璃伏在錢鈺風背上安然的觀看四周景致,發現遠近交錯的山景真的很美麗,高興的告訴背著自己的人,「玉兒,遠遠的那座山好美呢,山頂是雪白,而下面卻是淺綠、深綠,遺有紅色、棕色交錯,好特別的山。」
  「那叫顏山,顏色的顏,意思就是指它有許多的顏色,顏山距離富城有段距離,山路不好走,所以一般都是在遠處欣賞它的美麗。」錢鈺風說明。
  「顏山,好適合它的名字,可惜不能上山,否則進入山裡說不定會見到另一番的丰姿呢!」唐琉璃惋惜地表示。
  錢鈺風發出了笑聲,「那也要爬得上去,像你這樣是不行的。」
  「玉兒,你取笑我!我明白自己沒能力,但我懂得報恩,你送我上山,那我就送個吻給你當報酬好不好啊?」唐琉璃嬌嗲地咬著錢鈺風的耳朵說,小手還輕點他的臉頰。
  錢鈺風立刻腳步踉艙了下,差點跌倒,不悅地低斥:「琉璃,你別開這樣的玩笑了。」
  「誰規定女子之間不能親吻,這是感謝的吻啊,不過若你會害羞,我們就找個沒人看到的隱密地方親吧!」唐琉璃看著他又慢慢轉紅的耳朵,忍著笑意說。
  「琉璃,你再胡說,我就要丟下你不管了。」這女人一天不戲弄他不行嗎?
  唐琉璃臉埋入寬厚背脊笑不可抑。呵,玉兒真是好害羞,太可愛了!
  錢鈺風掛著一張哭笑不得的臉走完階梯。
  踏上普來閣前的廣場,看到巍峨高大的廟宇,不用錢鈺風催促,唐琉璃就自動從他背上下來。
  「哇,好大的寺廟,好多人呢,我們快進去看看。」她不由分說地拉著錢鈺風快步走向普來閣,讓他就算有怨言也沒時間說出來。
  一入廟門,高聳寬廣的大殿上擺了多尊菩薩,尊尊都是慈眉善目、法相莊嚴,許多善男信女手拈清香或立或跪,全都是一臉虔誠的向菩薩祈禱。
  「有好多年輕姑娘來上香,可能是來求姻緣的,玉兒,你要不要也為自己向菩薩祈求能嫁個如意郎君?」唐琉璃好笑的看著錢鈺風。
  「你應該也很需要吧!」聽她的敘述判斷,唐琉璃似乎很為終身大事所苦惱。
  「我需要的是別的事,不過入廟堂怎能不拜拜,走,我們燒香去。」唐琉璃拉著錢鈺風走了兩步突然停住,轉頭看著他,吐舌不好意思地問:「香放在什麼地方啊?」
  若不是顧忌著自己的身份和在廟堂裡,他早就大笑出聲了。「你沒一點概念嗎?」
  唐琉璃老實搖頭,「每次都是由婢女點香,我從沒問她們香要從哪裡拿。還是我們等如意上來,她怎麼那麼慢嘛!」她向門口張望著。
  「她的腳程沒那麼快的,跟我來吧!」真是受了唐琉璃的影響,這回是錢鈺風主動拉起她的手,帶她來到點著大蠟燭又擺著香的角落,幸好他曾和娘們來此上香,不然他也不會知道的。
  「原來在這裡啊,我來點香。」唐琉璃想動手,錢鈺風的動作更快。
  「我來吧!」為了這百年古剎著想,他覺得還是自己來比較保險。錢鈺風拿起香湊到燭台上點燃,再將手裡一半的香遞給唐琉璃。
  玉兒似乎很不信任自己呢,她有這麼笨手笨腳嗎?唐琉璃有些不服的皺皺鼻子。
  兩人來到菩薩尊前執禮拜佛,許願時速度都很快,當唐琉璃睜開眼轉頭看著錢鈺風時,他已經好整以暇等著她了。
  「玉兒,你許什麼願,怎麼那麼快?」插好香,兩人並肩走向門口時,唐琉璃好奇地看著他。
  「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錢鈺風賣關子,其實也是不能說,否則就穿幫了。
  「你不說我也明白,哪個少女不思春,想的不都是那麼一回事!」也不難猜啊。
  錢鈺風輕笑,「也就是說,你許的願也是如此囉?」
  唐琉璃歪頭斜眼看著他,「玉兒,我發覺你的口齒越來越伶俐了,難道你羞怯的毛病已經好了嗎?對了,我好像說過要給你個親親當謝禮,要不要請菩薩當見證人呢?」她貼近錢鈺風,一副要送上香吻的模樣。
  錢鈺風被嚇得倒退兩步,立刻面紅耳赤,整張臉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惱怒地低喝:「琉璃,你想被打屁股是不是?」他氣得拿出對付兩個調皮妹妹常用的絕招。
  「呵,你又臉紅了,你輸了!」唐琉璃得意地嘻嘻大笑,邊笑邊跑向門口,以免真被抓去打屁股。
  此時兩個婢女扶持著一位小姐正走入廟裡,被笑鬧奔跑而來的唐琉璃撞個正著。
  「哎呀!」撞人的人和被撞的人同時往後倒,只是那小姐身邊還有婢女可以撐著,不會倒得很難看,但唐琉璃就沒有了,眼看就要五體投地……
  一個人影快如閃電的衝上前,在唐琉璃倒地之前抱住了她,讓她安穩的倒在他臂膀裡。
  「玉兒!」見到是錢鈺風救了自己,唐琉璃高興的抓住他的手臂穩住自己。
  「你有沒有怎麼樣?」錢鈺風關心地看著她。
  唐琉璃搖頭,「我沒事,幸好有你扶我一把,否則我非摔跤不可,謝謝。」
  「你橫衝直撞撞到人家,你該向人家道歉。」錢鈺風扶她站好身,看向被唐琉璃撞到的女子,卻在見到那女人的面容時嚇了一大跳。
  不……不會吧,竟然是芳美布行的小姐,那個追得他皺眉、四處躲避的頭痛人物,柳芳美。
  看見化身為女子的錢鈺風,柳芳美也倏地睜大眼睛,驚愕的盯著他,「你……你好像……」
  沒待柳芳美說完話,錢鈺風連忙低頭道歉,「舍妹魯莽撞到小姐,小女子代她致上萬分歉意,望小姐海涵,真的很對不起。」話說完不敢抬頭,拉著唐琉璃腳步不停就匆匆的離開。
  柳芳美滿心疑惑,那個高大的女子怎麼長得那麼像錢鈺風?不只相貌,連身材都很像,不過她卻是個女人,世上竟然有這麼像他的人,真有趣,她一定要將這事告訴錢鈺風,雖然他是那麼明顯的在逃避自己,可是她對他的心永遠不變,她相信精誠所致、金石為開,只要她努力就會成功!
第七章
  「玉兒,你別走那麼快,我……我追不上你,玉兒,慢一點,慢……慢點啊!」唐琉璃被拖著跑得好辛苦,邊跑邊求救。
  錢鈺風回身大手一攬,環住唐琉璃的腰,索性摟著她往前衝,擔心柳芳美可能會追來,他不能讓柳芳美發現真相,否則何止丟人現眼,他可能連富城都會待不下去。
  唐琉璃覺得腰被箍住而腳下一輕,低頭看才發現自己被騰空的抱著往前衝,抱她的人當然是玉兒了,讓她訝然的睜大眼。哇,玉兒真是非常人啊,太……太厲害了!
  不過從自己現在這角度仰望玉兒,再感受到玉兒摟在腰上的強健手臂,突然一個感覺湧上心頭,讓她不禁叫出:「玉兒,你應該是個男人!」
  錢鈺風心中大驚,差點抱著唐琉璃一起栽入花叢裡,他們已經跑到普來閣的後園了,急忙停下腳步,愕然的看著她,「你……你知道了!」
  唐琉璃點頭,「我很明白啊,你應該是個男人比較好,可惜卻生成女兒身,真是可惜!」
  竟然……錢鈺風無力的放下懷裡的唐琉璃,一臉不知該哭還是該笑的神情,「說清楚,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唐琉璃好笑,「玉兒,你怎麼問我這麼好笑的問題?!你當然是女人了,所以我才說可惜,要不以你的相貌、身材和體力,若當男人,肯定是個風流倜儻的俊美男人,就不用做女人被許多規矩束縛了。」
  「你……你……我真是服了你,完全服了你,哈哈哈……」錢鈺風顧不了形象,仰頭哈哈大笑。世上怎會有如此天真的女人,想不佩服都難,太特別了!
  唐琉璃卻抬高臉大方的承擔下來,「你佩服我也是應該,我本來就是既聰明又美麗的女子啊,玉兒,你和那被我撞到的女子是不是相識啊?為何你看到她反應這麼激動,急著離開呢?」
  「呃,有嗎?我和那位小姐並不認識,我只是覺得對她不好意思,所以才拉著你快點走。」錢鈺風解釋。
  「是嗎?」她怎麼覺得玉兒沒有說實話?
  錢鈺風連忙點頭,「是啊,在後山有座斷天崖,是欣賞雲海山景的好地方,琉璃,我帶你去見識。」他帶唐琉璃往後山而去。
  「呵,玉兒,你想轉開我的注意力對不對?」她一語道破。
  「你太多心,後山真的很好玩。」錢鈺風含混一笑。這小妮子在這點上卻又太精明了。
  「玉兒,你臉又紅了,你心虛了。」唐琉璃睨了眼錢鈺風。
  「我沒有,你看錯了。」他當然否認了。
  「可是我喜歡看你臉紅啊,臉頰紅通通的好可愛,玉兒,你快臉紅給我看嘛!」
  「別鬧了,這種事怎麼能控制嘛,難道你想看我生氣時臉紅脖子粗的樣子嗎?」這是什麼要求嘛。
  「錯了,我愛看你害羞的臉紅,玉兒,我喜歡你。」唐琉璃調皮的又黏著錢鈺風戲弄他。
  但這次錢鈺風卻是神情不變,「乖,我明白。」同一招做多次就對他沒效了。
  竟然沒反應,不過她可不是那麼輕易就退縮的人。「玉兒,這兒沒什麼人,我應該可以親你了吧!」
  錢鈺風回她一笑,大步先走,「那也要你先追上我再說啊!」剛才逃避柳芳美的情況給了他一些靈感,只要保持距離不就成了。
  唐琉璃沒料到錢鈺風有這招,急忙追上去,「玉兒,別跑,光會逃算什麼好漢嘛!」
  「哈,你忘了,我本來就不是好漢啊!」錢鈺風笑著反駁,現在他明白要如何在小妮子的魔爪下自保了,哈!
  「玉兒,別跑、別跑!」
有了錢鈺風的陪伴,唐琉璃在富城的日子過得非常快樂,錢鈺風博學多聞,又飽覽過世面,唐琉璃有任何不懂的事,都可以從他身上得到答案,她有了聊天談心的好對象,當然她也很愛捉弄錢鈺風,因此日子天天都過得熱熱鬧鬧,開心極了。
  朝夕相處讓錢鈺風和唐琉璃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迅速加溫,唯一的問題是,這該是男女之情,卻直被女方認為是姊妹情深,這一點也不知要到哪天才能真相大白了!
  唐琉璃來到富城已經十多天了,在錢鈺風的帶領下,從名門古剎到高山流水,幾乎玩遍了富城裡外的所有景點,但是總跳過了在富城裡逛街這一項,除了錢鈺風不想在人多的地方露瞼,怕被認出的原因外,還有另一項就是男人的通病,怕和女子一起逛街,對他而言,逛街有什麼好玩呢?
  只是今日怎麼都逃不過了,因為有從西域而來的雜耍團要在城裡廣場上表演,唐琉璃從幾天前知道後就每天不厭其煩的一遞遍提醒錢鈺風,一定要帶她去看,也興奮的數著日子等待今天的到來,讓錢鈺風想假裝忘記都不行。
  「雜耍團有什麼好看?你在京城長大,這種活動最多了,難道你都沒看過嗎?」錢鈺風一早就來到了唐琉璃所住的悅賓樓陪她用早膳,這是自己敵不過她的撒嬌答應她的,現在已經成了習慣,每天一早他起床梳洗後就來到悅賓樓,總也要等到太陽下山,也陪她吃完晚膳兼散步完後,自己才能回家,這讓他好久都沒和家人一同用膳了,雖然爹娘嘴裡有埋怨,但是臉卻笑得非常開心,爹娘的居心他清楚得很,可惜這小妮子將他當成了姊妹,要經營這段情他看很困難了。
  「我最喜歡的就是看雜耍表演了,不管看過多少次都不膩。」唐琉璃甜笑地回答。
  「不過雜耍是下午才開始,早上時間你想做什麼?逛街……」錢鈺風才說到「逛街」兩字,唐琉璃就很有默契的同聲說起。
  「逛街啊,我都還沒好好逛過富城呢,玉兒,我也想買禮物送你,謝謝你這個好導遊,逛街最適合了。」
  他想說的卻是「逛街最好不要」,錢鈺風連忙表示,「不用如此客氣,你不常說我們是好友,那就不需送禮了。」
  「送禮是我的一番心意,玉兒,你一定要接受,平時出門都讓你請客,今天所有的花費都算我的,好啦,我們去嘛,一起去逛街。」唐琉璃拉著錢鈺風的手臂撒嬌,這樣一定能讓他無法拒絕的,這是從經驗中得知的結果。
  錢鈺風無奈的看著她,這小妮子將自己的弱點知道得一清二楚,算準了自己就是非同意不可,而且她的磨功超強,沒人能受得了,所以還能怎麼辦呢?
  「好吧,但只有今天,下不為例,你也要答應我,不可以故意引起騷動,也不能隨便動手,尤其是用弓箭教訓人,最重要的是有人搭訕,你也別理會,更不准輕易就跟著人走。」想到第一次遇上她的情形,錢鈺風不放心的一再交代。
  唐琉璃呵呵嬌笑,「玉兒,你對我還真瞭解,不過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難道以前你曾跟蹤過我嗎?」
  她那無心的玩笑話卻讓錢鈺風差點被湯噎著,一臉不自然的趕著她吃飯,「別多話了,快用膳吧!」
  「放心,玉兒,你是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之一,我會乖乖聽話的。」唐琉璃甜甜的保證,她說的也是實話,玉兒待她的好深入她的心,玉兒比母后瞭解自己,又比皇上哥哥關愛她,是一種真心的對待,雖然玉兒常擺出一副哀怨神情,彷彿對她很無可奈何,不過依然很疼她,那種溺愛甚至讓她覺得像是男人在寵女人,不過不會感到奇異,讓她開心的接受。
  這份乖巧令錢鈺風想笑,她就是有法子弄得自己又好氣又好笑,但是那份氣總能在最短時間內消失,她依然是他心中最可愛的調皮鬼,他也感覺到自己這些時間與唐琉璃相處後是越來越在意她,有時他也弄不懂自己的心情,難道他真喜歡上這個小妮子了?
  他不想承認,但又如何解釋自己為何會這般包容關懷唐琉璃呢?她也是第一個會令自己莫名想起的女子,似乎連心裡都為她準備一席之地了,教他連自欺欺人都不可能,可是他們連彼此的真實身份都不清楚,更別說她還將自己當成是女人,說喜歡未免也太勉強了。
  看大哥、二哥談戀愛似乎很容易,為什麼他的會這麼複雜呢?
  「唉!」錢鈺風不由得歎口大氣。
  「玉兒,你為什麼歎氣啊?」
  錢鈺風回神,見唐琉璃正看著自己,連忙搖頭,「沒事,沒事。」說完,趕緊低下頭用膳。
  「陪我逛個街,真那麼痛苦嗎?玉兒,那我就再多買個禮物送你好了。」唐琉璃大方表示。
  「我沒那個意思,你別胡猜。」錢鈺風澄清。
  「哎呀,好像還不滿足,好吧,那就再加送一樣。」唐琉璃對錢鈺風眨眨眼。
  這女子又在戲弄他了,錢鈺風大手輕敲了下唐琉璃的頭,「你還想出門嗎?」
  唐琉璃不在意的嘻嘻一笑,趕緊吃完早膳,準備出門逛街去了。
只要是美人,不論身在何處都一定能吸引其他人的目光,尤其當兩個大美人一起出現時,更加會是眾人注目的焦點。
  見著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的目光,錢鈺風第一次埋怨富城的自由開放,這兒應該和別的地方一樣,規定女子上街要戴面紗,最好規定女人不能出門,那他就不用被人盯著看到渾身不自在,還提心吊膽伯被認出,可惡!
  唐琉璃的表現則和錢鈺風是天壤之別,她如魚得水般舒服,拉著他東逛西看,「玉兒,你別老低著頭,這樣哪能看到好東西呢?你看這錢袋好不好看?」在賣著各式刺繡品攤子前,她拿了個小錦袋給錢鈺風看。
  錢鈺風看著屬於女子用的秀氣小巧錦袋,「好看。」
  唐琉璃拿起錦袋在錢鈺風身前比了比,不禁搖頭,「但你和這錦袋並不相配。」
  「不過與你倒滿配的,喜歡的話我送你。」錢鈺風爽快要買下,唐琉璃推拒。
  「不行,我是要買禮物送你的,怎麼又變成你送我呢?!我們到別處看。」她拉著錢鈺風逛往下一攤。
  既然是要買禮物送人,那只要受贈者喜歡便成了,但是挑禮物的人偏偏意見多,結果逛過大半條街了還沒買到合意的東西,當然隨著時間流逝,注意到他們的人也越來越多,不少公子哥兒看起來都一副躍躍欲試想上前搭訕的模樣。
  終於對街兩個少年公子有了行動,往唐琉璃這兒走來,一直暗中觀察著週遭情形的錢鈺風起了警覺心,「琉璃,那家玉店看來還不錯,我們進去瞧瞧吧!」他將唐琉璃拉入店裡避免騷擾。
  兩個公子見狀不好貿然跟入,只好留在店外。
  那就想法子從後門離開吧!錢鈺風才想到主意,卻聽到教他心抽緊的女子嗓音。
  「啊,是你們!」柳芳美抬頭看到上門的客人,立刻認了出來。
  唐琉璃看看她思索了下才想起,「哦,是你啊,對不起,上回撞到你了。」
  柳芳美微笑,「不要緊,看來我們很有緣,又見面了。」眼光卻直視著錢鈺風,也在心裡再次驚歎,好像,長得實在太像了!
  錢鈺風被柳芳美看得心底直發毛,除了迴避著她的目光外,也急著想要拉著唐琉璃離開,「琉璃,這裡……」
  「這裡的玉真的很不錯,玉兒,你選到一家好店了。」唐琉璃擅自截斷他的話。
  聽到唐琉璃的話,柳芳美臉上閃過一抹興趣,這女子名字裡也有玉宇,雖然猜測該是同音不同字,但實在太巧了。「這家店裡有著各式不同的珍貴玉,種類是全富城裡最齊全的,小姐的眼光真好。我叫柳芳美,這家店便是柳家的產業,能否請問兩位小姐尊姓大名?」
  她這一提醒,錢鈺風才認出來,都怪他一心想避開登徒子,卻掉入更大的麻煩裡,聽到柳芳美問姓名,他正想岔開話,但發言機會又被唐琉璃給搶走。
  「我姓唐,唐琉璃。她叫錢玉兒。」
  「錢玉兒?她也姓錢?她和錢府有什麼關係嗎?」柳芳美睜大眼急急問。
  錢鈺風這回有準備,快一步回答,「柳姑娘,我是錢府的親戚,目前暫住在錢府,我們幾個堂兄妹都生得很相似,柳姑娘是不是覺得我看來很面熟呢?」
  「原來是堂兄妹,但你和錢府三少爺錢鈺風生得真的很相似,更奇異的是他和你的身材也差不多一般高大,甚至說話語調、氣度都非常相像,若你將頭髮豎起換上男裝,和他就和雙生子無差,世上竟然會有生得這麼相似的堂兄妹,真的好奇異。」柳芳美驚歎,縱然明白眼前的人並不是錢鈺風,但眸光依然滿是眷戀。
  錢鈺風不自然地扯動嘴角,「呃,命運的安排一向是很奇特的。」
  「玉兒,沒想到你會和錢鈺風長得像,我記得錢鈺風的親娘就是二夫人吧,所以你才會喊二夫人為娘,莫怪二夫人和你這麼親近了。」唐琉璃指出。
  錢鈺風心裡狂冒冷汗,這小妮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急忙轉開話題,「琉璃,這裡的玉真的很美,我很喜歡,你來陪我看看。」他拉著她來到展示櫃前。
  「你中意就好,不管你看上幾個,我都會買下來送給你。」唐琉璃出手大方。
  但是唐琉璃那些話已經造成了影響,柳芳美看著錢鈺風的背影,一臉的若有所思,想著被她認為最不可能的事,會不會卻是真的?
  從柳芳美的表情看來不是好現象,錢鈺風邊注意她邊急著想挑好東西走人,但又不能做得太明顯,以免讓柳芳美更加疑心,他現在就像是個戲子,要演好戲又要顧到觀眾的反應,弄得他焦頭爛額,他是做錯什麼事,老天爺要如此懲罰他?!
  「玉兒,你看到喜歡的玉了嗎?」唐琉璃問起。
  「呃,就這……這個好了。」錢鈺風隨手指了樣東西,那是支紫玉釵,通體透亮,散發出柔和的淡紫色,是支上等的玉釵,玉釵頭刻成鳳形,鳳嘴上還穿線掛著一串紫玉珠,所以也能說是支金步搖。
  唐琉璃有絲驚訝,「這是支金步搖啊,玉兒,你不是不喜歡戴這類首飾嗎?」
  錢鈺風急中生智,藉機發揮,特意輕柔一笑,嬌聲表示,「琉璃,我哪有不喜歡,戴上金步搖能增添女子的柔媚,一向最為我所喜愛了,這裡也剛好有兩支差不多類型的玉釵,為了顯示我們的姊妹之情,我們就一人一支好不好?」
  唐琉璃覷著錢鈺風,噗哧一聲笑出來,「玉兒,你別裝模作樣了,你從來就不是愛使嬌的人,總是坦然爽直得和男人差不多,你這樣子好好笑。」
  「琉璃!」錢鈺風哭笑不得的給了唐琉璃一個警告眼神,要她別再扯自己的後腿了。
  「好吧,你喜歡,我自是沒有問題,這對紫玉釵多少銀子?」唐琉璃問櫃後的管事。
  柳芳美臉上掛著奇異的笑容。「不用銀子,錢小姐喜歡,那我就將這對紫玉釵送給你。」
  「柳小姐,我們與你非親非故,這禮物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接受。」他當然不收了,尤其柳芳美還笑得如此奸險。
  「柳家和錢府一向交情深厚,我更和你堂哥鈺風是好朋友,他的堂妹我怎麼能不多照顧呢,送你區區兩支玉釵根本不算什麼,只要錢小姐你開心就好。」柳芳美用別有含意的眼神直直看著錢鈺風。
  唐琉璃也發覺不對勁了,柳芳美似乎對玉兒很有興趣,這令她不太高興地沉下臉,「柳家和錢府的關係如何我管不著,但是東西是我要買的,我一向不愛欠人人情。張福!」她對近身侍衛做了個手勢,張福立刻從懷裡拿出一張銀票放在櫃抬上。
  「這千兩銀子應該足夠買這兩支玉釵吧。玉兒,我口渴了,我們去喝茶。」她挽起錢鈺風的手,一起走出玉店。
  如意連忙拿起放著玉釵的木盒,跟著主人離開。
  柳芳美有些吃驚的看著千兩銀票。好闊氣的手筆,這女子是誰?看她和錢玉兒的親密樣,若真相如自己所推斷那般,那這個女人她就不能不防了!
  「施管事,我有件急事要你去辦。」柳芳美對管事小聲的吩咐了一番,交代的事務必完成,不得有誤!」
  「遵命。」管事趕忙快步走出店門。
  假使一切如她所料想,那她便有極大的機會成為她所愛的人的妻子了。錢玉兒,錢鈺風,呵,她果然是很聰明的!
第八章
  茶館裡,二樓靠窗的位子,一探頭便可以看到下面人來人往的街景,視野很好,坐著兩個天仙美人,那情景看起來也很舒服,不過氣氛卻不怎麼好。
  「你在生氣!」那表情太明顯了。
  「哼!」
  「是你說過,生氣會變醜的,現在你自己的嘴角卻翹得可以吊一斤豬肉,小心會變成全天下最醜的女人。」瞪他一眼,小嘴扁了下,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玉兒,沒想到你還會說笑話!」
  「你在生什麼氣?」錢鈺風伸手摸了下唐琉璃的粉嫩臉頰。
  「玉兒,難道你看不出柳芳美不懷好意嗎?她對你是有企圖的。」唐琉璃指出。
  她還不很遲鈍嘛!錢鈺風不在意地笑笑,「我不會再和她見面,不管她有什麼打算都不會影響到我的。」
  「柳芳美竟然也對你起了興趣,就因為你和錢鈺風生得相像嗎?她有情人還不夠,難道還想多個相貌一樣的姊妹?她太貪心了,敢跟我搶人,討厭!」唐琉璃氣悶地說。
  敢情這小妮子是將他當玩具嗎?是她的就不准別人玩,而且還判斷錯誤。「錢鈺風沒將柳芳美當情人看,是她自作多情,一相情願!」
  「哦,那我就更明白了,原來是妹有情、郎無意啊,就難怪她想拉攏你來討好錢鈺風了。不過她算盤打錯了,巴結到情敵,你怎麼會幫忙她嘛,柳芳美白費心思了。」唐琉璃高興地笑說。
  錢鈺風手撫著額角,無力的重申一次,「我沒喜歡錢鈺風,他只是我的……呃,親人罷了,我們不可能當情人的,絕不可能!」
  「那就表示錢鈺風不是個好男人,要不你不會這麼肯定地拒絕他,只是聽聞錢府的少爺小姐們都很傑出啊,不會那全是謠言吧!」唐琉璃心生疑惑,她可是為了見他們才來富城呢。
  她的解釋讓錢鈺風哭笑不得,「我也沒說錢鈺風不好,你別斷章取義,連累了錢府其餘的人,畢竟要成為天下首富也不是件簡單事。」
  唐琉璃點點頭,「這麼說也沒錯,玉兒,這都怪你不帶我去錢府玩,我好想二夫人和六夫人呢,你帶我去錢府找她們嘛!」
  「琉璃,是你自己顧著遊山玩水,沒要求要去錢府,不是我不同意,再說錢府也沒什麼好玩啊!」老實說,他也是特意避開提到娘她們一直想請琉璃到錢府作客的事,光一個唐琉璃就讓他手忙腳亂了,他哪有精神再應付六個娘呢,想到就讓他背脊發冷。
  「那現在我就提出要求,我要去錢府玩,我想二夫人和六夫人一定也希望見到我,玉兒,你明天就帶我去錢府好不好?」唐琉璃拉著錢鈺風的手要求。
  「明天?那可能會太趕了,這事不用急,我先回府和娘及六娘說說,安排拜訪時間。」錢鈺風表示。
  「玉兒,你可要快一點,不能拖太久哦!」她離宮這麼久了,宮裡的探子也應該找到李祿他們了,可能很快就會循線找來富城,她沒多少時間了。
  「我明白,喝茶吧,時間也近晌午,我們就在此用膳,也好有從容的時間可以早些趕到表演會場找到好的觀賞位子。」一上街就有事,還是別再逛街比較好。
  唐琉璃也不反對,喚來坐在隔桌的如意,從她手裡接過木盒,盒裡放著的就是剛才從柳芳美那兒買來的兩支紫玉釵。
  「你真的喜歡這支紫玉釵嗎?」她拿起玉釵,疑惑地看著錢鈺風。
  錢鈺風語塞,他喜歡才怪,頭梳髻已讓他覺得不舒服了,他頂多用簡單的金釵固定,現在卻要加上一支會搖來晃去的金步搖,他開始頭暈了,不過這是自己選的,又怎麼能說不喜歡呢,只能僵硬的點點頭。
  「很好,那我幫你插上吧!」唐琉璃眼裡閃著淘氣,拿高了玉釵。
  「不……不用了,先收著,下次再用。」錢鈺風連忙拒絕。
  「人家想看你插上玉釵後有多美嘛,別害羞,我幫你。」唐琉璃賴在錢鈺風懷裡,一手攀著他的肩,一手要為他插上玉釵。錢鈺風苦著臉反抗閃躲,兩人親暱的膩在一起,有如感情很好的姊妹。
  這種情形幾乎天天上演,唐琉璃極愛黏在錢鈺風身邊,錢鈺風起初還會無法接受的拒絕,但每每都會避不了,如今他也習慣了,由著她貼近。
  「琉璃,別玩了,全茶館的人都在看著我們呢!」錢鈺風環著她的柳腰,微皺眉看著與自己臉貼近到不超過一寸的嬌顏。
  唐琉璃輕笑,伸出一隻小手點點錢鈺風薄薄的唇,「那你就乖乖別動嘛,讓我好好為你裝扮,若真的好看,我就親你一下。」
  「又胡說了!」錢鈺風無奈輕斥。
  「我一定會讓它變成不胡說的。」唐琉璃機靈的眨了眨眼,小手飛快的將玉釵插入錢鈺風的髮髻,再為他調動原本插在發上的珠花,身子往後傾看著他,呵笑的拍著手。「漂亮,真漂亮,玉兒,你簡直可以迷倒眾生了。」
  「那你也要插上玉釵陪我。」錢鈺風拿起另一支紫玉釵,輕輕插在她的雲鬢中。
  唐琉璃沒有反對,忙問:「好看嗎?」
  「馬馬虎虎啦!」錢鈺風隨意揮個手。
  「你欺負我,討厭!」唐琉璃嘟起嘴,小手輕捶了下錢鈺風的胸口。
  錢鈺風攬著唐琉璃,兩人相依偎地笑了。
  「若玉兒小姐是男子該有多好,看她和公主多麼相配啊,肯定是天上地下少見的絕配佳偶。」如意有感而發的小聲對張福說道。
  「世事豈能盡如人願,我擔心的卻是宮裡探子可能找來了。」張福眼觀四方。
  「你發現人了?在哪裡?」如意急問。
  「我並沒確切的見到人,不過憑著直覺,我感到我們好像被盯上了。」練武者的直覺一向是非常的準確。
  如意輕歎口氣,「算算時間,探子也應該找來了,這次已經是公主最晚被發現的一回了。」
  看著開心的公主,玩夠了,大家又得回宮接受責罰了。
雜耍團在喧嘩的樂音中配著振奮人心的鼓聲揭開序幕,偌大的廣場被一圈一圈的人潮包圍,大家都伸長脖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場裡的表演。
  首先入場的是數名高頭大馬的大力士,他們一人扛著一個鼎走入場裡,鼎被牢牢的貼在他們的肩膀上,而鼎上站立著一個綵衣舞女,大力士扛鼎繞場,而舞女們就在鼎裡輕盈的跳舞,這引來觀眾熱烈的掌聲。
  接著而來的是兩名身著勁衣的瘦削男子在高高的竹竿上走竿、跳躍,做些高難度的動作,讓在下面觀看的群眾又擔心又大叫的,也得到熱烈的鼓掌。
  然後盤舞、觔斗、頂碗、旋盤……一個個的節目循序上舞台,都非常的驚險刺激,令廣場上是掌聲叫聲不斷。
  唐琉璃一對美眸入神的盯著表演,沒有須臾栘開,不但比大家還要賣力的尖叫鼓掌,更是笑得燦爛動人。
  「哇,他從火圈上飛過去了,玉兒,你看到沒,好厲害啊!」她拉著身旁的錢鈺風興奮地叫著,用力的拍手。  
  「我看到了,你別這麼用力的鼓掌,看手心都拍紅了。」坐在搭起的看臺上,因為擁擠錢鈺風便用手臂圈著唐琉璃,保護她不被人群壓迫到,看著她紅透的掌心,他感到心疼。
  「好看嘛,也不會痛啊!」唐琉璃分神應了聲,聽到掌聲又連忙看向表演處,跟著大力鼓掌。
  錢鈺風看得不捨,「我幫你拍手吧!」他將自己的手伸到她身前替她鼓掌。
  唐琉璃輕笑,錢鈺風表現出的疼愛令她開心,她也老實不客氣的抓起他的手來鼓掌,不過力道放輕了。誰對她好,她一定加倍對那人好。
  現在就見場上高高掛起許多條繩索,有數名穿著西域衣衫、臉上蒙著面紗的女子抓著繩索在擺盪舞動著,輕盈窈窕的身影俐落地在繩間跳躍,舞著最美的姿態,讓人驚艷也教人為她們能如此優遊於空中而驚歎,這項演出獲得了最多的掌聲。
  唐琉璃抓著錢鈺風的手輕拍,抬起臉想和他說話,而錢鈺風也正低頭要開口,這個巧合就讓四片唇不偏不倚的遇上了,彼此的唇輕輕刷過。
  錢鈺風心一震,低首看著唐琉璃美麗的臉龐微微愣住。
  唐琉璃也因這情形呆了下,不過發現錢鈺風嘴角染上了她嘴上的紅胭脂忍不住笑了,連忙從懷中拿出手絹輕柔的為他拭去,頑皮本性也恢復,「我真親了你一下囉,這表示我先前可沒胡說,喜歡我的親親嗎?」還大膽的對他拋出媚眼。
  錢鈺風心被重重撞擊了下。該死的,這小妮子明白她這模樣有多挑逗嗎?惹得他想抱著她狠狠的親吻,心緒既被撩撥起,他俯下臉不顧一切欲行動。
  但此時觀眾卻爆出了歡呼聲,立刻又引走了唐琉璃的注意力,她轉開臉馬上融入表演裡,隨著有趣的表演歡叫拍手。
  錢鈺風的慾望登時落了空,不過他心裡沒有失望,只覺得好笑,他又被唐琉璃擺弄得團團轉了,竟然還是沒怨言,這個小妮子,他完全服她了,臉靠在她頸旁聞著她熟悉的淡雅香氣輕聲一笑。
  「咦?這表演會很好笑嗎?我只感到很精采刺激啊!」聽到笑聲,唐琉璃疑惑。
  「琉璃,我喜歡你。」這是此刻他心中深刻的體會,有了身份的偽裝後,讓他可以很容易的說出口。
  唐琉璃笑著,伸手摸摸錢鈺風的臉,「乖,我早明白了,不過我喜歡聽你說出來。」但說話時她的注意力還是放在場裡的節目上。
  錢鈺風不在意,擁緊身畔的小女人,既是喜歡她,就會包容她所有的優缺點,現在他要做的就是找個機會說出自己的身份,讓琉璃明白真相,然後他便能用真正的身份和琉璃交往,培養男女間該有的感情了。
  在不遠處,一個黑衣中年男人不斷的看向錢鈕風和唐琉璃,仔細的觀察他們,也注意著他們身邊的如意和張福,低下頭,他的神情是開心的。
  找到了,終於找到公主了!接著他起身,不動聲色的離開。
  同時在另一個角落,也有一雙嫉妒的眼在看著錢鈺風和唐琉璃,將他們的一舉一動看入眼裡,見到他們不合禮儀的親密,柳芳美更加的氣憤,也越加肯定錢玉兒的身份。
  沒有人會和同性這麼親近,錢玉兒,「你」掩飾不了的。
  「施管事,事情安排得如何了?」她詢問身邊的管事。
  「小姐,一切都妥當了,絕對成功的。」施管事保證。
  柳芳美冷然一笑。錢玉兒,你就等著我揭穿你的真面目吧!
雜耍表演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而晚上在廣場上還有市集活動,雜耍團會將帶來的各地名產擺攤販售,這也是他們來富城最重要的事,今夜也會是非常熱鬧。
  人群慢慢散去,錢鈺風和唐琉璃多坐了一會兒,待人少了才離場。
  「晚上為了吸引人潮,他們還是有一些跳舞比劍的表演,也是很精采,玉兒,我們用完晚膳就來。」唐琉璃拉著錢鈺風的手表示。
  錢鈺風輕捏小巧的下巴,「是的,琉璃小姐。」
  唐琉璃笑得愉悅,挽著錢鈺風慢步而行。
  一個看來頗有年紀的老婆婆本來是走在錢鈺風的身後,接著她想快步趕過錢鈺風,卻在來到他身旁時絆了一下,眼看就要跌倒的她順勢扯住了錢鈺風的衣袖,錢鈺風發現了連忙扶住老婆婆,不過那老婆婆竟然將他整個衣袖都給撕了下來。
  「啊,對……對不起,對不起,抱歉,我實在很抱歉!」老婆婆迭聲道歉。
  錢鈺風看著露出的手臂,不在意地笑笑,「老婆婆,無妨,不要緊的。」
  「哎呀,我真是個笨手笨腳的人,姑娘,真是太對不起了,我看看,可有傷到你,讓我好好瞧瞧。」老婆婆抓著錢鈺風的手仔細觀視起來,不但高舉著,還又翻又轉動的,每一處都看遞。
  錢鈺風被老婆婆弄得很不自在,連忙收回自己的手臂,「我真的沒事,老婆婆,你別掛心了。」
  「沒事就好,對不起,對不起。」老太婆再三道歉後才離開。
  「那老婆婆的手勁真大,竟然能直接將袖子給扯下來。玉兒,你的衣裳破了,怎麼辦?」唐琉璃問道。
  「我只好先回錢府換衣裳,然後再回來陪你用晚膳了。」
  唐琉璃點頭,兩人並肩往悅賓樓走去。
在客房裡,等待著錢鈺風換衣回來的唐琉璃正和婢女如意、護衛張福商討事情。
  「他們是該找來了。」聽聞探子可能已發現自己的蹤影,唐琉璃沒有驚訝。
  「公主,那我們該如何做?」如意問。
  「本宮的身份是天生的,怎麼也擺脫不掉,只能偷溜出來喘口氣,被找到了只好回宮囉!」唐琉璃看得很開。
  「但是回宮後,皇上又會要公主嫁人的。」這是必然的事。
  「再想法子避開吧,反正對這種事本宮已經很有經驗了。」唐琉璃自嘲一笑。
  「若公主能遇上兩情相悅的男子就好了,如此不但公主能開心,太后、皇上也能了結一件心事,哎,可惜玉兒小姐不是男子!」如意還是覺得非常惋惜,一直甚少有意見的張福竟然也點頭贊同。
  唐琉璃被逗笑了,「呵,你們還想學月老點鴛鴦譜呢!」
  這時房門被敲響,悅賓樓小二來通報,柳芳美求見,人現在就在外頭等著。
  「柳芳美要見我?她怎麼知道我住這裡?」唐琉璃一臉的疑惑。
  「公主,您要見她嗎?」如意問。
  「既是不知來意,當然要見了,帶她到外廳。」唐琉璃吩咐。
  張福應聲退下。
  柳芳美獨自一人走入廳裡,見到坐在椅子上的唐琉璃,心裡很不舒服她竟然比自己生得還美麗,但臉上沒露出厭惡,仍然有禮的問候,「唐姑娘,冒昧來拜訪,希望你別介意。」
  唐琉璃客氣回應,「柳小姐,請坐,不知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柳芳美在她對面椅子上坐下,「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想告訴唐姑娘,不過這算是件大事,我想和唐姑娘私下談談,能否請婢僕退下?我的隨行婢女也是在房外等候。」
  唐琉璃挑下眉沒拒絕,摒退了如意和張福,廳裡只剩下她們兩人。
  「到底是什麼重要事?柳小姐,你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首先想問唐姑娘,你和錢玉兒認識多久?又瞭解錢玉兒多少?」柳芳美問。
  這女人敢直接來找自己問玉兒的事,太超過了吧!唐琉璃冷然回應,「這是我和玉兒的私事,應該沒必要告知柳小姐吧!」
  「唐姑娘不說,我也能猜得出來,你該和錢玉兒認識不久,對錢玉兒完全不瞭解。」柳芳美肯定的下結論。
  唐琉璃臉色不豫,「柳小姐,如果你來找我只為說這些無聊的話,那我沒興趣聽,你請離開!」
  柳芳美笑了,「唐姑娘,你別那麼快下逐客令,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絕對會很有興趣知道。我會說你不瞭解錢玉兒,是因為唐姑娘你似乎連錢玉兒是男是女都沒弄清楚。其實錢玉兒不是女人,他是個真真正正的男人,他就是錢府的三少爺錢鈺風!」
  唐琉璃臉色很平靜,淡淡地問:「證據!」
  「身材外型已是最明顯的證明了,錢鈺風是有名的美男子,面如玉冠、丰采翩然,俊美得比女子還漂亮,而且舉止斯文有禮,他若扮女裝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出現,一定沒人會懷疑他是個男人,但若是讓認識錢鈺風的人見著便很容易就事跡敗露,試問世上除了雙生子外,怎可能會有生得一模一樣的人?!竟然還只是個遠親,卻又喊二夫人為娘,假如真有這種事,外人不會全然無所知悉,況且他們連身材也完全一致,這更加不可能了。」柳芳美說明。
  「世上事無奇不有,這也不一定。」唐琉璃出聲。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差點被騙,因此我才要找出確切的證明來驗證,那個扯下錢鈺風衣袖的老婆婆是我派去的,錢鈺風的左手臂上有塊淡紅色的胎記,我想世上不可能有兩個人連胎記都長在相同地方,除非是同一個人,結果一切真如我的預料,錢玉兒手臂上竟然也有同樣的胎記,這已經完全確定他的身份就是錢鈺風,不論他是為了什麼原因變裝,你就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人,你被錢鈺風欺騙了!」柳芳美抿唇笑看著唐琉璃,等著看她會有如何的反應。
  唐琉璃面無表情好半晌才呵呵大笑,語氣輕快,「我就在想嘛,一個女子怎麼會有如此健碩結實的背脊,精力充沛,力氣大得不像女人,原來他真的是個男人,這就好了,我便不用擔心玉兒會嫁不出去了。」
  柳芳美反而一臉吃驚,「你……你不生氣?你被錢鈺風騙了呢,你卻不生氣?」
  唐琉璃笑容可掬,「錢鈺風是騙了我,但他的出發點是善意,而且他也從沒對我無禮,我為何要生氣?」
  柳芳美睜大眼怔怔看著唐琉璃一會兒,緩緩出聲,「你喜歡上錢鈺風了,對不對?」
  「抱歉,這也是我的私事,沒必要和你說明。」唐琉璃聳肩。
  「我卻要告訴你,我很喜歡錢鈺風,做他的妻子一直是我的心願,我不會將他讓給任何女人,所以我要你在最短時間內離開錢鈺風,不准和他在一起!」柳芳美冷著臉下令。
  「呵,這世上還沒有人敢用這種語氣對我說話,柳小姐,你很大膽。」唐琉璃輕笑,姿態高雅雍容。
  柳芳美對她的從容恨得牙癢癢,為何唐琉璃不是如自己所想的為了錢鈺風的欺騙而痛苦傷心?但不論她的反應是什麼都不是問題,自己握有最有力的武器。「我喜歡錢鈺風,為了得到他就算用上手段我也不在乎,名譽是男人最重視的東西,尤其對一個好家世的少爺來說,聲名狼藉會有損他的事業,但假使癖好有問題,更會對他有重大的影響。若外人知道錢三少爺竟然喜愛顛倒性別扮女人,唐姑娘,你想外面人會如何說錢鈺風?他絕對會被人所取笑,然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你想這對錢鈺風的打擊會有多大?你願意他受到這種傷害?唯有你離開他,他才能保全名聲,否則我不惜毀了他!」
  「你這是恐嚇嗎?」唐琉璃依然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樣。
  柳芳美陰冷道:「你要這麼說也行,我願付出一切代價只為和他在一起,這世上絕對沒人像我這麼喜歡錢鈺風,理所當然的他也是我的,誰也不能奪走他!我話就說到這裡,為了錢鈺風好,唐姑娘,我相信你應該會做出正確的抉擇。我給你三天時間,時間到你若還糾纏著錢鈺風,那就別怪我狠心了。」說完,她昂首驕傲的起身離開。
  唐琉璃蹙眉手支著額頭陷入沉思,當如意和張福回到廳裡時,看到的就是在煩惱的主人。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柳芳美對您說了什麼?」如意關心地問。
  唐琉璃抬頭看著婢僕,將柳芳美的來意簡略說一遍讓他們明白。
  「好大的膽子,竟敢威脅公主!」如意怒叫。
  「公主,柳芳美就交給屬下來辦。」張福表示。
  唐琉璃沒好氣地別了屬下一眼,「你們怎麼只注意到微不足道的小事呢,重點是錢玉兒就是錢鈺風,他是個男人!」
  如意和張福對看一眼,面露詫異後竟同時轉成了笑臉。
  「公主,這樣就太好了呀,奴婢本來還很扼腕,現在不就什麼問題都沒了,您和玉兒小姐……不,錢少爺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再相配也不過了,實在是太好了。」如意開心地叫道。
  「屬下恭喜公主找到最佳駙馬人選。」張福拱手道喜。
  唐琉璃揚起秀眉,「這就是你們的感覺?」
  如意用力點頭,「公主,難道您不是這樣想嗎?您和錢少爺平時那麼的親近,這份親密在奴婢看來早已超過朋友該有的分寸了,在宮裡,公主您和同輩的表姊妹們也沒這般友好啊,而錢少爺對公主您又非常的寵愛,奴婢以前看起來總感到那份疼寵有些奇異,現在明白原來那就是男人對女人的憐愛了,這表示錢少爺對公主您也有心,公主和錢少爺既是兩情相悅,加上錢府的家世又足以匹配得上公主,太后和皇上一定沒有意見,所以公主您和錢少爺絕對是最最相配的金童玉女了。」
  唐琉璃想起錢鈺風對自己的疼惜,縱然被自己捉弄得很狼狽,對她的寵愛依然沒減半絲,剛才在看雜耍時,還親口在她耳邊訴說「我喜歡你」,他不像自己,不明白他的性別,他這麼說是表示他真正喜歡自己呢!暖暖舒服的感覺流過心頭,令她忍不住唇角微揚,不過這感情來得讓她有些措手不及,也令她疑惑,他真是自己想要的人嗎?
  張福看看公主,轉個想法出聲,「公主,若您不喜歡錢少爺也無妨,公王您就要離開富城,這一別以後也不會再和錢少爺見面了,回宮後,公主您可以再另尋佳婿。」
  「張福,你說這是什麼話,不要胡說!」如意輕斥。
  好個激將法,不過張福也沒說錯,一旦離開就永遠失去了,想到沒有他在身邊,唐琉璃的心竟是一陣的難受,從沒有人能讓她如此的牽掛,錢鈺風是第一個,既然都到這個地步了,她還猶豫什麼?不管他是男是女,她都不放過他,要他留在自己身邊,他是男的還更好,她不但找到知心人,又尋到了夫婿,而且嫁給錢鈺風不就等於嫁入錢府,她也可以離開京城,在這裡過著逍遙自在的生活,越想越覺得自己當真不能失去錢鈺風,他是她的!
  唐琉璃輕聲一笑,「張福,你可以不必屈就做本宮的護衛,有資格當謀士了。」
  「屬下習慣目前的職務,沒有更換的意思,所希望的也只是公主幸福。」張福淡芙,恭謹地回答。
  只是如今探子已經找來,時間緊迫,錢鈺風雖然對她好,但是面對她身份的壓力,可能還是會產生一些難以預料的麻煩,為了保險起見,自己也要使出撒手?了!
  不過柳芳美說錯了,感情是互相的,錢鈺風喜歡的人是自己不是她,所以柳芳美休想她會放手,出局的人絕不會是她!
第九章
  廣場上依然人潮洶湧,錢鈺風用手護著身邊的唐琉璃,以免她走失,不過他也感到今晚的她有些怪異,黏他黏得特別緊之外,還用像要將他整個人給看穿般的目光直看著他,唇角更不時掛著詭異的笑容,這小妮子不知又在打什麼主意了!
  「市集不好看嗎?」
  唐琉璃聞聲抬起頭,「不會啊,為什麼這樣問?」
  「那你怎麼逛得這麼不專心,一直偷看我呢?」錢鈺風直言指出。
  唐琉璃笑了,用手指輕刮他的俊臉,「不害臊,誰看你了,倒是你一直在瞄著我,我只好抬高臉讓你看個夠囉!」
  「哈,你的臉皮比我更加厚,不過你比攤子上賣的庸俗東西好看多了,只是要逛市集的人是你,你就該好好逛,別再分心。」錢鈺風輕聲說她。
  「其實這些東西也沒什麼好看,若你也感到無趣,我們就回悅賓樓吧!」唐琉璃提議。
  「好啊,不過你今天怎麼這樣乖,肯這麼早就回房休息?」平時不是東摸西弄,沒到三更天絕不放他走,這段時間他連公事都得放下陪她,幸好他有一群能幹的手下,否則要兩邊兼顧,他可能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我可沒說要休息,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唐琉璃語帶保留地說。
  「什麼事?」錢鈺風不明白地追問。
  「到時你就會知道,別問那麼多,我們快離開這裡。」唐琉璃拉著錢鈺風離開市集。
  不明所以的錢鈺風陪著唐琉璃回到悅賓樓,兩人在進房後,唐琉璃便喚來婢女準備沐浴。
  「琉璃,你既然要沐浴,我就先回家了。」錢鈺風說。
  「不要,我還想和你聊天呢,你等等我,我一會兒就洗好了。」唐琉璃不讓他走。
  錢鈺風無奈,只好留下,在外廳裡喝茶等候,唐琉璃入內沐浴。
  過了一會兒,突然聽到房裡傳來尖叫聲,錢鈺風心一驚,急忙放下手裡的茶杯衝入內室,但內室裡卻沒見到唐琉璃,驚叫聲繼續從另一個掛著布簾的小門內傳出,錢鈺風不假思索,馬上穿過布簾奔入。
  昏黃的燈光,浮在空氣中氤氳的水氣,讓他一時看不清四周,錢鈺風心急地叫道:「琉璃,你在哪裡?」
  「鈺,我在這兒,你快過來,好可怕,你快點過來救我!」唐琉璃慌張的驚叫。
  錢鈺風適應了澡堂裡的光線後,就看到渾身顫抖手抱胸瑟縮在池子一角的唐琉璃,快步走到她身邊,「琉璃,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鈺,救我!」唐琉璃見到他,連忙向他伸出手。
  錢鈺風見狀蹲下身,大手一撈就將她從池子裡抱出,緊擁在懷中。
  「別怕,不要怕,我在你身邊,有我在,你什麼都不用怕,別怕,我會陪著你的,不要怕!」錢鈺風大手輕拍她的背安撫,發現她身上只圍著一條濕透了的大布巾。
  「鈺,你……你……會永遠陪著我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離開我,一輩子都在我身邊嗎?」唐琉璃嬌聲顫問。
  「只要你願意,我就會留在你身邊,一生都不離開。」錢鈺風保證。
  「真的?」唐琉璃抬起水汪汪大眼望著他。
  錢鈺風點頭,「真的,我可以發誓保證!」
  唐琉璃緩緩漾出了絕美的笑靨,小手輕撫著他的臉頰,「鈺,你待我真好。」
  錢鈺風受到她的嬌美吸引,腦裡一片空白,緩緩俯下臉,四片唇輕觸了下,「小妮子,我不對你好又能對誰好呢!」下一刻,他就熱烈的吻住了懷中的寶貝。
  唐琉璃曾看過情侶相擁而吻,但從不明白那是什麼樣的滋味,現在終於讓她嘗到了,唇舌交纏的莫名快感令她震愕的輕抽口氣,卻換來更加劇烈的激情。
  而錢鈺風是個非常自律的人,拈花惹草不是他的興趣,情慾的事他雖然不陌生,也曾從其中得到歡快,但從不曾這麼的甜美,她的唇好甜,嘗起來柔軟芳香,引得他更想嘗嘗她其餘地方是不是也這麼甜。
  大掌很自然的在玲瓏的曲線上移動,微濕的肌膚像絲綢般光滑,邊品味掌下的柔美,邊將貼在她肌膚上的布巾一寸寸的拉下,直到被丟棄在地上,唐琉璃全裸的偎在錢鈺風懷裡。
  唐琉璃明白他這種舉動是不合禮儀的,他在侵犯自己,可是她竟然連一絲的反抗意願都沒有,已經認定是他,她當然可以將自己全部交給他了,他的手在身上造成的騷動也讓唐琉璃忍不住逸出吟哦聲,身子配合著他的手輕緩舞動。
  如此的反應更鼓舞了錢鈺風的慾望,摟著懷中的嬌軀順勢躺下,將她置於自己身下,他的吻不再局限於菱形小嘴,逐漸往下游栘,在玉頸留下數個烙印後,更順勢來到柔軟起伏的山丘,正欲擷取丘頂的艷紅蓓蕾,卻聽得唐琉璃嬌喊了聲,「好疼!」
  錢鈺風急忙抬頭看著她,「琉璃,怎麼了?」
  唐琉璃小手摸著有絲微紅的下巴,「你頭上的珠花劃傷我了。」
  錢鈺風睜大眼,這話像道閃電,敲醒了他,他才看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事,慌亂的急忙起身背對著唐琉璃,漲紅臉結巴的道歉,「對……對不起,我……我竟然……琉璃,真的很抱歉,我……我不是有心要非……非禮,我……我也不是……變……變態,對你……你……天啊,該怎麼說,說起來或許會嚇著你,但那的確是真……真的,其實我不……不是……女……是男……我……我是個男……」一雙手臂混亂的比畫著,卻怎麼說都詞不達意,令他越解釋越亂。
  唐琉璃看不下去幫他一把,「其實你是個男人,不是女人!」
  錢鈺風歡欣的點頭,忘情的翻回身,但看到一絲不掛的唐琉璃又急忙轉開頭,「對,那就是我要說的話,我是男人,不是女子,呃,原來……原來你……你發現了?」
  「是柳芳美告訴我的。」唐琉璃回答。
  柳芳美這名字教錢鈺風驚訝得再轉回頭要問清楚,見到她的裸體趕忙閉起眼,摸索著脫下身上的外衣遞給唐琉璃,「你……你快裹上衣裳!」
  唐琉璃披上衣衫,好笑的看著錢鈺風,「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錢鈺風慢慢的睜開眼,這才敢正視她,「為何會扯到柳芳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唐琉璃便將柳芳美到訪的經過說了一遍,但跳過她威脅自己的話,不值得一提的事就不必浪費口舌了。
  「我相信她的話,不過也想自己求證,結果由你的吻得到證明,我想女子和女子間應該是不可能有那般激烈的吻吧!」唐琉璃微笑說明。
  錢鈺風臉色陰沉,語氣含怒,「你不顧男女之別將我騙人澡堂,還故意引起這些親密事,只為了證明我是男人?!」
  「我可沒騙你,我真的是因為害怕才尖叫的。」唐琉璃連忙解釋。
  「為什麼?」錢鈺風追問。
  「因為我……我看到蟑螂了嘛!」唐琉璃有些心虛地低語。
  「你……天殺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弄個不好會引火自焚的,你這種行為實在太過分,太不自愛了!」錢鈺風生氣地斥責。
  唐琉璃趕忙反駁,「我相信你不會的,你個性多禮又太君子了,和我在一起時一直都那麼守規矩,甚至還會被我捉弄到臉紅耳赤,怎麼可能會做出非禮的事,不可能的!」她一副篤定樣。
  「所以你就設計這一切來戲耍我,根據我的反應來證明你自己的想法,結果一定令你很高興,認為自己果然聰明絕頂吧!」錢鈺風的語氣越發冷沉。
  唐琉璃掩不住眼裡的得意,「沒錯,原來你也很瞭解我,你這麼疼我,當然會讓我予取予求了。」
  「不過你卻忘了一點,逼虎傷人!」錢鈺風眸裡進出了寒芒。
  唐琉璃疑惑不已,才想開口,錢鈺風已經像一頭猛獸撲上,披在雪白肩上的衣衫落下,纖細身軀也隨之被推倒,而他則壓制著她,低頭看著自己的獵物。
  「你真該被好好的教訓一頓。」語畢,激情再度被喚醒,而這次更以狂猛之姿席捲而來,令唐琉璃毫無招架能力。
  在驚駭他的狂暴的同時,她也被推入風暴裡,被予取予求的人換成了唐琉璃自己,唇間芳香被佔領,而純潔的身子也在肆無忌憚的大手下逐漸被掠奪。
  錢鈺風不滿足只有唇手在享樂,他的身子也渴望得到溫柔的撫觸,衣服成了阻礙,他不耐的褪去身上衣衫,也粗魯扯去髮髻上的珠花、釵簪。
  唐琉璃心疼地阻止他的魯莽,「讓我來!」伸手輕輕的為他拿下所有不該屬於他的女子用品。
  錢鈺風看著她細心的動作,怒火逐漸平息,看著她頸項上的青青紫紫,滿心又愧又憐,手指輕輕撫弄,為自己的衝動自責。
  哪料到唐琉璃接下來的舉動竟是撫著他的胸膛,讚美地說:「哇,鈺,好結實的肌肉,你的身材比起我之前取消婚約的那幾個未婚夫好太多了,他們和你完全不能比較!」
  錢鈺風滿心的柔情霎時冷卻,再揚起的火氣完全將理智焚燒殆盡,「你真令我痛心!」
  再俯下的人已成了慾望之神,有的只剩下激情,能做的也只是激情,於是他沒有了溫柔,只有強悍的豪奪。
  唐琉璃也感到他的轉變,但沒有讓她心生畏懼的時間,慾火以燎原之勢全面攻來,嬌弱的她只剩下順從而已。
  在他的吻,他的手得到滿足後,錢鈺風堂而皇之的用慾火開啟歡愉之路!
  「啊,痛……好痛,好疼啊,好疼……」
  預期外的痛喊聲響起,錢鈺風遇上了阻礙,他心一驚,「你……你怎麼還是……琉璃,別怕,不要抗拒我,放輕鬆,相信我,我最愛的寶貝,我的琉璃……」輕柔的嗓音喃喃訴說,要化解身下人兒的懼怕和反抗。
  入耳的愛語撫平了唐琉璃的痛楚,她聽話的撤去防備,將臉側靠著頰邊的大掌,信任他的一切作為。
  在兩顆心都能齊意同念後,極為順其自然的,他徹底佔據了嬌柔身軀,兩人合而為一,極致的歡愛饗宴自此開始!
唐琉璃無力的偎著錢鈺風喘息,全身酸疼,身下的痛楚雖然消褪許多,但還是隱隱作痛,男女之情竟然是這麼不舒服的事,雖然也有快樂,但未免太痛苦了。
  「你好些了沒?」錢鈺風撫著她的背脊柔聲問。
  「嗯……」唐琉璃憋不住還是問了,「這種事……都會如此……疼嗎?」
  錢鈺風低沉一笑,擁緊她,「小傻瓜,不會的,只有第一次會疼,以後就只有快樂,不會再疼了。
  「幸好,否則每回都痛得死去活來,那夫妻生活該如何過下去嘛!」唐琉璃細聲嘟囔。
  錢鈺風為她的單純好笑,卻也很心疼,「琉璃,你該將話說清楚,我以為你已有經驗,才會那麼衝動,讓你受苦了。」
  「我……我哪有這樣的經驗啊,誰敢如此待我,我一定會殺了他的!」唐琉璃紅著臉嬌斥。
  「那你怎麼會看過男人的裸體呢?」
  「誰說我看過男人的裸體,我只看過那些人沒穿上衣的樣子,他們都是親人硬為我訂下的未婚夫,我就用箭術來嚇唬他們,要他們光著上身頭頂蘋果讓我射箭……哦,原來你是誤會我才這麼對我,錢鈺風,你好過分!」唐琉璃氣憤的小手捶著碩實的胸膛。
  明白自己錯了,錢鈺風任憑她發洩,「抱歉,琉璃,對不起,別生氣,對不起!」
  唐琉璃冷哼一聲,別開臉不看他。
  錢鈺風愛憐的低頭親親唐琉璃的粉頰,再抱著她起身走向浴池。
  唐琉璃連忙摟住他的肩,「你要做什麼?」
  錢鈺風溫柔一笑,兩人走入浴池,他將唐琉璃放在池邊,再拿著濕布巾為她拭著腿間的血跡。
  唐琉璃登時臉紅得像顆蘋果,用手阻止,「我……我可以自己來。」
  「是我造成的,就該由我來清理。」錢鈺風堅持,輕柔的拭淨所有的血跡。
  一陣柔情流過心頭,唐琉璃看著錢鈺風臉上還有殘妝,也拿起池邊的另一條布巾,為他擦去所有的胭脂水粉,還他一張乾淨的容貌。
  「不擦粉的你還是好俊美,不過多了男子的英氣,這樣的你絕不可能被認為是女人的,但真的越看越面熟,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啊?」唐琉璃歪著頭思索。
  錢鈺風輕笑,拿起一旁婢女為唐琉璃準備的乾淨衣裳為她披上,再抱著她走出澡堂,回到內室。
  內室裡空無一人,只有桌上燭火散發暈黃的光芒,這對男女上了床。
  錢鈺風讓她躺在自己懷中,點點唐琉璃的俏鼻,指點她想起在東平鎮上的首次相遇,還有她那射箭教訓惡霸的戲碼。
  「你就是坐在對面的少爺,我想起來了,我還記得自己對你做了個鬼臉呢,只是我對生得太俊美的男人沒興趣,所以才沒特別記住你。」唐琉璃想起來了。
  「但是又怎知這個美男子將要伴你度過此生呢!」錢鈺風深情低喃。
  「我有說過要嫁給你嗎?」唐琉璃心中歡喜,嘴上卻刁難。
  「哈,我也沒說要娶你啊!」錢鈺風回應。
  唐琉璃冷下臉,「你是說真的?」
  「假的,不過看來有人真被嚇著了。」錢鈺風大笑,稍稍報了以前被欺負的仇。
  唐琉璃大發嬌嗔,「你最可惡了,討厭鬼,唔……」
  吻消除了所有的不滿,夜還很長,足夠他們好好熟悉變成戀人的感覺了!
偎著溫暖的懷抱,唐琉璃睡容甜香,嬌憨的模樣讓人不捨得喚醒她,打斷她的美夢,不過陪著她的錢鈺風必須要起床,他在這裡過夜已是違背禮法,若再給外人看到,對她的名聲不好。
  他將懷中人兒小心的栘到枕上,坐起身,本來還在為自己要穿什麼而煩心,卻看到床邊的桌上竟然並放著一男一女的衣裳,原來這小妮子已經為他準備好男裝了,該是想昨夜揭開自己的真實性別後,要他換上男裝的,但她一定沒想到他們會發生親密關係,他也沒想到,不過他一點都不後悔,他只想要這個小妮子。
  錢鈺風下床,飛快的穿上衣裳。
  少了身旁安定的氣息,唐琉璃也清醒了過來,一睜開眼便見到正在整理儀容的錢鈺風,她嘴角噙笑地看著這也稱得上賞心悅目的畫面。
  感受到注視,錢鈺風一回頭就對上清亮的眸子,「小妮子,你醒了!」回到床邊,俯臉給她一個早安吻。
  「你好帥!」唐琉璃不吝惜的讚美。
  「這樣才能配得上你啊,大美人。」錢鈺風握著她的手,在手背親了下。
  兩人相視而笑,唐琉璃輕斥,「花言巧語!」房內的氣氛是濃得化不開的溫馨。
  可惜外面傳來了不識相的吵鬧聲,打斷情人間的濃情蜜意。
  唐琉璃坐起身,「一天早,是誰在吵吵鬧鬧?張福怎麼沒阻止呢?」她下床穿衣,要看看是怎麼回事。
  錢鈺風才幫她拉正衣襟,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來,「公主,如意、吉祥求見。」
  聽到吉祥的名字,唐琉璃心裡就有數了,「進來。」
  兩個婢女走入房裡,吉祥連忙上前跪下請罪,「奴婢叩見公主,吉祥辦事不力,還請公主降罪!」
  唐琉璃溫和一笑,「本宮沒怪你,起來吧,外面還有誰呢?」
  「回公主,李御史、江南總督陳大人和富城的地方官都在門外候著,還有錢府的錢老爺、二夫人、六夫人,三小姐錢釵雅也在。」如意回答。
  唐琉璃一聽連忙轉身對錢鈺風興奮地說:「你爹娘、妹妹都來了呢!」
  錢鈺風一臉的肅然、目光冷沉地看著她,「你到底是誰?」
  唐琉璃輕敲了下自己的頭,笑說:「啊,我忘了告訴你真相,我是琉璃公主,當今皇上的最小妹妹。」
  「你是位公主?!」錢鈺風輕蹙眉頭,眼裡卻沒多少的驚訝,只是比他所預想的地位略高而已。
  唐琉璃點頭,「我是小公主,你的妹妹銀雅是我的皇嫂,我就是和銀兒相處得很好,又聽她說起娘家錢府的各種好、富城又是多美麗,所以才來拜訪錢府,來富城玩的。」
  「為何不照實說出自己的身份呢?」
  「我是偷溜出宮的,所以我不能洩漏身份,以免引得探子循線找到我。」唐琉璃解釋。
  錢鈺風皺眉,「不過他們仍是找到你了,因此你現在就要回皇宮了!」
  「不用那般急迫的,雖然我還是必須回宮,不過你別擔心,現在我有了你這張護身符就不同了,只要你陪我回宮,讓母后和皇上明白我已經找到了駙馬人選,那我便自由了,不必再待在宮裡被逼婚了。」唐琉璃開心不已。
  「護身符?!」錢鈺風神情一僵,這三個字有些刺耳。
  唐琉璃更加得意的說明,「皇上哥哥很疼愛銀兒,你是銀兒的哥哥,家世又好,母后和皇上哥哥一定不會反對我的選擇,還會非常的贊同。你可以向皇上哥哥提出快速舉行婚禮的要求,婚後我便能離開皇宮跟你回富城,在這裡過著自在逍遙的生活。若是嫁給別人一定無法如此自由,也許還要繼續住在皇宮裡呢,所以你不只是護身符,還是我的福星呢!我真高興能遇上你,當柳芳美告訴我你是男人時,以為我會生氣,但她怎麼知道她帶來的是多幸運的消息,讓我能先做好準備,現在我便能從容的應付一切了。」
  「所以昨夜的一切都是你事先計劃,全經過安排了?」錢鈺風的語氣倏然變冷。
  唐琉璃俏臉一紅,卻不掩機靈本色地回答,「有些事怎麼可能安排得了嘛,不過結果卻比原計劃還要來得好倒是真的,我一定能讓皇上哥哥大吃一驚的。」
  沒有尋到真情的喜悅,也沒有初嘗男女情事的嬌羞,她顯露出來的只有算計得勝的得意,錢鈺風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滿心的甜蜜也在瞬間褪去無蹤,冷眼見著唐琉璃指示婢女為自己梳妝。
  「鈺,等會兒我們一起出去見人吧!」
  「不用了,謝謝公主讓我明白,原來所有的感情只是一場完美的計劃!」冷寒如冰的嗓音飄落,錢鈺風大步走出了房間。
  唐琉璃心一陣震盪,他怎麼會如此說話呢?是不是自己說了什麼讓他誤會了?不行,她要他把話說清楚。她急著想追出門,但被兩個婢女阻止。
  「公主,外面有許多人,你不能衣衫不整跑出去!」
  「那就快幫本宮梳妝,快啊!」催促著婢女,唐琉璃坐立不安的急著想出門。
  好不容易終於整理好了儀容,唐琉璃在婢女扶持下走出房間,只看到一身官服、態度恭謹的官員,和盛裝打扮的錢府老爺、夫人們,卻沒有錢鈺風的蹤影。
  她無心應付那些官吏,只能壓下著急招呼著錢府人,免去了行禮的規炬,和他們話家常,尤其注意到錢釵雅。
  「你就是皇嫂的妹妹?!果然如皇嫂所說是個不可多得的大美人,還可以那般能幹做出一番大事業,真教本宮好生羨慕。」唐琉璃親切的稱讚錢釵雅。
  「公主也是個美人兒,而且本事更勝於釵兒呢!」錢釵雅邊說邊瞄一旁有些灰頭土臉的官員。
  唐琉璃聽懂她的暗示,兩人相視而笑,互相對彼此都很有好感。
  「我們竟然不知你是公主,有所怠慢了,還請公主原諒!」二夫人不好意思地說。
  「二姨,你這麼說就將本宮當外人了,不用這麼客套,本宮常聽皇嫂稱讚富城的繁華進步,經過這些日子的認識,本宮也覺得富城真是個好地方,讓人想長住下來。」唐琉璃真心表示。
  「這是富城的榮幸,公主曾答應二娘、六娘要來錢府作客,現在正好也有機會,公主何不到錢府盤桓幾天,讓錢府一盡地主之誼呢!」錢老爺提出邀請。
  「錢老爺的好意本宮心領了,本宮的擅自行動已經為許多人添麻煩了,不敢再打錢府,本宮會暫住在別館,所以希望你們來別館作客,錢老爺,二姨、六姨,還有釵兒,你們一定要來別館玩啊!」唐琉璃滿臉期盼。
  「公主如此誠心邀約,我們一定會去的。」錢釵雅欣然接受。
  唐琉璃點點頭,抿了抿唇後有些遲疑地說:「能否請你們將本宮下榻別館的事告訴三少爺,本宮也很歡迎錢三少爺來訪。」
  二夫人一口答應,「這沒問題,我一定會和鈺兒說的。」
  「謝謝。」唐琉璃在總督、御史等人的伴隨下離開了悅賓樓。
  「二娘,您答應得太早了!」錢釵雅出聲。
  「鈺兒一晚未歸,剛才又從公主房裡出來,事情已經那麼明顯了,雖然小倆口看起來好像有了些誤會,但鈺兒怎麼可能丟下公主不管呢!」二夫人回答。
  「話是沒錯,可是我從沒見過三哥那麼難看的臉色,雙眼裡射出的寒冰簡直可以凍死人,公主和三哥之間的誤會肯定不小。」錢釵雅不敢抱太樂觀的想法,她也沒想到大家急著要找的琉璃公主竟然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天天和三哥在一起,而且公主和三哥還配成了對,只是這對情人看來有了很嚴重的誤解。
  「那我們快回府,找鈺兒問清楚是出了什麼事,看該如何解決。」錢老爺表示。
  錢府一行人也趕著離開了。
第十章
  南方入秋的時序較慢,但這兩天卻有濃濃的秋意,是天氣也受她的心情影響嗎?
  唐琉璃坐在窗前,看著園裡盛開的菊花,不由得想起和錢鈺風在菊園相遇的情景,卻讓她心情更加沉重。
  她來到別館兩天了,錢府夫人全來看過她,只除了錢鈺風,她雖然失望,但是也盡力招待錢府的夫人們,她們都很好相處,也看得出她們在想辦法讓她開心起來,不過她們卻沒提起有關錢鈺風的任何事,彷彿避免說到他,如此的小心翼翼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不想令她想起錢鈺風,這代表他根本就不想來見她!
  這令她質疑自己是否做錯了,不應選擇別館,該順勢受邀到錢府作客,如此就算他不想見,自己也依然能見著他,可是女子的矜持讓她不肯這麼委屈自己,也許那天早上她說錯了話,讓他有了誤會,但是他該瞭解她就是心直口快的人,應該主動要求她解釋清楚,而不是完全否定她的感情,然後對她不聞不問,他用如此態度待她就對嗎?
  本來一切都很美好的,卻因為她一時口快而變成如此地步,莫非他們的感情真這麼禁不起考驗?想想從瞭解他是男人到兩人有了肌膚之親,不過也才一晚的時間,他們相愛的速度的確是太快了,但是她明白他們都付出了真心真感情,為什麼一向都容忍自己的他,如今卻為了小事和她鬧意見呢?他以後都不理她了嗎?他真如此狠心絕情?
  李御史天天催促她回宮,她已經沒多少時間可以留下了,他若不來看她,而自己也無法再開溜,一旦就這樣分手,這段感情真的就注定要無疾而終了。
  想到這,唐琉璃心痛的揪緊衣襟。不要,她不要這樣的結局,不要!
  吉祥走近稟告,「公主,李御史求見。」
  唐琉璃不耐,「叫他走,本宮不想見他!」
  「公主,您也該明瞭李御史是為了何事求見,您不給確切的回答,李御史就會時時來詢問,而且李御史身負皇上令諭,如果公主一再推托,李御史也有權力強行帶公主回京,公主,拖延並不是好法子。」吉祥說明。
  「本宮也明白拖延不是辦法,可是……唉!」唐琉璃低頭輕歎口氣。
  吉祥瞭解公主在顧慮什麼,不好再多說,「既然公主不見李御史,奴婢這就去打發李御史。」
  如果那是不屬於自己的幸福,她這樣一再等待就能挽回了嗎?唐琉璃再歎口氣,喚住了婢女,「告訴李御史,再盤桓三天,三天後本宮就回宮。」
  「是,奴婢遵命。」吉祥應聲退下。
  她就再賭三天吧,而她也要為自己的幸福盡份力,假使還是不行……唐琉璃仰高臉閉起眸子。不,她不會哭,絕對不做無助哭泣的事,絕不!
  再喚來婢女交代,她想見一個人!
  在滿是菊花馨香的園裡涼亭中,嘗著清雅的菊花茶,唐琉璃向對座人一笑。
  「釵兒,不好意思,又喚你來陪我。」
  「難得能找到投緣的人,公主,即便你沒找我,我也會來看你的。」錢釵雅笑答。
  「我一直很羨慕銀兒,不但有個性相合的姊妹可以作伴,還有開明的父母家人,身為錢府人一定是很幸福的。」唐琉璃一臉欣羨。
  錢釵雅輕笑,「現在銀兒成了你的皇嫂,你不就如同多了個姊妹嗎?」
  「說得也是,我和銀兒太親密,還會引來皇上哥哥大吃乾醋呢!」這話讓兩個女子都呵呵笑著。
  「聽公主的說法,就明白銀兒一定很受寵,那我便放心了。」錢釵雅欣慰。
  「皇上哥哥和銀兒的確過著神仙眷屬般的美滿生活,那種生活是天下女子都希望能擁有的,只是幸福好像生了翅膀,前一刻你以為已經牢牢抓在掌心,但下一瞬間,它卻從你的掌握中飛走,你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尋回!」唐琉璃臉上有著化不開的惆悵。
  「情人間誤會難免,只要給時間好好想想,總會想通的。」錢釵雅明白她意有所指,出聲安慰。
  「只是我最缺乏的就是時間,三天後我就必須離開富城回宮了。」
  「這麼快?!」錢釵雅有些驚訝。
  唐琉璃看著錢釵雅。「若從我溜出宮開始算起,這不算快了,我只希望離去時能結清一切,不再留下任何的遺憾。」
  「公主想怎麼做?」錢釵雅問。
  「將我的歸期告訴他就好,如果他還有心,我們就能再見,否則今生一別,再見無期了。」唐琉璃低聲回答。
  錢釵雅點頭,「公主,我會同三哥說的,而我堅信一點,蒼天有情,人間有愛,是有情人終會成眷屬的。」
  唐琉璃看著錢釵雅,眸裡有著激動,只願能如她所言,自己情有所依!
從不明白等待會是如此焦灼焚心的感覺,自小在宮裡長大,看多了深宮裡等待君王寵召的嬪妃宮人,她總嗤笑她們傻,有好多事可以做,幹嘛要等人,多無聊啊!如今真嘗到這種滋味,才明白那是全天下最苦的慟。
  她刻意早起,找了藉口晚睡,為的是怕錯過他的到來;無法自主的引頸期盼,以及怎麼也平靜不下來的心緒,在在都是為了一個人。只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第一天的空等,她安慰自己或許他還不曉得消息;第二天沒見到人,她鼓勵自己,他會把握第三天的;只是當日落月升起,一天即將過去的這時,想見的人仍然沒出現,她默然了,不再為他、或為自己找理由,冷然的接受了事實,他不會來的!
  摒退了婢女的陪伴,她獨坐在房裡,怔怔的盯著放在桌上的酒壺,不承認自己想一醉解千愁,卻執意要下人送上酒。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腦袋卻是一片空白。該死的,不過是為了個男人,她有必要失意到如此地步嗎?
  霍然起身衝到桌前,拿起酒壺狠狠的灌著酒,辛辣的酒氣嗆得她一陣猛咳,逼得她不得不放下酒壺,酒液燒灼著她的胃,也激動了她的心,一把抓著弓箭奔出房間,來到後花園。
  「錢鈺風,你可惡,大壞蛋,我恨你!」她放聲怒叫,將箭袋擲地,抽出一支箭拉滿弓射出,箭直直釘在樹幹上。
  「我恨死你,恨死你了!」這次是抓起兩支箭張弓疾射,就算兩支箭同時射中同一點,她手沒停,再連連抽箭,毫無目的的四下亂射,想平息累積在心裡的鬱結。
  只聽到利箭破空咻咻不停的聲響,箭矢四處飛竄,四周的花草樹木都遭殃。
  直到手酸軟快拿下穩箭她才喘著氣停下,唐琉璃抬起手拭著額上的汗,看著週遭狼藉的模樣有些失笑,「是不是遇上好男人比被箭射中還難呢?」
  仰臉看著漆黑夜空,寥寥無幾的星星,原來心冷時,夜也是如此的冷,咬咬唇,她再抽箭拉弓,卻是往天空射去,她就看看落下的箭會射中自己嗎?
  箭直往上飛,在衝力不夠時就箭身翻轉的往下掉,變成直洩而下,結果摔落在離唐琉璃一步之內的範圍內,而且還正好箭頭插地。
  「呵,刺激,真刺激!」在酒精的催化下,唐琉璃索性玩起玩命遊戲,將剩下的箭一古腦朝天上射,再將弓一拋,張開手臂等著箭落下。
  她呵呵笑著,箭陸續落在她身邊,有支甚至離她的手臂不到一寸距離險險擦過,讓她笑得更開心了,所有箭幾乎都落下地,只剩下最後一支以凌厲之姿直射向唐琉璃,而她竟還是不避不閃,揚笑等著它的到來。
  來啊,證明她的想法,好男人是比被箭射中更難見,來吧,或許痛苦能帶走一切的傷心,讓她不再為無情的人傷心。唐琉璃緩緩的閉起了眼睛。
  就在她聽到箭靠近的聲響的同時,一聲暴喝也同時響起,「琉璃!」接著她被一股力道猛然一拉,她額頭便撞上一堵厚實的肉牆,有力的鐵臂也攬住了她站不穩的身子。
  唐琉璃痛喊一聲,無力的伏在暖和懷裡等待那陣天旋地轉過去,但鼻尖卻聞到熟悉的氣息,而這胸膛也是似曾相識,她心一顫,忍著不適急忙抬頭,對上的就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張俊逸臉龐,而他的臉正散發著怒氣。
  「該死的,你在玩什麼見鬼遊戲,你怎麼可以拿性命來開玩笑呢!」
  真是他,唐琉璃眼裡沒有喜悅,只有冷漠蕭索,她踉蹌的推開他,「我的事不用你管,倒是你半夜侵入別館,該當何罪!」
  「我是來赴約的,反而你這主人竟然這樣糟蹋自己,有罪的應該是你!」錢鈺風皺眉看著她。
  「邀約的時間已經過了,你沒資格做我的客人,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唐琉璃一揮手,不客氣的下逐客令。
  「沒錯,我不是你的客人,我是你的愛人。還有,我不聽謊話,明明是滿臉思念卻不敢承認,小妮子,你何時成了膽小鬼!」錢鈺風走上前欲摟住她,唐琉璃快速避開。
  「住口,我不准你胡說八道,你才不是我的愛人,我更不是膽小鬼,走,我叫你走聽到沒,不要出現在我眼前,走開啊!」唐琉璃恨怒地斥叫。
  「我是不是你的愛人,用實際行動便能證明了。」錢鈺風身形一閃,快得讓唐琉璃沒有機會避開,如願的將她抱入懷中,再飛快堵住她想罵人的嘴,這是弭平爭端的最好方法。
  他以為自己是這麼好哄的女人嗎?他的舉動只讓唐琉璃感覺受到侮辱,她憤怒的用力踹了錢鈺風一腳,再使勁的推開他,「下流,我恨你,你滾,滾啊!」她轉身跑回房。
  錢鈺風沒想到她有這招,疼得蹙緊眉頭。這個潑辣丫頭,真將他也惹火了,非要她嘗到苦頭不可。他隨即追上。
  唐琉璃腳步不穩的回到房裡,正想關上門時,一雙大手擋住了門板,任憑她怎麼用力都推不動,她不得不放棄堅持衝入內室,見沒路可跑時,欲跳窗離開,可惜她才站在椅子上,腳舉起要跨出窗子,強健的手臂繞過了她的纖腰,輕易便將她抓下拋到床上。
  「你想做……」沒讓她說完話,壯碩的身影就以泰山壓頂之姿撲向她,兩人同時躺倒,她的唇也被狠狠的吻住。
  說不出話的唐琉璃手腳並用的拚命掙扎,但力氣小的她終是掙不過壯碩的錢鈺風,錢鈺風的吻如狂風暴雨肆虐,不溫柔的奪取她所有的力氣。
  放開、放開……唐琉璃心中反抗大叫,她不接受他這像懲罰般的狂吻,錯的人是他啊,為何他卻理直氣壯的欺負自己?好可惡,只是逐漸困難的呼吸令她雙手軟弱癱下,他的吻也由原先的粗魯放肆慢慢轉為綿密的柔情,像蠶兒吐絲般將她圍繞起來,讓她無力再抗拒,沉入他的溫柔裡。
  心防一旦被破,軟弱隨著而來,被她視為軟弱象徵的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下,唐琉璃嚶嚶哭泣著。
  「別哭,我的寶貝,別哭啊,琉璃,不要哭……」吻隨著呢喃灑遍嬌麗的臉龐,她鹹鹹的淚教他好心疼,兩人的衣裳也在越來越火熱的糾纏裡滑落了。
  愛便是撫平傷痛最好的方法!
激情過後,纏綿依舊,而錢鈺風的吻猶直落在粉紅唇瓣上。
  唐琉璃略偏過臉,避開他的吻,「你已經得到你要的了,不用再費心封我的唇了。」話說得怨懟氣悶。
  錢鈺風摟緊她,「我一輩子也吻不夠的,這還無法補償我這些日子對你的思念呢!」
  不提還好,提起就令唐琉璃冒火,美眸怒視他,「你知道思念是什麼滋味嗎?你不是無情無義的忘記一切了?別對我說那麼噁心的話,你走,以後我們就當陌路人,永遠不必再相見!」她氣憤的說出了絕情的話。
  錢鈺風點點她氣嘟嘟的小嘴,「小妮子,話不能亂說,尤其是絕情話,我若沒想念你,怎會天天流連在別館外走不開,天天都在暗中看著你呢!」
  唐琉璃睜大眼,咬咬唇,「騙人,我不會相信這種可笑的話!」
  「小妮子,我能說出每天有誰來拜訪你,也可以清楚指出你在做什麼,你的一切舉動我嘟看在眼裡,只是我沒出面而已。」錢鈺風輕緩說著。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唐琉璃訝然問道。
  「因為我生氣你將我的感情當成計劃,我更憤恨你只視我為護身符,誰願意付出滿腔的愛卻得到這樣的回報?!琉璃,我到現在還是想狠狠教訓你一頓。」錢鈺風目露凶光。
  唐琉璃扁扁小嘴,也瞪大眼睛看著他,「那我也可以為了你不瞭解我而生氣,我不過是一時口快沒將話說清楚,你就是非不分的不理我。若我不愛你,你能得到我嗎?若我不愛你,我又怎麼會想帶你回宮讓母后、皇上哥哥看呢?若我不愛,我根本就不會想嫁給你了!你竟還想打我,沒心沒肝的人根本是你,大壞蛋!」小手氣憤的捶打結實胸膛。
  這下子,錢鈺風高興得說不出話來,「琉璃,你愛我?你真的愛我?」
  「這還用說嗎?難道你以為我是那麼隨便的女人嗎?你該……」後面的話被狂喜吻截去。
  好不容易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錢鈺風自責地說:「對,我該死,我竟還懷疑你,琉璃,我是該被千刀萬剮,不得好……唔!」這次換唐琉璃用吻封去他的話。
  「不准胡說,就算你不愛我,我也不要你有任何事!」
  錢鈺風抱緊懷中人兒,「傻瓜,我就是愛慘你了,才會笨得只懂得生氣,不明白你的感情;看著你難過,我的心也好難受,只是該死的自尊讓我想多給你一些懲罰再出現,哪知道你會玩起不要命的遊戲。不准再這麼做了,否則我真要沒收你的弓箭,教你以後都不能射箭,明白嗎?」
  聽到他親口說出愛語,唐琉璃激動得只有點頭,沒有異議,攬緊他,將臉埋入他的頸項,歡喜得想笑又想哭。
  「怎麼又掉淚了?別哭、別哭……」錢鈺風吻著她的眼淚,卻輕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唐琉璃不懂。
  「我終於明白俗話說『夫妻床頭吵、床尾和』是什麼意思了,還真好用呢!」他決定以後常用這招,即使沒吵架也好用。
  「你……不正經,色狼!」唐琉璃紅著臉斥責。
  「哈,換你臉紅了,那我更可以將以前所受到的欺凌一次討回公道了,嘿!」他邪笑的準備再次「床頭吵、床尾和」。
  「哇,色狼!」
  笑叫聲被熱情淹沒了,這對有情人最後還是順利的通過考驗送入了洞房!
尾聲
  「哇,好壯觀的倉庫,好大啊!」看著堆疊得像座小山般的布匹,唐琉璃驚歎。
  「這座倉庫供應富城在內近十個城鎮的布料,自然不會小了。」擁著寶貝,錢鈺風向她介紹自己的事業王國。
  唐琉璃看著偌大的倉庫,「我聽娘說,你擁有許多座布廠,都這麼大嗎?」
  錢鈺風寵愛的輕撫她的臉頰,「是啊,所以你以後就不用擔心沒新衣服好穿了。」
  唐琉璃卻有另一個打算,「鈺,那你一個人要管理這麼大的事業一定很辛苦吧!」
  錢鈺風很瞭解的看著她,「你想要什麼?」
  「讓我幫忙好不好?幫你處理公事。」唐琉璃興致勃勃地要求。
  錢鈺風揚笑,「只要你能不引起騷動就沒問題。」
  唐琉璃皺眉,「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引起騷動呢?」
  這時一旁傳來東西掉落的響聲,原來是工人傳佈匹一時沒接好而掉到地上。
  「小心點啊!」唐琉璃對站在木梯上的工人好意叮嚀一聲,卻見工人反而臉漲紅更加手足無措,腳一滑,整個人差點摔下來,幸好手及時抓住了木梯,下過也引來一陣緊張。
  「這……怎麼會這樣?!」唐琉璃咋舌。
  錢鈕風笑道:「尤管事,交給你了。」他攬著寶貝慢慢走回勤知樓,邊走邊笑說:「這下你該明白,為何我的巡視範圍只在僅有男性工人的倉庫了吧?因為我也不想引發騷動,你想幫忙我當然歡迎了,不過只能待在辦事廳裡工作。」
  「那多無趣啊!」她以為可以四處督促工人做事,心血來潮時還能親自動手玩玩呢。
  「哈,要不你就和娘她們去逛街囉,布莊管事說每次你到布莊看布時,布莊的生意就特別好,你看中的布料肯定馬上就賣完,看來有許多人很崇拜你這位公主呢!」錢鈺風笑說。
  琉璃的公主身份全富城的人都知道,他們雖然還沒正武舉行婚禮,不過真像琉璃說的,她的身份讓她真是大膽到隨心所欲,讓這小妮子連回宮這道手續都省了,以不想分開為理由賴著要他處理善後,其實這也不是難事,他交給鬼靈精釵兒,宮裡有銀兒幫忙,沒多久皇上便下聖旨賜婚了,琉璃如願以償的不只做了錢府的客人,更成為錢府的媳婦,還得到了府裡上下的喜愛,樂得這小妮子天天笑口常開,日子過得非常開心。
  「當然囉,因為我這麼可愛嘛!」唐琉璃得意的自誇,一對情人對視大笑。
  「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對付柳芳美的,竟讓她搬出富城,住到別處去了。」他後來也知道柳芳美威脅琉璃的事。
  「呵,小小手段,不值得一提。對了,我今天還帶了參雞湯來幫你補身呢!」
  若你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少了一邊眉毛,旁邊還留了張紙條,只寫了「謹言慎行」四個字,卻畫了個沒了眉毛還光著顆頭的人物畫像,大概很難不被嚇到吧!
  錢鈺風臉色有些苦,「這參雞湯不會又變成甜的吧?」琉璃和他那些姊妹一樣,聰明才智一級棒,但是一到廚房就成了鬼見愁,吃她們做的東西所需要的勇氣和嘗毒藥差不多,偏偏近來這小妮子迷上烹飪,讓廚房的僕傭天天如臨大敵。
  「不會,這次我自己先試暍過了,很好喝呢,不過我記得我煮的是紅參雪雞湯,為何最後雪雞卻變成了黑雞?是不是雞煮久了就會變黑啊?」唐琉璃疑惑地問。
  錢鈺風強忍住笑,點了點頭,「嗯,我想是吧,這雞湯肯定好喝,我們快回書房吧!」他摟著寶貝加快腳步。府裡的廚師們,他一定會為他們加薪的。
  他也要趕快想法子轉移小妮子的注意力,讓她別再到廚房玩了,嗯,爹娘一定不反對再多個孫兒吧,好,就這麼辦!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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