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你就不怕【新好男人1】作者:易非 (審核中)

內容簡介:

這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先是莫名其妙闖進她家,害她從睡夢中驚醒,
而後又做賊喊抓賊的反賴她「私闖民宅」?
若不是看在他將喝醉酒的她安全送回家,
還體貼的替她買解酒藥,她根本不想跟他有交集!
在他溫柔的呵護下,芳心悄然綻放,
就在她享受幸福的同時,
卻發現他竟然在暗中調查她,
還故意隱瞞她三年前讓她失憶的那場意外,
一想到他傷透她心的舉動,
再加上被她遺忘的過去戀人,
她只想逃離這場虛構的幸福,
或許幸福從來不曾屬於她,
她的幸福,早就埋葬在那場意外裡了……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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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作,其實一直是個夢想。

  從國中時期,讀了許多小說,那時認為別人可以寫出一本書,我也可以,於是拿著筆記本開始天馬行空,將腦海中許多的美麗故事,付諸於文字,但卻始終沒有認真的完成過一部作品,那時只覺得,寫作也沒有想像中的容易。

  一直到出了社會,才重拾信心,試著去完成腦海中的故事,從短篇開始,一直到寫完長篇,不管故事的精采與否,文筆的流暢與否,那時只覺得歡欣,認為自己已經突破自己,至少,我也能完成一部完整的故事。

  從來沒想過說自己可以將筆下的故事出成書,讓別人一起融入自己編織的愛情夢想中。

  那種感覺是很奇妙的,彷彿自己離當初的夢想又更近了一步,而不再走拿著別人寫的小說,在心裡想著「我總有一天也要出一本屬於自己的書」。

  這一路走來,並不如想像中的順遂,經歷過一連串的退稿,也澆熄了我對於寫作的熱忱,但在許多朋友們的鼓勵下,我還是繼續堅持下去,畢竟走自己的夢想,怎麼說也不能如此輕易的放棄。

  感謝喵喵屋願意給我這個機會,讓我繼續完成自己的夢想,將筆下的故事呈現給各位讀者朋友們,如果沒有你們的支持,也不會有今天的我。

  謝謝梅加一路以來的支持與鼓勵;黎沁一起相互勉勵,讓彼此能更堅持自己的夢想;認真朝自己目標前進的席雪;寫出令人感動好文的晨羽;還有終於浮出水面呼吸的牧羊女孩……感謝的人實在太多,讓我知道,在創作的路上我並不孤單,因為有你們的支持和陪伴,才會有今天的我。

  精益求精,追求進步,是我往後的課堂之一,希望能寫出感動人心的好文章,與大家一同分享。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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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肅靜的空間裡,一名身穿白袍的男子一臉嚴肅的擰著眉,坐在他身前的是一名長相清麗的年輕女子。

  她平靜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情緒起伏,那雙應該靈動有神的水眸裡,除了空洞,再沒有其他。

  「郭先生,我認為現在最好的辦法,是讓她好好的靜養。」

  展行風淡然開口。

  「靜養?」郭之伯和妻子面面相覷。

  「沒錯!」他站起身,坐在他身前的郭曉薇仍是不為所動。

  「讓她去鄉下好好靜養。」

  劉素雅怔愕的瞪大雙眼,展行風的意思是要他們將女兒送往鄉下去嗎?

  這怎麼成!

  他們也只有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啊!

  在她心靈受到如此重創之後,他們又怎麼能放心的讓她一個人去靜養?

  不等妻子反駁,郭之伯率先表達他的意見,就算今天女兒情況再怎麼壞,他們也絕對不會同意讓曉薇一個人去鄉下。

  「展醫生,我不同意,依曉薇現在這種情況,我們怎能放心讓她一個人去鄉下?」

  「心病還需心藥醫,你們總不能保護她一輩子吧?」他別有深意的望著郭曉薇。

  「可是……」劉素雅正想開口,卻被打斷了。

  「讓我去吧。」

  郭曉薇淡然開口,一雙空洞的水眸中,有了一絲絲的光采。

  「曉薇……」乍聽女兒開口,夫妻倆有些錯愕。

  她緩緩起身,清麗削瘦的面容上,有著不同以往的堅定。

  「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來。」

  她不想再讓父母擔心了。

  「曉薇,你真的確定?」郭之伯問著她。

  只見她輕點著頭,經過一年的時間,那段回憶雖然依舊鮮明,但她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為了疼愛她的家人,她得站起來。

  「我所能做的,只是一般的心理治療,真正能治癒你的,是你自己的心。」展行風凝視著她,淡然開口。

  「我明白,我會走出來的。」

  這一次,她迎向他的目光。

  「很好,我感覺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了希望。」

  他莞爾一笑,而後和郭之伯夫婦倆討論有關她靜養的事宜。

  一年了啊……

  緬懷他一年的時間,也應該夠了吧?

  望著窗外,她秀麗的面容上,有著淡淡的憂愁,卻怎麼也化不開。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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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拓扛著一大袋的行李,來到位於花蓮的荷郡社區,羅和生和他說的地方,應該是這裡沒錯吧?

  走向管理室,簡單介紹自己及要找的人,只見管理員先是打量了他好一會,而後按分機請人來接他。

  須臾,一名福態的中年婦女,氣喘吁吁的迎面而來,一見到站在管理室前的高大人影,臉上隨即堆滿了笑容,看來和生和她說的人,應該就是眼前的男人吧?

  「是方先生嗎?」羅太太笑問。

  「是的,請問你是羅太大嗎?」他回以一笑。

  「那當然,我一聽到和生的交代,馬上替你將房子打理好了,我現在就帶你上去看看。」她熱心的說著。

  「羅太太,新房客?」管理員老陳挑眉問道。

  「是啊!和生的朋友,你可要好好的照顧人家。」

  她樂不可支的繼續往前定。

  扛著行李,他看著四周的景致;寬廣的土地,再加上一望無際的好山好水,花蓮果然是個適合居住的好地方。

  這回他從美國回來度假,馬上找上登山社好友羅和生替他張羅住宿事宜,恰好他母親住在這裡,又剛好有空房子要出租,於是他就這麼搬進來了。

  眼前看似熱心的羅太太,正是羅和生的母親。

  他唇角微揚,步伐輕快地往其中一棟大樓走去,不少人經過都親切的朝他打招呼,看來花蓮不只是景色恰人,就連人也都熱情得很。

  走到A棟大樓下,羅太太眉開眼笑的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他順手接過,她順手按下電梯按鈕,熱心的和他介紹有關荷郡的環境。

  「……待會你就到五樓直接開門進去就好了,我還有事情,就先不招待你了,可以嗎?」

  她停下喋喋不休的嘴,親切的問著他。

  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忍受她的疲勞轟炸,他當然巴不得她快點離開,實在不能怪他。

  當初羅和生可沒告訴他,他老媽這麼嘮叨,偏偏他不喜歡嘮叨的女人。

  「沒問題,你去忙吧。」他笑道。

  「有問題再叫我一聲,我住在二樓。」她話說完,匆忙的離去了。

  等電梯門一開,他走了進去。

  按下五樓電梯的按鈕,剛毅的面容上有著一絲疲態,從機場一路趕來花蓮,說他不累是騙人的,打了個哈欠,現在他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覺,其他的事等他睡醒再說。

  當五樓的燈一亮,他跨出電梯門,望著左右兩道門,他濃眉一挑,方才羅太太怎麼沒告訴他是哪一間?

  不過既然他手中有鑰匙,總會有一間是對的,直覺的往左邊的大門走去,他將手中的鑰匙插入鎖孔中,只聽見門鎖「卡」一聲。

  他唇一揚,看來他的直覺沒錯。

  推開大門,室內並無多餘的擺設,簡單的傢俱,加上窗明幾淨的環境,令他忍不住在心裡讚揚著,看來羅太太的品味和他還挺對味的。

  屋裡有三間房間。

  他推開第一間房門,裡頭放著一個梳妝抬,還有一張雙人床,床上凌亂的被子令他攬眉,才在誇獎羅太太,沒想到這麼快就讓他抓包,連個被子也沒替他折好。

  算了,反正他也累了,將手中的行李隨地擱置,他整個人倒臥在床鋪上。

  床鋪的柔軟觸感令他舒服的閉上雙眼,右手正想將棉被抽過來,卻感到一股拉力,他疑惑的望著右邊,從剛剛他就覺得不對勁。

  這一團東西是什麼?

  雙手朝右方探去,突然那團東西發出一聲輕吟,他震愕的瞪大雙眼,那是人嗎?只見那團東西將棉被輕推了開,一張清麗容顏映入他的眼簾。

  女人?

  他的床上居然會有女人!

  敢情是羅太太還替他找床伴?

  虧他還以為花蓮民風純樸,看來是他錯了。

  「喂!醒醒!」他不耐煩的推著身旁的人。

  「嗯……」她嚶嚀了聲,而後又陷入濃濃睡夢中。

  「女人!我叫你起來!」他口氣不佳的吼道。

  原本好夢正甜的郭曉薇,被這一聲吼叫聲給驚醒,她猛地坐起,睡眼惺忪的看著前方的陌生男人,這人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她家?

  「你是誰?」她打了個哈欠,懶懶的問道。

  看她穿著一件寬大純白T恤,香肩微露,一頭柔順長髮正披洩而下,不可否認,眼前的女人的確夠迷人。

  可惜他一向對女人沒好感,更不容許有人不經他允許,就擅自闖入他家,甚至還明目張膽的躺在他床上。

  「你還有臉問我是誰?」他嗤了聲,剛毅的臉上有著不悅。

  聞言,她微瞇起眼,這男人莫名其妙跑到她家,就是為了和她爭論誰是誰的問題嗎?

  再說他怎麼會跑到她家來?腦中警鈴大響,她睜大眼,睡意全消,一臉戒備的瞪著他。

  「你是誰?該不會是搶劫犯吧?」

  思及此,她驚慌失措的下了床,一雙修長美腿毫不保留的盡入他眼底。

  「搶劫犯?」

  何時他的身份變得如此偉大了?

  「這位小姐,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馬上離開我家!」他懶得和她多費唇舌。

  他說什麼?

  離開他家?望著熟悉的擺設,這裡明明就是她家!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現在就連搶劫犯都做賊的喊抓賊,居然把別人家當他家,還趕起主人。

  看這搶匪高大昂然的樣子,憑她一己之力絕對打不贏他。

  「這位先生,你私闖民宅我都還沒跟你算帳,現在居然還要趕我出去?」

  「私闖民宅?這裡明明就是我家。」他冷笑。

  「喂!你有沒有搞錯?這裡分明就是我家,你是腦子有問題啊?」她氣急敗壞的插腰怒罵。

  「若是如此,那我們就請羅太太來評評理!」

  看看究竟是誰的家。

  羅太太?莫非他是羅太太的朋友?

  她柳眉微蹙,那也不對啊!

  就算他是羅太太的朋友,怎麼能隨意闖入她家,還爬上她的床!

  一想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她俏臉微紅,隨手抽起床上的被單包住身子,偏偏方拓一把扯住被單,不讓她如意。

  「你這個變態!快給我滾出去!」她惱羞成怒的說。

  「該出去的人是你吧。」他老神在在的說。

  「你……你這個神經病,死變態!」

  這人簡直是無賴!

  「隨你罵,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只好把你丟出去了。」他睇向她。

  這簡直是太沒天理了,這裡明明是她家,憑什麼要她出去?

  這個該死的男人,一大清早就跑來找她麻煩,羅太太怎麼會有這種朋友啊?回頭她一定要找她說說,不過前提是她得先解決這個人才行。

  「這裡是我家!憑什麼要我出去?」她使勁扯著被子。

  「小姐,我實在沒什麼力氣和你鬼扯。」

  他只想好好睡一覺。

  「那你就快點給我出去!」她脹紅著臉,火大的怒罵。

  看來還是得勞駕他的雙手了,輕歎了口氣,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欺向她,郭曉薇忍不住驚呼出聲,正想朝另一旁逃去,整個人已然被他打橫抱起。

  她輕盈的身子彷彿沒半點重量,現在的女人都流行把自己搞得像皮包骨一樣嗎?

  他步伐沉穩的往客廳的方向定去,郭曉薇拚命捶著他堅硬的胸膛,這男人究竟想怎樣?

  先是莫名其妙跑來吵她睡覺,現在又要將她丟到哪裡去?

  「放我下來!」她忿忿不平的叫著。

  望著她燦亮的眼眸,他的心猛然一窒,他知道她很美,卻沒想到那雙冒火的雙眸更能蠱惑他的心。

  「回去好好反省,別再鳩佔鵲巢了。」他放下她。

  「是你鳩佔鵲巢吧?」她火大的瞪著他。

  「小姐……」這女人很番,怎麼都講不聽呢。

  「哎呀!方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

  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兩人聞聲望去,只見羅太太一臉訝異的看著他們,而後曖昧的笑了。

  郭曉薇看著自己裸露在外的修長雙腿,忙不迭的衝回房間裡,方拓則是一臉狐疑的望著羅太太。

  「羅太太,這是怎麼回事?」他挑眉問道。

  「這個,我剛才拿錯鑰匙給你了,你家是在對面才對。」她掏出另一串鑰匙,有些歉疚的說。

  這麼說來,剛才私闖民宅的人是他?思及此,他眉頭皺得更深了,那他豈不是誤會了方纔那位小姐?

  「她叫做郭曉薇,是你的鄰居,很顯然你們已經認識了。」說完,羅太太笑得好不曖昧。




  那個死變態居然是她的鄰居!

  郭曉薇不可置信的瞪著那個一臉頹廢的臭男人,莫名其妙闖進她家對她曉以大義,還要將她掃地出門。

  若不是羅太太適時出現,他還真的要將衣衫不整的她丟出門嗎?

  她氣憤的低咒著,雖然那個叫方拓的變態已經向她道過歉了。

  但她怎麼樣也吞不下這口氣,就算他對她再怎麼低聲下氣,她還是沒辦法對他和顏悅色。

  所以她刻意對他視而不見,不理會他的道歉,昂首闊步的走過他的面前,將他當成隱形人般,看著他無奈的神情,她的心竟感到一絲竊喜。

  拿著一袋啤酒,她火氣未消的坐在涼亭裡,看著繁星點點,一輪明月高掛天際,再加上晚風徐徐,令人心曠神怡。

  隨手打開一瓶啤酒,她灌了起來,臉上因為啤酒的苦味而緊皺著,無論喝過幾次,她還是無法適應啤酒的苦味。

  就如同她永遠忘不了三年前的那場意外。

  當年若她堅持不去登山,或許這場意外就不會發生了吧?

  而她也不會失去最摯愛的人,更不會一個人孤單的跑來這裡療傷。

  淡然的歎了口氣,說好不再想的,仰頭灌下一整瓶啤酒,她再拿了一瓶,一個人孤單的喝著悶酒,這副情景,全落入了方拓的眼裡。

  他知道她有理由氣他,不過一個女孩子家獨自在這裡喝酒總是不太好,他緩緩的走向她,看她仰頭望著天空,那張秀麗的臉上有著淡淡的憂愁。

  他猛然一驚,從未料想到會見到這樣脆弱的她,他以為凶巴巴的模樣才適合她。

  「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做什麼?」他淡然開口。

  聞聲望去,她瞇著眼,眼前模糊的人影令她頻頻攬眉,她是喝醉了嗎?否則為什麼眼前的人影總教她看不清?

  「我在看星星。」她嫣然一笑。

  「你喝醉了。」他一語道破。

  「有嗎?」或許吧!不過她的思緒仍是十分清楚。

  看著桌上的空罐子,他眉頭緊鎖,要酗酒也不是這樣的吧?

  若再任由她再這麼喝下去,說不定她被壞人架走都還不知道。

  將空罐子全數掃進袋子裡,他一把拎著她,決定將她帶回住處去,郭曉薇不悅的推開他,她還沒喝夠呢!

  這人沒事來妨礙她做什麼?

  「你走開,我還要喝!」

  「別喝了,我送你回去。」他沉聲道。

  「我不要回去,你走開!」她惱怒的說。

  「你一個女孩子家在這裡喝酒很危險!」他說出事實。

  「那又如何?反正沒人會關心我……」關心她的人,早就不在了。

  聽著她的輕喃,他愕然的望著她充滿痛楚的神情,那是經歷過怎樣的痛楚才會有的表情?

  他默然。

  沒聽到預期的聲音,她再次歎了口氣,將手中的啤酒一飲而盡。

  口中苦澀的味道猶如她的心一樣,每當望著這一片星空,她總會不經意想起和張奕辰的那段美好時光。

  「誰說沒人會關心你?至少我就會。」他坐在她身旁。

  「你?」她咯咯直笑,似乎他說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笑什麼?」他瞪著她。

  「謝謝你的安慰,除了他,沒人會關心我。」她目光倏地放遠。

  他是誰?

  方拓眉峰一挑,不發一語的看著她姣好的側臉。

  「三年前,如果我堅持不去,或許他就不會死……」她沒來由的痛哭失聲。

  驚見她的淚,他愕然的僵立在原地,只見她不能自己的掩面哭泣,身子不斷的抽搐著。

  他伸出大掌,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心裡也因為她的哭聲而感到一陣沉重。

  「我好恨我自己……如果他不是為了我,他就不會死……」她哽咽的說。

  「你說什麼?」這沒頭沒尾的,他一句也聽不懂。

  「我說如果不是我,他也不會死!」她朝他怒吼,臉上交錯的淚痕,看來好不狼狽。

  「你冷靜點。」他緊握著她的雙肩。

  「冷靜?我很冷靜,我很冷靜……」她輕喃。

  該死的,她這副脆弱的模樣,竟教他感到一陣心疼,將她壓向自己,郭曉薇靠在他的懷裡,淚水潸然落下。

  她緊抓著他的衣服,彷彿他是她唯一的浮木,若不緊緊抓住,他就會消失。

  輕摟著她,他仰頭望著星空,她口中的男人,是她的情人嗎?

  否則她也不會如此無肋,無助到令人心憐。

  感覺到她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望去,只見她靠在他胸膛中沉沉睡去。

  他彎腰一把抱起她,看著她涕淚縱橫的俏顏,不禁心生憐惜。

  「我送你回家。」他輕喃。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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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痛欲裂的輕吟了聲,郭曉薇蜷曲在床上,很顯然因為宿醉而感到難受。

  昨天她心情鬱悶喝了不少啤酒。

  她記得當時有個男人跑來找她閒聊,而後她就記不得了,不過她是怎麼回到家的?

  她試圖在腦海中搜尋這段記憶,卻始終沒有半點印象。

  說不定是管委會的陳伯看她一個女孩子家喝醉酒待在外頭不安全,才會送她回來的。

  所以昨天她閒聊的對象,應該也是陳伯羅?

  果然花蓮人都是好心人,只是在稱讚的同時,她的頭仍是疼痛的緊,每當在這種氣氛下,她就會想起張奕辰。

  只有喝醉,她才能在自己編織的夢中和他相見,就算過了三年,她仍是沒辦法將他忘懷。

  當時的他們是彼此相愛的,或許學生時期純真的愛戀並沒有什麼好值得留戀,但在經歷生離死別後,她卻無法忘記他。

  刻意的封閉心靈,她不再接受任何男人的示好。

  她的人生,只是為了張奕辰而活,替他去做他未完成的事,為他努力的活過每一天,這是當初她答應他的條件。

  想起今天是星期六,托兒所放假。

  她鬆了口氣,要不然她今天鐵定只能請假了。

  翻身下床,她走到廚房替自己倒了杯水,待會得下樓跟陳伯道聲謝,昨天她應該沒有失態吧?

  電鈴聲響起,她疑惑的皺起眉,是誰一大清早的跑來按她電鈴?

  說不定是陳伯擔心她才跑來看她吧!

  思及此,她漾起一抹笑靨,迅速的打開大門。

  方拓有些訝異的盯著她的笑顏,以為她還因為宿醉而癱死在床上,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早就起床了。

  還送他一抹燦爛如花的笑容,真是令他受寵若驚。

  一見來人是和她不對盤的方拓,她的笑容頓時凝結在臉上,這傢伙一早來幹嘛?

  她不記得她跟他有熟到這種程度。

  「早,你好點了沒?」他溫和道。

  「很好。」他怎麼知道她不舒服?

  「昨天你喝很多,早上起來應該很不舒服,我替你買瞭解酒液,喝下去應該很快就會好了。」他將手中的一袋東西交給她。

  郭曉薇聞言頓時愣住,他怎麼知道她昨天喝醉酒?

  不過昨天她被陳伯送回來,他看到也不足為奇,是她太多心了,看著他提在空中的袋子,她自然的接下來,或許他並不如她所想的那般惡劣。

  「謝謝。」她道了聲謝。

  察覺她態度的軟化,他心裡懸宕已久的石頭總算放了下來,還以為她對他的態度都不會改變,沒想到她還會跟他道謝。

  「昨天你一個人坐在涼亭裡,是在想什麼?」

  他狀似不經意的詢問。

  她一僵,臉色丕變,他怎麼會知道她在涼亭裡?

  腦海中頓時閃過片段的記憶,她坐在涼亭裡仰望星空,還大哭了一場,身旁有個溫柔的嗓音頻頻安撫她的情緒。

  她還記得她在那人的胸膛裡號啕大哭。

  起初那男人的臉還有點模糊,直到他出現,她這才回想起昨天安撫她,甚至送她回房的男人,根本就是他!

  她俏顏微紅,看著他關心的表情,心裡頓時感到侷促不安,她不習慣別人的關心。

  這些年來,她過慣了一個人的生活,就算有苦,她也直往肚裡吞,爸媽已經為她操了不少心了。

  她不想再增加他們的負擔,沒想到她卻在無意間,增加了別人的負擔,還是一個陌生人。

  「昨天是你送我回來的?」她小心求證。

  「你不記得了?」他揚眉。

  果然是他!她在心裡忖度著。

  「謝謝你,昨天我失態了。」再怎麼說,她還是得向他道謝。

  「心裡有不痛快的事,本來就該發洩出來,沒什麼好失不失態的。」他輕笑。

  「之前對你的不禮貌,請你別見怪。」她扯了抹笑容。

  她的低聲下氣,是代表他們兩人之間的戰局已然求和了?

  雖然不知道她的轉變為何,但他卻樂於這樣的轉變,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更何況是她。

  說不上心中對她的特殊情感,昨天她在他懷中痛哭失聲,令他感到一陣心疼。

  對於她說的事情,肯定是她這一生難以抹滅的傷痛,只是酒醒後的她,是否還記得她昨天對他吐實的話語?

  「你不排擠我了?」他揚笑。

  「排擠?」她睜大雙眸,重覆他的話。

  「是啊!總覺得你對我有敵意。」他苦笑。

  她尷尬的垂下頭,雖然第一次見面時兩人有些誤會,但他對她的態度還算是友善,若她再這麼辜負人家的真誠,未免太不上道了。

  再說她昨天的確麻煩他不少地方,光是被她抱著哭就夠了,沒道理還對他有偏見。

  「抱歉,我只是不習慣跟陌生人相處。」她淡然道。

  「無所謂,很高興認識你。」他伸出手。

  看著他寬大的手掌,她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白皙細小的手掌握住他的,方拓錯愕的看著她。

  只見郭曉薇漾起一抹笑靨,秀麗的面容甜美如花,他傻傻的直望著她的面容出神,就連兩人交疊的手也忘了放開。

  他是怎麼啦?

  直盯著她瞧,莫非她臉上有東西嗎?

  不自覺的摸著自己的臉,她一臉疑惑的回視他,驚覺自己失神,他連忙鬆開手,不自在的將視線放在別的地方。

  「你怎麼了?」她問。

  「呃!沒事,你好好休息吧!別忘了喝解酒液。」他笑道。

  「哦!」她點了點頭,目送他離去。

  「那個……」她叫住他。

  「你來這裡度假,有想到要去哪兒走走嗎?」

  方拓回頭看著她,而後搖了搖頭,原本他是想休息個一陣子,再和登山社的社友一起討論攀登聖稜的計畫,不過既然她主動開口詢問,他自然是搖頭否認。

  「那麼你等我,下午我陪你去走走。」她揚了揚手中的袋子,笑道。

  「0K。」他莞爾。




  一直以為跟異性無法成為朋友,但和方拓在一塊,卻感到無比的自然,郭曉薇帶著他在花蓮市區散步。

  兩人一路上輕鬆交談著,她為他介紹花蓮的景點,而他則是要她當嚮導,帶他行走每個景點。

  「其實花蓮主要都是在賞景,像太魯閣那一帶的景色都很美。」她笑道。

  「其實我比較想去登山。」他望著遠方的山稜。

  聞言,她身形一凜,登山嗎?

  回憶如狂潮般席捲而來,她不由自主的感到寒冷,感覺身子在顫抖,她停下腳步,試著穩住心神。

  方拓察覺出她的不對勁,一臉憂心的望著她。

  「怎麼了?還是很不舒服嗎?」

  「大概還是有點宿醉吧!」她隨口說著。

  「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先回去吧!」他皺著眉。

  「沒關係,不過,你為什麼喜歡登山?」她問著。

  一提到登山,他的雙眸熠熠生亮,剛毅有型的臉上看來多了幾分俊帥,郭曉薇訝然的望著那雙似曾相識的瞳眸。

  她記得那樣的眼神,她曾經在某個人身上看到過。

  「我也是登山社的成員之一,自從大學時期迷上登山後,我每年都會抽空和社友去登山,這次適巧工作告一段落,我正計畫要去走那條聖稜線。」

  「聖稜線?」她吶吶的開口。

  沒察覺她的異常,他繼續侃侃而談。

  「是啊!那是一條由大霸尖山一直到雪山山脈相連而成的山稜,因為崢嶸危巖,形成許多地理奇觀,不過危險性也是可見一班,只要是熱愛登山的人,一定都想走上一遭。」他熱心的解答。

  「會喪命嗎?」她倏地問著。

  「聖稜線都是三千公尺以上的高山所連成的,危險性自然是有的,若是不慎,的確很有可能喪命。」他思索道。

  曾經她和張奕辰也談論過有關聖稜的事,他當時是多麼嚮往。

  還告訴她總有一天,他一定會登上高峰,朝著山下大吼,只是如今他再也做不到了。

  「非去不可嗎?」她低聲問。

  「那當然,若是計畫安排妥當,大概九月份會成行。」一想到九月的登山行,他的神情更顯得開心。

  「可以……不要去嗎?」她驀地拉住他。

  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他愣在當場,看著她晶亮的眼眸裡有著氤氳的水氣。

  他剛才是說了什麼惹她不開心的話了?

  否則她怎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不要去,不要去登山了。」她不能自己的流著淚。

  「曉薇……你怎麼了?」他握住她的肩膀,擔心的問著。

  「登山很危險的。」她腦海中一直浮現三年前的情景。

  看她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他一把將她擁入懷裡,雖然不知道緣由,但肯定和她昨天說的事情有所關聯。

  要不然她的反應不會如此激烈。

  她頻頻打顫,不能理解自己控制多年的情緒居然在他幾句話裡爆發出來,其實之前她只是在壓抑自己,而不是排除壓力嗎?

  沒將他一把推開,她緊扯著他的衣襟,雙腿發軟無法行走。

  「曉薇,你懂登山嗎?」他斂下眸子,輕聲問。

  她一震,雙手摀住耳朵,拒絕聽有關登山的事情。

  她突如其來的舉止,讓方拓心裡有了底,將她一把抱住,不理會行人的注目,他將她帶到一旁的公園裡坐下,安撫著她受驚的情緒。

  「還好嗎?」他溫柔的問。

  「對……對不起,我失態了。」

  從沒在外人崩潰的她,此時仍是忍不住的發抖。

  「你的反應,和三年前的事有關嗎?」他沉聲問。

  郭曉薇戒備的望著他,他居然去打聽她的事!

  還以為他是真心與她做朋友,原來是她把他想得太高尚了嗎?他接近她果然是別有所圖的!

  「你打聽我?」她冷聲道。

  「我沒有打聽你,是你自己說溜了嘴。」他澄清。

  這段期間,她自以為控制的很好,也以為自己康復了。

  原來這一切只是假象,一聽到有關登山的一切,她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場意外。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拉開距離。

  知道她又躲回她的象牙塔裡,他也不逼問她,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再者這是她內心最深沉的傷痛。

  除非她自願,否則任何人也沒有資格去揭開它。

  「我是不想管,只是你的情緒很不穩定,我擔心你會受傷。」

  「告訴你,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她警告。

  方拓挑了挑眉,他一向不容許有人命令他。

  雖然他沒有探人隱私的癖好,不過既然她都撂了狠話,他就非得挖出她的秘密不可。

  她是個謎,而他一向樂於解謎,對於她的異常舉止,他不但沒被她嚇跑。

  反而對她感興趣起來,望著她美麗的臉龐,那雙水眸中有著深深的懼怕,他很好奇,當年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可以讓她的情緒崩潰。

  「好吧!我也不想插手,只是我想登上聖稜線,你卻叫我不要去,你不也干涉到我?」他反唇相譏。

  「你要登山就去登,我只是擔心你們的安危罷了。」她冷嗤。

  「放心吧!我們都是經驗老道的老手了,該注意的事我們都會注意的。」

  「注意?」她哼了聲。

  「天災你怎麼注意?」

  他盯著她好半晌,驚覺自己說了什麼,她忙不迭的閉上嘴,只要一提到登山,她的情緒就會大受影響。

  偏偏他又是個登山狂,和張奕辰簡直沒什麼兩樣。

  她這輩子絕對不會再去爬任何山,也不想跟有關登山的人在一起。

  「天災的確是個難以預測的變數,不過也因為如此,更激發了我們冒險犯難的精神。」他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祝你順利。」她冷聲道。

  他要登山就去登,不關她的事,就算他不小心摔死了,或是遇到什麼事,都不關她的事。

  充其量他也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她無權干涉他的自由,正如他也無權干涉她。

  「你痛恨登山嗎?」他口氣中有著強硬的氣勢。

  她詫異的轉頭看他,發現他的臉上帶著一抹嚴肅,那雙犀利的鷹眸,彷彿能洞悉一切。

  她別開眼,心裡頓時感到一陣慌亂,他只是隨口問問罷了,她又何必這麼緊張?

  再說他應該也不知道她三年前發生什麼事,她若再慌下去,只怕會自亂陣腳,不打自招了。

  斂下心神,她深吸了口氣,回視著他。

  「我不喜歡爬山。」她堅定的說。

  像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方拓淡淡的笑了,倏地站起身,他瀟灑的將雙手放在口袋裡,一派閒適的往公園入口處走去。

  郭曉薇呆愣的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有些訝異他居然會這麼輕易死心的不再探究她的隱私。

  「天快黑了,你不回去嗎?」他懶懶的喚了聲。

  她邁開步伐,心裡有著強烈的不安感!

  望著他寬闊的背,和張奕辰的纖細截然不同,這樣的體格,應該可以撐起重達二三十公斤的登山裝備吧?

  當年她連十公斤的輕裝都背不動了,老是要張奕辰幫她分攤一些,殊不知他自己也很吃力。

  說好不想的,怎麼又想起他了?都是方拓害她又回想起當年的一切,看來她得盡量避免和他談論有關登山的一切了。

  回憶應當封死在腦中的一個角落,尤其是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方拓打開筆記型電腦,一連上網之後,他打開視訊,只見螢幕上出現一抹清晰的人影,他戴上耳機,和對方開始交談起來。

  「怎麼,捨得上線啦?」男人譏笑道。

  「閉嘴,你一天不嘲笑我會死嗎?」他沒好氣道。

  「也不想想你丟下我們自己回台灣,我和徹已經快被一堆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了。」男人冷哼。

  「我的工作已經告一個段落。」他可是結束自己的工作才來度假的。

  男人俊雅的面容上有著不予置評。

  他斜睨了他一眼,而後拿了杯水喝了起來,很顯然不太想搭理方拓。

  明白夥伴不滿的情緒,他揚了揚眉。

  若不是有事要求他幫忙,他壓根懶得上線看見他的臉。

  「拓展科技」是一間響譽全球的軟體資訊公司,當年方拓憑著自己對軟體開發的潛力,找了二名好友合夥成立這間公司。

  從一開始的沒沒無名,到現在擁有數十家子公司。

  近年來的重心更移向美國,但隨之而來的龐大工作量,更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也因此他們三人達成共識。

  只要一段時間,便會輪流去度假,讓自己徹底放鬆,隨時保持最佳狀態。

  通常度假時間沒有限定,但通常最多三個月,沒想到方拓居然一口氣要求休一年的假期。

  這讓另外兩人為之傻眼,也不容許他們拒絕。

  方大少包袱款款就從紐約回台灣了,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有什麼事就快說吧!」藍宴禎直接了當的問。

  果然是他的好朋友,方拓笑了笑,也不廢話,將自己的需求說出口。

  「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什麼?你說要查一個人?」是哪個大人物需要動用到他?

  「資訊很少,不知道你能不能查的到。」他懶懶的丟了句。

  聞言,藍宴禎氣惱的收攏眉心,這傢伙是存心貶低他的能力嗎?

  他的情報網可說是數一數二的,天底下還沒有他查不到的事情,除非那個人不是人。

  「方拓,你存心污辱人嗎?」他冷笑。

  被激怒羅?

  他豪邁的大笑出聲,這傢伙這麼容易被挑撥,居然是個優秀的情報高手,若不是在因緣際會之下發現他不為人知的「副業」。

  只怕他也不曉得名聞地下情報網的「隱」就是他。

  「廢話少說,我要你幫我查郭曉薇這個人。」他笑道。

  「郭曉薇?有更詳細的資訊嗎?」單憑一個名字的範圍未免太廣。

  「年約二十五,住在荷郡社區裡。」他再提供有限的資訊。

  「喂!你沒有她的照片嗎?」什麼鬼資訊?

  照片啊……

  他搔頭想了想,記得上回社區辦的烤肉會,羅太太有替大家拍照,也洗了一份給他,他轉身翻著那堆照片,總算找到一張郭曉薇站在角落的照片。

  照片中的她帶著一份沉靜的笑容,完全無法聯想起那天情緒失控的她。

  望著她的相片出神,他心頭猛地一驚。

  何時他會這麼掛念一個女人了?

  還是一個有著怪癖的女人,他一向自由慣了,更不容許有人拌住他,但他卻想深入去瞭解她的事,莫非他是中邪了不成?

  「方拓,你是傻了不成?快把照片給我看!」藍宴禎不客氣的在另一頭鬼叫著。

  「去你的,你鬼叫什麼?」他擰起眉,耳膜差點沒被震破。

  「誰叫你發癲?」他沒好氣的說。

  「我待會用掃瞄機掃好後傳給你,順便幫我調查她三年前發生什麼事。」

  藍宴禎一臉曖昧的盯著他,這傢伙何時這麼關心起一個女人啦?

  以前有女人倒貼他他都嫌人家麻煩,怎麼現在這麼熱心助人啦?

  「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

  大八卦,他回頭得和夏允徹說去。

  「藍宴禎,我警告你,若你在徹的面前亂嚼舌根,回去我非把你的舌頭割掉不可。」他狠聲道。

  「哎喲,我好怕哦!也不想想是誰有求於人!」他不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朝他說道。

  方拓忍下怒氣,這傢伙看他不在美國才敢這麼惹火他,等他回去後他就知道怎麼死了。

  「夠了,快去查,明天我就要答案。」他直接切掉畫面。

  將耳機拔下丟在桌上,他仰躺在床上,手上仍拿著那張照片,她渾身是個謎,而他卻急於解謎,至於原因,連他自己也不清楚。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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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山?」郭曉薇差點沒把口中的豆漿噴出去。

  「是啊!不要想得很可怕啦!我們只是想去附近的小山健走而已。」周美娟溫柔的說。

  他們托兒所總會不定期舉辦戶外郊遊,有時會帶著學童和家長一塊前往,有時則是他們員工參與。

  而這次就是屬於員工旅遊,平時去哪裡她都可以接受,但為什麼就要去爬山?

  一旁的所長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抹笑容,她拍了拍郭曉薇,要她寬心。

  「放心,不會有危險性。」她一語道破。

  郭曉薇倒吸了口氣,她表現得很明顯嗎?

  雖然說她害怕登山,但小山她是可以接受的,尤其是像陽明山那種的小山,她真的真的不會感到害怕。

  試圖說服自己,她這才斂下心神,迅速的將口中的食物吞下,當天宣佈好要爬山之後,隔天他們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走向登山口。

  這座小山還真的是座小山,距離荷郡社區約莫二十分鐘的路程,由於不是熱門景點,觀光客也不多。

  郭曉薇背著一個背包,裡頭放了些水和乾糧,她吞了吞口水,看著登山口,似乎在想要怎麼鼓起勇氣邁開第一步。

  畢竟從那件事後,她再也沒有入過山。

  周美娟一把勾住她,將她拖進登山口,她輕叫了聲,這周美娟真是的,瞧她一臉期待的樣子,活像是多久沒來爬山一樣。

  「曉薇,你是不是很怕爬山?」周美娟問著。

  「嗯!有一點。」她點頭。

  「為什麼?」沒事怎麼會怕山?

  她但笑不語,說好不去想,她已經決定把那段往事塵封住,絕口不提,而要怎麼去克服對山的恐懼,就是她未來要上的課堂之一了。

  「天啊!這山路好陡哦!」

  眾人看著前方的路,不禁哀嚎。

  「這點苦都吃不了嗎?快點。」范麗雯首當其衝的往上爬。

  看著所長輕輕鬆鬆的爬上階梯,眾人在歎氣之餘,也認份的努力往上爬,郭曉薇拿著毛巾頻頻拭汗。

  太久沒爬山的結果就是體力大不如前,她喘著氣,看著落後許多的周美娟,那女人已經沒力氣了。

  「美娟,還不快上來。」她笑道。

  「哎喲!我快喘死了啦!你先上去,我隨後跟上。」她上氣不接下氣道。

  「真是的,才這麼幾步路就不行了。」她嘀咕。

  「快走快走!」周美娟噘著嘴,不悅的趕人。

  她揚著笑容,腳步輕快的往上走著,許久不曾體驗過爬山的快感,沒想到重拾心情,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

  她跟上大家,只見有人已經全身癱軟的站在一旁休息了。

  「好累哦!這把老骨頭都快散了。」林美芳叫著。

  「什麼老骨頭,你才二十八歲,沒看到所長老當益壯啊?」陳夢琪努了努嘴。

  「所長常常健行吧?」郭曉薇莞爾問。

  「是啊!年輕時我常和我先生一塊登山,可惜現在年紀大了,只能爬爬這種小山。」她笑了笑。

  怎麼大家的夢想都是登山呢?

  方拓也是,就連所長也是。

  登山固然危險,一旦攻上頂峰,那種滿足感不是言語可以形容的,這點她也明白。

  只是那些山稜奪去多少人的寶貴生命?

  他們在登山之餘怎麼都沒有想到後果呢?他們難道不知道他們的家人會為此肝腸寸斷嗎?

  「曉薇,你臉色很難看。」范麗雯擔憂的問。

  「啊?我沒事,大概是太累了。」她笑了笑。

  「我們就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吧!不然美娟還來不及喘口氣,我們又要走了。」

  眾人訕笑著,她走到崖邊遠眺著遠方,這裡可以看到那道聖稜線嗎?

  她直視著遠方的群山,一道細微的嗓音驀地從她耳畔傳來,她驚恐的望向四周,沒人呀!

  所長他們都在涼亭那裡聊天休息,她的週遭根本沒人,是她多心了嗎?

  「曉薇……」低沉柔和的嗓音再次傳入耳中。

  「是誰?」她急促的四處張望著,是誰在惡作劇。

  「曉薇,你知道聖稜線嗎?」清晰的嗓音讓她身形一震。

  是奕辰嗎?那是他的聲音,他也跟著她來到這裡了嗎?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不現身讓她見上一面呢?

  天知道她多想再見他一面,就算他只是個鬼魂,她也絲毫不畏懼,只要能再見上他一面……

  她不自覺的往前跨了一步,眼神直視著前方,腳邊的碎石因為她的前進而崩落,她頻頻搜尋著那近乎風聲的低喃,絲毫沒有察覺到腳下的危機。

  「曉薇!危險!」范麗雯倏地暍道。

  她無神的望著遠方的山林,感覺奕辰似乎在那裡等著她,等著她過去,既然他在那裡等著她。

  她不能再讓他孤單一人了,當年她沒陪著他到最後讓她自責許久,如果這次他是來帶回她的,她心甘情願的跟他走。

  突然腳一踩空,她整個人跌落山谷,只聽見眾人尖叫聲不斷,而她在墜落時,臉上帶著抹安寧的笑容。

  一個人活著好累,如果死後的世界有他陪著,那她一點也不畏懼死亡。




  方拓怎麼想也想不到會在這裡撿到她。

  當他無聊在附近的山林閒逛時,只聽見一連串的尖叫聲在谷間迴盪,而後傳來重物掉落的聲音,循聲找來。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倒臥在草地上的一個不明物體,正確來說,應該是一個人。

  這大概是方才眾人尖叫的原因之一吧!

  他悄悄的走了過去,不敢輕易移動對方,生怕對方的傷勢會因為他的移動而更加嚴重,察覺對方一動也不動,他依經驗做了最迅速的判斷,她的頸椎應該沒受傷,但手腳的傷可就不敢保證了。

  將她輕轉過身,一看到那張熟悉卻又蒼白無血色的臉,他震驚萬分的久久不能自已,剛才掉下來的是她?

  她怎麼會掉下來?

  莫非是自殺?

  一思及此,他面色凝重的往她的鼻間探去,發現她還有些微氣息,他鬆了口氣,拿起手機準備找醫護人員前來救援。

  豈料她微微顫動,他忙不迭的跑到她身旁,一臉憂心仲忡的望著她。

  「曉薇,你還好嗎?」他喚醒她的意識。

  「方……拓?」她睜開眼,氣若游絲道。

  聽到她的聲音,他喜上眉梢,差點擔心她會這麼死去,心始終緊揪著,自從藍宴禎告訴他有關張奕辰的事後。

  他一點也不意外她對山稜有著深深的恐懼感,只是對山畏懼的她,為什麼會來這裡?

  因為想去陪張奕辰,所以她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嗎?

  一想到她如此愚蠢的行為,他忍不住怒火中燒,若不是她此刻受傷,他肯定會甩她幾個巴掌。

  「你為什麼這麼做?」他低吼。

  忍住全身的疼痛,她緊揪著眉,剛才她怎麼了?

  記得她好像聽到奕辰的聲音,然後接下來的一切她全不記得了,現在她只感到全身有如被一台卡車輾過,話說回來,為什麼方拓會在這裡?

  「你……你怎麼會在這?」她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他狠瞪她一眼,她居然還有臉問他他怎麼會在這裡,幸好這山谷不深,否則只怕她小命休矣。

  輕賤自己生命的行為是他最不恥的行為,但一想到她為情如此不顧一切,他的心裡感到五味雜陳。

  「哼!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不問問你自己做了什麼?」他冷哼。

  察覺他不友善的態度,她想起身卻力不從心,輕按著自己腫大的腳踝,巨大的疼痛感令她直冒冷汗,看來她似乎是扭傷了。

  左手的無力感更讓她體會到自己恐有骨折之虞。

  她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山林間,記得她剛才明明在半山腰的,為什麼現在人會在這裡,而且還傷痕纍纍的?

  「方拓,我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哼!大概是為情所困,自殺未遂吧!」他不客氣的說。

  自殺?

  她杏眼圓睜的望著他,朱唇微啟,久久說不出話來,她會為情自殺嗎?

  她只記得聽到張奕辰的聲音,然後她為了要追過去,所以掉了下來,而當時,她似乎想過就這麼追隨他去算了……

  她怎麼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她不是只有一個人,她還有疼愛她的爸媽,照顧她的朋友們,她怎能這麼自私?

  在心裡痛斥自己的不當想法,她看著方拓一臉陰鬱,怪了,明明是她受傷,他做什麼擺一張臭臉?

  「你幹嘛這麼凶?」她虛弱的問。

  見她痛苦難耐的模樣,他迅速撥了求救電話,等待醫護人員的救援,否則光靠他是無法將她帶出山的,尤其她還有傷勢。

  「你為什麼自殺?」他語氣不佳的問。

  「我自殺?誰告訴你我自殺?」她驚呼。

  「難道不是嗎?」

  她正想辯駁,卻被他臉上擔憂的神色給止住了嘴,他是在擔心她嗎?在她對他如此不友善之後,他還願意分心來關心她嗎?

  雖然她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但獨獨他總讓她感到驚奇。

  明明他們算不上熟稔,她甚至只知道他叫方拓,其他的一概不知,而他為什麼這麼關心她?

  「我沒有自殺,我是不小心掉下來的。」她沉聲道。

  「你確定?你不是為了思念張奕辰而自殺的?」他湊近她。

  「你調查我?」她驚呼出聲,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調查她。

  「生命是很寶貴的,就算你自殺也不能挽回什麼。」他沒有回答她,逕自說著話。

  「你要我說幾次?我沒有自殺。」她惱了。

  看著她因憤怒而更添嬌媚的容顏,方拓頓時怔愣住,感覺心裡的一道防線似乎崩解了,他擰著眉。

  壓根不相信她不是為了張奕辰而墜崖,一想到她可以為了張奕辰而犧牲生命,心裡頭的不悅感更加濃烈。

  他在不高興什麼?

  她要輕賤自己的生命也是她的選擇,要不是看在她是他的鄰居份上,他根本不屑理她,說不定會放她一個人在這深山野嶺等待救援。

  「隨便你。」他冶然道。

  居然用這種口吻和她說話,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傷患,至少口氣也好一點吧!

  沒力氣和他爭辯,她咬牙忍著一波波的疼痛,左手已經痛到沒知覺了,她輕壓著左手骨,劇烈的疼楚令她低吟出聲。

  聽到她細微的呻吟聲,若是他再氣也不得不回頭關心她,看她痛苦萬分的頻頻盜汗。

  他看著她垂放在地的左手:心裡大致有了個底。

  走到樹林裡找了塊廢棄的木板,他從背包裡抽出了條方巾,拉起她的左手,固定在木板上,郭曉薇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裡有著訝然。

  他目光如炬的凝視她,臉上有著明顯的關心,原先想和他吵嘴的衝動頓時壓抑了下去。

  這個方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明明他們可以算是陌生人,但又為什麼感覺如此熟悉?

  「你骨折了,這樣固定住會比較好一點。」他沉聲道。

  「呃……謝謝!」她不自在的道謝。

  「與其和我這麼生疏的道謝,我還比較想聽到你朝氣篷勃的怒罵聲。」他調侃道。

  驚覺他又恢復一貫的瀟灑語調,她嘴角輕揚,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她還真害怕他會一直用那張死人臉面對她。

  「不過為什麼你知道奕辰的事?」她輕聲道。

  「別忘了我也是登山社的成員之一,要知道三年前發生什麼事,對我來說根本不是難事。」他輕描淡寫的解釋。

  三年前,這件事的確是鬧得挺大的,一聽到他的說詞,她不疑有他的接受,方拓緊盯著她落寞的臉,心裡有根弦撥動著。

  為什麼一見到她傷心的表情他就會感到心痛?

  要對一個認識不到兩星期的女人動心未免太過誇張,這種事拿去用在藍宴禎身上還有可能。

  唯獨對一向視女人為無物的他,根本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肯定是她不堪回首的過往讓他心生憐惜,產生同情心,說服自己異樣的心情後,他一把扶起她,決定往山道的方向走去。

  「你要做什麼?」她吃痛的驚呼著。

  以為她只有左手骨折,眼尖的看出她的右腳腳踝異常腫大,他低咒了聲,要等救援也得盡量往山道的地方移動。

  否則等那些救護人員找到他們,只怕天都黑了,而她的傷勢只會更嚴重。

  將背包往前頭背,他不顧她的反對,逕自將她背在身後,郭曉薇攀在他背上,一張俏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除了張奕辰,她還沒跟異性這麼親近過,要是平時,她根本不容許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偏偏現在的她虛弱無力,只能任由這男人將她當貨物一樣載來載去。

  「這裡離山道還有一小段距離,我一點都不相信那些救護人員能迅速的找到我們的所在地。」他敏捷的往前走著。

  倚在他背上,她的右手輕扶著他的肩,在他的衣服下,顯然有一副好體格,她頓時感到一陣面紅耳赤。

  都什麼時候了,人家要救她,她還在胡思亂想什麼!

  在心裡痛罵了自己一頓之後,她看著四周越來越茂密的樹林,原本陽光還可以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穿透進來,但為什麼越往前走越陰暗,還越來越看不到陽光了?

  不對!

  心裡的警訊響起,三年前那種心悸不安的感覺再次浮現,她驚懼的倒抽了口氣,方拓耳尖的聽到她異常的抽氣聲,頓時停下腳步,以為他的動作弄痛了她。

  「怎麼了?很不舒服嗎?」他皺眉問著。

  「不……不是,我覺得我們好像走錯路了。」她一臉驚慌。

  「走錯路?」他打量著四周。

  「別再往前走了,我有不好的預感。」她全身發抖。

  雖然樹木茂密,感覺似乎越來越往深處走去,但依他多年來的經驗,這條路絕對是通往山道的捷徑。

  或許是三年前的意外讓她變得格外小心,他不以為杵的安撫了她幾句,仍是馬不停蹄的往前走。

  「方拓,我說別走了,我們停下來吧!好不好?」她緊拉著他的衣服。

  「放心吧!我說沒事就會沒事。」他輕聲道。

  「可是我覺得很不安。」她的第六感從來沒有出錯過。

  「你太多慮了。」

  他繼續往前走,沿著小路前進,他看到了通往山下的山道,心裡顯然鬆了口氣,就說是她太多心了。

  剛才他一路走來也沒遇到什麼狀況,再說這種小山,和他所攀爬過高山相較之下,更顯得微不足道。

  郭曉薇看著山道在前,或許是她想太多了吧!

  希望一切都是她自己想太多,拚命壓下心中的不安感,一道震動驚得她杏眼圓睜,右手緊圈著他的頸項。

  「怎麼了?」她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心噗通噗通的跳著。

  「該死的,我的背包被樹枝卡到了。」他低咒了聲。

  「放我下來吧!你先上去。」反正都快到了,她輕喃。

  「你的腳可以站嗎?」他擔心的問。

  「放心吧!我只是傷了一隻腳跟一隻手,死不了。」她蒼白的臉上硬是擠出一抹笑容。

  聞言,他莞爾,將她放下之後,他扯開糾纏的樹枝,將背包往山道丟去,決定把她背上去,這個時候救護人員也該趕到了吧?

  他一回頭,正準備叫她之際,突然一塊碎石從天而降,郭曉薇看著他震驚的神情,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那塊碎石往她的方向砸來。

  頓時,鮮明的記憶傾巢而出,她愕然的望著那塊石頭。

  感覺時間彷彿靜止了。

  她看見張奕辰為了救她而犧牲,看見隊友們被落石擊中後奄奄一息的模樣,只有她一個人全身而退,只有她一個人……

  右腳一個不穩,她身形往後一偏,方拓來不及拉住她,只見她整個人往斜坡下滾去,而那塊石頭則是不偏不倚落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

  「曉薇……」他的嗓音在山谷間迴盪著。

  她閉上眼,淚水沿著眼角落下,為什麼那段回憶總是如影隨形的跟著她?或許選擇遺忘會比較快樂吧!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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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這樣?」范麗雯焦急萬分的在手術房外干跺腳。

  「跌落山崖已經夠不幸了,居然還讓她滾下坡!」周美娟氣憤難當的看著方拓。

  「你也別怪方先生,是曉薇沒踩好的。」陳夢琪忙著勸說。

  方拓冷著一張臉,當她一臉震憾的跌下坡時,他只覺得心彷彿被撕裂了般,驚覺會失去她。

  他當下只想衝上前去救她,要不是救援及時趕到,說不定現在躺在手術房裡的不只是郭曉薇一個人了。

  他不知道她當時恐懼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只覺得她的眼神裡流露出哀慟,又是跟張奕辰有關嗎?

  那傢伙死都死了,還這麼折騰她做什麼?

  他憤怒的緊握雙拳,冷靜的外表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等手術房的燈熄了之後,眾人莫不緊張的挨在手術房前,一直到醫生走了出來,冷靜自恃的范麗雯忙不迭的問著詳細情形。

  「醫生,曉薇她還好嗎?」

  「左手骨折,外加右腳扭傷,腦部有輕微腦震盪,留院觀察個幾天看看有什麼後遺症再說。」醫生公事化的說。

  「不礙事吧?」周美娟擔心的問。

  「她的狀況算是輕微了,不過你們怎麼爬個山爬成這副德行?下回要注意點。」醫生冷聲的數落。

  只見眾人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方拓倏然起身,眾人頓時將目光放在他身上,看他一臉殺氣騰騰的模樣,該不會上前扭住醫生的袍子大聲咆哮吧?

  他腳跟一定,目光灼灼的直盯著一臉冷酷的醫生,眾人屏氣凝神的看著兩人,有人還想著要不要報警,就怕方拓一個不爽,抓著那個酷哥醫生就是一頓好打。

  「有事?」醫生保持一貫的清冷語調。

  「可以去看她嗎?」他淡然道。

  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和身旁的護士小姐交代了幾句,用著依舊冷酷的表情回視他。

  「待會會將她送回普通病房,你們再去探望她吧!不過請保持安靜,病人還需要休息。」他叮囑。

  「謝謝。」他道了謝。

  醫生不以為意的轉身就走,一旁屏氣凝神的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還以為會上演全武行咧!

  虧他們還有點小期待的說……啊!

  期待個什麼勁!

  這裡可是醫院,而郭曉薇人還在手術房裡咧!

  「方拓,當時曉薇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范麗雯憂心忡忡的問著。

  他靜默著,依他判斷,所有的人對於張奕辰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若他此時說了,等於是背叛了郭曉薇對他的信任,說是信任倒也不全是,畢竟她也沒有要他守口如瓶,只是他就是想那麼做。

  「她只是有點恍神。」他輕鬆帶過。

  「幸好你當時有經過,否則只怕她會遭遇什麼不測。」陳夢琪攢眉道。

  「什麼!要不是他,曉薇可能也只有骨折跟扭傷而已,根本不會跌落山坡變腦震盪!」周美娟氣不過的數落他。

  「美娟,別說了!」范麗雯輕斥道。

  「人家只是說出事實嘛!」她扁嘴替自己申辯。

  當時郭曉薇跌下山崖,他們緊張的差點沒亂了陣腳,正想聯絡救護人員時,對方卻告訴他們有人先他們一步打電話求救了。

  他們才判斷應該是有人救了曉薇,只是沒想到她會遭遇二次傷害,幸好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方拓一臉陰鬱的神情,彷彿受傷的是他的親人,若不是曾經聽郭曉薇提到他是新來的住戶,范麗雯還以為這兩人是男女朋友呢!

  方拓和郭曉薇?

  這倒是挺好的組合,她怎麼沒聯想到?

  「好啦!我們去病房看曉薇吧!」陳夢琪輕喚著。

  「嗯!不知道她傷得重不重!」周美娟吸了吸鼻子,忍下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方拓,一塊來吧!」范麗雯笑道。

  他微頷首,一雙濃眉始終深鎖著。




  白花花的一片,她還以為她到了天堂,郭曉薇一睜開眼,就見到這雪白的世界,一時之間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時,一張放大的俊臉直勾勾的盯著她,她睜大水眸,一瞬也不瞬的回視著對方。

  「你醒了?」方拓喜出望外的說。

  「醒了就醒了,你靠那麼近幹嘛?」她柳眉微蹙。

  「人覺得如何?」他嘴角微揚,關切的問著。

  什麼人覺得如何?她一臉納悶的看了看四周,看到一旁的醫學儀器,還有打在自己右手背上的點滴,被紗布包裹住的左手,還有包得跟肉粽一樣大的右腳踝。

  這一切是怎麼回事?

  怎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記得她是和所長他們去爬山,怎麼轉眼間她就躺在醫院裡啦?

  「我是怎麼回事?」她狐疑道。

  「你不記得了?」他擰著眉,直望著她。

  「我只記得我們去爬山,然後就沒印象了。」她拚命回想。

  「你不記得你跌落山崖,還有跌下坡的事?」他試圖勾起她的回憶。

  跌落山崖?趺落山坡?

  她哪有那麼笨啊!

  以前她可是體育健將,再說那座小小的山怎麼可能讓她跌下山去,方拓是在說笑話不成?

  只是她掛綵的事情是不爭的事實,除非醫生也在跟她開玩笑。

  「我真的沒印象,如果不是你們在跟我開玩笑,我一點也不相信自己會跌下山。」她正色道。

  她在開玩笑嗎?

  方拓一臉嚴肅的皺著眉,總覺得她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哪裡不一樣,一樣的容顏,一樣的個性,甚至也可以認出他來。

  但怎麼覺得她的對話有點怪怪的?

  「你是為了張奕辰才摔下山,我還說你是不是為情所困才自殺的,記得嗎?」他直接搬出那個人的名字。

  只見她呆愣了好半晌,想起來了吧?

  他揚著眉,等著她冷言相向,豈料她一臉疑惑的偏著頭,似乎對這個名字很陌生,頓時,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張奕辰?那是誰?」她納悶道。

  他驀地瞪大眼,總算知道她的問題出在哪裡了,她根本就忘了張奕辰這個人!那個她甘願賭上自己生命,用心去愛的男人!而她居然如此輕易的忘了他!

  照理說,他應該要覺得惋惜,但心裡油然而生的雀躍是為了什麼?

  從她墜崖的那刻起,他完全猜不到自己的心在想些什麼了,眉頭深鎖,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郭曉薇看著他一臉苦瓜樣,那個張奕辰對她來說很重要嗎?

  他剛說她為了他自殺,怎麼可能!她一向樂觀進取,對於生命相當珍惜,怎麼可能為了一個不認識的男人去自殺,他在開哪門子的玩笑?

  一點都不好笑。

  「你傻啦?醫生有沒有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她看著自己的傷勢,一臉無奈的問。

  「他說你有輕微腦震盪,要留院觀察幾天。」他斂下心神,鎮定道。

  「唉!我怎麼那麼笨手笨腳的,爬個山還爬成這樣。」她擰眉。

  「你……真的不記得張奕辰了?」他再次詢問。

  「那是誰?你一直提到他,我跟他很熟嗎?」她真的不認識啊!

  「那你記得林有平嗎?」他再提出一個人名。

  她偏頭想了想,而後眸光一亮,那不是大學時期登山社的副社長嗎?她記得她有跟他們一起去登過山呀!

  不過為什麼方拓會知道他?

  「當然知道,副社長很照顧我的,你也認識他呀?」她笑道。

  心裡約莫有個底,他抿著唇,看來她選擇把有關張奕辰的事情都忘了,這樣對她來說,或許是件好事,畢竟她的內心積壓了太多的壓力,也難怪她會選擇遺忘。

  「嗯!曾經一起去登山過。」他隨口回道。

  「真巧,改天再一起去登山吧!」她躍躍欲試。

  「你喜歡登山嗎?」他問著他曾問過的問題。

  「那當然,登山很有趣,不是嗎?」她輕柔的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任何勉強,她是真心熱愛登山,只是把張奕辰完全封鎖在自己的心裡,這樣好嗎?他不禁感到憂心。

  「方拓,你今天很怪。」平時不是老愛跟她抬槓?

  「沒什麼,你是病人,多休息吧!」他挑眉道。

  「這傷不知要多久才好,這樣我怎麼上班?」她一臉無奈。

  「放心吧!你身體那麼粗勇,我相信你的復原能力一定也很驚人。」他涼涼的說。

  什麼意思?他是說她很男人婆?

  一時氣不過,她不平的起身,不小心牽動傷口,她輕哼了聲,蒼白的面容上有著痛楚,方拓上前替她挪好坐姿,讓她可以坐著和他說話。

  「看來我可以撈不少保險金了。」她自嘲的說。

  還有心情開玩笑,看來她應該是沒問題了,只是患了選擇性失憶症,稍後他得和醫生談談這個問題。

  而現在,要面對這個重生的郭曉薇,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乍見她時,她開朗的表面下有著千瘡百孔的心,時而歡笑,時而憂愁,總令他心生憐惜,他永遠記得她喝醉酒那天,在他懷裡大哭一場的情景。

  而如今的她,開朗依舊,憂愁卻不見了,嬌美的面容上有著燦爛的笑容。

  頓時覺得這樣的她更加光彩奪目,猶如一個發光體,讓他別不開眼,心中泛起的異樣情愫讓他緊皺眉頭。

  他動心了?為了這個傷痕纍纍的女人?

  「你記得你為什麼會來花蓮住嗎?」他天外飛來一句。

  「當然啊!因為我喜歡花蓮的好山好水。」她笑了笑。

  連記憶也能改寫,她還真是把有關張奕辰的事完全從記憶裡拔除了,這麼思念他到要將他鎖在心扉裡嗎?看著她燦爛的笑顏,他的心狠狠抽痛著。

  「你好好休息,我找醫生來看你。」他轉身離去。

  「方拓……奇怪了,他那什麼眼神?」她看著房門關上,一臉疑惑的說。

  那個張奕辰對她來說很重要嗎?

  不然方拓幹嘛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他?

  搜尋腦海中的記憶,對於這個名字她壓根毫無印象,更甭論對方的長相了,算了,她看著狼狽的自己!無奈的歎了口氣。

  看著窗外的蔚藍天空,她只覺得通體舒暢,心裡積壓許久的煩惱似乎全都消失了,腦海中頓時浮現方拓的臉,她甩了甩頭,見鬼了,她是瘋了不成?

  居然會想起那個男人。

  肯定是摔昏頭了,一定是,否則那個被她歸類為流浪漢的男人,怎麼可能會出現在她的腦海裡?

  她索性閉上眼,打算好好的養精蓄銳一番,至於這身傷,她也只好認了。




  「你說你的曉薇得了失憶症?」藍宴禎戲劇化的張大嘴。

  「嗯!」方拓一臉陰鬱的糾著眉。

  電腦螢幕上的藍宴禎,此時正半裸著身子,短髮上還滴著水珠,他才剛洗完澡,方拓突然就上線,殺得他措手不及。

  只好讓他吃免費的冰淇淋,欣賞他結實有如模特兒般的好身材了。

  將毛巾隨手掛在肩上,藍宴禎慵懶的打了個哈欠,上回方拓要他火速調查出郭曉薇的過往。

  他還好心的附帶她二十五年來的所有輝煌事跡,包括她幾歲上哪間學校,何時交過男朋友,當然還有她的所有資料。

  好朋友做成這樣算是很夠意思了吧!

  要是別人要這些資料,他不好好坑對方一筆他就不姓藍了,不過看方拓這麼煩躁的樣子,該不會是真的動心了吧?

  方拓一向隨興慣了,能讓他動心的女人不是死了就是還沒出生,莫非那位曉薇小姐就是他的真命天女?

  太有意思了,這件事若讓夏允徹知道,肯定很有趣。

  「這樣不是很好嗎?那個張奕辰死都死了,始終霸佔著她不放也挺惡劣的。」他漫不經心的逗弄著他心愛的貓。

  「醫生說她是潛意識的去逃避,才會將有關張奕辰的事全部忘記。」只是或許哪天也會突然想起也不一定。

  「唉!我說你,喜歡一個女人就放膽去追吧!

  難得你那個見不到的情敵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連個屁也找不到,還不好好把握機會?」

  這傢伙究竟懂不懂得什麼叫做機會?

  斜睨了他一眼,方拓索性躺平在床上,他真的對郭曉薇有著其他的感情嗎?

  而不是出自於同情?可是他對她異常的在意又是怎麼回事?

  沒遇過這種事,他煩躁的爬梳著短髮,剛毅的面容上有著疑惑。

  「別死賴在床上,要不要我傳授幾招把妹技巧給你?」藍宴禎不死心的呼叫他。

  「用不著你多事。」他輕嗤。

  「喂!好歹我也替你做了這麼多事,你口氣至少也好一點吧?」什麼態度!指使他去做事還把他當成屁。

  「藍大少,你是吃飽撐著?我記得最近有個新的軟體要開發,應該是你負責的吧?」他抬眸,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頓時感到陰風陣陣,藍宴禎吞了吞口水,將手中的愛貓擁入懷中,誰不知道方拓是拓展的核心人物,所有的軟體開發業務都是由他指派的。

  若是惹得他不爽,誰知道他會不會公報私仇,將其他不關他的業務都指派給他?為了自己未來的美好假期著想,他決定閉嘴。

  很好,還懂得察言觀色,若是他再白目下去,他會跟夏允徹知會一聲,要他將下半年的年度計畫先行運作,因為有人閒著沒事幹。

  「公司的情況還好吧?」他隨口找了個話題。

  「托你的福,沒有忙到翻天,還算過得去。」他乾笑二聲。

  「那就好,本來還想早點結束假期回去,看樣子是不必了。」他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

  什麼?藍宴禎差點沒跌倒,這傢伙是存心鬧著他玩的吧?為了一個女人居然不顧多年來的同袍之情,真是沒良心啊!

  不管了,他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夏允徹,讓他知道一向浪蕩的方拓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兄弟死活。

  感謝他提供了八卦的消息,藍宴禎一掃之前的陰霾,笑臉迎人的直望著螢幕上的方拓。

  「你笑得一臉白癡做什麼?」他擰眉問道。

  「沒什麼,沒什麼。」讓他知道還得了。

  「我警告你,別多嘴。」

  「哈哈!小的怎麼敢多嘴?」口裡應是,心裡卻不這麼想。

  這小子葫蘆裡不知道在賣什麼藥,突然電鈴聲響起,他將耳機扯下,這時間有誰會來找他?該不會又是那個熱心過了頭的房東太太吧?

  莫非今天又有什麼烤肉會了?

  門一開,只見郭曉薇輕柔一笑,她撐著一根枴杖。

  甫一出院,她沒忘了先來跟他道聲謝,畢竟在她住院的這幾天裡,都是他陪在她身邊,雖然他們還算不上熟稔,但該有的禮貌她也不會少。

  「怎麼不回去休息?」他的語氣裡有著濃烈的關心。

  「唉!再躺下去我這把骨頭都快躺散了。」她扭著眉。

  「才剛出院就這麼不安份,你還想讓你的右手跟左腳掛綵嗎?」他輕斥。

  「喂!你少詛咒我,我是專程來跟你道謝的。」真是的,原本心裡的濃濃感激,卻被他的一句話給衝散。

  「道謝?」道什麼謝?

  「是啊!謝謝你這幾天在醫院裡陪著我,幸好我爸媽不知道我受傷的事,不然我就倒大楣了。」她鬆了口氣。

  「你這傷至少要二個月才會痊癒。」這是他的保守估計。

  聞言,她忍不住擰著眉,先別說她連班都不能去上,就連下個月要回家都不能,這二個月難道都要在家裡渡過嗎?

  那她會無聊至死耶!

  「怎麼辦?我會悶死。」她一臉無奈。

  「在家裡總有想做的事吧?」趁機好好休個假不也很好。

  想做的事?她偏頭想了想,以前她除了上班之外,平時的時間究竟在做什麼?

  上網?看電視?驚覺自己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她越刻意去想,腦中驀地閃過一些零星的畫面,她低吟了聲,不穩的踉蹌了下,他眼明手快的一把勾住她,將她帶進自己的胸膛。

  臉頰平貼著他的胸膛,她眨著晶亮的水眸,感覺自己的心湖似乎被什麼被撩撥著,心跳的速度快得讓她差點沒岔了氣,她是怎麼回事?

  莫非是病了不成?

  「你還好嗎?」看她動也不動,他擔心的問著。

  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聽著他擔憂的語氣,她的俏顏驀地染上兩朵紅雲,天啊!她居然感到面紅耳赤?

  心跳如擂鼓,外加一頭野鹿在心頭亂跑亂撞,她是少女思春不成?居然會對這個落魄男有感覺?

  見鬼了見鬼了,當初她可是將他歸類為流浪漢的等級耶!雖然他整理過後是人模人樣,甚至對她相當關心,可是沒道理她會對他有感覺啊!

  一定是天氣太熱讓她產生了幻覺,一定是的。

  「我大概有點累了。」她低聲道。

  「我送你回去。」他索性一把抱起她。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她驚呼著。

  「我抱你比較快。」等她一跛一跛的走回去,不知又要浪費多少時間。

  「那……那就麻煩你了。」她羞紅著臉,視線始終落在地面。

  沒察覺她的異樣,他輕鬆的將她抱往對面,郭曉薇手忙腳亂的掏出口袋中的鑰匙,看著他輪廓分明的面容,俏顏再度染上紅潮。

  怎麼今天的他,看起來如此的……養眼?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叫我一聲,可別自己逞強。」他推開門,不忘叮囑著。

  她低垂螓首,一張臉始終熨燙著,他應該是個大老粗才是啊!

  怎麼溫柔體貼的讓她感到手足無措,如果他像第一次見面一樣,朝她鬼吼鬼叫,或許她就不會感到如此侷促了吧?

  抬眸看著他有型的俊臉,那張性感的薄唇嘗起來不知是何種滋味……

  天啊!她真的是摔笨腦子了,以前也沒對男人這麼渴望,現在居然會對他存有幻想?

  「把……把我放在沙發上就好了。」她得快點把他趕出去。

  「那你自己留意一點,不要再摔傷了。」他將她放在沙發上。

  「嗯!謝謝你。」她揚著笑容。

  「那我走了。」他一揚手,替她關上大門。

  望著緊閉的門扉,她鬆了口氣,心臟仍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著,太可怕了,她覺得自己的心有向下沉淪的趨勢。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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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受傷行動不方便,但若手受傷,連生活起居都變得費力,尤其是洗澡。

  郭曉薇無奈的瞪著仍套在身上的T恤,她是很想把它脫掉,可是左手上了石膏,單靠右手根本脫不掉,頓時覺得自己是個生活白癡。

  突然佩服起那些殘障人士,她重歎了口氣,懶懶的躺平在床上,她總不能不洗澡吧?

  哎呀!

  一天不洗澡她寧可去死,就算穿著衣服也得洗,再次和身上的衣服奮鬥著,好不容易將身上的衣服給脫掉,已經耗去她十分鐘的時間,平時不到一分鐘就可以做好的事,她居然得花上十倍的時間。

  一想到這種日子還得過二個月,她就一個頭兩個大。

  將身上的行頭全數褪去,她亦步亦趨的走進浴室,拿了個矮凳坐在上頭,她小心翼翼的刷著身子,不敢讓傷處沾到水。

  等她洗好澡出來,已經是一個小時後的事了。

  她真想請個傭人來替她張羅生活起居,可惜她沒那個閒錢,二個月不上工已經是她最大的退讓了,這段期間沒有收入不打緊,連帶的生活沒重心可言,讓她直呼無聊。

  眼尾一掃,她瞄到床頭櫃上的一張照片,隨手拿來一看。

  照片中的她笑得一臉燦爛,旁邊的俊雅男人和她親密的舉止,兩人看來就是一對戀愛中的情侶,腦海中再度閃過不連續的片段,她搖了搖頭,試圖揮去那些零星的畫面。

  她直覺的將相片蓋上,順手丟進抽屜裡,那男人是誰?為什麼她會和他如此親密?

  滿腹疑問充斥在她的腦海裡,但潛意識卻要她拒絕去聯想有關那男人的一切,為什麼?他究竟是誰?

  電鈴聲響起,她回了回神,拄著枴杖一跛一跛的前去開門,門外的方拓手中提著一袋食物,臉上帶著一貫性的瀟灑笑容。

  「你來啦?」她讓了身,讓他可以進屋。

  「帶食物來給你吃,省得你餓死。」他調侃道。

  「要不是我受傷,根本不需要你的救濟。」她又不是時常麻煩他。

  將袋中的食物放在客廳的桌子上,郭曉薇看著滿桌美食,頓時感到食指大動,腹中的飢餓感提醒她該進食了,緩慢的移動到桌旁,她坐在沙發上,右手早就拿起筷子朝那堆滷味進攻。

  「喂!你是餓死鬼投胎啊?」他失笑輕斥。

  「唉!」她塞了口甜不辣。「我剛洗澡耗費了我全部的精力,需要好好的補一補。」

  「洗個澡能耗費多少體力?」他擺明了不信。

  他是忘了她是個傷患嗎?

  她沒好氣的指了指左手的石膏,外加右腳的繃帶,方拓這才意會到她的確會洗得特別辛苦。

  看著她穿著一套連身睡衣,粉紅色的衣裙上印著凱蒂貓的圖案,一頭長髮溫順的披在身後,讓她看來格外柔順動人。

  驚覺自己心跳開始不聽使喚,他別開眼,將視線停放在食物上。

  「你要知道,我現在是個傷患。」她鄭重聲明。

  「是是是,小的罪過,小的該死。」他拱手作揖。

  「知道就好,看在你替我張羅食物的份上,本姑娘就饒了你。」她掩嘴竊笑,作勢揮揮手。

  「別得寸進尺了。」給了她三分顏色,她倒開起染房來了。

  「我哪有啊!這石膏要多久才能拆?」感覺行動像機器人一樣僵硬,她苦著一張臉。

  「順利的話,一個多月就能拆了。」他挑眉道。

  還這麼久?

  那她每天都得花一個多小時在洗澡上,或許這樣她才會覺得光陰似箭,歲月如梭吧?

  夾了塊米血,她一臉滿足的笑著,果然肚子餓時,吃什麼都覺得是美味。

  看著她滿足的笑靨,讓他頓時覺得眼前再普通不過的食物竟是如此美味,嘴裡吃著食物,視線始終離不開她。

  莫非真如藍宴禎所說,他愛上這個女人了?

  一向崇尚自由的他,壓根不會對女人動心,女人之於他,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就算他對郭曉薇特別關心,那也只是出自於同情心,再怎麼說他們都是鄰居,甚至可以稱的上是朋友。

  「你在想什麼?怎麼都不說話?」她吞下口中的食物,狐疑道。

  「沒事,只是在想著九月份的登山之旅。」他莞爾一笑。

  「登山?你說要去登哪座山?」她澄澈的大眼直盯著他。

  連這件事也忘了嗎?看來她對於有關「登山」的字眼,遺忘的很徹底,他停下進食的動作,將雜亂的桌面順勢收拾了下。

  「聖稜線。」他狀似不經意的說。

  她身形略為一震,聖稜線?

  那是條令所有登山愛好者為之著迷的線路,記憶深處,彷彿曾經有誰也跟她侃侃而談聖稜之美,只是那人是誰呢?她柳眉微蹙,對於中斷的記憶感到有絲挫敗。

  「好像曾經有人也跟我提過,不過依我這種體力,連登個小百岳都是個問題了,那種高山還是留給你們這些高手去挑戰吧!」她喝了口湯。

  「等我登到頂峰,再拍照回來給你看。」他笑了笑。

  「嘿!你說的,可別到時爬不上去。」她取笑道。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挑戰失利過的。」他可是個老手。

  「說得倒好聽。」她輕哼,將桌上美食一掃而空後,開始動手收拾。

  「我來。」

  他阻止她的舉動,自動自發的將桌上的空盒收拾整齊。

  看著他貼心的舉動,她揚起唇角,沒想到他看似大老粗,心思倒挺細膩的嘛!

  還知道她是個傷患,既然有人服務,她也用不著拖著這副傷體做些勞力了,懶懶的癱在沙發上,她轉開電視,打了個哈欠。

  洗完澡吃完飯,現在又舒適的攤平在沙發上,也難怪她會想找周公下棋去了,不過方拓還在她家,她總不好丟下他自己溜去睡覺吧?

  再說剛吃飽也不適合睡覺,若是受傷前的她,此時一定會去外頭散個步再回來。

  方拓拿了杯果汁遞給她,她驚訝的接過,原來他還幫她準備了果汁,看來她應該要對他另眼相看了才是。

  「謝謝。」她笑道。

  「待會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他起身,叮嚀著。

  「咦?你不多坐一會?」這麼早就要走啊?

  「我看你很累的樣子,早點休息吧!不打擾你。」他沒忽略她的疲態。

  「唉!真難想像你是這麼貼心的人。」她輕喃。

  雖是輕喃,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敢情她以為他是個粗魯又不解風情的男人?

  他雖然不拘小節,可不代表他就是個大老粗,她那點心思他會猜不出來嗎?

  「好了,少藉機損我。」他失笑。

  「我送你出去吧!」來者是客,她總得做做樣子。

  「你那種身體還送什麼客?」他攢眉,一臉不苟同。

  她只是受傷,又不是殘廢,看他一臉不屑的模樣,她賭氣的站起身,豈料一個施力不當,她整個人往前傾倒。

  方拓眼明手快的勾住她的腰,讓她免於親吻地板的命運。

  「哎喲!」她痛呼,剛才不小心去扯到手了。

  「拜託一下,別再增加我的麻煩了。」他歎了口氣。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揪著一張臉,無辜的看著他。

  那雙氤氳的水眸彷彿會勾人懾魄般,他一時失了神,直盯著她姣好的面容,郭曉薇察覺他過於熱切的凝望,俏顏緋紅,想迴避他的目光,卻有如老僧入定般的回視他。

  他的雙眸裡倒映著她的身影,她微瞇著眼,一時忘了此時的他們有多親密,她芳唇微啟,小巧的舌尖滑過干躁的雙唇,她突如其來的舉動,令他頓時感到口乾舌燥,竟有一親芳澤的想法。

  不,他怎能趁人之危?

  揮去腦海中的綺念,他一把推她入坐,決定快速離開這個會害他失控的地方。

  「好好休息,我回去了。」他撂下話,飛也似的離開她家。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她的一顆心仍止不住的跳動著,剛才她一度以為他就要吻上她了。

  搞不清楚心中莫名的失落感,她拿著抱枕將自己的臉埋入,面紅耳赤的在心裡痛斥自己。

  人家說不定對她沒意思,她究竟在發哪門子春哪?




  「曉薇,你這身傷還要上哪去?」羅太太驚呼道。

  「悶在家裡也好一陣子了,想出來透透氣。」她笑道。

  「受了傷就該在家好好休息呀!沒事跑出來做什麼?回去、回去!」羅太大趕人似的要她回房。

  「別折騰我了,我腳傷好些了,沒那麼脆弱。」再不出去她真的會悶死。

  「可惜方拓不在,不然叫他帶你去遛遛。」羅太太瞹昧不明的說。

  她俏顏微紅,方拓對她無微不至的關心早已不是秘密,大家早就認定他們兩人是情侶,可偏偏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只是朋友而已,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不錯的朋友,連好都稱不上。

  畢竟她對他的一切完全不瞭解,這樣一個謎樣的男人,她卻連想一探究竟的意願都沒有,總覺得他的背後不似她想像那般單純。

  反正他只是來度假的,她管那麼多做啥?

  「他上哪去了?」她好奇的詢問。

  「好像去附近的山探險了。」她笑道。

  「探險?」那傢伙還真是有冒險的精神。

  「他九月要去登山呀!和生也會去,聽說是要去爬那個……什麼稜的。」那個名字她始終記不得。

  「聖稜線。」她吶吶的提醒。

  「對對對,我始終搞不清楚那些名詞,聽說很危險的樣於,叫他不要去他偏要去。」羅太太一臉擔憂。

  「對登山愛好者而言,挑戰高山就是他們的夢想。」她輕笑著說。

  「回頭我得去廟裡替他求個平安符才行。」她只有一個兒子呀!可千萬不能有事。

  看羅太太一臉慌張的離開,她抿唇竊笑,越危險越吸引人,雖然她也搞不懂怎麼會有人拿生命當賭注,縱使她熱愛登山,但要拿生命去賭,她寧可退怯,沒什麼比生命更重要的了。

  所以當方拓說她自殺的事,她嗤之以鼻,先別說她不會自殺,更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自殺,一個她不認識的男人。

  腦海中驀地想起房裡的照片,她輕攏眉心,為什麼她會和那個男人合照?

  哎呀!不想了,說不定是和林有平他們去登山時認識的同好吧!思及此,她揮去腦中的疑慮,用力吸了口新鮮的空氣。

  她復原的狀況良好,腳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手上的石膏醫生也說再一個星期就能拆。

  一想到她可以回復正常的生活,她就忍不住眉開眼笑,秀麗的面容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方拓一下車就看見她迷人的笑靨,愕然的呆立在原地。

  不可否認,她身上散發出的魅力一再的迷惑他,就算他是個浪子,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已漸漸受她牽引,只是她能拋卻過往接受他嗎?

  「咦?你回來啦?」發現他的身影,她笑意盈盈的走上前去。

  「不是還有傷嗎?下來做什麼?」他自然的扶住她。

  「就是有你們這些人東一句西一句的,我都快悶出病來了,再說醫生說我的傷勢復原良好,再一個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她笑道。

  「那就好。」他頷首,手仍是扶著她。

  「聽羅太太說你去探險,有什麼新發現?」她好奇的追問。

  他睨了她一眼,看著她靈動的水眸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像個孜孜不倦的學生,等著他的回答。

  「沒什麼新發現。」

  「是嗎?」她有些失望的斂下眸。

  「哈哈哈哈!看你精神很好,想不想出去遛一遛?」他笑問。

  「可以嗎?」她超想出去走走的。

  「有車當然可以,不如我們去海邊吧?」看山看膩了,就往海邊去。

  「好啊!」她舉手贊成。

  「那你要回去收拾一下嗎?」他看著她穿著一身居家服。

  「也好。」總得換件衣服才行。

  「我陪你上去。」

  他直接拉著她,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電梯直達五樓,方拓陪她進屋,在客廳等著她更衣,郭曉薇直接進到房裡,從衣櫃裡挑了件T恤和牛仔褲,雖說傷勢好得差不多,不過那個裹著石膏的左手仍是造成她更衣的困難。

  幸好再一個星期就可以拆了,否則她鐵定會瘋掉。

  好不容易將衣服換上,也流了一身汗,她氣惱的看著還沒換上的牛仔褲,真想穿著身上的短褲出門算了。

  沒好氣的褪去短褲,她將受傷的右腳先套進褲管,正想將左腳套進褲管時,頓時一個不穩,她連人帶褲的跌在地板上。

  哎唷!痛死她了!

  她擰著柳眉,一張俏臉頓時扭曲著,坐在客廳的方拓聽到房裡傳來極大的碰撞聲,情急之下,也顧不得她更衣完了沒,一股腦兒的衝進她房裡,就見到她跌坐在地板上。

  「曉薇!你沒事吧?」他著急的問道。

  「啊!你……你怎麼進來了?快出去!」她羞紅了臉,忙不迭的趕他出門。

  「你有沒有受傷?」沒注意她異常的表情,他擔憂的靠近她。

  「就叫你出去了,我沒事啦!」她現在是「衣不蔽體」,這傢伙是沒眼睛嗎?

  「都跌在地上了,還說沒事!」他揪著眉,這女人有沒有大腦啊?

  不理會她的抗議,他一把抱起她,郭曉薇燒紅了臉,羞窘的頻頻拉著衣擺,他狐疑的看著她異常的舉止。

  這才發現她腳上還掛著一條牛仔褲。

  他恍然大悟的將她放在床上,俊臉上有抹難以察覺的紅暈,還以為她是逞強不讓他幫忙,沒想到會是這種情形。

  「抱歉!我……我馬上出去!」他轉身,不想讓她更尷尬。

  「喂!等等……」他踩到她的褲子了啦!

  「什麼……啊!」被腳下的褲子一絆,他龐大的身軀頓時覆上她。

  兩人形似曖昧的跌在床上,郭曉薇輕呼了聲,幸好她眼明手快的將受傷的左手移到安全位置。

  否則她大概下星期拆不了石膏了,方拓一臉歉疚的看著她猙獰的俏顏,他完全沒預料會發生這種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沒撞疼你吧?」他望著她。

  「幸好我身強體壯的,要不被你這麼一壓,沒死也半條命。」她沒好氣道。

  「我馬上起來。」他撐起身子。

  望著他過於靠近的臉龐,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著,又來了,最近這個症狀似乎很嚴重,莫非她真的是對這個男人動心了?

  可是他始終對她保持君子風範,對她一點意思也沒有。

  「你……你有沒有女朋友?」她想也不想的問出口。

  被她突如其來的問話嚇得一愣,他愕然的望著她再次緋紅的俏顏,那張瑰麗的容顏讓他一時失了神,看著那張鮮艷的紅唇,他再次興起一親芳澤的衝動。

  「沒有。」他搖首。

  「那……你喜不喜歡我?」天啊!她說什麼來著?

  「啊?」再次被她的問話嚇住,他瞠目結舌的看著她。

  天啊!她是腦子有病不成?

  這樣跟個示愛的花癡女有沒什麼兩樣?就算她對他有好感,人家說不定只把她當成普通朋友呀!

  再說她一直認為他們兩個只是普通朋友,現在她是發哪門子瘋?

  「呃!沒事、沒事,當我沒問。」她笑著搖手,示意他起身。

  黑眸驀地轉深,他陡地低下頭,吻住她柔嫩的唇瓣,她杏眼圓睜的看著他侵佔她的雙唇。

  對於他突如其來的行為完全反應不過來,直覺得腦子一片空白,身軀如遭電殛般的令她感到一陣酥麻。

  他用舌尖撓開她的貝齒,更深入的和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吸取她獨特的芳香,他知道自己的心早已被她佔據,只是他不願意去承認而已,但是她會願意接受他嗎?

  他驀然停下動作,郭曉薇睜著迷離的眼眸凝視著他,俏顏上有著情慾未褪的紅潮,他輕撫著她滑嫩的臉頰。

  現在她想不起張奕辰,所以願意接受他的吻,若是往後她想起過往的一切,他會不會失去她?

  「曉薇,趁現在拒絕我。」他在她耳畔低喃。

  「為什麼?」她不解。

  「因為你會後悔。」他不想讓她往後再來怨恨他。

  她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下他的頭,給了他一記生澀卻又挑逗十足的吻,他倒抽了口氣,再也控制不了隱忍許久的慾望,褪去她身上的衣服,他輕柔的吻著她的雪白肌膚,細心的不去碰觸到她的傷處。

  「我穿了這麼久的衣服,你不到一分鐘就脫完了。」她嬌羞的指控。

  「待會我再一件一件的幫你穿回去。」他很樂意。

  「那還真是謝謝你。」她白了她一眼。

  「不客氣。」俯下身,他再次吻住她的紅唇。

  兩具火熱的軀體猶如兩個半圓般的契合,郭曉薇嘴角輕揚,雙手摟住他的頸項,她一向勇於追求自己的感情。

  就算方拓真是流浪漢或是無業遊民,她也願意將自己奉獻給他,誰叫她會愛上他?

  隨著他的律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滿足,只覺得內心的空虛被某樣東西填滿,而他在她耳畔低喃著一句句的愛語。

  更讓她沉浸在他為她帶來的高潮中,久久不能自己。

  「如果有天你想起什麼了,請記得我對你的感情。」他低語。

  「嗯?」她眼神迷離的望著他。

  「我不會放開你的,永遠不會。」他吻住她的唇。

  就算她想起張奕辰,他也會將那個作古的男人踢出她的心扉。

  從今以後,她的心只准讓他一個人佔據。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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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了石膏後,動作變得靈活多了。」郭曉薇一蹦一跳的說。

  「傷才剛好,別太虐待它了。」方拓端著二盤餐點,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身體健全真是幸福啊!」她有感而發。

  他輕笑著,將一盤食物遞給她,還替她倒了一杯鮮奶,她雙眸燦亮,沒想到他還會做早餐。

  自從他們兩人交往後,她在他身上挖出了不少寶,比方他會煮飯,還會做家事,更重要的是,他還很貼心。

  一想到自己有這麼優秀的男朋友,她笑得更甜了,方拓抬眸就見到她笑得一臉燦爛,這丫頭又在胡思亂想了。

  失憶後的她,似乎活得比他初識時的她更快樂,三年前的她,應該也是像現在無憂無慮的樣子吧?

  他不想失去她,對於張奕辰的事情絕口不提,他害怕當她知道真相後,會選擇離他而去,在他將心給了她之後。

  「想什麼想得這麼開心?」他拿了份報紙。

  「我在想,有你真好。」她一臉幸福。

  「少灌迷湯。」他睇了她一眼。

  「我說真的,雖然我第一眼覺得你是個流浪漢,更覺得你是一個沒禮貌的傢伙,不過和你相處之後,我才發現你比誰都貼心。」她正經八百的說。

  看她說得一臉誠懇,他忍不住揚起眉,她這句話是褒還是貶?

  居然說他像個流浪漢,莫非就因為如此,她對他的態度才會那麼不友善?

  「我該感謝你的稱讚嗎?」他啞然失笑。

  「感謝倒不必啦!不如帶我去爬山?」她好久沒去爬山了。

  聞言,他停下動作,神色複雜的望著她,郭曉薇吃著盤中的荷包蛋,渾然無所覺的朝他露出個甜美的笑容,他斂下心神。

  對於現在的郭曉薇來說,那件事根本等同於沒發生過,他若太過在意,反而會引起她的懷疑。

  「爬小山嗎?」他扯了抹笑容,不動聲色的問。

  「我是想要挑戰高山啦!不過你知道我不可能的嘛!還是等級低一點的就好。」她也不想逞強。

  「嗯!等會就出發。」他點頭。

  「真的?」她喜上層梢的問著。

  「別高興的太早,如果你的體力不支,我們就提早回來。」他不容置喙的說。

  體力不支?太小看她了吧!

  雖然她可能很久沒爬山了,但體能還是保持的不錯呢!

  雖然上回去爬山摔了一身傷,不過她還是躍躍欲試,這回她不會那麼不小心了,沒人會再笨第二次的。

  將早餐飛快的解決後,她先溜回住處換上輕便的服裝,拿了隨身背包後,愉悅的晃回他家等他。

  走進他房裡,她聽著浴室裡傳來水聲,頓時想起他有早上衝澡的習慣,她百無聊賴的將背包丟在他偌大的床上,四處張望著。

  他的房間乾淨清爽,除了應有的傢俱擺設外,完全沒有多餘的擺飾,書桌上放著一台筆記型電腦,她好奇的坐在電腦桌前,一直知道他是來度假的,但他究竟是做什麼工作?

  一疊紙張放置在一旁,她順手翻閱著,上頭的資料令她頓時怔愣住,這不是她的資料嗎?

  一張張密密麻麻的文字裡,全是她從小到大的所有事跡,她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直到最後一張紙上的內容,攫住她所有目光,山難事件?她一字一句的閱讀,臉上驀地刷白,學生山難事件,二十人裡九人罹難,登山社長張奕辰不幸罹難?就是方拓口中的那個人嗎?

  她看著上頭的照片,果然和她房裡的照片上的男人是同一個人!這資料上還寫說他們兩人是男女朋友,但為什麼她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雙手不住的顫抖著,她的淚水凝聚在眼眶裡,為什麼方拓會有這些東西?為什麼他會調查她?

  她突然感到一陣寒意湧上心田,不敢想像事情的真相究竟是如何,她木然的盯著那堆資料,大腦早巳停止運作。

  「方拓,你還在線上啊?正好,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電腦裡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

  她回過神來,盯著螢幕裡空無一人的畫面,但聲音卻是從裡頭傳來的,只見一名男子在畫面裡走來走去,似乎在忙著什麼事,她想起身,身體卻僵直的無法動彈。

  「上回我忘了告訴你一件大事,原來郭曉薇在三年前曾經接受一年的心理治療,也就是說,當年她曾患了憂鬱症。」藍宴禎這時才坐穩在椅子上。

  憂鬱症?她嗎?

  她睜著一雙無神的水眸,為什麼她什麼事都想不起來?包括所有有關張奕辰的事情,還有她得憂鬱症的事情,頓時她只覺得思緒紛亂,一堆謎題在她腦海中飄浮著,她想找出答案,但卻毫無所獲。

  「所以她才會被送到花蓮來靜養……郭曉薇?!」一見到畫面裡的女人,藍宴禎差點沒跳起來。

  「你說我得過憂鬱症?我和張奕辰曾經是男女朋友?山難事件我也是倖存者之一?」她木然的表情令他感到一陣心慌。

  死了死了,他還以為方拓在房裡,誰知道郭曉薇居然跑到他房裡了,這下慘了,若讓方拓知道他亂嚼舌根,鐵定會把他的舌頭割掉。

  「那個,曉薇,我只是開玩笑啦!」他欲哭無淚的想挽回。

  「開玩笑?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她疾言厲色的怒道。

  聽到外頭傳來的聲音,方拓在腰際間圍了條浴巾,一臉疑惑的走出浴室,看到郭曉薇一動也不動的坐在電腦螢幕前。

  他心神一凝,身形極快的站到她身後,希望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樣糟。

  「曉薇,你怎麼了?」他試圖讓聲音聽來平靜。

  「我怎麼了?」她輕哼了聲,將手邊的資料拿起,一臉凝重的看著他。

  「這是什麼?你為什麼調查我?」

  「那是……」他正想解釋,她卻將手中的資料全數砸在他身上。

  「原來從頭到尾你都在耍我!你明明知道張奕辰是我男友,你卻耍得我團團轉,我住院失去記憶,你也沒跟我解釋清楚,欺騙我的感情,你很得意嗎?」她身子不穩的顛了下。

  他欲上前扶住她,卻被她凌厲的眼神給喝止住,那雙充滿絕望和恨意的眼神,居然讓他感到心寒,早知道他該把那些資料毀掉的!

  「我對你都是真心的。」他沉聲道。

  「你認為我現在還會相信你說的話嗎?」她忍下淚水,失望的看著他。

  「無論你怎麼想,我愛你絕對不是假的。」他正色道。

  她搖著頭,心裡彷彿被一把利刀刺著,她還以為她找到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

  她還以為她的愛情得到了祝福,她還以為她會永遠一直幸福下去,原來這一切都是她在自欺欺人,從頭到尾都是他的陰謀。

  這樣耍她很有趣嗎?

  她遺忘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卻把心給了一個這樣的男人,叫她情何以堪?

  痛恨自己更勝於痛恨他,她摀住唇,轉身衝出房門,方拓朝她的背影叫喚著,她卻充耳不聞,直到大門關上,他坐在床沿,一臉凝重的重槌床墊。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藍宴禎吶吶的開口。

  「閉嘴!」他凶狠的怒視他。

  「好吧!我不打擾你了。」他二話不說,連忙把畫面關掉。

  這下可好,破壞人家姻緣會衰三代耶!

  看來他得負荊請罪才行了,嗚!他又不是故意的,為什麼每次都是他當壞人啊?




  「曉薇,你臉色很難看耶!是不是不舒服?」周美娟擔心的問。

  「我沒事。」她淡然一笑。

  「雖然你回來上班我們很開心啦!但你瘦了一大圈,臉色又不好,這樣我們會很擔心耶!」陳夢琪也跟著加入。

  「我沒事。」她依舊笑著。

  兩人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原本常看到她和方拓同進同出,兩人就跟戀愛中的情侶沒什麼兩樣。

  不過最近都沒見到方拓來接她,而且郭曉薇的心情似乎不佳,這讓她們不禁聯想到兩人肯定是吵架了。

  「哎呀!曉薇,情侶之間吵架本來就是正常的,你別氣壞身子了,回頭我叫方拓來跟你賠不是。」周美娟勸道。

  「是呀是呀!再說方拓對你那麼好,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冷戰嘛!」陳夢琪也跟著說。

  她深吸了口氣,自從她知道真相之後,方拓不只一次試圖跟她解釋,但都被她拒之門外。

  她不想見他,更不想聽他的任何解釋,對於張奕辰她依舊沒有半點印象,但是她卻對方拓這樣的行為感到深痛欲絕。

  他為什麼要調查她?他接近她是有什麼目的?難道是為了她家的錢嗎?或是看她曾經受過重創,故意耍著她玩的?

  一想到她曾經毫無保留的將自己給了他,她就感到羞憤,他都是這樣騙女人的嗎?

  因為看她好欺負,所以欺騙她的感情,還以為自己夠聰明,不可能會被男人騙,沒想到被騙得最慘的就是她。

  人不能鐵齒,在還沒遇上任何事之前都不能打包票,她輸得徹底,不但輸了人還輸了心,若說她是來花蓮療傷,只怕是越傷越深,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事到如今,她還留在這裡有什麼意義?

  她不想見到他,不想看到任何有關他的一切事物,他愛爬山,她就這輩子再也不看山,反正她也該厭惡山的,不是嗎?

  「沒有冷戰,我們兩人分手了。」她平淡如水的說。

  「分手?」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嗯!」她點點頭,將桌上的東西收拾著。

  「曉薇!你們是怎麼回事呀?」好端端的怎麼分手了?

  「沒怎麼回事,只是不適合罷了。」她輕描淡寫的述說著。

  周美娟一把握住她的雙肩,難得嚴肅的扳起臉孔,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的舉止,眼神空洞的讓周美娟想一掌打醒她。

  「曉薇,我知道你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誤會,但是方拓對你的用心是大家都看的出來的,如果因為一點小事情就分手,你一定會後悔的。」

  後悔?

  她記得方拓也曾經這麼跟她說過,所以是她自己選擇這條不歸路的,不是嗎?

  她冷笑了聲,張奕辰曾經是她最摯愛的男人,卻死於山難中,而她因為對他不夠忠誠,所以才會被方拓耍得團團轉,就連她的心到現在還是愛著他。

  愛情沒有道理,她深刻的體會到這句話的真諦,既是沒有道理,也不該讓它繼續苟延殘喘下去了,她在心裡下了個決定,或許這樣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最好的吧!

  「美娟,我們之間真的完了。」她斬釘截鐵的說。

  「曉薇……」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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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曉薇,你什麼時候回來了?」林有平驚喜萬分的看著她。

  不過半年多沒見,一向嬌美可人的郭曉薇,看來似乎又更削瘦了,莫非她仍是走不出三年前的陰影嗎?林有平遞了杯咖啡給她,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一從花蓮回台北,她先在家裡休息了二天。

  隨後便馬不停蹄的跑來見林有平,還有其他當年登山社的朋友們,她得靠他們回想起有關張奕辰這個人的一切,這個在她心底佔有相當份量,她卻始終記不起來的人。

  「前天,我這次會回來長住。」她輕笑。

  「長住?」猶如心輕叫了聲。

  「是啊!我想我也待在花蓮太久了,是該回台北面對現實了。」她淡然道。

  眾人面面相覷,三年前的事情眾人是絕口不提,但如今郭曉薇主動提起,是否代表她從那場浩劫中走出來了?

  這對她而言不外乎是件好事。

  「曉薇,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林有平一眼就看出她的目的。

  果然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她將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看著眾人顧忌的眼神,大家是在為她擔心吧?她能告訴他們她早已忘記有關張奕辰的一切了嗎?

  「三年前,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她鏗鏘有力的問著。

  「三年前?曉薇,你不是也在現場嗎?奕辰死在你面前的事,你怎麼可以若無其事的問出口?」柯孟君情緒激動的說。

  「是嗎?果然如此。」她低下頭,方拓的那份資料果然沒有出錯。

  張奕辰死在她面前,而她因此得了憂鬱症,是這樣沒錯吧?那樣強烈的痛楚,為何她完全感受不到?

  因為太強烈所以選擇遺忘嗎?

  林有平使了個眼色,要柯孟君注意一下自己的口氣,但也對郭曉薇的異常舉止感到狐疑,按理說她的情緒不該如此平靜。

  「你怎麼了?」林有平輕問。

  「你能相信嗎?我完全記不得有關三年前的那場意外,更記不得張奕辰這個人。」她平靜的說道。

  只見眾人愕然的看著她,發現她的表情不像在說謊,柯孟君不期然的抓住她的雙肩,力道之大令她頻頻攢眉,她可以看出柯孟君眼中的忿忿不平,那樣的情緒,只有對於在乎的人才會有。

  在乎的人?

  莫非柯孟君喜歡張奕辰?

  林有平和周承傑將柯孟君拉至一旁,猶如心則是一臉古怪的望著她,似乎對她的話感到質疑。

  「曉薇,你和奕辰是男女朋友,沒道理你會忘了他。」猶如心嚴肅的問。

  「二個月前,我爬山時失足摔傷,也因此忘了那段記憶。」她睜著澄徹的眸子說道。

  「你說你失去記憶?」柯孟君厲聲問道。

  「沒錯。」她頷首。

  「你騙鬼啊!那分明是你的借口!」她掙開鉗制,走到她面前。

  她只是喪失這部分的記憶而已,為什麼柯孟君的表情如此猙獰?再說她若忘了這段往事,對大家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嗎?

  「孟君!曉薇忘了也是一件好事,難道你希望再重拾三年前的慘劇嗎?」林有平扳起臉來怒斥她。

  「那麼奕辰死的有什麼價值?如果不是為了救她,他也不會死!」柯孟君忍不住掉下淚來。

  眾人靜默著,郭曉薇深吸了口氣,她知道張奕辰是為了救她而死的,所有的經過她都知道。

  但明明是她自己親身經歷的事,為什麼她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腦海中想的淨是方拓那張溫柔的臉,有關張奕辰的一切,她早已遺忘。

  「對不起,我真的記不起來,這趟來也是為了求證一些事情,自此之後,我都不會再出現了。」她苦笑。

  「曉薇,你的意思是?」林有平擰眉問道。

  「我相信大家看到我都會想起三年前的事,而我卻遺忘了它,這對你們來說並不公平,既是如此,不如大家各自分道揚鑣,彼此再也不見面,或許對我們都好。」她淡然道。

  「也好,我早想這麼做了。」猶如心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

  林有平驚訝的望著她,只見其他人也有志一同的點頭,郭曉薇望著眾人的反應,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放下了,或許這一切也是張奕辰所樂見的吧?先是讓她遺忘,而後藉由她讓大家徹底解脫。

  奕辰,你是這麼想的吧?

  「這段日子承蒙大家的照顧,不管以後我們有沒有機會見面,我都希望大家能替奕辰的份一塊活下去。」她露出燦爛的笑容。

  「曉薇,謝謝你,因為你的一句話救贖了我們。」周承傑真誠的說。

  「你們好自私,你們怎麼可以忘了他?」柯孟君下能自己的痛哭失聲。

  「孟君……」郭曉薇輕喚了聲,她知道她喜歡張奕辰。

  「走開!我最討厭你了!每次奕辰去登山老愛帶著你去,明明你的體力就不夠,他卻必須分心照顧你,若不是你,他也不會死……」她推開她。

  她踉蹌了下,林有平扶著她,眼底有著擔憂。

  柯孟君喜歡張奕辰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只是單純如曉薇,壓根不知道自己的男友被同社社員所喜歡。

  而如今當大家都決定讓往事隨風,反而是柯孟君放不開。

  「孟君,謝謝你用心去愛奕辰,我相信他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的。」

  「不用你來貓哭耗子假慈悲!」她恨恨的睇著她。

  明白她不可能對她釋懷,郭曉薇輕柔的笑著,張奕辰之於她已是過去的事了,從今天起,她要活出自我,不再受到任何人的羈絆。

  「各位,這次真的要說再見了。」她起身,朝眾人行個禮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九月的和風吹來,她抬眸看著碧藍的天空,聳立的高樓林立,不同於花蓮的一望無際,她扯了抹笑容,屬於她的生活,正式展開。

  


  「該死的混蛋,你給的資訊到底對不對?」方拓口不擇言的罵著一旁的男人。

  「方大少,你可以怪我不小心透露了你的秘密,不過你不能質疑我的能力!」藍宴禎沒好氣的回嘴。

  為了賠罪,他特地跟夏允徹告假,火速的從美國趕來台灣幫他追女朋友,這個郭曉薇還真大牌。

  居然動用了身為黃金單身漢的他加入搜尋行列,他冷著張俊臉,跟著方拓在大街小巷裡繞著。

  從陳伯口中得知她回台北的事,他馬不停蹄的殺上台北,還要藍宴禎加入找人的行列。

  原本郭家的地址此時早已成了廢墟,聽週遭的鄰居說,郭家搬走已經好一段時間了,讓方拓的心情更加惡劣。

  那女人連讓他辯駁的機會都不給,一個人包袱款款就殺回台北,是想擺脫他不成?他方拓要的東西,還沒有要不到手的,更何況她偷走他的心,還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門都沒有!

  他開著車在台北市的街道繞著,而藍宴禎拿著台輕巧的筆記型電腦搜尋著資料,直到螢幕上傳來一連串的資料,他原本打著死結的眉,此時才舒展開來。

  「喏,這回肯定對。」他將螢幕上的地址念了出來。

  「如果再錯就看你怎麼死。」他火爆的說。

  唉!他真是招誰惹誰了,突然懷念起在美國的日子,跟夏允徹相處還比跟這顆不定時炸彈來得好多了。

  一道纖細的身影經過他眼前,他定睛一瞧,那不是郭曉薇嗎?他想也不想的開門下車,藍宴禎錯愕的看著方拓跑入人群裡,有沒有搞錯啊?

  他們現在還在路中間耶!這臭小子想死也不是這種死法啊!

  身後的喇叭聲四起,他咒罵著,飛快的從副駕駛座移到駕駛座,將車子駛離,看來方拓這回真的是栽得很徹底了。

  郭曉薇望著眼前高聳的大樓,這是「拓展科技」在台灣的子公司,聽說這家公司的老闆是三個年輕有為的男人,平時都待在美國總公司,鮮少露面,成立不過六年時間,居然能獨佔軟體業的龍頭,著實不簡單。

  一個結實的擁抱讓她只能錯愕的呆立在原地,還來不及反抗,熟悉的男性氣味讓她猛然一驚,是他嗎?

  不可能的,他根本不可能追她追到台北,不過現在擁抱她的男人又是誰?

  「曉薇,你可真會折磨人。」他輕歎。

  她身形為之一震,雙眼倏地睜大,那熟悉的叫聲,除了他還會有誰?只是他對她不是只是玩玩嗎?

  她主動離開對他而言應該是好事,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方拓,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解釋的了。」她冷然道。

  「你以為你單方面說分手,我們就真的分手?」他推開她,雙手仍緊抓著她的雙臂。

  他瘦了,她看著他削瘦的臉龐,那雙炯然有神的雙眸也顯出疲態,原本乾淨的下巴也長出了鬍渣,她的離去對他而言,他,還是很在意的嗎?

  「結束了。」她斂眸。

  「誰說結束了?你從來不聽解釋的嗎?」他低吼。

  「有什麼好解釋的?」她睜著水眸,直視著他。

  該死的,她就這麼定他的罪?在他為她付出那麼多,她就因為一個張奕辰,又把他狠狠的甩在一旁。

  就算他脾氣再好,也不容許她如此看待他的感情,更甭論他其實是個不怎麼有耐性的人。

  「你聽好,我會調查你,我承認是我的好奇心使然,這點我跟你道歉,但是我會接近你,絕對不是因為我想玩弄你!」

  他吞了吞口水,一字一句的說道:「郭曉薇,我愛你。」

  「你不要再說謊了。」她搖頭,心裡卻為他的話激盪著。

  「張奕辰那傢伙,死都死那麼久了,卻始終在你心房裡徘徊不去,你失憶我反倒鬆了一口氣,所以我沒有把三年前那件事告訴你,因為我希望你活得開心。」他擰著層心,無比認真的看著她。

  她怔仲了好半晌,眸底早已被淚水所取代,看著他認真的告白,她好想相信他,好想告訴自己這一切是真的,可是她怯步了,說她是鴕鳥心態也好,她替自己的心房築起一道牆,不准任何人進入。

  「在我為你付出一切之後,你居然棄我而去,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他惡形惡狀的說。

  補償?

  她再次呆愣在原地,應該是她要求補償吧!柳眉頓時微蹙,她掙脫他的鉗制,一臉淡漠的望著他。

  「什麼補償?我沒跟你討就很好了。」她往拓展大樓的方向走去。

  「站住!」他拉住她。

  「做什麼?」她氣憤的甩開他的手。

  「郭曉薇!你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你可知道能被我方拓愛上是件多麼榮幸的事嗎?」他口氣不佳的大聲怒道。

  只見眾人怔然的停下腳步,拓展大樓裡的人掩不住好奇心的看著站在門外爭吵的一對男女,發現自己成了眾人的矚目焦點,郭曉薇忍不住脹紅了臉,這男人害不害臊啊?

  站在這裡鬼吼個什麼勁?

  「方拓,這裡人那麼多,你可不可以小聲一點?」她低聲道。

  方拓哪顧的了那麼多,他索性將她一把拉進拓展大樓裡,櫃檯的小姐一臉駭然的看著方拓那張殺氣騰騰的臉。

  原本想上前勸說請他們離開,此時也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錯愕的站在原地。

  「小聲一點?你也會不好意思?」他冷嗤。

  從沒見過他勃然大怒的模樣,她此刻只能用傻眼來形容,原來他的脾氣真如第一次見面般的暴躁,那這段期間他掩飾得還真好。

  「你非得要全世界的人都認識你嗎?」她怒斥。

  「對!我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你有多麼的不可理喻!」他索性豁出去。

  「我不可理喻?」她惱了,聲音忍不住的上揚。

  「我愛你,你卻拚命的曲解我對你的愛,你這不是不可理喻是什麼?」他沉著臉。

  他居然罵她不可理喻!也不想想當初是誰無聊去調查她的資料,也不告訴她失憶的真相,還讓她自己發現,要嘛就瞞得徹底一點嘛!

  她會有這種心態當然是很正常的事啊!

  而他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她不可理喻!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深吸了口氣,既然他不怕丟臉,她就陪他丟個夠!

  「你愛我很了不起嗎?你怎麼不想想我愛你卻發現你騙我的心情有多糟?臭傢伙!」她氣到口不擇言。

  一片默然,方拓呆愣的看著她,剛才她說她愛他!所以這一切都是他們兩個在耍白癡嗎?

  一直以為她心裡仍是留有張奕辰的影子,以為她回想起過去的一切,原本若她堅持愛著張奕辰,他願意退出成全她,但沒想到他們兩個根本是相愛的。

  那現在上演這齣戲是怎樣?

  免費讓別人看就是了,他懊惱的擁她入懷,郭曉薇不依的抵抗著,卻掙脫不開他強而有力的懷抱。

  「既然我愛你,而你也愛我,那麼請你不要離開我,好嗎?」他在她耳畔低喃。

  他真誠的告白讓她忍不住哽咽,淚水瞬間決堤,方拓擁著她,任由她在他懷裡哭泣,一旁的眾人為之動容,雖然眼前上演的浪漫愛情劇很動人啦。

  不過這裡畢竟是辦公場所,任由兩個外人在這裡撒野總是不太好。

  櫃檯小姐輕咳了聲,決定去當那個棒打鴛鴦的人,她有禮的走向兩人,試圖介入兩個抱得難分難捨的情侶,方拓卻用著殺人的目光逼退她,她委屈的努了努嘴,怎麼這樣啦!

  這裡又不是他家,要親熱不會回去親熱哦?

  一名西裝筆挺的男子走了過來,斯文的臉上有著一抹嚴肅,眾人頓時噤若寒蟬,男人看著擁抱的兩人,一雙濃眉忍不住皺起。

  「發生什麼事了?」男人問著一旁的櫃檯小姐。

  「報告總經理,那兩位是對情侶啦,因為吵架所以跑進來……」她唯唯諾諾的解釋著。

  「那還不請他們離開?這裡可是辦公場所!等會鵬飛科技的總經理會來,你想讓他們撞見這種場面嗎?」男人痛斥。

  「是的。」櫃檯小姐再次鼓起勇氣走上前。

  「鵬飛科技總經理楊士凱是嗎?」方拓涼涼的吐出一句。

  「咦?」櫃檯小姐很顯然被嚇了一跳。

  男人,也就是駱少富,一臉狐疑的望著方拓,這男人好生面熟,似乎在哪裡見過,正當他在腦海中思索之際,一名俊雅男子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

  「哇!總算是追到你了!」藍宴禎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氣。

  「你沒事追著我跑做什麼?」方拓一臉狐疑。

  還好意思講!

  他沒好氣的睨了他一眼,而後看見方拓懷中淚眼盈盈的郭曉薇,頓時眼睛一亮,他知道郭曉薇長得相當亮麗。

  沒想到一見到本人,還真是讓他感到驚艷啊!

  這樣的一朵鮮花插在方拓這坨牛糞上著實有點太過可惜。

  發現他的視線停留在郭曉薇身上,方拓不客氣的拍著他的額頭,沒料到他會出其不意的出手,藍宴禎揉著被拍疼的額,一臉哀怨的看著他。

  「你還好意思說!車子丟在路中間給鬼開啊?」他低咒。

  「是啊!給你這個鬼開。」他大爺倒是回得輕鬆。

  「你!」氣死他了。

  郭曉薇掩嘴竊笑,看著他們的交談模式,應該是感情很好的朋友吧?

  她認出他是電腦螢幕中的那名男子,果然本人比較帥,他和方拓的感覺截然不同,斯文俊雅,一看就知道很適合坐辦公室。

  「要不要幫我介紹一下?」她笑道。

  「他就不必了。」方拓直接回絕。

  「喂!你很沒禮貌。」他瞪著方拓,一轉頭朝她露出顛倒眾生的笑容,「我叫藍宴禎,是方拓的好朋友兼合夥人。」

  「合夥人?」什麼合夥人?

  「咦?方拓沒跟你說嗎?」他將視線放在方拓身上。

  只見方拓像是想到什麼,用著無辜的眼神望著她,她隨即在心裡有了個底,反正也沒什麼比她失憶又被調查的事情還來得刺激了,她聳了聳肩,表示她不會在意,方拓如獲大赦般的鬆了口氣,將發言權又丟回給藍宴禎。

  他是啞了還是有語言障礙?明明女人是他的,自己的事情不會自己解釋嗎?

  非得要他來當傳聲筒,再怎麼說他的等級也和他相同,沒道理做這種下人的事情吧?

  正想開口替他解釋時,卻被一道溫厚的聲音打斷。

  「方總裁,藍總裁,歡迎大駕光臨!」駱少富恭敬的說道。

  「啊?」眾人又是一愣。

  「哈哈!駱少富,原來是你啊!這麼久沒見怎麼還一臉嚴肅樣。」藍宴禎一把勾住他的肩。

  「這句話該是我說的吧!什麼風把你們兩個吹來啦?」原本嚴肅的表情,此時染上了笑意。

  「唉!還不是有人追老婆追來這裡了,丟臉哪!」他意有所指的說。

  「方總裁也會有定性的一天啊?」奇跡。

  「對啊,我說給徹聽他還笑了好久。」兩人稱兄道弟的往電梯門走去。

  「是嗎?」電梯門一開,上樓。

  郭曉薇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剛才那個男人說什麼?總裁?她緩緩的轉頭看著笑得一臉牲畜無害的方拓,頓時覺得一陣頭疼。

  「你還有什麼秘密瞞著我,乾脆一次說出來好了。」唉!她撫著抽痛的額際。

  「事實上,這間公司是我的。」他好不無辜的說。

  聞言,她挑了挑眉,漂亮的面容上讀不出任何情緒,從駱少富的稱呼中,她早該猜到的了,深吸了一口氣後,她看了看週遭靜止不動的人群,隨即轉身離開,方拓愕然的望著她的背影,不是吧?她說好不生氣的。

  「曉薇,你說好不生氣的。」他追了上去。

  「我有說我生氣嗎?」她睨了他一眼。

  「那你幹嘛一聲不吭的走人?」他擺明了不信。

  她停下腳步,指了指週遭定格的人,順勢望去,他不解的挑著眉,等著她的解答。

  「你想讓你的員工們就這樣呆一天嗎?」她涼涼的開口。

  明白她的意思,他瞇起眼,凌厲的視線掃向現場的人群。

  「看什麼看?還不快滾回去工作!」他怒道。

  只見眾人做鳥獸散,徒留下一臉呆滯的櫃檯小姐。

  沒想到那三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老闆,她今天何其有幸能見到其中兩個,只是怎麼跟她想像的截然不同?

  她還以為他們都是溫柔體貼,英俊瀟灑的黃金單身漢,怎麼今日一見,她的夢想全然破滅?

  一個嗓門大又火爆,另一個長得俊帥,但看來似乎也是個怪人,她皺著眉,重歎了一口氣,不過方纔的求愛場面讓她好生羨慕啊!

  何時她命定的良人才會出現?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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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她知道她這回真的是錯得很徹底,他既不是流浪漢,也不是無業遊民,他是「拓展科技」的總裁,所以難怪他敢有恃無恐的跑到人家公司去叫囂。

  搞了半天,她突然覺得好像是一場夢。

  那她這些天來的眼淚是白流的就是了,沒好氣的瞪著此時正坐在她家客廳當客人的方拓。

  她將一盤水果端了出去,而她老爸和老媽正一副狗腿的巴結著人家。

  雖說她的家境不錯,但她卻忘了說她爸和她媽一向很嚮往上流社會的生活,尤其在知道方拓的家世背景之後。

  更是諂媚的無以復加,她頭痛的撫著額頭,一旁的老哥還朝她遞了個同情的眼光。

  「方先生,小女承蒙你的照顧,她沒給你添麻煩吧?」郭之伯笑道。

  「我愛她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嫌她麻煩。」他笑了笑。

  「不過幸好這丫頭從奕辰的事件中走出來了,不然我們也很擔心她。」劉素雅心疼的看著女兒。

  「幸好遇上了你。」郭曉薇望著他。

  兩人間的眉目傳情看的郭氏夫婦一陣欣慰,他們一度以為曉薇一輩子都會沉浸在失去張奕辰的痛苦中無法走出,就算一年的心理療程結束,但他們知道她只是把情緒藏得極好,不讓他們擔心罷了。

  「方先生,你是定居在美國嗎?」郭之伯提問。

  「是,家父和家母長年旅居美國,近年來我也將事業重心移往美國,這趟來台是來度假的。」他回道。

  「這樣啊!那以後曉薇嫁給你後,豈不是也要跟著住美國?」郭之伯一臉不捨的望著女兒。

  「不,一切以曉薇的意願為優先,如果她想待在台灣,那麼我們就住在台灣。」

  郭曉薇感動的凝視他,她知道他真的可以為了她放棄一切,不過台灣有著她傷心的回憶,雖然她的家人朋友全在台灣。

  但其實她也想重新找個地方過不同的人生,而這個人生,一樣要有他的陪伴。

  「爸,媽,其實我不介意住在美國。」她眼神堅定的看著父母。

  「曉薇……你的意思是,你不想待在台灣?」劉素雅擰眉道。

  「這裡的景物總會讓我想起某段不好的回憶。」她苦笑。

  「我明白了,那麼方拓,我就將女兒交付給你了。」郭之伯認真的說。

  「謝謝伯父,我會好好對待曉薇的。」他握著她的手,深情的望著她。

  「夠了吧?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郭弘華冷不防的出了聲。

  只見郭曉薇臉頰微紅,有絲不自在的別開臉,而方拓則是不以為然的笑著,郭之伯怒視女兒一眼,人家來者是客,又是個有錢人家,再怎麼說也不能讓他跑掉啊。

  「好了,你們兩個就出去外頭好好走走吧!至於曉薇,你看看你是要在台北住還是回花蓮,媽媽都沒有意見。」她溫柔的說。

  「在哪裡住都一樣,只要有他就好。」她一臉甜蜜的笑道。

  「唉!我還是快點離開比較好。」郭弘華起身,往房間走去。

  「死孩子!」真是丟臉。

  方拓看著郭家父子的互動,忍不住笑出聲來,他輕摟著身旁的女人,從花蓮追上台北,果然還是值得的,不過他好像還忘了一件事。

  「糟,我忘了宴禎那小子。」他的車子還放在那傢伙那裡!

  


  在台北沒有待多久的時間,方拓和郭曉薇又回到花蓮居住了,羅太太看著方拓把郭曉薇帶了回來。

  原本憂鬱的臉上頓時出現了個比陽光還陽光的笑容,還以為方拓帶不回曉薇呢!幸好他把她帶回來了。

  不過顯然羅太太的如意算盤撥錯了,因為郭曉薇毅然決然的退租,和方拓同住在一間屋子裡,一想到房租收入又少了,她的臉色越發難看。

  兩人常常開著車子挑戰附近的小山,雖然沒什麼挑戰性,但卻讓郭曉薇重新燃起鬥志,對於登山的狂熱彷彿全數又回到體內一樣。

  她開心不已的在山林小徑閒晃著,身後的方拓嘴角揚著一抹寵溺的笑容,注視著她的背影。

  幸好他沒有失去她,幸好她沒有想起有關張奕辰的一切,幸好她的心仍是愛著他,否則他也沒有足夠的籌碼能贏回她。

  「咦?這裡有松果。」她彎腰拾起。

  「是啊!還不少。」他從地上撿了顆更大的松果。

  「這附近的山你都攻佔的差不多了吧?」她回眸,笑問。

  「嗯!」他將手中的松果隨手一丟。

  郭曉薇柳眉微蹙,她沒忘記他曾經提過的聖稜之旅,若她大方一點,應該要讓他去完成他的夢想。

  可是她卻自私的希望他能留在她身邊,捨棄那個登山人夢寐以求的聖稜線,失去張奕辰的痛折磨了她三年,現在好不容易忘記了,她無法忍受失去方拓的痛苦。

  「拓,你很熱愛登山嗎?」她天外飛來一句。

  「當然,你不是問過很多次了?」他疑惑的問。

  果然啊!她低著頭,默默的往前走著,方拓走上前去,看著她有些異常的舉止,眉頭不禁皺了起來,她看起來似乎有心事。

  「你有心事。」

  「啊?被你看出來啦?」她輕笑。

  「什麼事情這麼煩惱?」他輕撫著她柔順的秀髮。

  她看著他深邃的輪廓,秀麗的面容上滿是笑意,她是太杞人憂天了吧!

  老天爺既然讓她遇上他,就不會讓他離開她,再說依方拓多年來的登山經驗,比起當年他們幾個小毛頭的不自量力,還比較有說服力。

  「你不是要去登聖稜嗎?何時啟程?」她輕問。

  「那個啊!下星期就要成行了,怎麼,你想跟?」他逗趣的望著她。

  「別鬧了,我如果去的話大概爬沒幾步路就不行了。」她揮了揮手。

  「也是,再說我也不放心讓你去。」太危險了。

  她斂下眸,沒讓他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他會擔心她,她又何嘗不是?

  但因為她的擔心而讓他留著遺憾,也不是她所樂見的事,她深吸了口氣,決定做好心理建設,讓他無牽無掛的完成自己的夢想。

  「哪,說好了,登上聖稜要記得拍照回來給我看哦!」她若無其事的笑。

  「那當然,我一定會拍一張最帥的照片回來讓你看。」他摟著她的腰。

  「拓,你……你一定要小心。」她擰眉,叮囑道。

  明白她的擔心其來有自,他給了她一個安心的擁抱,吻了她的額頭一記,他不會讓張奕辰的事件再度重演的。

  憑他臨行前做的防範措施,再加上隊友們豐富的經歷,他一定能全身而退。

  她揚著抹笑靨,不想讓他擔心,所以她得做好心理調適,其實登山並沒有那麼可怕,三年前只是他們巧遇大地震,再加上大雨過後,土石松落,沒道理每次都那麼倒楣。

  感覺她全身不自覺的顫抖,他抬起她的下巴,給了她一記綿密溫柔的吻,感受到他熱切的吻,她原本緊繃的身子驀地放鬆,迷醉在他的吻裡。

  他攬住她的身子,給了她安定的笑,他會沒事的。

  「別瞎操心了,再胡思亂想下去,小心變成黃臉婆。」他調侃道。

  「黃臉婆?怎麼可能?」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哈哈哈哈!煩惱太多容易老啊!人生啊!就是要過得自由自在才好。」他目光放遠,望著遠方的山稜。

  「自由自在?那你的自由自在裡,應該也不包括我羅?」她挑眉問道。

  吃醋啦?

  他的曉薇就是這麼可愛,再次賞她一記長吻後,他索性一把橫抱起她,郭曉薇嚇得摟住他的頸項,這傢伙又發什麼瘋?

  老是不按牌理出牌,前一刻溫柔,後一刻又成了孩子心性啦?

  「我的自由自在裡,當然包括你羅,否則我怎麼有心情自由自在。」他朝她眨了眨眼。

  「不正經。」她輕斥著他,嘴角仍是不住的上揚。

  「對了,之前曾經聽過一首歌,我唱給你聽好嗎?」他笑問。

  唱歌?他也會唱歌啊?好奇他的歌聲,郭曉薇忙不迭的點點頭,只見他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喉嚨,用著他那超大嗓門開始唱起歌來。

  「有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曉薇……」

  「喂喂喂!不要唱了啦!」她俏臉微紅,討厭人家老拿這首歌來笑她。

  「她有雙溫柔的眼睛,她悄悄,偷走我的心。」他深情的望著她。

  「很丟臉款!」幸好四周沒有人。

  「有什麼好丟臉的?你都敢和我在拓展大樓裡大呼小叫了,還怕這個不成?」他無所謂的說。

  「都是你在說。」她嬌瞠。

  「曉薇啊,你可知道我多愛你,我要帶你飛到天上去……」他欲罷不能的唱著。

  「好了啦……」羞死人了!

  「看那星星多美麗,摘下一顆,親手送給你……」山林間充斥著他的歌聲。

  她忍不住笑出聲來,銀鈴般的笑聲搭配著他的歌聲,竟是如此和諧,只是唱歌的那個人似乎沒發現自己的歌聲有多麼的「動聽」。

  


  登山在即,郭曉薇看著他拎著二三十公斤的登山重裝,柳眉緊皺著,背著這麼重的裝備,還得去爬那個崎嶇不平的聖稜線,會不會太過吃力啦?

  像是察覺她的擔憂,他親了親她的臉龐,要她放心,這些裝備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

  再說去登聖稜可不是像登一般的小百岳一樣,裝備自然要齊全,否則中途若是遇到什麼事情不就糟了。

  「拓,你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什麼事情,千萬不要逞強。」她叮嚀。

  「我知道,登山守則裡有教。」他敲了敲她的頭。

  「方拓,你要好好照顧我們家和生耶!」羅太太跟著出聲。

  「這點你放心,你們家和生也是個經驗老道的人。」他朗聲大笑。

  「別死了回不來,我還在等你交接。」藍宴禎拍了拍他的肩。

  「你現在不就在度假了?」他揚眉笑道。

  「這不算,還不是因為某人要追回老婆,不然我沒事從美國飛回來幹嘛?」還不是為了負荊請罪。

  「好吧!為了答謝你,我會回頭和徹說聲要他早點放你假。」他很有義氣的說。

  「真是太感謝了,謝謝大王。」他誇張的鞠躬。

  眾人訕笑,原本應該是嚴肅的場面,卻因為藍宴禎的一句話而化解了僵局,郭曉薇上前抱住他,輕啄了他一記,方拓錯愕的看著她,難得她會在眾人面前主動,他撫著唇,目光深遠的望著她。

  「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你要平安回來。」她的笑容裡有抹悲涼。

  他一把抱住她,緊的讓她差點沒窒息。

  只要她一句話,他可以為她留下來,可是他知道她為了成就他的夢想,始終不願意開口挽留他。

  「你開口留我,我就不去。」他輕喃。

  「拓……」她輕推開他。

  「我要你去完成你的夢想。」

  「曉薇,我真的好愛你。」他嗅著屬於她的淡淡清香。

  「我也愛你。」她抱著他的腰,悶聲道。

  明明只是一趟再自然不過的登山之旅,怎麼搞得像是生離死別啊?

  藍宴禎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他知道方拓這傢伙一向喜愛挑戰極限,他是不知道什麼聖稜線的啦!

  不過既然很危險乾脆就不要去了,幹嘛還讓可愛的曉薇妹妹苦守寒窯呢?

  看那兩個人難分難捨的模樣,他輕歎了口氣,要是二個月前,他壓根不相信方拓會為一個女人神魂顛倒。

  更甭論為了女人和他撕破臉,還讓他當免費泊車小弟,看在他為情所困的分上。

  他就好人做到底不和他計較了。

  方拓鬆開懷抱,含情脈脈的凝視著她,這趟旅途少說也有六七天,將近一個星期見不到她,他得將她的容顏烙印在心底。

  「該走了,我會平安回來的,別掛心,嗯?」他笑道。

  「要小心,真的!」她憂心的抓住他的手。

  「放心,我答應你的事絕不會食言。」他再次吻住她。

  「好了啦!要親熱到什麼時候啊!」藍宴禎索性分開兩人,將方拓給塞進車裡去。

  「藍先生,你這樣棒打鴛鴦會有報應哦!」羅太太煞有其事的說。

  「報應?什麼報應?」他豎耳聆聽。

  「會衰三代哦,而且還會交不到女朋友。」她恫嚇。

  只見藍宴禎大笑三聲,郭曉薇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了一大跳,這傢伙沒事笑那麼大聲做啥?

  而車裡的方拓則是滿臉不悅的怒視他,這傢伙打擾他和曉薇的離情依依,他應該給他點懲罰才是。

  「羅太太,你少開玩笑了,我只是要他們各歸各位,要爬山的快點去,要去上班的也快點去,我哪裡棒打鴛鴦了?再說依我這等條件,還怕找不到女人愛嗎?」他差點沒笑岔了氣。

  「你的年假我不批准,快滾回美國去。」方拓冷聲道。

  「喂!方拓,你不是這樣殘害兄弟的吧!」他瞬間拉下臉。

  「再吵我就真的不准你的假。」吵死人了,這傢伙應該用快遞把他送回美國去。

  聞言,藍宴禎識趣的閉上嘴,乖乖的閃到一邊納涼去了,開玩笑,他每一年最期待的就是年假了,今年他早想好要去日本度假泡湯,若方拓不准他假,他鐵定會含恨而終。

  為了自己的年假著想,他決定不加入抬槓行列,將時間留給那對有情人。

  「曉薇,別太擔心了,我不在的這段期間,宴禎會替我照顧你的,當然如果他嘴巴太賤,我不介意你可以痛扁他一頓。」他一臉正經。

  「不了,他也挺可憐的。」她同情的看了一旁悶不吭聲的藍宴禎一眼。

  「好啦,我也該出發了,等我回來。」他揚了揚手。

  「嗯!一路小心。」她笑著目送他。

  等銀白色的休旅車揚長而去後,她的心裡揚起一抹不安感,又是那種感覺,她刻意忽略那股不安,強顏歡笑的轉身,只見羅太太一臉擔憂的望著她,似乎害怕她會突然哭出聲來。

  「羅太太,你在擔心和生嗎?」她故做輕鬆道。

  「傻孩子,我在擔心你。」她摟著她。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沒聽見方拓說他會平安回來的嗎?」她反倒安慰起羅太太。

  這孩子,總是這麼逞強,二年前她來到這裡,明明心裡難受得緊,卻常笑臉迎人的和大家談天說地,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希望方拓這回能平安回來,當然那也包含她家和生。

  「好啦!我可以開口了吧?」可怕的方拓走了,藍宴禎沒好氣道。

  眾人睇向他,而後不發一語的一哄而散,他瞬間傻眼,有沒有搞錯啊?再怎麼說來者是客耶!

  他第一次光顧荷郡山莊,按理說應該要遭受上賓的禮遇啊!花蓮人不都很熱情嗎?

  怎麼他一點都感受不到?

  郭曉薇雙眉始終緊鎖著,她一向討厭自己奇準無比的第六感,這回卻又在方拓臨行前興起不安感,這究竟是代表著什麼?

  她多想留住他不讓他走,可是她要成就他的夢想,就必須有點犧牲,再說他答應她會平安回來的,這時,她除了相信他,再也不能回頭了。

  壓抑住內心的不安感,她深吸了口氣,望著遠方的層層山峰,希望老天爺不要再奪走她的東西了。

  「很擔心?」收起嘻笑的神情,藍宴禎正經八百的開口。

  「嗯!」她點頭。

  「放心吧!那傢伙死不了的。」他雙手插在褲袋裡,一派悠閒的笑道。

  藍宴禎是個迷人的男人,尤其當他笑時,俊顏更顯得迷人,這樣的一個男人,說沒有女人愛是騙人的,認真說起來,方拓還沒有他的一半好看。

  「當年我們三人時常南征北討的,尤其是方拓,對於任何挑戰都勇於接受,就算每次遭遇險境,他也總能絕地逢生,托他的福,我們都活得好好的。」他打趣道。

  知道他是刻意緩和她的心情,她感激的漾著笑,心裡稍稍平復了些,她瞭解方拓的時間不長,但他的好友都這麼說了,她更沒有質疑的立場。

  「我相信他會沒事的。」她笑道。

  「當然,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一定會活很久的。」那死傢伙,老是拿年假壓他!

  「你很怕他?」不然怎麼方拓說的話,他總是不敢反抗?

  「誰怕他來著?要不是拓展算是他打下來的天下,我的年假還得他來批准,我理他來著?」他輕哼。

  她輕笑,男人之間的友誼,總是這麼言不由衷嗎?

  不過真好,有朋友真好,她想起當年登山社的情景,腦海中驀然浮起張奕辰燦爛的笑容,她一驚,而後柔柔的笑了。

  她相信,張奕辰在天上默默的守護她,所以他將她腦海中有關痛苦的回憶連根拔除,更送給了她方拓這個大禮。

  所以,她相信方拓會平安歸來的!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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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方拓那傢伙連個音訊也沒捎來?」藍宴禎掏了掏耳朵,一派慵懶的斜躺在沙發上。

  「是啊!聽說登山社應該今天就會結束行程了,他應該也在回來的路上才是。」郭曉薇心急如焚的來回跺步。

  「好了,你別在我眼前晃,我都快暈了。」他沒好氣的叫。

  她置若罔聞的繼續來回踏著步,藍宴禎翻了翻白眼,索性閉上眼睛,來個眼不見為淨。

  聖稜線是什麼鬼東西,他在網路上老早就采聽好了,原來不過是一條從大霸尖山一直到雪山山脈的一條稜線嘛!

  講得好像多麼神聖似的,剛聽到他還以為是朝聖的路咧!看來是他想太多。

  再說方拓那傢伙連美國的高山都攀過了,還怕這個小小的聖稜?

  他一點也不擔心那傢伙的安危,不過他的親親女友大概擔心過了頭。

  「宴禎,你能不能打聽到拓的消息?」她一臉懇求的看著他。

  哇哩咧!他是廉價勞工不成?

  先是方拓,現在又多一個郭曉薇,何時他的情報網這麼沒價值啦?他斜睨了她一眼,決定還是閉目養神比較實際一點。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擔心他。」她泫然欲泣的哽咽道。

  厚!他挫敗的坐起身,挑了挑眉,萬般無奈的歎了口氣,這對情侶真的是利用他利用得很徹底,今天都是登山隊返家的時間了,這女人就不能再多等個一天嗎?

  「曉薇,你能不能別太瞎操心?或許他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等著要給你一個驚喜了。」他試著安撫。

  「好吧!我再等看看。」她斂下心神,一定沒事的。

  「放心放心,哥哥跟你打包票,那傢伙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他再次躺回沙發上。

  心底浮現不安,她擰著眉,這六天來,她無時不刻緊守著電話,就等他會打回來,但從一開始的期待,到現在的擔憂,或許是高山收不到訊號,他才沒打回來的,她這麼告訴自己。

  結果這六天來,電話沒響過不說,反倒是藍宴禎在這裡吃香喝辣的,完全當作是在度假,相較於她的擔心,他反倒顯得氣定神閒,偶爾還會拿方拓的筆記型電腦和美國的夏允徹熱線。

  她打開電視,心不在焉的看著電視新聞,心裡仍是為方拓的安危擔憂,突然電視新聞畫面一轉,她看到一團混亂的場面,一群登山者傷痕纍纍的被送上救護車,那上頭居然閃過羅和生的臉。

  她眼花了嗎?

  揉了揉眼,畫面早已一閃而逝,她是想太多了吧!不過主播帶來的新聞內容,仍震得她愣在當場。

  「根據可靠消息指出,一支登山隊伍在雪山碎石坡段不慎墜落,目前得知受傷的人數有十人,詳細情況稍後我們有更深入報導。」

  「宴禎!我剛才看到和生了。」她吶吶的開口。

  「什麼和生?」他打了個哈欠。

  「就是和方拓一塊去登山的人,羅太太的兒子!」她驚呼出聲。

  「那關我……」他倏地睜大雙眼。「什麼?你說方拓的登山隊伍?」

  「剛才新聞在播,你沒聽到嗎?」她心急如焚的瞪著他。

  他真的沒在聽,新聞只說一支登山隊伍遇到山難,又沒說是誰受傷,他哪知道是誰啦?

  不過既然她看到羅和生的臉,那就代表情況真的不太妙,還是趕去一趟看看情形好了。

  猛地起身,他轉身要走,這才想起仍處於呆滯狀態的郭曉薇,他低咒了聲,這女人要發呆也得等看到方拓之後再發呆啊!

  一把拉住她的手,兩人匆忙的往停車場走去,一路上還碰到一臉愉悅的羅太大。

  「咦?你們匆匆忙忙的要上哪去?」她一臉疑惑。

  「羅太太,那個……」郭曉薇正不知如何開口,一旁的藍宴禎索性替她接話。

  「你兒子羅和生上電視啦!新聞說登山隊遇到山難,你兒子大概是受傷了,現在我們要趕去登山口,你來不來?」等她吞吞吐吐的說完,早不知民國幾年了。

  「什麼?和生他……不成不成,我得跟著去。」她一把拖著他,往停車場衝去。

  「喂!你急什麼急?」太誇張了吧!

  


  方拓一手指揮著救援人員,一邊還得兼顧隊友的傷勢,原本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他們也只差一個小路段就會回到七卡山莊,卻沒想到有人失足落崖,幸好只是受了輕傷,沒什麼大礙。

  羅和生則是在行進中不慎扭傷,但狀況還可以控制,只是那群記者未免太過誇張,搞得好像他們是死了多少人一樣。

  不知道曉薇看到新聞會不會衝來找他。

  希望不會,他沒讓記者拍到他的臉,就算郭曉薇真的看到新聞了,也不會聯想到是他。

  「方拓,你沒事吧?」陳俊琪問了句。

  「拜託,我怎麼可能會有事?我還得身強體壯的回去找我女朋友呢!」

  「女朋友?你這個浪子何時肯定性啦?」他訕笑。

  「等你遇到你就知道了。」他冷哼了聲。

  陳俊琪笑著搖首,一行人在登山口休息著。

  一連六天行程完成了他們登聖稜的夢想,旅途上雖然辛苦,但當攀上高峰俯視群山時,那種感覺是無法用筆墨形容的。

  他拿著瓶水開始灌了起來,臉上因為多日來的行走而顯得污穢不堪,鬍渣更是長了滿臉,看起來跟個流浪漢沒啥兩樣。

  「不過你的女朋友長得如何?」陳俊琪打趣問著。

  「她嘛!長得很漂亮,而且個性溫柔,看起來又很有氣質,重點是她有一個很妙的名字。」他輕笑。

  「什麼名字?」他挑眉問。

  「我唱給你聽。」他清了清喉嚨,開始唱著那首「小薇」。

  郭曉薇不等藍宴禎將車子停穩,便匆忙的下了車,羅太太也為了兒子忙不迭的衝了下車。  、

  兩人在一群醫護人員和傷患間尋找著熟悉的人影,直到一道不怎麼悅耳卻又熟悉的歌聲傳入她耳中,她才停下腳步,細細的聆聽著那首歌。

  「有一個,美麗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曉薇……」

  她熱淚盈眶,朝著歌聲來源走去,當歌聲越來越近,她看見那抹日思夜想的寬闊背影,而那人還滔滔不絕的唱著歌。

  明明歌聲那麼難聽,卻老愛當著眾人的面唱著這首歌,他不嫌丟臉她都覺得沒面子。

  「喂……你女朋友該不會就叫做曉薇吧?」陳俊琪吶吶的開口。

  「是呀!」他笑道。

  「她是不是有一頭飄逸長髮,一雙盈盈大眼,然後長得很漂亮?」他瞠目結舌的敘述。

  「是啊……咦!你怎麼知道?」見鬼了,他有見過曉薇嗎?

  「是不是她?」陳俊琪指著他的身後。

  他緩緩的轉身,隨即望進一雙淚眸,他怔忡著,一時之間忘了該做何反應,直到她邁開步伐,衝進他懷裡後,他才有真實擁抱她的感覺。

  「曉薇?你怎麼來了?」他的驚訝全寫在臉上。

  郭曉薇放聲大哭,哭得他頻頻皺眉,她哭得彷彿像是死了老公一樣,明明他還活得好好的站在她面前,她現在哭成這樣是怎樣?

  「你……你……」她抽抽噎噎的說下出話。

  「別急,先別哭了。」他從口袋裡拿了條手帕給她。

  接過他的手帕,她正想拿來擦淚,卻發現那條手帕簡直是髒得嚇人,瞬間停止哭泣,她抖了抖他的手帕。

  方拓這才發現那條手帕是他拿來擦臉用的,乾笑兩聲後,再從口袋另一側拿-出乾淨的面紙給她。

  「幸好你沒事。」藍宴禎的嗓音傳來。

  方拓回頭,看著好友一臉笑意,平時兩人鬥嘴歸鬥嘴,但對於彼此的生命安危還是很關注,他朝他比了個手勢,藍宴禎聳聳肩,識趣的閃一邊涼快去。

  「你嚇死我了。」她含淚控訴。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這麼擔心。」他吻了吻她的發心。

  「當我看到新聞報導時,你不會知道我的心差點沒停止跳動,還好你沒事。」她眼角仍掛著淚珠。

  他拭去她的淚,明白她這幾天肯定是過著擔心受怕的日子。

  看著她憔悴的容顏,他輕撫她滑嫩的臉頰,望著她那張毫無血色的唇,他俯下身,當雙唇相接的那一剎那,一道輕脆的聲響讓他瞬間停下動作。

  不只是他錯愕,連在一旁的眾人也僵立在當場,方拓不可置信的撫著被揮了一掌的左臉,他居然被打?

  還是被一個女人打?

  怔忡間,右臉倒也不孤單,落得跟左臉一樣的下場,再度被賞了一記鍋貼。

  郭曉薇揚著手,原本哀戚的容顏此時染上一抹怒意,她緊握雙拳,那雙澄徹如水的眸中有著憤怒。

  「你打我?」他好不容易找回聲音。

  「沒錯,我打你。」她倒也乾脆的回答他的問題。

  從沒被人甩過巴掌,更甭論是個女人。

  他微瞇著眼,看來格外危險,彷彿一頭獅子在搜尋獵物般,一旁的眾人忙不迭的退避三舍,深怕待會被波及到,而郭曉薇仍是一臉無懼的迎視他。

  「你知道打我的人下場通常不會太好看。」他冷道。

  「我只知道,讓我擔心了將近一個星期的人,沒依照約定平安歸來,他的下場也不會太好過。」她平淡的語調聽不出一絲起伏。

  「我沒平安歸來?今天過了嗎?」他看了看西方的斜陽。

  「你讓我在電視上看到你們受傷的消息,就失約了。」她凝視著他。

  「鏡頭是有照到我嗎?」他欺近她,老大不爽的說。

  看著他瀕臨抓狂邊緣,藍宴禎實在是不想介入,可是若再讓曉薇妹妹撩撥下去,待會肯定會死傷無數啊!

  為了顧全大局,他只好犧牲小我了。

  「好了,有事回去再說。」他乾笑兩聲,想緩和氣氛。

  「滾開!」那對情侶異口同聲的朝他吼。

  「喂!什麼態度?既然這麼有默契,還吵什麼架?」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郭曉薇俏麗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心裡卻因為他的平安歸來感到安心,這男人,在他爬到頂峰時,有沒有想到平地裡還有個為他日夜牽掛、憂心如焚的女人?

  在她為他的安危擔心的吃不好睡不好時,他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唱歌?

  而且還唱得這麼難聽!

  「方拓,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心情?」她輕喃。

  「我不是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嗎?」女人!前一刻還溫柔似水,哭哭啼啼的在他懷中互訴衷情,現在居然賞他兩巴掌又翻臉不認人,真是善變!

  「當我在家裡擔心受怕,吃不好也睡不好,害怕張奕辰的事件會再度重演,又在電視上聽到這個消息,你想我的心情會有多難受?你欠我的至少有那麼多。」她的眼眶再度充滿淚水。

  他愣在當場,沒料到她居然又哭了起來,而且還有欲罷不能的趨勢,有沒有搞錯?

  他才是那個應該要哭的人吧?

  哪有人打了別人還先哭的,這不是反了嗎?

  在心裡暗咒了聲,他一把將她拉入懷裡,繼續當個忠實的免費抱枕,讓她大小姐一次宣洩個夠,誰叫他要愛上她?

  再說看在她為他吃不好又睡不好的份上,他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她計較了。

  「好啦!別哭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他承諾。

  「你敢再有下次,我一定會斃了你。」她怒視著他。

  一直以為他的曉薇是個個性溫和的女人,沒想到潑辣起來也是絲毫不遜色,他倏地揚起唇角,果然他方拓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只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打,倒也不是一件多麼光采的事。

  「呃!兩位,我們要回去了。」陳俊琪忍不住出聲。

  「好啊!再見。」方拓豪氣干雲的朝眾人揮手。

  「下回有機會再一塊來登山吧!」柳一飛打趣道。

  「別鬧了,沒見到我家曉薇說要斃了我嗎?」他笑道。

  「你何時這麼聽話了?」藍宴禎挑眉問道。

  「閉上你的嘴!」他惡狠狠的瞪著他。

  怪了,這個方拓為了一個女人居然不惜兄弟鬩牆,他拉下臉,千里迢迢的從美國回來幫他,被他當成泊車小弟,還提供免費的情報網,兼任看顧他的女人,這一切一切,竟只換來他一句怒罵?

  天殺的!他也是有人格的好不好!

  死方拓,重色輕友,當初不知道是誰信誓旦旦說不會背棄兄弟,現在為了一個郭曉薇什麼都丟到一旁了,真是沒天良。

  「我們回去吧!」方拓在她耳畔低聲道。

  「嗯!」她點頭。

  兩人眼中只有彼此的往另一頭走去,被忽略得很徹底的藍宴禎老大不爽的跟在他們身後,等會他一定要方拓馬上批准他的假,他決定要火速離台,不想再見到這個混蛋!

  「藍先生!你有沒有見到我們家和生啊?」羅太太慌慌張張的拉住他。

  「什麼和生?」他皺眉。

  「我兒子啊!新聞不是說他受傷了?我四處都沒見到他的人影!」她眼中泛著淚光。

  他微瞇著眼,方拓是有美人投懷送抱,而給他的為什麼是個老女人?羅太太儼然沒發現藍宴禎不怎麼好看的臉色,一心只想確認兒子的安危,藍宴禎深吸了口氣,冷冶的睇向她。

  「羅太太,你認為我應該知道你的兒子在哪裡嗎?」他俊眉微挑。

  「就是找不到才問你嘛!你不是情報通?」她鄙夷的看著他。

  一個小小的鄉下婦人,居然敢用這種鄙夷的眼神看他?

  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裡!但那又如何?他的價值不是這種鄉下人可以判定的,他冷哼了聲,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喂喂喂!你還沒說我兒子人在哪裡哪!」她不死心的追了上去。

  「你煩不煩啊?」他沒好氣的停下腳步,惡狠狠的怒視她。

  「人不在現場,八成是受傷送醫了,你有沒有大腦啊?是不會去問醫護人員嗎?」他怒吼。

  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掃到,羅太太僵立在當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藍宴禎頭也不回的走了,徒留下嚇得不輕的羅太太。

  


  「哇!這是你們登上聖稜的照片嗎?」她看著一張張照片,小臉上有著掩不住的驚訝。

  「是啊!我可是依照約定將照片拍回來讓你看了。」他笑道。

  她聚精會神的看著手上一張張的照片,連綿的山巒,一望無垠的藍天,那視野之遼闊,氣勢之磅礡,在在的震憾著她內心的每一個角落,曾經她也想要征服百岳。

  曾幾何時,她只能拿著照片望之興歎?

  看著方拓和隊友們開心的站在頂峰,笑得張狂,笑得得意,說她不羨慕是騙人的,如果可以,她也想再次攀上高峰,想重拾當年對登山的熱忱。

  察覺出她的靜默,他停下敲著鍵盤的手指,拿了杯果汁給她,郭曉薇順手接過,朝他露出了個甜美的笑容,視線仍是停留在手中的照片。

  「怎麼了?拍得不好?」他撫著她柔順的長髮。

  「不是,你拍得很好,風景很美。」她輕喃。

  「那你的表情是怎麼回事?」他湊近她,凝望著她。

  她淡然一笑,將照片闔上,輕啜了口手中的果汁,心中頓時有了決定,既然她可以拋卻過往,沒道理還存在著對山的恐懼,既然方拓能登上聖稜,為什麼她不能?

  「拓,我們去登山好嗎?」她天外飛來一句。

  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出登山的邀請,他揚著眉,俊臉上有著疑惑,他可沒忘記前幾天他當著眾人的面被她賞了兩記鍋貼。

  就是因為他「不小心」上了新聞,而她居然說要去登山?

  有沒有搞錯啊?是誰說不准有下次的?

  對於她的善變,他第一次感到頭痛。

  「我可以知道原因嗎?」他躺平在床上,閉目養神。

  聰慧如她,怎會不知道他的心思?她承認上回當著眾人的面打他,著實是太不給他面子了。

  幸好當時那些記者沒人有空將心思放在他身上,若讓他們知道堂堂「拓展科技」的總裁被一個女人打了兩巴掌,隔天他肯定會上頭條。

  不過能這麼打一個男人,她的心情頓時感到無比順暢,沒道理都讓女人扮演小媳婦的角色,偶爾也該角色互換一下。

  這樣才叫男女平等嘛!

  將杯子放在桌上,她站起身,緩緩走向陽台,徐徐和風吹拂著她一頭秀髮,烏黑的秀髮揚起一抹漂亮的弧度,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全身猶如包覆在層層的光輝下,秀麗的面容上揚起一抹甜美的笑靨。

  天使!

  他猛然起身,若在她身後加上一對翅膀,他會以為自己見到了天使,黑眸驀地閃過一抹柔情,他嘴角微揚,靜靜欣賞她獨特的美。

  「一開始,我對於登山並沒有很大的熱忱。」她緩緩的說。

  她的腰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環住,眉眼微彎,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她將視線放在遙遠的山稜間,美眸半闔,內心卻有著躍躍欲試。

  「不過當我真正的身體力行之後,我深深的愛上了它,雖然三年前的事故讓我怯步了好久,但對現在的我而言,那只是一段過往,沒有回憶的過往。」她輕笑著。

  方拓擁住她,將下巴頂在她的肩膀,吸吮著她的髮香,她柔若無骨的身子是多麼適合他的懷抱,而他也只想守護著她,守護這個只屬於他的天使。

  「所以,我感謝上天讓我遺忘了那段過去,讓我遇見你。」她將手放在他環繞她的手臂上,一臉幸福的歎道。

  將她旋過身和他平視,他剛毅的臉上有著難得一見的溫柔,她知道他的溫柔只屬於他,沒想到看來像個大老粗又沒耐性的他,也會有這樣的一面,她掩嘴竊笑,右手輕撫著他的臉頰。

  「笑什麼?」他挑眉問道。

  「我在想,像你這樣沒耐性脾氣又火爆的人,怎麼會有這樣深情的一面?」她嘴角的弧度不禁擴大。

  「怎麼?你有意見?」他擰眉,顯然不太高興。

  發現他變臉,她忍不住抽動著肩膀,發現她在忍笑,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女人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做情調啊?

  在這種情況下應該是情話綿綿,你儂我儂的時候,她在破壞什麼氣氛?

  「我哪敢有意見?我只是實話實說。」她噘著嘴。

  看著她鮮艷欲滴的紅唇,他情不自禁的俯身擷取,品嚐屬於她的芬芳香氣,感受到他的熱情,她情難自禁的勾住他的頸項,任由他子取予求。

  他一雙手也沒閒著,打開她胸前的鈕扣,大手不客氣的盈握她的酥胸,她倒抽了口氣,一張俏顏因情慾而異常緋紅,一見到她醉人的臉龐,他忍不住低吼了聲,一把將她抱進屋裡,兩人雙雙倒臥在床上。

  「拓……我話還沒說完。」她推開他,剛才的話題還沒說完呢!

  「晚點再說。」他的雙眸裡佈滿情慾。

  「等會我怕我會忘記。」她輕巧的躲開他的攻勢。

  這女人!存心害他慾求不滿,他忍住下腹傳來的騷動,一臉陰霾的睨向她,很顯然要她快把話說完。

  看他臭著一張臉,她慧黠的笑著,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如果此時她拍拍屁股走人,不知道他會如何?

  「別想藉故開溜。」他一眼拆穿她。

  觀察力真好,她在心裡默默佩服,一張俏顏此時笑得更燦爛了。

  「我在想,應該是奕辰在冥冥之中保佑我,讓我可以走出那段傷痛,重新活出自己的人生。」她看著他益發難看的臉色。

  「為什麼你偏要在這種時候提起張奕辰?」他瞇起眼,一臉不悅的哼道。

  這種時候他們應該要在床上纏綿,而不是在這裡談論那個已然作古的情敵。

  再說她不是忘了他嗎?做什麼又提起他?莫非她回想起一切了?

  「畢竟我曾經愛過他。」她理所當然道。

  「該死的!你想起過去了?所以你發現你愛的人還是他?」他緊張萬分的握住她的手。

  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到,她呆愣著,看他眉頭糾結,一臉陰鬱的看著她,那神情有著巨大的不安感,她頓時明白他在擔心什麼,嘴角微揚,她反握他的手,給了他安心的笑容。

  「不可否認,我曾經愛過他,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頓了頓,深情款款的凝視他。「現在,要陪我走完這輩子的人是你。」

  「曉薇……」他動容的輕喚著她。

  「所以我想去挑戰山稜,這次我不再懼怕,因為我有你。」她露出一抹笑靨。

  他擁她入懷,急切的尋找她的唇,褪去她身上的衣物後,伴隨著腦海中編織出的美好未來,他們知道,未來的人生,他們將會偕手一起走下去,再也不分離。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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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頓好裝束,方拓看著一臉雀躍的郭曉薇,這妮子居然說要來爬玉山,為防她體力不濟,他只准許做短行程的登山之旅,而她絲毫不介意,太久沒來挑戰高山,不管能爬多高,她都感到心滿意足。

  「你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居然要求來爬玉山?」他揚眉。

  「難得有個經驗老道的嚮導,不好好利用怎麼行?」她不忘誇獎他。

  「你以為台灣第一高峰這麼容易攀頂?」他笑著她的不自量力。

  攀頂倒不是個重點,重點是能和他在一起,雖然她想不起當年和張奕辰的一切,但她相信他們熱愛登山的等級是一樣的,那種和心愛的人一起完成夢想,是一件多麼令人開心的事。

  而這個夢想,將由方拓來替她完成。

  「我又沒有要攀頂,來玉山國家公園賞花不行啊?」她輕笑。

  兩人漫步在玉山國家公園裡,她對自己的能耐很有自知之明,登山歸登山,爬山歸爬山,既然才剛起步,還是先從基本的健行開始好了。

  「是是是,你想怎麼說都行。」他無奈的說。

  她放聲大笑,銀鈴般的笑聲吸引不少旅客的注意,就算她穿著一身輕便,脂粉未施仍是亮眼的令人別不開眼,發現不少男人直盯著他,他心裡閃過一抹不悅,一手將她帶往懷裡,不讓任何男人覬覦她。

  「怎麼了?」她不解的望著他。

  「你笑那麼開心幹嘛?」他冷哼。

  「開心就笑,難不成我要哭嗎?」這傢伙吃錯什麼藥?

  看她一臉無辜,看來格外楚楚可憐,更引發男人心生憐惜,以前從不覺得自己的女人長得漂亮有什麼不好的,現在他反倒希望她長得平凡無奇一點,這樣就不會有別的男人直盯著她不放!

  「別笑得那麼招蜂引蝶。」他低吼。

  招蜂引蝶?她?這男人是神經有問題啊?想笑又不是說忍就可以忍的,再說她根本是很正常的笑好不好!

  哪裡來的招蜂引蝶?這男人又在發神經了,自從上回在拓展大樓和她大吼過,她就覺得其實他真的有點神經質。

  「你有毛病啊?笑還有分等級的哦?」她不悅的揚起眉。

  「你沒見到那些男人都盯著你瞧嗎?」他惡聲惡氣道。

  聞言,她望向四周,只見週遭的男人極不自然的各自轉頭做自己的事,那些男人要看她關她什麼事?

  難不成她要因為別的男人看她就跑去人家面前痛罵別人一頓嗎?

  「那又如何?」她雙手交疊在胸前,準備和他槓上。

  「那又如何?哼哼!」他冷哼著。「難道你非要我承認我在吃醋就是了?」

  「吃醋?你嗎?」她像是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奇。

  有這麼難以置信嗎?他就是吃醋,不行嗎?有哪個男人甘願讓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緊盯不放的?

  要不是這是公共場所,他早就去將那些男人痛扁一頓了。

  「拓,沒想到你吃起醋來還挺可愛的。」她走上前,挽著他的手。

  「可愛?少拿那種形容詞套在我身上。」一想到就噁心。

  「有什麼關係?不過這也代表你眼光好啊!證明我有魅力。」她驕傲的抬起頭。

  睨了她一眼,他吻住她的紅唇,給了她一記火辣辣的法式深吻,既然她主動勾引他,就不要怪他在眾人面前表演親熱戲碼。

  被他吻得暈頭轉向,她輕撫狂跳不已的心,俏顏染上兩抹瑰紅,這男人老是在公共場所輕薄她,叫她怎麼見人啊?

  她低垂著頭,只想躲回家裡大叫。

  「這樣那些男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他霸道的說著。

  「拜託,你想讓我沒臉見人就直說嘛。」她沒好氣的捶了他一記。

  「做比說得快。」他再次偷了個香。

  這男人老是這麼不正經,她羞窘的扁著嘴,臉上有著止不住的幸福笑容,她只覺得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未來,他們兩人將會一起幸福的走下去,思及此,她咯咯的笑出聲來。

  「笑什麼?」他低聲問道。

  「沒什麼,風景很美。」她顧左右而言他。

  「曉薇,我們結婚吧!」他丟下一枚炸彈。

  「嗯……什麼?」她漫不經心的應了聲,隨後呆愣的看著他。

  只見方拓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絨盒,打開絨盒,盒中一枚光采奪目的鑽戒令人別不開眼,她捂著嘴,顯然受到不小的驚嚇。

  「我知道我長得或許不夠帥,脾氣或許有點火爆,甚至不夠溫柔體貼,但我願意用我往後的生命陪伴你,你願意嫁給我嗎?」他無比認真的看著她。

  淚水迅速的奪眶而出,她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愛哭,自從遇上他後,她的情緒起伏可說是相當大,不管是開心的事,或是難過的事,看著他尷尬地等待她的答覆,她輕笑著。

  知道眼前的男人從不輕易許諾,他是一朵浮雲,從不為任何人停留,而他卻願意為她這朵枯萎的花朵停佇,甚至永遠伴隨她。

  這樣的男人教她如何不愛?她拭去淚水,臉上漾著抹笑靨,但她僅是又哭又笑,也沒答覆他的求婚。

  情急之下,他索性將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要他求婚可是比死還難,偏偏這女人一點面子也不給,讓他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我還沒答應呢!」她看著左手上的戒指。

  「不管,戴上了它,你就是我老婆。」他蠻橫的說。

  「你是土匪啊?用強迫的。」她溢出笑聲。

  「你才是土匪,擄獲我的心,還不爽快一點答應我,沒看到這麼多人在看嗎?」他覷向一旁圍觀的群眾。

  他也知道什麼叫丟臉?算了,誰叫她愛上這樣的男人,除了認命,她又能說什麼?

  「這樣吧!我們來辦個高山婚禮,你覺得如何?」她水眸一轉,問道。

  「高山婚禮?在山上舉辦婚禮嗎?」他雙眸一亮,對這個提議感到新鮮。

  「是啊!我們就把婚禮辦在山頂,與會人士都要爬上來才能參加,順便倡導爬山的好處,怎麼樣?」她狡黠的笑著。

  「好主意。」他摸著下巴,開始計畫著。

  「那得從長計議羅?」應該很有趣。

  他咧嘴一笑,給了她一記綿密的長吻,聿好他愛上了她。

  「喂,不要隨便吻我。」她警告道。

  「為什麼?」他好奇的挑眉。

  輕咳了聲,她臉皮還沒這麼厚,當眾表演求婚記就已經夠轟動了,現在還要表演親熱戲嗎?要演他自個兒演去。

  「我沒興趣當眾表演。」她輕哼了聲。

  「原來你是害羞啊!」他笑著摟住她。

  「我臉皮薄。」

  「那可不行,要當我方拓的女人,首要之事就是要把臉皮練厚一點。」他煞有其事的說。

  「你以為我是水泥工嗎?」還臉皮練厚一點咧!

  「有何不可?你總要適應我的習慣才行啊!」他吻了吻她的臉頰。

  又來了!她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這男人老愛動手動腳的,看他頑皮的朝她眨了眨眼,她噗哧一笑,好吧!或許把臉皮練厚一點也是個不錯的方法。

  「喏!以後我要登聖稜,你得再陪我走一次。」她笑道。

  「那當然,這個重責大任當然非我莫屬。」他應允。

  「是啊!非你莫屬。」她輕靠在他肩上,微笑道。

  


  「你說什麼?那對情侶又給我跑去登山了?」藍宴禎沒好氣的叫著。

  「是啊!今天一早他們說要去爬玉山,很早就出門了。」羅太太一臉納悶的看著他。

  天啊!他的年假方拓還沒批准,現下居然又給他溜去登山?

  他挫敗的低吟著,以為他們的感情守的雲開見月明,結果雲開了,月也明瞭,他們居然就自己去過神仙眷侶般的生活,完全忘了他這號人物!

  沒天理啊!

  再怎麼說他也貢獻了不少心力,結果沒人感激他就算了,就連年假也沒批准,不管了,他好歹也是「拓展科技」的三大總裁之一,沒道理事事都得要方拓同意,他決定自己溜去放假,不理會那個沒良心的好友了。

  「哼哼!」他冷笑,拿出手機撥打著。

  「喂?」手機另一頭傳來富有磁性的嗓音。

  「徹,是我。」他要爭取自己的權益。

  「什麼事?」夏允徹的語氣有著笑意。

  怪了,這傢伙怎麼語氣怪怪的?算了,反正他只是要來跟夏允徹告假的,不理會他的異常,他率先提出自己的意見。

  「我要休假。」

  「休假?不是要等拓回來才換人嗎?」他語氣平淡的說。

  「我等不及了!這傢伙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也不想想我千里迢迢從美國趕來幫他,他居然和郭曉薇兩人爬玉山去了,看看,這有天理嗎?」他抱怨著。

  「不管有沒有天理,我不能破壞規定,一切等拓回來再說。」他不容置喙的說。

  什麼?這傢伙是不是他的兄弟啊?一個方拓為了女人不挺他就算了,就連一向公平公正的夏允徹,居然也死守著他的規定,不理會他的死活,太過分了,這群沒良心的人,他再也不想當個沒有聲音的人了。

  「我要辭職。」他豁出去了。

  「辭職?你確定?」夏允徹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沒錯!你們壓搾勞工,我不幹了。」他也是有骨氣的。

  「唔,是嗎?」他的聲音一點也聽不出著急。

  「就這樣,再見!」他匆忙收了線,決定去日本好好度個假。

  一旁的羅太太看他一臉義憤填膺的樣子,為了休假辭職,會不會有點太小題大作了?

  原本她還以為方拓死會了,還可以把女兒介紹給藍宴禎,沒想到他輕易的辭去工作,這樣她女兒的未來哪有保障可言?

  「藍先生,你要辭職啊?」她好奇的問。

  「對,你有意見嗎?」他老大不爽的瞪著她。

  赫!嚇人啊?以為睜眼瞪人很了不起嗎?她板起臉,決定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小小的教訓。

  「藍先生,做人不能永遠這麼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要知道,不是任何事情不順你意用吼的就成……」

  她開始滔滔不絕的曉以大義。

  他挑動著眉峰,俊臉上有著山雨欲來的情勢,偏偏羅太太渾然無所覺,自顧自的拚命數落他,還自以為說得有道理,姿態不自覺的抬高,那副神氣樣,讓藍宴禎擰著眉頭,微瞇著雙眼,狠狠的盯著她。

  「所以說……」發覺他沒反駁,她以為他聽進去了,開心的繼續她的長篇大論。

  「夠了!」他猛然大吼,嚇得羅太太瞠目結舌的看著他。

  「你這個臭老太婆,囉哩吧嗦的做什麼?你以為你是誰啊?我的事還用不著你來管!」他不滿的吼道。

  「藍先生……」一旁經過的陳伯吶吶的叫了聲。

  「別吵!」他還沒說完呢!「這女人囉嗦死人了,你們怎麼忍受的了她?」

  陳伯愕然的呆立在原地,他同情的看著顯然嚇傻的羅太太,雖然她被凶很令人同情,可是藍宴禎的話卻是不爭的事實。

  這女人真的太羅嗉了!

  「藍先生……」陳伯再次開了口。「如果你要罵,勞煩移駕到會議廳去,別讓外人嚇到。」

  「用不著!我懶得跟這女人多廢話。」他揮揮手,不耐煩的離開。

  見他拍拍屁股離去,羅太太這才將忘了闔上的嘴閉上,她狠瞪了一旁的陳伯一眼,一臉不悅的離開。

  「陳伯,方才是怎麼回事?」林太太好奇的問。

  「我哪知道,大概是羅太太惹毛人家了。」他忍俊不住大笑出聲。

  「不過罵得真好。」林太太點頭。

  「是啊!我都不敢直呼羅太太是臭老太婆呢!」他差點沒笑彎了腰。

  「噗!」兩人相望一眼,而後狂笑不止。

  


  「你說那傢伙要辭職?」方拓揚眉問。

  「是啊!」夏允徹一臉閒適的笑道。

  郭曉薇端了盤水果出來,看著眼前器宇軒昂的俊雅男子,若說藍宴禎是個俊逸斯文的男人,那麼眼前男人又更多了份睿智的光芒,真沒想到「拓展科技」的三大總裁,居然會聚集在他們家。

  其中有一個還是她的未婚夫,想來就覺得不可思議。

  「看來我似乎是太過分了。」方拓摸著下巴思索。

  「是啊!你把人家當泊車小弟,又隨便利用他來調查我,結果利用完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也難怪他會心生怨懟。」她涼涼的說。

  夏允徹莞爾一笑,看著眼前漂亮聰穎的女人,聽藍宴禎說方拓交了個女朋友,其追妻行為還成為拓展的年度笑話之一。

  這消息自然是傳回美國總部了,能收伏方拓這樣的浪子,這女人鐵定不是個簡單人物。

  「唉!還不是為了你,你也應該要負起一半的責任啊!」他不忘拖她下水。

  「我?關我什麼事?我可沒叫他來調查我。」她瞥了他一眼。

  又在翻舊帳,他低吟了聲,夏允徹輕笑出聲,這對情侶果真是絕配,此時他一點也不懷疑他們是情侶的事實了。

  「那麼,現在你打算怎麼做?」夏允徹抬眸,俊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

  「就准他假羅!」是該給人家報酬的啦。

  「不過,」他揚起一抹笑容,意味深長的說:「那小子已經自動休假去了。」

  聞言,方拓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早該猜到藍宴禎會採取這種手段來抗議他的不人道,無妨,現在他有親親曉薇陪伴,那傢伙想做什麼就隨他去。

  「自動休假?他不是請辭了?」郭曉薇坐在方拓身旁,一臉納悶。

  兩個男人很有默契的看著她,臉上都有著不以為然,她柳眉微蹙,完全不明白這兩人葫蘆裡在賣什麼膏藥。

  「關於這點,你就不需要擔心了。」方拓輕捏她的俏鼻。

  「為什麼?」

  兩個大男人再次相視而笑,這是男人間的秘密,說出來就不好了,夏允徹舉茶就口,俊臉上依舊帶著愜意的笑容。

  這男人真是長得太賞心悅目了,郭曉薇在心裡輕歎著,原以為藍宴禎就已經夠引入注目了,沒想到夏允徹更是絲毫不遜色。

  「因為他有把柄在我們手上。」

  方拓一臉不悅的審視她。「還有,不准你在我面前看別的男人。」還看得這麼入迷。

  「可是你有沒有覺得……」她指著夏允徹。「他真的好帥?」

  「郭曉薇!」方拓氣急敗壞的瞪著她。

  她扁扁嘴,帥哥本來就是讓人欣賞的嘛!他這麼凶做啥?一旁的夏允徹發現自己成了眾矢之的,決定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讓那對情侶好好的溝通一番。

  「拓,我先走了,婚禮我會準時參加。」他瀟灑的離去。

  啊?帥哥走了,真可惜,她一臉惋惜的歎了口氣,完全忽略了方拓越發難看的臉色,驀地,他欺近她,將她困在他的雙臂間。

  「你還記得你要嫁的人是我嗎?」他吐著氣。

  「不然呢?」她揚眉反問。

  「我以為你忘了。」他冶哼。

  就知道他在吃醋,她輕笑著,男人吃起醋來真是可愛極了,她勾住他的頸項,主動的獻上一吻。

  「別吃醋,我只是用純欣賞的角度,人家心裡還是只有你的。」

  「這還差不多。」他勉強接受她的甜言蜜語。

  「那麼,宴禎到底有什麼把柄在你們手中啊?」她真的很想知道。

  他眉一抬,一臉詭譎的笑了。

  「這事說來話長,改天我再告訴你。」

  「賣什麼關子?」她輕捶了他一記。

  「噓,閒雜人等都走了,我們就別談些煞風景的事了。」他吻住她。

  「喂!」她推開他的臉,俏臉上有著紅暈。

  「你在害羞什麼?」他愛極了她羞怯的樣子。

  這傢伙每次逮著機會就想吃她豆腐,偏偏她沒一次抗拒成功的,看著他攻佔她的紅唇,她在心裡輕歎了口氣,或許他就是她命中的剋星吧!

  只是究竟藍宴禎有什麼把柄落在他們手中啊?她真的好想知道。

  察覺出她的心不在焉,他喘著氣,不悅的看著她。

  「專心點。」

  「告訴我宴禎的事啦!」他不知道好奇心可以殺死一隻貓嗎?

  又是那小子!他狂烈的攫住她的紅唇,決定身體力行讓她忘了藍宴禎這號人物,等婚禮那天,他會告訴她的,只是現在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當慾望凌駕於理智之上,徒留下滿室春光,而那位逃到日本去度假的仁兄,顯然不曉得即將被他的好友兼兄弟出賣,看來日後有好戲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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