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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雙手 九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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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s3000024 於 2009-7-13 19:24 編輯

父親的手很特別,因為他的雙手手指總共只有九根半。在我們小時候,工廠一次職災中,父親意外斷了小指的末截,此後,父親的手指成為我們的小玩具,我們總喜歡膩在父親身旁摸摸那與眾不同的小指,圓圓禿禿,沒有指甲保護也沒有指甲的尖銳,就像圓滑小膝蓋長在指尖那樣神奇的存在。

「會不會痛?」一邊摸,一邊問父親受傷當時會不會痛?父親從不喊痛,他總是微笑說:「不會啦!沒感覺啦!」

那雙辛勤勞動的雙手布滿皺紋,暴著青筋,我們玩夠小指,就開始按壓那凸在手背上的血管:「這樣按會不會痛?血管好凸出好有彈性喔!」我們半開玩笑說著。

「不會啦,怎會痛呢?」寵我們的父親放平雙手讓我們玩個夠,最後摸摸我們的頭,無須言語的親情濃得化不開。

後來的後來,父親住院了,護士說:「如果最痛是十,最不痛是一,那麼,現在的痛是多少?」痛楚中的父親冒著冷汗,無法言語,勉強伸出雙手。

「九?」護士乍看之下沒發現父親小指少了一截。

「他很痛很痛很痛……」我趕緊說,要求醫護人員加更多的嗎啡。

原本厚實的大手無力的擱著,手背上的血管早已失去彈性,只留下針孔及打針後的瘀血,讓人疼惜的握著、捧著。

病況不樂觀時,父親全身發熱,有時我們身上的體溫,對父親的手來說好似良方。坐在病床旁邊,父親大手輕輕貼著我們的手背,溫熱了再移到涼一點的皮膚上,彷彿這樣可以退燒,但實際上已藥石罔效了。

一雙只有九根半手指的大手,幾十年來守護著全家。而今,那雙手依舊讓我們每個人思念。

「還會不會痛?」

不會了?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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