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女兒心 作者:季葒

簡介
這是什麼年頭了,還用「逼婚」這一套?
唐偉風嗤之以鼻,對老爸的態度不以為然。
他這廂不情願,那廂被指定的新娘可更不甘心呢!
紀菁嵐明艷可人,嬌媚無雙,正是青春年華,
憑什麼要嫁給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闊少?
不!她不答應!她要逃,她絕不能落入那傢伙的魔掌啊……





楔子

       序幕
  唐宅——
  「要我娶紀菁嵐?」一聲響徹雲霄的蠻吼聲從唐業的書房傳出。「我親愛的父親大人,麻煩你再重複一逼你剛才所說的話好嗎?」
  「我要你娶紀世伯的女兒紀菁嵐,這是你紀世伯臨死前對我的要求,而我必須答應他。」唐業說道。
  「為什麼你「必須」答應他?」唐偉風雙手撐在桌前,臉色陰霾地看著坐在書桌後面的父親唐業。
  他腦海裡搜尋著唯二次見到紀菁嵐的記憶——五年前,在紀世伯的喪禮上,他二十七歲、紀菁嵐二十歲,她留著一頭短髮,身形嬌小,臉上稚氣未脫,完全一副小男生的模樣……
  要他後半輩子的每個夜晚和一個外貌平凡、身材又沒有曲線的女人共度,對他而言簡直是種「酷刑」。
  「因為我欠你紀世伯一個人情。」
  「你拿你兒子一輩子的幸福來償還人情!」怒火在唐偉風胸臆燃燒。
  他沒有想到,他唐偉風的婚姻竟然是如此草率的被決定。他竟然被當成犧牲品,成了報恩的籌碼。
  「將她納為你的小老婆,一樣能保障她後半輩子衣食無虞。」唐偉風嗤之以鼻。
  唐業犀利的老眸瞪了唐偉風一眼。
  「婚後你一樣保有自由的私生活。」他知道這個風流成性的兒子絕對不會答應,所以他提出交換條件。
  他這個主意自有他的盤算,他不要唐偉風隨便娶一個艷星(或者是身世不配的女人進門,他寧願納世交紀浩天的女兒進門當媳婦,然後替他唐家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  
  對,傳宗接代!這就是唐業最終的目的。
  自由!這兩字對唐偉風來說誘惑力實在太大了。「婚後我仍能保有完全的自由?」唐偉風質疑。
  「早點讓我抱孫子,你就可以早日擁有你想要的自由。」唐業回道。
  這任務實在太簡單了!要孫子那還不容易,只要新婚之夜「多多益善」不就搞定了!
  「成交!」唐偉風欣然答應,俊顏上陰霾的神色一掃而空。「婚禮全權交給父親大人您來籌備,屆時再通知我出席時間即可。」
  既能順從父心又能保持單身般的生活,有何不可?
  話歇,唐偉風噙著一臉得意的笑容,邁開瀟灑的步伐離開了宅邸。





第一章

  她跳上一輛白色的MARCN小車,三秒鐘後,車子的引擎低吼一聲,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倒退、左轉、右轉,接著衝出停車場,直馳向寬敞的大馬路。
  紀菁嵐駕駛著MARCH小車,雙手操控著方向盤,腳猛踩著油門,她以精準的駕車技術左閃、右切地變換著車道。
  十五分鐘後,車子開了上濱江交流道,進入高速公路往南下方向繼續奔馳。
  車子奔馳的途中,紀菁嵐一直焦急地看著腕表。離班機起飛時間僅剩五十分鐘,這就說明她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抵達機場,才趕得上辦理出境手續。
  請上天保佑,務必讓她趕上班機起飛的時間,她必須在最快的時間逃離台灣到國外避鋒頭,要不然她鐵定會被唐業給揪回去和他那個花名在外的大兒子唐偉風拜堂成親。  
  媽啊!要她嫁給唐偉風,那不如叫她去當尼姑算了。
  為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著想,她就算拚了命也要趕上班機。
  念頭一轉,紀菁嵐便狠狠將油門用力一踩,車子即刻加速,以時速一百三十公里的速度往桃園中正機場狂飆——
  過了二十分鐘,紀菁嵐順利地抵達機場,她從後座提起一個小旅行袋,然後衝下車,一鼓作氣衝進機場內。
  「賓果!逃婚成功!」當飛機升空邀翔於無垠的天際時,紀菁嵐在心中快樂地大叫。  
  「文定之日不見新娘蹤影,唐信集團總裁唐業之予——唐偉風,慘遭未婚妻惡意遺棄……」
  唐偉風瞪著攤在桌上的報紙,斗大的標題報導,讓他臉色鐵青。
  真是恥天下之大辱、滑天下之大稽,他唐偉風,唐信集團未來的接班人,竟然被一個女人給惡意遺棄?
  「哈哈哈——」康莊拍著大腿,捧腹大笑。「唐大少爺,真沒想到你也有被女人遺棄的一天。」
  「你再被我看到牙齒,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唐偉風的吼聲差點掀開屋頂。
  「正好,我的牙齒剛好需要全面整修一番。」康莊毫不畏懼唐偉風的威脅,繼續恥笑他。
  能看見唐偉風這副吃癟的樣子,可是畢生難得啊,他當然得把握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好好恥笑一番。
  「你的牙齒既要整修,那我正好可以練練拳腳功夫,疏通疏通筋骨。」唐偉風霍地站起身,他臉色陰騖,摩拳擦掌地走向康莊。
  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竟然敢在他怒火中燒的時候火上加油,看來他是活得不耐煩了。
  「嘿!別來真的,我這瘦弱的身體可沒法承受你勇猛的力道。」康莊跳離座位,拉開和唐偉風的距離。
  「敢譏諷我,就該有膽量承受後果。」唐偉風拉松領帶,然後捲起白襯衫的袖子,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他想揍人,在昨晚文定喜宴上被擺道後,他就想揍人來發洩心中的怒氣,而康莊,正好是他發洩怒氣的最佳人選。
  他敢恥笑他,就該有心理準備承受後果。  
  來真的耶!看來唐偉風真的氣炸了。
  「饒了我吧!我下次不敢了。」康莊拔開腿跑向辦公室外,躲在門後求饒。
  「該死的,還會有下次嗎?」唐偉風又吼一聲,這次的獅吼,震得門板劇烈搖動。
  被那該死的紀菁嵐這麼一搞,他已經成為眾人的笑柄,若同樣的事件再發生一次,他鐵定「身敗名裂」。
  「唉呀,唐大少爺您請息怒,小的說錯話了。」看著唐偉風寬額上暴動的青筋,康莊極力憋著笑。「小的自行掌嘴、自行掌嘴。」
  他惺惺作態地打了兩頰各一掌。
  「查出紀菁嵐上班公司的完整資料,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唐偉風黑眸兩簇危險的凶光直直射向康莊。
  從紀菁嵐逃婚的那一刻起,他就立下報復的重誓,他要這個女人嘗到比他更加倍的恥辱,讓她嘗嘗被當成新聞主角炒作的滋味!
  「喳!我馬上去辦。」為免被這兩道凶光射死,康莊趕緊領命離去。
  紀菁嵐啊紀菁嵐,你自求多福嘍!
  康莊在心中暗暗替紀菁嵐祈禱。

  一個月後——
  結束一個月長假,紀菁嵐風塵僕僕地從日本趕回台北。一回到台北,她即刻來到報社銷假上班。
  她像一陣旋風似的捲進報社裡,直搗總編輯——也就是她的合夥人——樊羽嬙的辦公室。
  「羽嬙,我回來了!」她推開門,把頭探進辦公室內,向總編輯樊羽嬙打了一聲招呼。
  「你給我進來。」樊羽嬙對著欲縮回頭的紀菁嵐大吼。
  幹麼!火氣這麼大。
  「你在拉嗓嗎?要我進來不必吼這麼大聲,我又沒耳背。」紀菁嵐嘟囔著信步走進辦公室內。 
  「我能不吼嗎?報社都快被你給搞倒了。」
  樊羽嬙繞出辦公桌,雙手插在腰際,氣咻咻地開罵。
  「這話怎麼說?」紀菁嵐納悶地問。她不過才休假一個月,怎麼報社就面臨如此淒慘的命運。
  「你還裝傻!」樊羽賭氣炸,想敲開紀菁嵐的腦袋瓜,看看她腦子裡的構造是否和常人不同。
  有多少女人夢寐以求想嫁入豪門當少奶奶,可她紀菁嵐卻避之唯恐不及的來個逃婚!
  老天!她這一逃,可把「展望報社」給害慘了。  
  「我裝什麼傻?」紀菁嵐搔搔青絲,丈二金剛摸不著頭。
  「我問你,你沒事逃婚幹麼,吃飽了撐著嗎?」看紀菁嵐一臉無辜的表情,樊羽嬙火氣驟然上揚,失去耐性地大吼。
  「你、你怎麼知道我逃婚?」奇怪,她的身份應該沒有曝光才對啊!怎麼樊羽嬙卻知道了她這項「壯舉」。
  「不只我知道,現在全台灣的人都知道你紀菁嵐惡意遺棄唐信集團未來的接班人唐偉風!」樊羽牆從桌上翻出一個月前的報紙丟給她看。
  紀菁嵐看了一眼,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我逃婚又怎麼樣?這不正稱了唐偉風的心,他一定比我還高興,終於擺脫了這樁可笑至極的婚姻。」
  「如果你這麼認為,那你就大錯特錯了。」哦!原來紀菁嵐是這麼想的啊!
  樊羽嬙失笑的搖著頭。
  「擺脫一椿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有錯嗎?」紀菁嵐斥回。
  「擺脫一椿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是沒有錯,但誣蔑一個男人驕傲的尊嚴卻是個極大錯誤。」
  「我誣蔑唐偉風的尊嚴?這從何說起?」紀菁嵐大叫。樊羽嬙的話讓她心底掠過一陣心慌。
  「從你逃婚的那一刻起,你就將自己、也將報社,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了。」樊羽嬙掩面哀嚎。「你知道嗎?咱們「展望日報」已被迫停刊半個多月了,這操縱一切大局的幕後黑手,就是你那風流倜儻的未婚夫唐偉風啊!」
  「他竟然使這麼卑劣的手段!」紀菁嵐這次叫得更大聲。
  確實,像唐偉風這樣倨傲的天之驕子,絕對無法容忍任何人耍弄他的尊嚴。也就是說,今天這個婚約,除非由他主動提出解除,否則仍將如期完婚。
  老天!她當初怎麼沒想到這點,只一意想盡辦法要擺脫這個婚約,卻沒料到後果的嚴重性。
  「唐偉風的卑劣手段還沒全使出呢!」在紀菁嵐震愕當頭,樊羽嬙又丟給她一枚尚未引爆的炸彈。
  唐偉風還想要怎麼樣啊?「報社都快要被他搞垮了,他還想怎樣啊?難不成要我公開向他道歉,好重振他在女人堆裡無往不利的男性雄風嗎?」紀菁嵐怒氣填膺地吼道。
  「他還有什麼樣的報復動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指定要見你一面。」樊羽嬙轉達了唐偉風的話。  
  「他要見我一面?他要幹麼啊?」紀菁嵐一聽,駭然地倒退一步。
  她心想,唐偉風是不是打算揍她一頓,然後把她鼻青臉腫的模樣登上報紙頭版,以洩心頭之憤。
  「你去見他就知道嘍!」樊羽嬙把問題全丟回給她。「對了!我求求你,為了報社的前途著想,不管他要對你怎樣,你千萬、千萬都別拒絕。」她合掌央求紀菁嵐。
  這是什麼話啊?
  「如果他要強佔我的清白呢?」紀菁嵐大吼。
  「你放心,他不會這麼做的。」樊羽嬙很篤定地說。
  「你怎知道他不會?」紀菁嵐沒好氣地問。
  樊羽嬙的目光由上而下的打量了紀菁嵐稍嫌干扁的身材,而後撤唇說道:「唐偉風挑選床伴身材的胸圍標準是三八F,你不夠格啦!」
  紀菁嵐被這句話氣得臉紅脖子粗。  
  紀菁嵐所駕駛的白色小MARCH,很俐落地滑進一個窄小的車位內。
  她開門下了車,筆直地走進唐信大樓,這裡就是「唐信集團」的總公司。
  「你好,我是「展望日報」的記者紀菁嵐,我想見貴公司的總經理一面,麻煩你替我轉達好嗎?」
  踩著光可監人的大理石地板,紀菁嵐來到服務檯前,她遞出名片,先自我簡介。
  「對不起,總經理有下達過命令,他拒絕所有記者的採訪。」
  前一陣子的風波讓唐偉風對記者十分迴避,他在不堪其擾的狀況之下,下了拒絕記者採訪的命令。
  「請你告訴他,我是紀菁嵐,他應該很樂於見到我。」要不是銜著挽救報社的使命,她也下想見他的面。
  「對不起,不管你是誰,沒有經過事前預約,總經理絕不會見你。」總機小姐口氣不佳地打發紀菁嵐。
  這些日子以來已不知多少記者想闖關,直搗總經理辦公室訪問唐偉風,對於這些煩人的記者她已經失去周旋的耐性。
  「請你告訴他我是紀菁嵐,今天非得見他一面不可。」被總機小姐這麼不耐煩的口氣一激,紀菁嵐火氣也大了起來。
  「我不會替你轉達,總經理他也不會見你。請你出去!」總機小姐開始惡聲相向。
  「你既不願替我轉達,那我就自己進去找他。」紀菁嵐板著臉直接闖了進去。
  她快步走到電梯前,走進最左邊一部顯示直達頂樓的電梯內。
  「警衛,快攔住她!」總機小姐跑出櫃檯,揚聲大呼,招來門口的警衛。但遲了一步,紀菁嵐已經搭上電梯,直搗頂樓。
  「姚秘書,有個女記者擅自闖上樓去了,麻煩你擋住她。」
  當紀菁嵐所搭乘的電梯以龜爬的速度往頂樓上升時,總機小姐已將追捕令透過內線傳達給唐偉風的秘書姚香馨。
  「好的。」姚香馨即刻離開辦公桌,走往電梯方向準備擋人。
  此時,正在開會中的唐偉風剛好要回辦公室拿一份文件,他一步出會議室就聽見總機小姐透過內線所傳達的訊息。
  「發生了什麼事?」他向姚香馨探問。
  「有個記者硬闖上來。」姚香馨向唐偉風報告。
  唐偉風一聽,臉色愀變,俊顏清楚地寫著「不耐煩」三個大字。
  自一個月前在文定宴上被紀菁嵐擺道之後,他就終日被這些專挖名人隱私的狗仔隊緊纏著不放。
  這一個月來,他被干擾得心情煩躁,生活亂了序,連帶地也對女人失去了「性趣」。
  不過,將他的日子搞成這樣烏煙瘴氣的罪魁禍首並不是這些煩人的狗仔隊,而是那個該死的女人——紀菁嵐。
  「叫警衛上來攆走他。」他冷聲下令,而後邁步走進辦公室。
  姚香馨馬上又跑回桌前,按下內線,通知警衛上來。
  叮咚!
  電梯抵達,紀菁嵐衝出電梯。
  「唐偉風,你站住。」就在唐偉風要將辦公室門掩上的一剎那,紀菁嵐直接衝上前喊住了他。
  她這一喊不只讓唐偉風臉色發青,連站在一旁的姚香馨也噤了聲。
  老天,這女記者可能是活得不耐煩了,才會用這種口氣對唐偉風講話:姚香馨心忖,暗自替紀菁嵐捏了把冷汗。
  「你,再重複一次剛才的話!」唐偉風緩緩地轉過身來,他黑眸瞇起,進著駭然的眸光緊盯著紀菁嵐看。這女人竟然囂張到他的公司來撒野,鐵定是嫌自己太長命了。
  然而這一看,他的目光卻被眼前這個撒潑的女人給吸引住了。
  他向來對留著飄逸長髮、臉蛋嬌艷的女人情有獨鍾,從不認為削短頭髮的女人會有吸引男人的魅力。
  但這個想法卻在此刻被自己給推翻了,因為眼前這個留著服貼短髮的漂亮女人,吸引住了他的心,他蟄伏一個多月未曾怦動的心,因她而蠢蠢欲動。
  「我叫你站住。」  
  紀菁嵐可不怕他,照樣不怕死地重複了一次剛才的話。  
  「我是站住了。」美女當前,唐偉風冷然的臉色褪去,換上令人屏息的瀟灑笑臉。「請問這位美女找我唐偉風有何貴事?」
  他問,目光肆無忌憚地瀏覽著她的身材。
  嗯……身材稍嫌平了些,不過整體線條卻相當勻稱。
  這女人的身材勉強達到他的標準;唐偉風在心裡下了評論。
  紀菁嵐急忙撇開視線,不敢直視他那放肆而炙熱的目光,怕被他那帥氣逼人的臉龐給勾去心魂。
  「我來找你理論。」她沒奸氣地說。 
  「理論?」唐偉風納悶地想著,他究竟何時曾招惹了這位美女而不自知?「在你要理論之前,可否無告訴我你的大名?」  
  或許她的名字可以迅速解開他的疑竇。
  「你不認識我?你不知道我是誰?」對於唐偉風的問題,紀菁嵐錯愕得差點掉了下巴。 
  這情況真是弔詭!
  唐偉風竟然認不出她來!
  「我很希望我能知道你是誰。」唐偉風嘴角微揚,綻露出一抹迷人的淺笑。
  紀菁嵐在心裡掙扎著她該不該表明身份。她相信只要她一表明身份,唐偉風臉上那迷人的笑容馬上會被冷然的駭意取代。
  「你真的很希望知道我是誰?」紀菁嵐在心中凝聚著吐實的勇氣。「我很希望!」沒有猶豫,唐偉風即刻給她一個很肯定的答案。紀菁嵐朝他咧嘴笑了笑,說道:「我姓紀,名叫菁嵐,我就是你逃婚的新娘。」






第二章

  「你是紀菁嵐!」
  果然,唐偉風在一知道她的身份後,臉色即變。
  瀟灑的笑痕從他俊臉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顫寒意。
  他試著讓腦海中紀菁嵐的影像和眼前這個女人相疊,他不敢置信,才短短五年的時間,會讓一個平凡無奇的女孩蛻變成如此充滿魅力的女人!
  「我是紀菁嵐,身份確實無誤!」
  「我逃婚的新娘,你終於肯現身啦!這一個月來你過得可愜意?」唐偉風俯下身,將怒焰噴在她的瞼上。
  「還、還好啦!」紀菁嵐乾笑兩聲,困難地吞了吞口水。
  「「還好」的另一個意思就是「不錯」嘍!」天殺的女人,她自在逍遙的度了一個月的長假,而他卻被漫天飛的傳聞給纏得喘不過氣來。「進來,我有筆帳要跟你算清楚。」  
  唐偉風惱火地拎起她的衣領,將她「請」進他的辦公室內。
  一進到辦公室,唐偉風使勁地將紀菁嵐丟進沙發,然後他整個人便壓在她的身上。
  唐偉風用力過猛,紀菁嵐撞到了沙發,背部掠過一陣疼痛。
  「喂!別這麼粗魯嘛!」紀菁嵐生氣地吼叫。她要爬起身,卻被唐偉風寬壯的身軀壓制住,令她動彈不得。
  「你想幹麼?」紀菁嵐縮起身體,整個人陷入沙發內,欲拉開和唐偉風的距離。
  可是唐偉風卻霸道地更欺近她,讓他們的身體之間不留一絲縫隙。
  他密實地壓著她,健碩的身體曲線和她起伏有致的纖軀,契合地嵌在一起。
  兩人之間的曖昧點更緊緊地貼合著。  
  「我要你!」  
  唐偉風冷笑著回應她的駭然。盤踞在他心頭整整一個月的報復念頭,在此刻驟轉為征服。
  征服是他報復她的手段!
  他要征服這個撒潑的女人,用他一向無往不利的男性魅力。
  媽媽咪呀!這男人發情的速度果然如傳聞中所言的一樣,比飛機升空的速度還快!
  「我警告你,你別胡來哦!你敢胡來我就告你非禮,告你性騷擾哦!」這樣曖昧的姿勢,幾乎嚇掉紀菁嵐所有的魂魄。
  她睜大明眸,驚駭萬分的瞪著他深邃而炯亮的黑瞳。
  「我想和我親愛的未婚妻親熱,並不犯法啊!」唐偉風欺下臉,以鼻尖磨贈著她的頸項。
  這種親暱的舉動,讓紀菁嵐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
  「我們還沒訂婚,不是未婚夫妻!」她咬著牙反駁他。
  「在我還沒公開退婚前,我們的婚約仍然有效,而你是我唐偉風未婚妻的身份,也從來沒有變過。」
  唐偉風的話讓紀菁嵐如陷五里雲霧。
  他應該也跟她一樣極力反對這個婚約才對啊!可是怎麼此刻他的態度卻不是如此?
  「你別告訴我,你肯履行這個荒謬的婚約。」她問,求證他的心態。
  「我樂見我們的婚禮圓滿完成。」
  他當然要這個婚姻!一如他當初和父親所達成的協議,這樁婚姻最終的目的只是為唐家傳宗接代,之後,他將得到完全的自由。
  「你說什麼?」紀菁嵐大叫,下敢相信她所聽到的。
  他沒道理要這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啊!
  「我說我們的婚禮將會如期完成。」唐偉風口氣堅決地說。
  他要這場婚禮!有沒有搞錯啊!
  她一直單純地認為她的逃婚讓他尊顏受辱,他才會使手段以「展望日報」作為報復對象。
  她更以為只要她出面向他道歉,一切衝突都將平息,然後從此他倆便能各過其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單身生活。
  但唐偉風這一句卻推翻掉她所有的「以為」。
  「不!我不要這個婚禮,我不要嫁給你!」
  紀菁嵐驚駭地搖著頭。他要履行這個荒謬的婚約是他一廂情願,她可不奉陪。
  「這個婚禮將決定「展望日報」的存與亡。」唐偉風冷冷地又威脅她一句。
  他威脅她! 
  他竟然卑鄙地拿「展望日報」威脅她!
  「威脅他人是小人的行徑。」紀菁嵐正氣凜然地糾正他的行為。
  「逃婚才是小人的行徑。」他反唇相稽。
  他這一反稽,讓紀菁嵐語塞。一時之間,她想不出話回頂他。
  唐偉風也不打算給她回話的機會,他接著說:「給你三個小時做決定,你如果要讓「展望日報」繼續發刊,唯一的途徑就是嫁給我唐偉風。」
  「如果我寧願捨棄「展望」,也不願嫁給你呢?」她不想屈服於他的威脅。
  「那三個小時後「展望」將在報界消失,而你也從此無法在報界立足。」
  換句話說,她若不履行這項婚約,除了「展望日報」會急速在報界銷聲匿跡外,她紀菁嵐也從此進不了報界工作。
  這對熱愛大眾傳播工作的她來說,無疑是個痛擊。
  唐偉風看準了她絕不會放棄「展望」,所以很篤定地和她賭上。
  「唐偉風,你真卑鄙!」紀菁嵐憤聲痛罵他。
  「和你逃婚的行徑比起來,我的卑鄙不過是你的萬分之一而已。」
  被媒體恥笑的這個屈辱,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他要征服她,在征服她之後再拋棄她,他要她嘗到同樣的羞辱。
  「三個小時後給我答案!」
  唐偉風掠下話後,起身離開她,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份公文,然後步出了辦公室。
  唐偉風前腳一走,紀菁嵐馬上跟著離開他這間豪華氣派的辦公室。
  在面臨人生最重大抉擇、內心面臨最大煎熬的三個小時,她可不願待在這會令人窒息的密閉空間裡苟延殘喘。
  她需要一個可以商量的對象。
  她離開了唐信集團,來到表哥周俊曄的公司樓下,她在騎樓的公共電話亭打了通電話給表哥周俊曄。
  過了幾分鐘,周俊曄從大樓步出,遠遠的,他就看到紀菁嵐一臉喪氣的坐在騎樓的水泥矮牆上。
  「怎麼回事,天要塌下來了嗎?」這是周俊嘩第一次看到紀菁嵐如此喪志的神情。
  從小到大,她開朗無畏的個性一直都能替她排除萬難,勇敢地挑戰每個挫折,什麼樣天大的麻煩對她都構下成威脅的。
  在他的印象中,她是屬於那種越挫越勇,勇往直前,韌性超強的女人。
  可是現在她這種哭喪的表情,卻推翻掉了他心中對她所有的印象。
  「天塌下來還有你可以替我擋著,可是這件事卻沒人可以幫得上忙啊!」紀菁嵐煩躁地扒了扒短髮,原本飛揚的髮絲變得凌亂。 
  周俊嘩伸手替她順了順頭髮。
  「有什麼事能難得倒你的?」他實在不敢相信他所聽見的,紀菁嵐竟然也有用這種頹喪語氣講話的一天。「連和唐偉風的訂婚宴你都敢不出席,還能有什麼事會棘手得讓你無法解決。」
  對於紀菁嵐敢正面向「唐信集團」挑釁,做出「逃婚」此項壯舉,周俊曄對她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除了和唐偉風這項婚約,還能有什麼事會棘手到讓我無法解決?」講到那個唐偉風,她就恨得牙癢癢的。
  哦喔!他所預料的事情發生了,看來唐偉風已經作出反擊的舉動了。
  「唐偉風找上你啦!」
  他就知道,像唐偉風這種高傲的男人,豈會任人玩弄。他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做出報復的舉動。
  「不是他找上我,是我自投羅網啦!」紀菁嵐沒好氣地說。
  自投羅網?她這無疑是找死嘛!
  「誰叫你笨得自投羅網!」周俊曄聞言哈哈大笑。
  「我如果不去找他攤牌,報社就要關門大吉了。」誰知找上他以後,報社面臨關閉威脅的危機只有更大。
  早知道事情會變得如此複雜混亂,她在逃婚之前,就乾脆把報社關了,然後直接移民到日本長住,重新另起爐灶,免得終日受那個姓唐的威脅。
  「他利用報社來威脅你?」對於唐偉風這個舉動,周俊嘩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你逃婚讓他名譽掃地,所以他才會以毀掉「展望日報」作為報復。」
  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結果。以「唐信集團」在台灣商界無遠弗屆的勢力,他唐偉風只需利用一分鐘的時間打一通電話,「展望日報」絕對無法在報界存活下去。
  「如果他只是這麼單純地想打壓我,那我無話可說,畢竟是我不對在先,他報復的心態我完全可以理解。」
  「聽你這麼說,事情好像沒有我想像中這麼單純哦?」周俊嘩聽出了一些蹊蹺。
  看來,唐偉風報復的行動不只這些而已。
  「說起這件事,我就一肚子火。知道他多可惡嗎?他竟然執意要我跟他結婚,要不然就毀了「展望」,甚至讓我無法再在報界立足。」
  紀菁嵐越說越激動,她跳下矮牆,站在周俊曄身前,講得口沬橫飛。她被唐偉風這種小人的行徑氣得七竅生煙!
  周俊曄聞言震驚萬分。
  唐偉風真夠狠!
  「我的老天啊!看來你是陷入萬劫不復的淒慘境地了!」這個忙他果然是幫不上。
  周俊曄一臉同情地看著激動得快要殺人放火的紀菁嵐。
  「不!我絕不妥協!」
  沉默半晌,紀菁嵐突然爆出這句駭人聽聞的話來。
  「你不妥協!」周俊曄聞言怪聲大叫。「你以為你鬥得過唐偉風嗎?」
  「哼!我不妥協,我也不和他鬥。」
  「那你想怎樣!」周俊曄瞪大眼睛等著紀菁嵐的回答。
  「要我嫁給他這只到處發情的種馬,我寧願放棄報社,離開報界。」紀菁嵐發狠地痛下了決定。
  她知道她這個決定將連帶連累她的合夥人樊羽嬙,但現在她是自身難保,顧不得他人了。
  「唐偉風他會全面封殺你,不只是讓你無法在報界立足而已。」
  周俊曄提醒她,他相信唐偉風絕對會採取最強橫、蠻硬的手段讓紀菁嵐無所遁逃,他會打壓到她棄械投降為止。  
  「我逃開他的勢力範圍不就得了。」紀菁嵐心裡已有了盤算。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以去投靠在日本經營溫泉旅店的姑媽啊!」說到姑媽的溫泉旅店,紀菁嵐就興奮不已。
  她這次逃婚遠赴日本避鋒頭,就是去找她姑媽。這一去,就愛上了姑媽那間小小的溫泉旅店。若不是她的工作、她的事業在台灣,她一定長住日本,幫忙她姑媽經營那間溫泉旅店。
  而現在工作丟了、事業沒了,正奸如她的願改行去當溫泉旅店的女服務生。
  「你確定你要這麼做?」周俊曄問。
  「我百分之百確定!」紀菁嵐很堅決地點點頭。
  「我支持你!」離開台灣不失是個好主意,周俊曄也贊同她的決定。
  到外地重新開始雖然很辛苦,但總比嫁給那個花名昭彰的唐偉風好。
  「口頭上的支持一點誠意都沒有,你應該拿出行動來支持我。」紀菁嵐要求周俊曄用實際行動來表達支持。
  「怎麼支持法?」 
  「蹺班陪我去狂歡一場,就當是替我即將的遠行餞別。」她這一去日本可能在三、五年內是不會回台灣了。
  「N0 Problem。」他奉陪,反正公司是他開的,他蹺班沒人敢有意見。
  「YA!」紀菁嵐興奮地大叫,把唐偉風的威脅全拋諸腦後,她才不甩他哩!

  中午十二點整!
  他和紀菁嵐所約定的三小時已經到了。
  唐偉風結束了冗長的業務會議,他手拿著幾份待批的公文,噙著一臉得意的笑容,回到了他的辦公室。
  他很有自信,也很篤定地認為,紀菁嵐為了挽回「展望」,絕對會臣服於他的威脅——選擇嫁給他。
  然而,當一個男人握有百分之兩百的勝算,卻當頭被淋下一桶冷水時,那可怕的後果可想而知啊!
  「姚秘書,紀菁嵐人呢?」唐偉風的吼聲從辦公室飆出。
  這個可怕的吼聲讓姚香馨的心臟差一點停止運作。
  姚香馨抖著身體,走到辦公室門前,她推開門卻不敢入內,怕被盛怒的總經理大人當箭靶修理。
  「紀小姐她、她走了。」她探進半顆頭,顫著聲音報告。
  「什麼時候走的?」
  「你前腳一走去開會,她後腳就跟著離開了。」
  「可惡!」這個該死的女人,竟然接二連三地挑戰他的怒氣。
  唐偉風氣憤的拳擊向桌面,他鐵青著臉,深邃的黑眸泛著危險的精光。他的心中在算計著該如何走下一步棋。
  「總經理,您還有什麼吩咐嗎?」見唐偉風一直沉默不語,姚香馨拚著性命危險,開口問唐偉風。
  此刻她進退兩難。
  她桌上的電話一直在響著,她想衝上前去接聽,但是總經理大人沒有恩准她離開,她又不敢輕舉妄動。
  「告訴康特助,叫他在下班前查出紀菁嵐的住處。」唐偉風沈聲下了命令。
  她敢藐視他的威脅,那他就付諸實際行動來還以顏色。
  紀菁嵐啊紀菁嵐,他和她之間的這筆帳是一輩子也算不清了!








第三章  

  凌晨三點,夜色仍然昏暗——
  白色的MARCH小車以緩慢的速度倒退著,它正努力地擠進路邊一個小小的停車位中。
  賓果!她的停車技術越來越好了!
  紀菁嵐自鳴得意地下了車,鎖好車門,她帶著微醺的醉意,嘴巴哼著歌,踩著愉悅的步伐,迎著微涼的晚風回到了公寓。
  哇!她高興得好想大叫啊!
  她終於擺脫那個男性荷爾蒙過於旺盛的唐偉風的糾纏了耶!
  雖然這個決定致使她失去「展望」,但她一點也不下覺惋惜。因為失去工作和事業總比失去一輩子的幸福來得好。
  她看開了,唐偉風要搞垮「展望」就隨他去,她一點也沒意見。
  「看來我的威脅並沒有發揮多少警嚇作用,你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擔心『展望』的存亡,反倒是挺快活地狂歡了一整夜,你狂歡的理由是慶祝終於擺脫了我唐偉風的糾纏嗎?」   
  在紀菁嵐轉動鑰匙正要開啟大門時,唐偉風冷冷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紀菁嵐嚇掉了手上的鑰匙,她驚駭地回轉過身。
  「你、你想嚇死人啊!」三更半夜出現,簡直跟鬼魅沒有兩樣。
  「敢跟我唐偉風敵對的人,膽量應該不至於這麼小吧!」又是一聲冷冷的話。
  「唐大經理,您太抬舉你自己了!你才沒有讓我嚇破膽的能耐呢!」紀菁嵐無懼地反頂他。
  她沒立場怕他,因為她已經作了選擇。她選擇放棄「展望」,選擇遠離這個動情激素過高的雄性動物。
  「你這是在向我挑釁嗎?」她的話讓唐偉風氣結,俊顏蒙上一層陰霾。
  「沒錯!」紀菁嵐白他一眼。
  「你再說一次!」
  從沒有一個女人敢用這種態度對他,他的魅力竟然在紀菁嵐身上吃了癟。
  她逃婚在前、毀婚在後,現在更為了和他撇清關係,竟連她辛苦所經營出來的事業都肯放棄,這簡直是蔑視他到了極點。
  「你叫我說我就要說嗎?這豈不是太沒立場了。」紀菁嵐反稽。
  這女人該狠狠地教訓一頓。唐偉風竄到她身前,他的手用力地抓著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讓紀菁嵐痛得鬼叫。
  「好痛,放開你的手啦!」紀菁嵐氣得嘟著菱唇。
  「不放!」她這發怒的樣子竟然……很美,唐偉風的心魂倏地被她勾去。
  「你放手啦!」紀菁嵐扭動身軀。
  「不放!」他加緊箝制的力道,緊盯著她氣呼呼的嬌顏。
  「放手啦!」她仍奮力地掙動。
  「不放!」他還是不放,他決定和她槓上了。
  對!他決定和她槓上了!因為他發現這女人很有趣,很對他的味!她和他所有的女朋友不同,她不會矯揉造作,她率直的個性令他激賞。她引起了他的興趣,三十二年來,他這顆心第一次蠢蠢欲動!
  「你再不放手,我可要大喊救命了哦!」紀菁嵐張牙舞爪。
  「你要喊就喊吧!」怒氣很詭異地從唐偉風臉上消逝無蹤,他挑起兩眉,神色曖昧不清。「今晚我會讓你盡情叫個夠。」
  他霍然悟出了一層道理,和這女人交手絕對不能用強硬的手段,因為她是吃軟不吃硬。
  「啊!你想幹什麼?」紀菁嵐尖聲大叫,因為唐偉風竟然得寸進尺地把她扛在肩膀上。
  紀菁嵐兩腿旋空地揮舞著,她伸出粉拳捶著他的寬背,大力抵抗。
  老天!難不成這匹種馬又要發情了?紀菁嵐在心中哀嚎。
  唐偉風彎身從地上撿起鑰匙,他完全不理會紀菁嵐的叫囂,堂而皇之地進駐她的私人領地。
  他報復的計劃將作點更動。
  他要征服她,不只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心。
  哦!對了!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項更動是……
  他仍執意要娶她進唐家大門,然後……他要和她廝守一輩子!
  唐偉風在闖進她的小套房後,把她扔向那張窄小的單人床上,而後他快速地脫掉西裝外套,跟著健壯的身軀整個壓了下去。
  紀菁嵐駭然地大張著明眸,她困難地吞嚥著口水,試著下去理會他們身體之間的變化。
  「唐偉風,不准你碰我——」
  上帝!聖母瑪麗亞!請救救她啊!
  她可不想被這男人給吞吃入腹。
  「我不碰你,我只是想要你。」唐偉風用炙熱的眼神勾引她。
  「我不給!」紀菁嵐驚嚇過度地揚聲大叫。
  「別那麼快拒絕我,你可以先看看我的表現再作決定。」
  唐偉風勝券在握。從揮別處男至今,還沒有一個女人能有定力拒絕他的魅力。
  「很抱歉,我向來沒有試用的習慣。」她才不會傻得誤踏這位情場老手的桃色陷阱。
  「為了避免吃虧上當買到瑕疵品,我建議你,從現在開始培養『試用後再買』這個習慣。」
  唐偉風很有誠意地把「經驗」傳授給她。
  他帥氣的臉龐逼近她,逼得她無路可退。
  他炙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臉上,單手解著自己襯衫的鈕扣。隨著一顆顆鈕扣鬆開,可見他棉質內衣下的胸膛,肌理分明。
  「我、我可以不試用嗎?」
  紀菁嵐瞪看著他肌理優美的健碩胸膛,心跳的節奏變得快速而紊亂,咚咚咚如擂鼓。
  「Sorry,本公司售貨單據上有加注一條條款,那就是『本貨品如已拆封恕不退換』。」
  拆封嘍!
  唐偉風很快速地動手褪去襯衫,將棉質內衣脫掉,大方地赤裸著上身。
  「我沒動手拆封,是你自己把衣服脫掉的呀!」這男人根本是無賴一個!
  「不管是誰動的手,我既已拆封就不能退換了,你將就點,試用看看吧!」不是他自誇,他的床上工夫絕頂厲害,用過的人無不讚不絕口。「我保證,我絕對是個『上等貨色』。」
  他的唇往上一勾,綻露邪惡的笑意,在她又要開口回絕前,他薄薄的唇瓣攫住她的菱唇,態意吮吻。
  一陣吸吮後,他撬開她的唇,邪惡的舌尖,探進她的口內靈活地翻攪著。
  紀菁嵐被他吻得頭腦發暈,兩手無力,雙腿發軟。
  她被他厲害的挑逗技巧,弄得心蕩神馳。她的理智已被慾望的洪流給淹沒。
  驀地,唐偉風放開了她,給彼此一段喘息的空檔。
  「到目前為止,你滿意我的表現嗎?」
  在她喘息的時候,他開口問她。
  紀菁嵐沒有答話,她用迷醉的眼眸回應他。
  唐偉風滿意地露齒一笑——
  她已經被他網羅住了!
  隨即,他再度封緘住她的唇,這次他更火熱地勾引她。
  當火熱的吻變得更狂野時,他的手從她襟口探進衣內,緩緩下滑,往她小巧卻渾圓的胸部侵襲。
  他把她的胸罩往下扯,然後整個掌覆上她的渾圓,用兩指夾扯著她的粉色蓓蕾,直到它變得堅硬。
  他用膝蓋撐開她的雙腿,把他緊繃的慾望置在她的雙腿之間,堅硬的男性很惡意地上下磨贈著。
  唐偉風如此的挑逗,讓紀菁嵐幾乎崩潰,她不由自主的展開雙臂,自動攀上他的頸項。
  「哦——」他的每一次磨贈,都引來她的抽氣聲。
  她劇烈地喘息著,斷續地逸出嚶嚀聲。
  「告訴我,你想要嗎?」他問她,熱唇栘向她耳際,他用舌舔著著她的耳垂,在耳畔呼著熱氣。
  他問她什麼?
  紀菁嵐搖頭,表示她此刻腦袋混沌,無法思考他的問題。
  搖頭就是不要,代表第一波攻擊失敗。
  唐偉風皺起眉心,打算進行第二波攻擊。
  他迅速的褪去她的衣物,連帶也褪去自己的長褲。
  下一瞬間,兩具光裸的身軀,在喘息中貼合。
  貼合的剎那,他的俊顏埋在她的胸部,他先用唇吸吮她的蓓蕾,而後用齒啃咬。
  在這同時,他的手指撫上她兩腿之間的柔嫩,他兩指輕輕地撥開這朵柔嫩的花瓣,輕輕撩動花辦上的小蕊。
  「唐——」她要他即刻停止對她這種折磨,卻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你想說什麼?」唐偉風輕哼一聲,然後邪佞地扯動了一下敏感的花蕊。
  紀菁嵐無法言語,她驟然遽喘一聲,弓起戰傈的嬌軀迎上他。
  「你想說的是,你想要我,對不?」唐偉風替她回答。
  紀菁嵐迷醉地點著頭。
  她已失去抵抗能力,決定棄械投降。
  「寶貝,相信我,我會給你一次美好的性愛經驗。」在紀菁嵐點頭的同時,唐偉風在她的耳際喃喃輕語。
  柔情款款的話一落,他的堅硬緩緩往她神秘的幽穴推進……
  天!她是處子!
  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對於這個發現,唐偉風莫名的欣喜若狂。
  紀菁嵐緊咬著唇,身體被穿透的痛楚讓她尋回了一些理智。
  「好痛,我不要——」她想推開他,理智告訴她,她的身體在被他攻陷的同時,她這顆心將連帶被他奪去。
  「我會放慢節奏,不會弄疼你的。」唐偉風含住她拒絕的話,壓抑著緊繃的慾望,等待她的適應。「別抗拒我,讓我好好愛你。」
  唐偉風很有耐心的柔聲安撫她。
  過了許久,直到她適應了他的存在,他才一舉攻陷她的城池。
  他律動的節奏由緩而快,由快而狂,由狂而猛——
  在嚶嚀和粗喘聲中,他帶領她一起飛翔,共赴慾望的頂峰。
  兩顆跳動的心,在慾望中擦撞;擦撞的剎那問,火花盡現。
  調皮的朝陽穿透玻璃窗,迤邐入屋內,一道不識趣的刺眼光線大刺刺地躍上紀菁嵐的臉龐。
  不堪被陽光騷擾,紀菁嵐很不情願地伸了個懶腰,起身欲離開身子底下這個溫柔又舒適的「床墊」。
  她費力地眨著眼睫,伸完懶腰後又趴回「床墊」上。
  當她再度趴回「床墊」時,卻感覺到這個溫暖又舒適的「床墊」好像有生命力般,會隨她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甚至還有規律的心跳聲。
  紀菁嵐驚愕地張大瞳眸,瞪視著身下這個「床墊」,哦!不!是「肉墊」。
  昨晚的廝磨纏綿讓初歷情事的紀菁嵐疲累得沈沈入睡,但這張單人床太小,根本無法兩人共眠,於是唐偉風便自告奮勇,充當床墊讓紀菁嵐趴在他身上睡覺。
  「嗨!早安。」唐偉風俊逸的臉龐,以放大數倍的模樣映入她的眼簾。他的下巴佈滿鬍渣,唇角勾勒出一抹性感又傭懶的笑痕。「不知我這個『床墊』你還睡得習慣嗎?」
  他的淺笑差點把紀菁嵐給迷死掉,她的心跳加速跳動,整個人陷於錯愕狀態當中。
  還沒清醒?
  想必是被他帥氣又迷人的笑容給迷昏了吧!
  唐偉風伸開五指,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試圖抓回她的意識。
  紀菁嵐驀然清醒,昨晚兩人火熱交纏的畫面鮮明地躍上她的腦海。
  「哇——」她突然起身,卻在重心不穩的狀況下往床下跌去。
  唐偉風趕緊伸出健臂一撈,撈了個空。
  「砰」的一聲,紀菁嵐的俏臀和地板吻上——安全著陸。
  「唉唷!」
  紀菁嵐哀嚎地撫著疼痛的臀部。唐偉風被她這滑稽的畫面給惹得哈哈大笑。
  他微微轉身,側起身躺在床沿,他的手支著臉頰,充滿興味的目光由上往下睥睨著紀菁嵐。
  「摔疼了嗎?要不要我替你揉一揉?」他戲譫她,炙熱的眼神落在她末著寸縷的姣美嬌軀上。
  紀菁嵐順著他肆無忌憚的目光往自己身體一望,才霍然驚覺自己正全身赤裸地展現在這只飢餓的大色狼面前。
  「你、你閉上你那該死的眼睛,不准亂看。」她尖聲大叫,一把拉過蓋在他腰際的絲被,迅速將自己裹成一個肉粽。
  然而,絲被在被紀菁嵐佔領之後,卻變成了唐偉風無邊的春色霍然綻現。
  唐偉風沒有像她一樣遮遮掩掩,他很大方地展現自己。
  他全身一絲不掛,健碩頎長的身軀以優美的姿勢展現在她眼前。他的肌膚是健康的古銅色,全身找不出一絲贅肉,他的肌肉結實,肌理線條分明……
  God!他的身材實在不是蓋的。
  「請問你看夠了嗎?我可不可以起身穿回衣服了呢?」唐偉風那雙邪佞的深邃瞳眸,帶著興味地睨著她。
  紀菁嵐正好把視線落在他逐漸昂挺的男性部位,被他這一揶揄,驟然拉回神智。
  「穿回你的衣服,然後馬上給我滾蛋!」紀菁嵐大暍。
  她兩頰酡紅髮燙,費力地甩甩頭,慌亂地揮去腦海驟然浮上的旖旎畫面。
  老天!她竟然發癡,作起春夢來。
  「別這麼急著趕我走嘛!」唐偉風完全下搭理她的逐客令。
  「你必須馬上走。」紀菁嵐心頭的警鈴大作,她不能再和他多處一分鐘。
  被女人趕出門,唐偉風倒是首遭遇上。向來在床上吃得開的他,這次是踢到又硬又臭的鐵板了!
  這對他而言,是很嚴重的挫敗經驗,這挫敗感狠狠挫傷了他傲然的男性尊嚴。不過他沒讓這挫敗感在心中橫行太久,馬上又拿出他不屈不撓的精神。
  「看來我昨晚的表現似乎不盡理想,你好像不太滿意哦!既然我的表現末令你滿意,那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好好表現。」他說著,霍然翻身下床,龐大健碩的身軀壓上她。
  「OH,NO!」紀菁嵐搖頭拒絕,她目光驚駭地瞪視著他。
  「拜託啦!再給我一次表現的機會啦!我保證這一次一定包君滿意,而且絕對讓你讚不絕口。」他纏著她不放。
  很惡意的,他隔著絲被,用他堅硬的男性磨贈著她柔軟的禁地。
  他這樣磨贈的舉動,讓紀菁嵐兩腿又開始發軟,腰部以下逐漸失去抗拒能力。
  「你不必表現了,因為你昨晚的表現已經很好、很好了。」她只能用手抵著他的胸膛,無力地阻擋著他上身的欺近。
  「你真的滿意?」唐偉風不太採信她的說訶,磨贈的動作不曾停止。
  「我滿意至極!」紀菁嵐點頭如搗蒜,四肢開始痙攣。
  「既然很滿意,那更該趁熱再溫存一次,我相信這一次絕對比上一次更棒、更讓你難忘。」
  他才不理會她的抗拒,惡意的一把扯掉隔在他倆之間的絲被。
  絲被一被扯離,他溫熱的陽剛健軀幾乎是立即的覆上了她,和她完全契合相貼。
  他要她的慾望很急切,快要無法隱忍了。他微弓起臀,作勢就要再度入侵——
  「不行!」紀菁嵐驚聲呼吟。她不想、也不能再和他重溫一次舊夢,那會讓她已經脆弱不堪的心,完全失去抵禦他攻擊的能力。
  「我現在全身酸疼,無法再承受一次。」
  這是推拒的藉口,但也是事實。昨晚的初體驗讓她身體又酸又疼,全身的骨頭好像快要散掉似的。
  唐偉風一聽,立即停下欲長驅直入的舉動。
  他隱忍下幾乎將他滅頂的慾望,翻身離開她的身體。
  「sorry,我弄疼你了,你還好吧?」他躺在她身側,心生愛憐地吻著她柔軟的髮絲。
  他這深情的口氣,狠狠地攻陷了紀菁嵐的心防。
  天殺的!他幹麼用這種口氣講話。
  紀菁嵐無言以對,她僵直著四肢,命令自己千萬不要被他的惺惺作態所蒙騙。
  「搬到我那兒住吧!」他接著輕聲地提議。
  搬去他公寓幹麼?同居嗎?
  嗤——這提議未免太一廂情願了吧!
  難不成他以為她失去了那層處女薄膜,就會心甘情願地和他攜手踏上地毯的那一端嗎?
  想攻陷她的心,他還早得很哩!
  「唐總經理,實在非常抱歉,為了我的名譽著想,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議。」
  她還沒被他高超的性愛技巧沖昏頭。理智告訴她,她必須堅持和他一輩子打死不相往來的初哀。
  「和我在一起會毀了你的名譽?」唐偉風音調危險地高揚。
  「當然會!」紀菁嵐瞥了他一眼。「你不曉得你的花名有多昭彰嗎?和你在一起過的女人,得到的風評都是負面的,那麼壞的風評扛在身上,往後還有哪個男人敢要。」   
  該死的女人,竟把他說得像個辣手摧花的變態男人。
  「那最好!這正合我意。我就是讓你沒男人敢要,這樣你就非嫁我不可了。」他慍怒地噴出一聲悶氣,接著站起身,如帝王般居高臨下對她命令道:「把一些必需品整理裝箱,我下班後繞過來接你。」
  他迅速整裝,而後甩上門,揚長而去。
  紀菁嵐很勤快地收著必需品,她一一將這些用品、衣物、打包、裝箱,然後搬上她的車子。
  她有車可以自行進行搬遷的工作,不必麻煩唐偉風。
  所有物品一擺妥,紀菁嵐即刻跳上駕駛座,踩上油門,往「新居」奔馳而去。
  不過,她的新居不是唐偉風的住處,而是她表哥周俊嘩的公寓。
  現在時刻是下午四點鐘,離唐偉風下班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她必須要在唐偉風出現前趕快「跑路」,要不然鐵定會被他抓回去當他的老婆。
  這真是天降橫禍!
  她紀菁嵐又不是殺人放火的通緝犯,幹麼要這樣畏罪潛逃啊!








第四章

  「你的腳怎麼了?是被女人從床上推下來,跌傷了嗎?」剛從香港出差回國的康莊,再見到唐偉風走路顛簸的模樣,禁不住出聲揶揄。
  他腦海裡聯想著,紀菁嵐絕對是那個將他推下床、害他受傷的女人。
  真好笑!看來一向在花叢中吃得開的唐偉風,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唐偉風奮力將辦公室的門一甩,用巨響回答他的問話。
  該死的紀菁嵐,竟然又被她逃了!
  唐偉風憤怒地瞪著自己的右腳,腦海中第N次跳出三天前動怒的影像。
  昨天,他好下容易穿過擁擠的車陣,抵達紀菁嵐的住處,赫然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他競撲了個空?他氣得按壞了紀菁嵐住處的電鈴,踹歪了紀菁嵐住處的大門,同時也踹傷了自己的右腳。
  抹了抹精神不濟的臉,他又強打起精神,拿起筆批示著公文。
  「總經理,我要提醒您,您該前往國際會議中心了。」
  內線傳來姚秘書報告的聲音。
  唐偉風日前受經貿協會之邀,以國內十大傑出商業菁英之身份受邀參加一場國際性的財經會議,他是會議的王講人之一。
  會議開始的時間是今日下午兩點三十分。
  唐偉風瞄了瞄手錶,現在的時間是一點四十分,該出發了!
  「叫司機先把我的座車開到大門口,我十分鐘後下去。」他視線落向窗外,天色灰暗。「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替我準備一把傘放在車上備用。」
  他起身走進辦公室後方的小套房,換上另外一套西裝。
  熨燙平整的絲質襯衫、高質感的西裝、長褲,將身材精健的他襯托得更帥氣。
  整裝後,唐偉風拿起桌上的一疊講稿,瀟灑地步出辦公室,所經之處,無不吸引眾人的目光。
  有這麼帥氣英俊的上司,公司裡每個女員工做起事來效率奇佳。
  這是康莊針對女性員工所做「如何提升員工工作績效」問卷調查所得的答案。
  他在女人堆裡向來吃得開,只要他性感的唇角一揚,隨意綻露個淺笑,女人馬上會拋開矜持,飛奔投入他的懷中。
  三十二年來,他得天獨厚俊逸的外表和健碩高大的身材,深受女人的青睞。這種吸引力,隨著時間的累積成正比增長,男性成熟的魅力更散發得無遠弗屆。
  他是自得且非常自傲的男人,三十二年來都是如此。但這份男性的自得和傲然,卻在一夕之間全栽在紀菁嵐的手裡。
  她吹皺了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攪亂了他向來奢靡到幾近放浪的私生活。自從那夜擁有她之後,他愕然驚覺再沒有一個女人能撩撥起他心底深處的熱情。
  這世界上,能點燃他這顆熱情如火的心的人,只有紀菁嵐。
  然而,這個吹皺他一池春水的女人卻不層屈服於他的魅力下,她始終執意逃開他的視線範圍,逃開他所撒下的情網。
  把資料夾丟往旁座,唐偉風修長的腿劃開一個半弧,微俯身坐進駕駛座。
  才發動引擎,晦暗無垠的天際就傳來轟隆雷響,隨之閃起一道閃電。
  閃電一逝,即落下滂沱大雨。
  唐偉風動作熟稔地打著方向盤,油門輕輕一踩,銀灰色的賓士房車,以非常優雅的姿態在雨霧中馳騁——
  「紀小姐,機位我已經先幫你確定了,至於簽證,大概在下個禮拜二才會簽發下來,到時候我再以電話通知你。」
  旅行社櫃檯的售票小姐親切地替紀菁嵐服務,她把機票及收據裝在信封裡遞給紀菁嵐。
  「你確定下禮拜二之前,簽證能發下來嗎?」
  紀菁嵐啟程赴日的日期是十二號,也就是下星期四,她希望屆時能順利出境,早日脫離唐偉風的勢力範圍。
  「你放心,一定會的!」售票小姐回以確切的答案。
  「謝謝你,等簽證一下來,麻煩你即刻通知我。」在跨出旅行社大門前,紀菁嵐再次鄭重叮嚀。
  才步出騎樓,天際即劃過一道閃電,同時響起一陣雷聲。
  豆大的雨從厚厚的灰色雲層往下落,急促地掉落地面,濺起一地水花。
  剛才還艷陽高照,怎麼一下子就下起大雷雨?
  紀菁嵐站在騎樓下,遙望著停在大馬路對面的MARCH小車,心裡在猶豫著該走路程較遠的地下道,還是直接頂著大雨衝過去?
  直接衝過去算了,反正她馬上要回周俊曄的公寓去,淋濕了也無所謂。
  念頭一定,紀菁嵐纖柔的雙手掩著頭,趁著馬路的車輛稀疏時,一鼓作氣的邁開穿著窄裙的長腿,衝往對面。
  「叭——」一聲刺耳的喇叭聲伴隨著淒厲的煞車聲於紀菁嵐的耳際響起。
  一輛銀灰色的賓七房車突然從小巷馳出,差點撞上正衝進馬路的紀菁嵐。
  房車在距離紀菁嵐身體三寸前及時煞住了。紀菁嵐兩眼發軟地僵立在賓士房車前,她驚魂未定的明眸穿透被雨淋得模糊的玻璃,投進車內和駕駛人對望。
  快速揮舞的雨刷,阻隔了她部分視線,她還認不出賓士車的主人是唐偉風,但唐偉風卻早認出她來。
  他立刻熄掉引擎,以最快速度下了車。
  唐偉風!紀菁嵐一看見唐偉風簡直驚悸得說不出話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竟然如此幸運,在大馬路中央遇上他!
  快逃!這是紀菁嵐從驚悸中回神後的第一個念頭。
  她在他跨下車時,往大雨中衝去。
  「紀菁嵐,你別想跑!」
  唐偉風對著紀菁嵐的背影大吼,他狠狠地把車門甩上,顧不得大雨會淋濕他一身價值不菲的西裝,修長的雙腿跨出敏捷的步伐追上她。
  真夠「濕」情畫意啊!沒想到在這種豪雨下,他唐偉風還有浪漫的閒情追逐女人的身影;唐偉風連聲低咒了起來。
  「危險!」唐偉風接著又一聲大吼,他驚惶地看著紀菁嵐驚險的躲過疾馳而過的車子。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這女人竟然不顧自己性命危險的要躲開他!
  怒氣從唐偉風胸臆飆出,他加快腳步,一鼓作氣地奔上前去。只要被他逮到,她以後休想再有機會逃開。
  在雨勢強力的肆虐下,紀菁嵐驚險地躲過兩輛疾馳而過的車,她邊奔跑邊掏車鑰匙。
  眼看只差一步就能抵達她的愛車,但她卻因這一步而飲恨。
  唐偉風已追了上來,他探出健臂,一把將濕透的她打橫撈進自己的身懷中。
  「今天你就算插翅也難飛了!」唐偉風沈聲道,抱起她,他即刻轉身往回走。
  他和她一樣,全身濕透了。唐偉風低頭瞥她一眼,手臂稍一使勁,將她的臉護在自己的胸膛,替她擋去雨水的侵襲。
  紀菁嵐也發覺他這個令她心緒悸動的動作。他總是這樣,總是能在無預警之下突襲她快要潰堤的心。
  「唐偉風,你真是陰魂不散耶!」她偎在他懷中無力地責難,力氣已在方纔那場追逐戰中全部耗盡。
  這下好了,潛逃不成又被逮回。看來她這次是避不了「無期徒刑」這個重罪了。
  紀菁嵐軟綿無力的聲音讓唐偉風的怒氣消失無蹤。
  他驟然驚覺自己的喜怒已完全被她掌控住了。看來,這輩子他是栽在她手裡了。
  「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一個女人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她是唯一失去控制的一個。
  這男人狂狷得令人髮指。「我就算被你掌控又如何?是更提升你的自滿,還是在你的風流帳上再添上一筆佳績?」
  她清楚他霸道的因子,他欲掌控她,全是因為她曾試著叛逃。
  「我的老婆當然由我來掌控,難不成要由其他男人代勞嗎?」
  打開車門,唐偉風彎身放下她,讓她坐進前座,然後他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上。
  「八字都還沒一撇,你別稱呼得這麼順口。」她發覺他很堅持這個婚姻,更糟糕地驚覺自己在軟化當中。
  「『八』就只有兩撇,我大筆隨便一揮,馬上就可以寫成了。」他的手探向後座,從後座的小行李袋中拿出一件棉質丁恤和一件休閒夾克。
  「一椿『隨便』的婚姻,只會徒增更多的怨懟。」她挑著他的語病。
  她在心中一再警戒自己,別把心掏給他,那會讓她自己悔恨一輩子的。
  唐偉風懶得搭理她的控訴。他沒必要、也不可能為自己放蕩不羈的過往致歉。
  眼前,他要做的是用他的真情贏得她的心,而不是一味為自己荒唐無度的過往懺侮。
  「把頭髮擦乾,外套穿上,免得著涼。」
  他把棉質衫丟到她頭上,夾克放在她的膝蓋上。他的口吻是命令式,舉止卻是關愛的。
  紀菁嵐無意識的擦著頭髮,一手把夾克披上。她的心更加陷溺了——為了他如此貼心的舉動。
  「你不冷嗎?」看著渾身也都濕透了的他,紀菁嵐認為自己也有必要付出一些關心。
  關心——是種非常危險的行徑,這是撤除心防的前兆。
  「我不冷,是快要瘋了!」唐偉風赫然想起自己得赴一個重要的國際性財經會議。
  這場會場缺席不得,因為他是主講人之一。
  唐偉風從後視鏡中看著狼狽不堪的自己,再看看被紀菁嵐一屁股坐濕了的演講稿,差點哀嚎出聲。
  「你這麼弱不禁風啊,才淋個雨而已就把你給淋瘋啦!」紀菁嵐白他一眼,聽不懂他的玩笑話。
  「我不是被雨淋瘋,是被你這個女人給搞瘋的!」唐偉風咬牙切齒地反稽。
  該死的!他必須在三十分鐘之內抵達會場,要不然這場會議會開天窗!
  「我必須回公寓去換衣服,然後馬上出門。」時間緊迫,他油門一踩,房車以極快的速度拐了個彎,往另一個方向駛去。「在我回來之前,你只准待在我的公寓裡,哪兒也不能去。」他邊開車邊叮囑她。
  紀菁嵐停下擦拭頭髮的手,她微側著目光,睨看他滴著雨水的俊臉。
  「如果我又逃了呢?」她問他一個非常有可能發生的問題。
  「如果你膽敢再逃,那麼除了『展望』會立即宣佈關門大吉之外,你及『展望』所有的員工都別想在報界及商場上混,下半輩子你們都得回老家種田去!」
  這次他威脅的手段更高竿了。不只威脅她,還連帶把「展望」所有員工一併威脅進去。
  他看準了她的「俠義心腸」,篤定她絕不會棄下和她胼手胝足共同創業的那些夥伴們而逃之天天。
  有這麼有利的籌碼,他已勝券在握。
  紀菁嵐果然凝起一臉鐵青色。        
  「卑鄙的小人!」她憤聲謾罵。
  回到公寓五分鐘後,唐偉風已重新整理好儀容,一身筆挺的裝束更襯托出他無懈可擊的偉岸身材。
  他步出客房,來到他的臥室,主臥室的浴門還緊關著,從裡頭傳出來的嘩啦水聲告訴他,紀菁嵐還沒梳洗完畢。
  「你洗好了嗎?」他上前敲敲門。
  過了兩秒,裡頭的水聲停止了。
  「幹麼,洗澡還要時間限制嗎?還是怕我浪費你家的水資源?小器!」紀菁嵐沒好氣地咒罵。
  唐偉風對著門板失笑。
  「我必須出門了,要趕著去開會。」
  他必須馬上出門,否則將趕不上演講的時間。但是該邁出步伐的腳就是不受控制地停在浴室門前,他要和她再說一下話,他必須再次確定她不會再憑空消失。
  「你要出門儘管去,幹麼還要向我報備啊!」浴室的門被霍然拉開,紀菁嵐身上裹著他過大、過長的浴袍出現在門邊。
  女人出浴的鏡頭他看過無數,因為早已看慣,所以並引不起他心頭任何悸動的感覺。
  但此刻立在眼前的紀菁嵐重新燃起了他心頭的火把。
  她的美麗是獨特的,融合著性感和清新兩種風情,這樣矛盾的綜合體,散發著非常誘人的馨香,這種未經刻意營造的馨香竟勾引得他心蕩神搖。
  「你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時順便帶回來給你。」他聲音乾澀地說,下腹不聽使喚的慾望衝擊著他。   
  「不必麻煩,我並不打算在這裡久待。」
  因為他的威脅,她確定自己不敢再動逃走的念頭。但她才不要讓他得意,故意蒙騙他。
  看著唐偉風一下子刷寒的臉色,紀菁嵐在心頭得意地大笑。
  她為何這麼堅定,總是想盡辦法逃開他?
  「你還想逃?我勸你最好慎重地考慮清楚。」唐偉風繃著臉,神色慍怒。
  「我敢逃嗎?」紀菁嵐怒不可抑地瞠目瞪他。思及他的威脅,紀菁嵐就火大。「你知不知道你很卑鄙?」
  不逃最好!唐偉風頓時安了心。
  「我知道,剛才你在車上已經告訴過我了。」唐偉風冷哼一聲。
  告訴?「你的用詞太優雅了,我是在『咒罵』你,不是『告訴』你。」
  「不管是『咒罵』或是『告訴』我,傳達的意思不全都一樣。」他看著她連生氣都很美的臉。
  「哪有一樣,用咒罵的語氣,心情至少爽快一些。」紀菁嵐惱怒地瞥他一眼。
  「想要心情更爽快,就等我回來,今天一整晚我可以讓你罵個夠。」
  在心猿意馬中,他不知不覺地軟了語氣,臉上本來緊繃的硬線條逐漸和緩。
  「很抱歉,我沒有通宵罵人的習慣。」紀菁嵐望著他逐漸輕柔的臉,不覺也收斂住怒氣。
  他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要她留下來過夜。
  她不會再逃,但她可沒留下來過夜的念頭,因為她害怕在深夜那容易寂寞、感傷的時刻裡,自己會因一時的衝動而被他狂放和柔情交織的纏綿給深深陷溺。
  「那正好,我也沒有通宵被人罵的習慣。」怒氣沒了,他露出淺淺的一笑,令人屏息。「漫漫長夜該做點較有助身心愉快的事,對吧!」他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曖昧。
  他這樣俊逸的笑容比威脅更令她害怕。
  「我不會逃,但這並不代表我會再和你發生親密關係。」紀菁嵐聲音乾澀地回應。「你如果還有人性的話,就不該再用強奪的手段。」
  對於那晚的意亂情迷,她歸咎於他的卑劣手段,才會讓她理智盡失,躺在他身下呻吟。
  她怕了!怕他偷了她的心?
  第一次,唐偉風從她眼中讀到害怕。
  「那一晚的激情全是兩情相悅所致,我可沒有任何的勉強。」他犀利的眸盯得她無所遁形。
  被看出了端倪,紀菁嵐臉色紼紅。
  「厚臉皮,誰和你兩情相悅來著,我——」
  唐偉風落下的唇堵住了她的話,所有的聲音全被唐偉風的狂吻給吞沒。
  這個吻讓下腹緊繃的慾望以排山倒海之勢襲上,唐偉風的手探進她的浴袍內,搓揉著她的柔軟。
  他想抱她,好好愛她一回,利用這個機會攻陷她的心防。
  但緊迫的時間不允許他這麼做,他必須壓抑這個幾乎將他全身燒灼的慾望。
  「不要走,等我回來!」他放開她,粗喘著氣。
  紀菁嵐臉色紅炫、眼神迷亂,但還保有一絲理智。
  「我考慮看看。」她退回浴室,把門重重關上,將所有迷亂的激情關在門外。
  她抵在門板上,喘著氣。
  她該留下來嗎?
  門外的唐偉風則是一臉錯愕地瞪著門板。
  這女人真是拗!
  「留下來。你沒有考慮的餘地!」垂眸看了眼腕上的勞力士手錶,他來不及了。邁開穩健的步伐,他離開了公寓。
  結束了冗長的會議,唐偉風馬上又驅車回到寓所。
  在車上,他先打了通電話回去,電話響了二十幾聲,沒人來接聽。
  她走了嗎?
  這個念頭讓唐偉風蹙著濃眉,猛踩油門直奔回公寓。
  打開大門,迎接他的是一室昏暗。
  該死的,她真的走了?唐偉風撳開了客廳的燈,一臉陰霾的往臥房步進。
  打開房門,床上紀菁嵐蜷曲身體而眠的影像把唐偉風胸口的怒焰盡數澆息。
  她留下了,這是否意味著他們之間的僵持有希望打破?
  唐偉風輕輕在床沿坐下,視線放肆地搜尋紀菁嵐裸露在襯衫外那兩條修長而勻稱的腿。
  她很適合穿他的襯衫,過大的襯衫穿在她的身上很性感,很撩撥他的感官。
  沈睡中的她,漂亮的眉宇間少了份執拗,多了份女性的溫婉和純真。
  她不是他喜愛的類型,但他卻深深受她吸引,像毒癮上身一樣。
  唐偉風無法控制地撫上她的腿,溫熱的掌由膝蓋輕撫而上。
  他不想擾醒她睡眠,但腹下的慾望讓他控制不了想擁她入懷。
  「啊——蟑螂!」一聲尖叫從紀菁嵐的口中喊出。
  她突然跳起身來,花容失色地兩腿猛踢,纖纖玉掌拍掉唐偉風吃豆腐的手。
  紀菁嵐這聲尖叫,讓唐偉風的下巴差點脫臼。
  蟑螂!她竟然把他當成蟑螂,那種醜惡又骯髒的生物。
  「紀菁嵐,張開你的眼看清楚!」唐偉風雙眼噴火,臉色難堪地喊道。他用一腳制住她亂踢的腿,單手箝住她胡亂揮舞的柔荑。
  紀菁嵐猛然從睡夢中驚跳起來,她費力地眨著惺忪的睡眼,直到眼瞳渙散的焦距終於凝聚在唐偉風英俊的臉龐時,她才清醒。
  「你有看過這麼英俊又帥氣的蟑螂嗎?」唐偉風瞇細眼眸看著她,雙眼露著不堪被侮辱的凶光。
  哇哈哈!她竟然把他當成蟑螂,難怪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毋庸置疑的,在蟑螂群中,你應該是最帥氣、最英俊的一隻蟑螂。」紀菁嵐噗哧一聲,笑翻了天。
  「你還敢笑!」他憤怒的氣焰噴在她的臉上。
  「對不起!我、我實在控制不了——哈哈——」紀菁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要不是雙手被他箝制住,她真想捧腹笑個過癮。
  紀菁嵐仰頭大笑的模樣,讓唐偉風氣煞,臉上的神色青白交錯。
  他必須止住她這種刺耳的笑聲。倏地,唐偉風俯下臉,用唇堵住了她的笑聲。她清脆的笑譫聲被吞沒在唇與唇貼合的剎那間。
  「唔——」紀菁嵐再也笑不出來了,她瞠大明眸瞪視著他。
  「你膽敢再笑一聲,我就立即吻昏你。」喘息間,唐偉風出聲警告她。
  紀菁嵐不理會他的警告,她揚起秀眉挑釁。「我倒想試試你的能耐,我就不信你能吻昏我。」她真的不想再逃避了。
  從決定留下來的那一刻起,她就敞開了心準備接納他,她願意給彼此一個機會去深入瞭解對方。而由一個吻揭開序幕是個非常不錯的點子。
  唐偉風從她的眼裡看到愛的回應,雖然這回應只有一丁點兒,卻已讓他心旌雀躍。
  「相信我的能耐,我會吻得你天昏地暗,吻到你求饒為止。」他重新俯下身,炙熱的氣息在她鼻端吐納,誘惑得她意亂情迷。
  「試試看吧!」她掙開他的箝制,雙手攀上他的頸項,將他攬近自己。
  唐偉風密實地攫住她微啟的唇瓣,飢渴地吻住了她,吻到天旋地轉。
  在胸腔快沒了氣息、彼此都要窒息時,唐偉風才放開了紀菁嵐。紀菁嵐急遽地喘息著,眼神迷亂,眼瞳焦距渙散。
  唐偉風粗喘著,非常滿意地看著她迷炫的紅顏。
  在狂吻中,她身上的襯衫已經半褪,露出誘人的香肩。唐偉風眼神狂亂地盯著她敞露在襯衫外的酥胸。
  「讓我愛你,好嗎?」他口頭上徽求她的同意,但溫熱的唇已經開始向她柔軟的酥胸肆虐。
  他需要解放,不管是生理或內心的慾望,都已經瀕臨爆發點。
  「我的愛是很自私的,一旦愛上了,我就不願和任何女人分享你。」紀菁嵐仰頭喘息著,她微微弓身迎上他。
  唐偉風的厚掌從衣擺探入,輕沿她的腿而上。「我可以對天承諾,我是你的。」他立即誓言。
  再沒有人能引起他內心如狂濤駭浪般的悸動,這輩子除了她,沒有別人可以了!
  愛如狂潮,在他誓言的同時席捲了他倆……








第五章  

  唐偉風竟然和一個女人同居了!而這個女人還是曾經在訂婚宴上逃之夭夭、讓他顏面掃地的未婚妻--紀菁嵐。

  這個消息一傳開,不僅震驚了商界,還震驚了整個社交圈。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唐偉風,竟然也會有被女人鎖住的一天,這個令人不敢置信的事實,不知擰碎了多少顆女人的心。

  「風,報上的報導是真的?」曾經是唐偉風最寵愛的情人之一何薇薇,立即登門興師問罪來了。

  「事實正如你所看到的。」

  唐偉風踱離辦公桌,將何薇薇輕擁入懷,溫柔地解釋。他對女人向來大方且溫柔,即使已經沒有了感覺,在分手時,他還是會保留他溫柔的魅力來對待她。

  報導的是事實!這麼說,他又找到新情人了!

  何薇薇在唐偉風的身懷下低聲啜泣。「你真的和紀菁嵐同居了?你不再愛我了嗎?」

  愛?正確說來是他從來沒愛過她。

  「嗯,我們分手吧!」不過,他不會把事實闡述出來,那樣就太傷她的心了。畢竟彼此曾交往過一段不算短的時間,而她一直是個稱職又溫柔的情人。

  分手?

  何薇薇霍地抬起淒然的美眸,驚訝地看著唐偉風,彷彿他說的話是天方夜譚。

  「你曾經說過,你和紀菁嵐這個婚姻是出於無奈、是被迫的,你說過你婚後仍
舊擁有完全的自由,絕不會影響我們來往的呀!」何薇薇心痛地說。

  「情況改變了,那些話你就忘了吧!」唐偉風輕拍著她的肩安慰著。

  「你說得容易,要怎麼忘?我愛你啊!」她又哭倒在他懷裡。

  「薇,愛情是不能勉強的。」唐偉風軟言相勸。

  「你不愛我沒關係,我不奢求你的愛,我只要擁有你的人就好了。」言下之意,她可以不計較愛情,她只要繼續保持和他的肉體關係。

  她相信一向放浪不羈的唐偉風,會很樂意接受這種毫無感情負擔的親密關係。

  可是唐偉風卻拒絕了。

  「薇,一切都結束了。」他嗓音溫柔,語氣卻是絕對堅決的。

  他給過紀菁嵐承諾,絕不會讓其他女人分享他,即使是沒有愛情負擔的肉慾關係。

  「不!」何薇薇掩面低泣,她搖著頭拒絕。

  「乖,聽話,不要再哭了。待會兒你自個兒到詹記珠寶銀樓去挑選你愛的鑽飾,就當是我補償你的吧!」耐心告罄,他結束了談話。輕擁著何薇薇走出辦公室門口,他送她到電梯門口,等候電梯。

  「你真的不要我了?」何薇薇仍舊不肯接受事實。

  「你可以擁有比我更好的男人。」唐偉風綻出一抹撫慰她的俊朗笑意。

  真的該結束了。何薇薇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那麼……再見了!」

  「拜拜!」唐偉風輕輕頷首。

  「給我最後的一個吻好嗎?」

  要和如此完美的情人分手,實在是件痛苦的事。何薇薇心有不捨地回身擁抱住唐偉風,獻上自己的朱唇,熱情地吻住唐偉風。

  唐偉風很大方地給予最熱情的回應。四片飢渴的唇瓣很火熱地交纏了數分鐘。

  「我還是愛你的!」唇分開後,何薇薇哽咽地低語。

  「傻瓜,忘了我吧!」他毫不吝嗇地給了她一抹寵溺的笑意,然後把她輕輕推進電梯裡。

  在電梯門將闔上前,何薇薇揮了揮手,做最後的道別。

  「拜!」唐偉風也揮了揮手,瀟灑的笑容始終很有耐心,也很有風度地擺在俊俏的臉上。

  唐偉風不愧被社交圈喻為「最完美」的情人,連分手都這麼溫柔、這麼高段啊!

  「多麼感人肺腑的一幕啊!」

  在何薇薇離去後,紀菁嵐的掌聲即刻響起。

  唐偉風駭然回身,在觸上紀菁嵐那雙盈滿佩服的眸瞳時,帥氣的笑意從俊顏上
褪去,只餘滿眸的錯愕。

  「你什麼時候來的?」他震驚地問,雙眼瞪著她。

  由於現在是午休時間,秘書午餐去了,其他特助也不在公司內,現下只剩他兩人在詭譎的氣氛下對峙。

  「在你和情人熱情擁吻之前十分鐘就到了。」紀菁嵐倚在秘書的桌邊,挑眉睨著唐偉風。她剛結束採訪工作,本想直接回報社交稿,但途中經過此地,她突然心血來潮就上來找他,還順便買了午餐給他;誰知,卻好死不死被她看到這幕擁吻的畫面。

  她十分鐘之前就到了!這麼說,她是完整且毫無遺漏地看到他和何薇薇熱吻嘍!老天爺,他這下子是滿身腥了!

  「呃,我可以解釋剛才的情況,事實並不是如你所見--」唐偉風的臉閃過一絲狼狽,他迎上前擁住她,急欲解釋。

  「我知道,這個熱吻是她主動的,你只是不好意思拒人於千里之外,所以被動地『配合』而已,畢竟你和她曾有過一段情嘛!」紀菁嵐主動替他解釋。

  眼睜睜地看著男友和舊情人吻別,任誰看了心裡都不好受。紀菁嵐的心裡是酸溜溜的,只不過她沒表現出來。

  「是我負了人家,總不能做得太絕情,連個吻都吝嗇給。」唐偉風尷尬地苦笑。

  「是啊!又是珠寶、又是熱吻的,這樣的分手方式確實能讓女人心甘情願的放手。如果哪天你想和我分手,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得到同樣的待遇?」紀菁嵐挖苦他。她拎起餐盒,逕自走進他的辦公室內。

  「我們將有婚姻聯繫,要共度一輩子的,永遠不會有分手的一天。」唐偉風隨後跟了進來,臉上仍舊掛著苦笑。

  「是呀!我們將有一個出於無奈而結合的婚姻,婚後你仍舊擁有完全的自由,仍然可以和你那些情人們來往,這樣的人生真是愜意啊!」

  紀菁嵐一臉令人發顫的笑意,她佔據了他的辦公領地,大剌刺地坐在皮椅上。

  她雙手環胸,眼神批判味十足,盯得唐偉風手腳無措。

  「你也聽見我和何薇薇的談話啦!」這下更慘了,看來他不只是要被鬥爭,還有可能被抓去架在虎頭鍘上砍頭。

  「我不只聽見,還聽得一清二楚,一字不漏。」

  她不僅撞見了他和何薇薇熱吻的場面,還一字不漏地聽見了他倆之前的對話。

  紀菁嵐頓時很慶幸自己當時作了逃婚的決定,如果當時她因貪圖榮華富貴而嫁給了他,那她現在可能只能躲在陽明山的豪宅裡當個深閨怨婦,而不是坐在這裡批判他的行為。

  「我可以解釋那些話,你千萬別誤解啊!」看著紀菁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唐偉風從腳底開始發毛。「那是在沒認識你以前的想法,現在我可不敢有這種念頭了。老婆大人,你寬恕我吧!」他急忙為自己辯護,向她道歉。

  曾是社交圈最受女性歡迎的大眾情人,此時競像個做錯事的小孩,立正站好在桌前,等著母親下令處罰他。

  眼前這一幕要是被人給看到,他「大眾情人」的封號,鐵定馬上讓人給摘掉,丟到路邊的垃圾堆去餵狗。

  「唐偉風,你別亂扣我頭銜,我不是你老婆。」紀菁嵐繞出辦公桌,立在他身前,仰頭冷冷地瞥他。「我更不是上帝,所以無法寬恕你。」她擺明不原諒他。

  「你不僅是我的老婆,還是我心目中的上帝啊!」唐偉風俯低苦喪的俊顏,請求她諒解。

  他忐忑地想,她該不會藉此事來延後即將舉行的婚禮吧?

  「很抱歉!我反悔了,婚禮將無限期地延後。」果然,不出唐偉風所料。

  其實,紀菁嵐並不是真的氣唐偉風如此博愛的作為,她只是藉題發揮,趁機推拖即將舉行的婚禮。在彼此感情尚未穩定前,她並不想貿貿然地踏入這個婚姻牢寵。

  唐偉風一聽她想把婚禮延後,臉上馬上聚了一層陰霾。

  「你別想藉題發揮,我們這場婚禮將會如期舉行,絕不會延後。」他字字鏗鏘有力地道。

  紀菁嵐怒瞪他一眼。

  「在你沒有完全和所有情人做了結前,我不會答應和你步入禮堂。」紀菁嵐堅決地道。

  她的心裡有顧慮、有極端的害怕。她怕自己貿然應允的婚禮會成為囚禁她自己的牢寵。

  唐偉風低歎了一口氣,將她擁入懷裡。

  「我發誓,有了你之後,我就沒有其他的情人了!」他表現他愛慘她了。

  愛情這玩意兒真是奇妙,一出現就能以排山倒海之勢將人給淹沒。

  「你的誓言沒有公信力!」紀菁嵐在他懷裡嘀咕。

  唐偉風聽見了她的嘀咕。

  她竟然說他的誓言沒有公信力,這話簡直太侮蔑他了!

  「嘿,你這話很傷我的心哦!」他捧起她的臉,神色微慍地凝睇著她。

  「你的心好脆弱哦!」紀菁嵐輕捶他的胸膛,不理會他的怒氣。

  唐偉風抓住她握成小拳的柔荑,柔聲地告白。「自從遇到你之後,我的心就變得很脆弱,脆弱得不堪一擊。」他的瞳眸在瞬間變得炙熱。

  果然是大眾情人,示愛的手段真是高超,無人能比擬。

  「把心挖出來給我看,我很想看看你的心是不是玻璃做的。」這樣的告白讓紀菁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完全不吃他這一套柔情攻勢。

  今天她可是銜著另一椿重要的目的而來,這件使命可是總編輯樊羽嬙再三耳提面命,必須要不擇手段達成的。

  她現在不給他好臉色看,就是為了不擇手段達成這件重大的使命。

  「女人!你很難溝通哦!」唐偉風開始有點火了。他都放低姿態了,而她竟然還一副愛理不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我誓也發了、歉也道了,你為什麼還不肯給我好臉色看?」

  他一步一步逼近她,逼得她無路可退,困在辦公桌和他的身體之間。

  「要我給你好臉色看可以,你要答應讓我做獨家專訪。」紀菁嵐仰首對他訕笑。

  獨家專訪就是她的目的。這篇獨家只要一到手,「展望日報」鐵定大賣。

  「我說過,婚禮舉行完畢後,我會讓你進行專訪。」當初,就是這個誘因讓她點頭步入禮堂的。

  為了防範婚禮起變數,他不可能會答應提早讓她進行專訪。他很明白她的手段,只要專訪報導提前被她拿到,這場婚禮將真的會「無限期」延後。

  哼!他才沒那麼傻,他不會答應她的請求的。

  「婚禮一舉行完,我們就馬上趕著出國度蜜月,哪來的時間進行專訪啊!」紀菁嵐開始找理由進行說服他。

  唐偉風偏頭想了想,點頭同意她的看法。

  「確實,那時候我們會忙著**做的事,恐怕挪不出空檔進行專訪。」

  「對呀!所以我們不如先進行專訪,然後再舉行婚禮。」紀菁嵐趁機慫恿。

  「好吧!那就這樣,專訪就提早進行吧!」專訪要提早進行可以,不過……「依你看,我們要安排哪一天進行專訪?」

  嘿嘿,蜜月也得一併提早進行;唐偉風炯亮的黑瞳閃過一絲得意。

  「擇期不如撞日,就現在好了!」這麼好商量啊!紀菁嵐樂不可支。專訪搞定了,她就可以回報社交差了。

  「好!擇期不如撞日,就是現在。」唐偉風很乾脆地答應。他欺下俊顏,熾熱的氣息撲竄向她。

  紀菁嵐狐疑地凝睇著他,從他深邃的黑眸中,她看到了--飢餓。

  他飢餓!他不會是想……紀菁嵐驚駭地瞪大明眸。

  她就知道,這男人絕對有不良企圖,才會那麼乾脆應允她的請求。

  「你餓了吧!我有買便當。」紀菁嵐往後指著置在辦公桌上的兩個餐盒。「我們先吃飽飯再來進行訪談,如何?」

  她拚命裝傻,無視於他黑眸炯亮的異色。她蹲下身,企圖從辦公桌與他的空隙之間逃走。

  想逃?沒那麼容易。

  唐偉風的手臂霍地收緊,將要竄逃的紀菁嵐緊緊箍在健壯的身懷中。

  「好!等我『吃飽了』,我們再進行訪談。」他欺身咬上她秀氣的耳垂,朝她
敏感的頸背吐納誘人的熱氣。

  將桌上的卷宗掃開,挪出一個空位,他順勢將紀菁嵐壓向桌面,拉開她的腿,把自己置在她的兩腿之間。一隻手急躁地解著她襯衫的鈕扣,另一隻手把她的窄裙撩往臀上。

  他想「吃」她啊!天啊,他怎麼這麼……

  「唐偉風,我們現在是在公司,不是在家裡啊!」紀菁嵐瞪大明眸瞪視著唐偉
風,他此刻看起來像餓了三天三夜一樣飢渴。

  紀菁嵐伸出柔荑抵在他的胸膛,推阻著他的欺近。

  「我知道!」唐偉風咕噥一聲,他專注地沿著他的頸往下啃吮,挪不出太多精
神搭理她。

  「公司是辦公的地方,不是用來親熱的。」紀菁嵐仍不死心地推擔。

  她的目光覷向門把,門並未落鎖,這意味著隨時會有人闖進來啊!

  「公司是我開的,我可沒強制規定在辦公室內不能『做愛做的事』。」

  她的襯衫已經被他褪至手臂底下,胸罩也被扯至酥胸下,她渾圓柔軟的雙峰赤裸裸地展現在他眼前。

  唐偉風火熱的唇,已經烙上她胸前粉色的區域。身下,他的手指隔著薄薄的蕾絲布料撫弄著她柔嫩的花瓣。

  「老天!」在唐偉風含住她挺立的嫩蕾時,她禁不住呻吟出聲。「可是,現在
是大白天啊!」她氣喘吁吁,體溫開始上升,身體己不由自主地反應起他的挑逗。

  「我喜歡在白天做愛,感覺既刺激又新鮮!」唐偉風不耐地挺起上半身,用唇堵住她還想找藉口推拒的嘴巴。

  在封緘住她的嘴時,他迅速解開褲頭,而後扯下她的蕾絲底褲,把自己的男性往她柔嫩的花穴推進,飽滿她的空虛。

  「啊--」在兩人合而為一的剎那,紀菁嵐忍不住顫抖地呼吟一聲。她的手緊攀住桌沿,弓著身子迎合著他的推進。

  「寶貝,我愛你、我愛你!」當她已完全接納他時,唐偉風急切地擺動著有力而結實的臀。他喃喃地在她唇際低語,訴說著對她的熱愛。

  溫度過高的激情讓紀菁嵐無法言語,她只能用一聲聲破碎又滿足的呻吟聲回應著他富有節奏的律動。

  激情的溫度雖已褪去,但在封閉的辦公室內,卻還瀰漫著曖昧的氣味。

  此時,兩人已整好裝,相偎坐在沙發上吃著便當。

  紀菁嵐挾著菜,一口一口地送進唐偉風的嘴巴。

  他偎著紀菁嵐坐著,前胸貼著她的後背,兩人的上身緊緊無縫隙地貼合著。

  「你便當的菜色跟我的一模一樣啊,幹麼老是吃我的。」紀菁嵐瞥了一眼被唐
偉風冷落在一旁的便當,嘀咕著。

  「你的菜有加入獨特的香料,吃起來比較香嘛!」飯香加上女人香,吃起來才夠味啊!

  他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一口一口吃著她慇勤送上來的菜。

  「貧嘴!」紀菁嵐側過臉賞了他一記白眼。她嘴裡雖然嘀咕,但手還是很勤快
地挾著菜往他的嘴巴送。

  「你不餓嗎?」他吃了近八分飽後,才發覺他盡顧著餵他,自己沒有吃少多食
物。

  「我沒有時間吃飯了,我得趕快把你餵飽,然後爭取時間進行訪談。」

  她必須在三點鐘前結束訪談,因為她三點半和堂哥周俊曄有約,她答應今晚要當他的女伴出席一場宴會,而且也和他約好要先去買出席晚宴的禮服,還要上沙龍去做造型。

  紀菁嵐丟下竹箸,爭取時效地從公事包裡拿出採訪用的紙、筆和錄音機。

  「訪談可以隨時進行,肚皮可不能餓著了。」唐偉風將她拿出來的東西全部掃開。「先吃飯,吃飽了再來進行訪談。」他堅持。

  「我沒有時間吃飯啦!我們馬上進行訪談……」紀菁嵐瞥了眼腕上的表。

  「那這樣好了,我邊餵你吃飯,然後邊進行訪談。」唐偉風提議,他的唇角往上一扯,扯出一道邪佞的笑痕。

  很有效率的一個方法!唐偉風果然是大企業家,很會爭取時效。

  「也好,就這麼辦!」紀菁嵐欣然地接受他的提議。在她的視線範圍裡,根本看不到唐偉風那抹奸狡的笑意。

  她拿了那個未開封的便當,轉身遞給唐偉風。

  唐偉風一把搶走便當,丟回桌上。「我想食物應該餵不飽你,所以我打算用我自己來滿足你飢餓的食慾。」

  他將她壓進沙發裡,寬闊的前胸緊貼著她纖細的後背。他的唇在她的頸背烙下細碎的吻。

  每個吻都將她的肌膚熨燙得又刺又麻。

  他又想要?不會吧!

  「唐偉風,你這個急色鬼,你不能--」紀菁嵐胸口一窒,駭然驚呼。她試著翻過身,卻不敵他強力的壓制,徒勞無功。

  「我還想要你一次。」唐偉風很堅決地截斷她的話。一次的親密並不能滿足
他,他總是要不夠她。

  「你、不、能!」紀菁嵐扭動著嬌軀。

  「別拒絕我!」唐偉風繼續著他的「侵略」。

  「大色狼!放手!」紀菁嵐氣得使出全身的力量,一把推開他。「唐總經理,請問可以進行專訪了嗎?」紀菁嵐咬牙問道。

  她重新整理好儀容,起身走向他對面的沙發,免得再度慘遭狼吻。

  唐偉風繫好腰問的皮帶,整了一整歪掉的領帶,然後垂眸覷了一下腕表。

  「對不起,五分鐘後我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訪談可能要改天再進行了。」他好整以暇地瞥她一眼,等著看她發火。

  「你耍我啊!」紀菁嵐大叫,怒不可抑地衝到他的面前。

  他明明沒時間接受訪談,竟然還可惡地和她……這天殺的男人!

  「冤枉啊,老婆大人!我是一時忘了今天下午有會議,才會答應接受你的訪談嘛!」唐偉風裝傻的工夫了得。「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將訪談時間改到今天晚上,在床上進行專訪,不知你意下如何?」

  在床上談公事?她有機會談嗎?唐偉風分明就是想坑她。

  「你以為我還會上第二次當嗎?」紀菁嵐的明眸中閃著憤怒的火焰,這火焰直噴向唐偉風帶笑的俊顏。

  「我發誓,今晚我絕對會充分和你合作,在訪談沒有結束前,絕不碰你!」唐偉風舉手誓言,帶笑的朗眸隱隱竄動著奸佞的火光。

  他只是「發誓」,可沒說「若是違背誓言會遭天打雷劈」之類的話。

  「這可是你說的哦!訪談就改到晚上進行好了。」也好!反正她也沒有時間久留,她必須趕去赴周俊曄的約。

  「0K!那就這麼說定嘍!」唐偉風俯身輕啄了下她的菱唇。「哦,對了!晚上我有個私人的應酬,你有時間陪我去嗎?」在步出辦公室前他突然想起這件事,今晚他和商界幾個朋友約好在黑尼士俱樂部小聚。

  「不了!晚上我和朋友有約,不能陪你去。」紀菁嵐聳肩回絕。

  他們兩人雖然已經同居,生活模式形同夫妻,但彼此卻還保留著自我的空間,兩人都不會刻意去限制對方的時間。

  「那我就自個兒去了。」唐偉風沒有勉強她,也沒有過問她約會的對象。「祝你玩得愉快!」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粉頰,而後邁開穩健的步伐離開辦公間,趕往會議室。

  「拜!晚上見!」

  三點了!紀菁嵐忙下迭地將東西收拾好放進公事包裡頭。在唐偉風離開後,她也隨之離去,趕赴周俊曄的約去了。






第六章  

  她真是榮幸啊!竟然榮獲表哥周俊曄的青睞,被選為他兄弟聚會親密女伴的後座。

  這事如果被那些愛慕表哥的女人知道了,恐怕要哭濕一條棉被哦。

  以周俊曄俊雅的外表、高大的身材,和良好的家世背景條件來說,他並不缺女人。只要他勾勾手,絕對馬上擁進一大票名媛淑女愛得他死去活來。

  他既然這麼搶手,為什麼每年的兄弟聚會,他都是邀請表妹紀菁嵐作他的女伴,連袂去參加這個硬性規定一定要攜女伴參加的兄弟聚會呢?他為何不邀請其他女人出席?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周俊曄向來和女人都保持著冷淡而疏離的關係,而他目前又尚未有心儀的對象,找紀菁嵐充當女伴,對他來說不失是既省事又省麻煩的權宜之策。

  「曄哥哥,我這樣穿會不會太裸露了?」

  在抵達黑尼士俱樂部時,周俊嘩打開車門攙扶她下車,紀菁嵐又開口問了一次周俊嘩他的想法。

  向來穿衣隨性的她,實在很不習慣穿長禮服,尤其是這種低胸又露背的貼身禮服。

  「我親愛的嵐妹妹!你很美、很性感,我保證今晚俱樂部裡所有的女人都比不上你。」

  周俊嘩微微俯身,很有紳士風度地挽著紀菁嵐下車。

  下車後,他替她調整了一下有點垂落的禮服細肩帶,同時,在她耳邊低喃著讚許。

  他和紀菁嵐從小感情就很好,所以兩人對彼此稱呼或是對待的方式都是很熟稔、很親密的,但這種熟稔親密的行為完全是屬於兄妹間的感情。

  「你應該很清楚,我完全沒有和其他女人媲美的虛榮念頭。如果你允許,我寧願穿T恤、牛仔褲出席。」

  要不是造型師極力推薦這套禮服,她絕不會讓自己做這種彆扭的打扮。

  她當然再清楚不過紀菁嵐隨性的穿衣哲學。她的隨性正好襯托她乾淨而純然的美,她這種由內心散發出來的美麗,只有眼光獨到的男人才懂得欣賞。

  而他相信,這世界上,除了他周俊曄之外,唐偉風就是另一個懂得欣賞她這種自然美的好眼光的男人。

  要不然他不會放棄那一票情人,獨獨戀上紀菁嵐。

  「你就當作這次是試造型、試穿禮服,等結婚典禮時就會比較習慣這樣盛裝而正式的打扮。」

  「你說得對極!」這倒是個好建議!紀菁嵐不置可否地接受了他這個建議。

  她和唐偉風的婚禮在即,屆時必定要一番盛裝,而今晚就當作是試裝吧,她正好利用這個機會來習慣這樣精心卻不自在的妝扮。

  「趕快進去吧!我們已經遲到了二十分鐘,想必我那些狐群狗黨們已等不及要見我美麗的女伴了。」周俊曄親熱地環著她的柳腰,擁她往俱樂部的貴賓區步入。

  她今晚的身份是周俊嘩的親密女友,所以一定要全力配合他的默契演戲,免得被拆穿。

  演戲,她很有自信,但就怕有心人故意瞎整,搞些什麼考驗愛情的鬼把戲,那種情況可想而知,絕對會變得混亂,就怕混亂之下會徹底穿幫。

  「他們不會惡意整我們吧?」她憂心地問,希望這些人別太強人所難。

  「就看他們的良心了!」周俊曄苦笑著聳了聳肩。講良心?他這些兄弟的良心大概全被狗吃了。

  在這個兄弟會裡,目前除了周俊嘩是單身外,其他幾位好兄弟個個都已經成家立業,快樂而滿足地享受家庭生活。

  而這群感情濃厚的兄弟們,為了催促唯一還具有單身身份的周俊嘩早日步入婚姻殿堂,於是他們便私通聯合起來設計周俊曄。

  在去年的兄弟會上,他們以公開投票決議,一致通過往後的兄弟聚會必須攜女伴參加聚會。這個不合理的規定,很直接地表明是針對向來堅持保持單身的周俊嘩所設計的。

  他們故意要整周俊嘩,但周俊嘩可沒那容易被整倒。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兄弟們既然那麼熱絡地想見他的女伴,那他就找個女人來演戲給他們過過乾癮。

  他其實早知這些兄弟們絕對是心懷不軌。他們既會連成一氣來整他,那絕對會整到底,沒道理這麼輕易就放過他的。        

  既然他們要整,就儘管放馬過來,反正他向來都勇於接受挑戰,屆時就見招拆招嘍!

  「喂!如果他們起哄要我們當場來個熱吻以示明志怎麼辦?」如果真這樣,那她一定當場自動拆穿身份,顧不得仁義,直接出賣周俊曄。   

  「和你熱吻?」周俊嘩被紀菁嵐這麼一揣測,倒真的跟著憂心起來了。「你放心,假如我的身份不是你表哥的話,我也沒那膽量碰你,我可不想被唐偉風拆了這身骨頭。」周俊嘩說道。

  紀菁嵐一聽,掩嘴竊笑。她的腦海裡想像著唐偉風醋勁大發的模樣。

  「以你柔道三段的厲害身手,你認為你會打不贏唐偉風嗎?」

  柔道三段算什麼?唐偉風可是大有來頭的。

  「你不知道唐偉風在大學的時候,曾代表台灣參加亞運拿回拳擊亞軍的榮譽嗎?」

  周俊曄瞥了紀菁嵐一眼。他想像著柔道手和拳擊手對打的畫面——可以預知,柔道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模樣。

  唐偉風是國際拳擊好手?難怪他的肌肉那麼有力而結實。

  紀菁嵐一憶及唐偉風偉岸的裸身畫面,小臉不覺飄上兩朵羞澀的紅雲。

  「如果你不想被打得滿地找牙的話,最好能確保我的『人身安全』。」她放心了,她相信周俊曄會不計一切手段,擋掉他那群兄弟們的整人計劃。

  因為他還不想被唐偉風的拳頭侍候。

  「你放一百個心吧,我一定會保護你。」他咧嘴笑開。

  然後將她攏進身懷,兩人很親熱地相偕走入俱樂部。

  「黑尼士俱樂部」的會員全是一些商賈名流、知名政要及一些影劇明星。

  「黑尼士俱樂部」不管在場地裝潢、設施,服務及餐飲食物各方面的品質,都擁有絕佳的口碑。而就因如此,它的會員每年都以一定的人數在增加中,它完全下受社會整體經濟蕭條所影響,營運狀況非常良好。

  今晚,一如從前,餐廳所有的席位全被預定一空。偌大、寬敞的豪華餐廳內,座無虛席。

  唐偉風在傍晚六點十五分抵達了「黑尼士俱樂部」。今晚,他和朋友所約定的聚會地點,也正巧是這個地方。

  當他下了車,車鑰匙遞給泊車小弟的同時,他看見了停在他前方,有兩輛車差距的周俊曄的座車。

  他在看見「威遠」的電子少東周俊嘩時,同時也看見了穿著一身性感貼身長禮服、經過精心妝扮的紀菁嵐。

  她和周俊曄親熱相偎的模樣,一絲不漏地盡收唐偉風陰鵝而憤怒的黑眸中。

  他黑眸中的怒火,直直飆向周俊曄和紀菁嵐。

  任誰看見他倆親熱相偎的畫面,絕對都會和唐偉風所誤解的一樣——周俊曄和紀菁嵐一定是對關係親密的愛侶。   

  他們是對親密愛侶!這個念頭令唐偉風怒不可抑。

  紀菁嵐竟然背著他和別的男人來往!她竟然能在和他打得火熱的同時,也跟周俊曄保持親密的關係。

  看來,他這個情場老手是被這個外表純真的女人給蒙蔽了。

  唐偉風邁著沈重而憤怒的步伐進入了俱樂部。

  他還要看看,紀菁嵐和周俊嘩究竟親密到何種程度!

  果然,眾兄弟在看到偎在周俊曄身懷裡漂亮的女伴時,馬上起哄。

  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各種試驗真情的奇怪招數全都被搬上了檯面來。

  譬如說玩默契遊戲,逼問雙方認識及熱戀的過程……最後連用女方的高跟鞋暍交杯酒這招都用上了。

  這些老招式,周俊曄和紀菁嵐早就已經料想到,所以在事前已經串通好,因此他倆很容易、很輕鬆地就過了關。

  至於用紀菁嵐的高跟鞋暍交杯酒,那更輕而易舉,只要表情假裝嬌羞,然後把鞋裡的酒一仰而盡就0K了。

  簡單啦!她紀菁嵐的酒量可好得很,區區一杯紅葡萄酒算不了什麼。

  全過關了,周俊曄和紀菁嵐心裡暗吁了一口氣。

  然而,這群良心被狗吃了的兄弟們可沒那麼輕易就放過他倆。

  某位老兄就在紀菁嵐和周俊嘩鬆了一口氣時,起身提出最後一個要求。「為了確定你們不是假扮來矇混我們的假情侶,你倆得當場熱情擁吻三分鐘。」

  好戲終於來了!紀菁嵐手上的水晶酒杯一傾斜,葡萄酒全給灑到桌面上。

  她瞥了表哥周俊曄一眼,然後即刻站起身來,打算主動自首、招供。

  表哥啊表哥!你別怪我不仁不義,要怪就怪你這群兄弟太沒天良了,竟然整人整到這種地步!

  「抱歉了各位!你們恐怕是沒有眼福看我們擁吻,因為我美麗的女朋友比較習慣在四下無人時和我親熱。」

  周俊嘩見紀菁嵐立即就要將他出賣,他靈機一閃馬上起身,將紀菁嵐擁進懷中,把她帶往舞池跳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嗟——」大夥兒見兩人離去,不禁噓聲四起。






第七章  

  打從一進到俱樂部內,唐偉風的視線就一直放在紀菁嵐和周俊嘩的身上,不曾離開。

  他和他倆相隔的距離只有兩個桌面之遙,所以他可以很清楚地將周俊嘩和紀菁嵐的一舉一動看進眼裡,甚至聽見他們那群人的對話。

  他清楚地聽見周俊曄說他和紀菁嵐交往了三年,他們第一次接吻在陽明山上,第一次發生親密關係的地點則是在周俊曄公寓的沙發上,時間就在半個月前。

  半個月前!

  那不就是在他擁有她處子之身後?沒想到她競如此迫不及待地馬上又投入周俊嘩的懷抱,享受他的激情!

  真是可惡的女人!她竟然把他當白癡耍,而且還要得團團轉!

  唐偉風一思及周俊曄和紀菁嵐肉體交纏的歡愛畫面,臉色立即便蒙上了一層陰霾,神情森冷得駭人。

  「唐總,你怎麼了?我剛才說的話你有聽進去嗎?你怎麼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啊?」柳美嫻納悶地向坐在身側的唐偉風問道。

  她是商界知名度甚高的女強人,十年前白手起家,單身闖蕩商場至今,事業已經如日中天。

  她的公司和「唐信」在業務上有極密切的往來,所以她和唐偉風便因此際會而成了熟識。

  她不僅是個商業手腕很厲害的女強人,還是很懂得抓住男人心的女人。

  像今晚,她一眼就看出了唐偉風一臉陰霾臉色的原因。

  順著唐偉風噴著怒火的視線望去,他的同居女友紀菁嵐正偎在「威遠」電子總經理周俊嘩的懷中,兩人親密地在舞池裡跳著舞哪!

  親密女友和別的男人親熱共舞,任誰也無法笑得出來。

  看來花花公子唐偉風被女人給拋棄了!他情場失意,這樣的情況,不失是讓她趁機而入好機會。

  她暗戀他已經好多年了,但卻一直苦無機會表白,而今晚這情況正好是她主動表白的絕佳契機。

  「抱歉,你可否重述一遍剛才的話?」唐偉風轉回因嫉妒而憤怒的目光,向柳美嫻表達歉意。

  「我是想邀你去跳支舞,不知你願不願意?」柳美嫻很精明地利用機會。

  「當然好!」

  唐偉風瞥了眼舞池中紀菁嵐和周俊嘩擁舞的身影,馬上答應了柳美嫻的邀約。

  他下舞池跳舞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拆穿紀菁嵐濫情的假象,一個是向紀菁嵐挑釁,他唐偉風並不缺女人。

  輕柔浪漫的華爾滋舞曲,悠揚地流瀉在偌大、豪華的舞池裡。隨著舞曲的演奏,一對對愛侶親密地移動著步伐,相擁而舞。

  棲在周俊嘩懷中舞動著曼妙舞姿的紀菁嵐,心不在焉地覷了眼表上的時間。

  此時此刻這樣浪漫的氣氛,讓她無來由的想念起唐偉風,她想唐偉風現在應該已經回公寓了吧!

  他孤單一個人在家裡會做些什麼事?看電視還是聽音樂,或者是又躲進書房裡工作?不管他此刻在做什麼,他都是孤單的一個人啊!

  這個念頭令紀菁嵐好想馬上飛奔回公寓,她突然有股衝動想讓唐偉風瞧瞧她這身性感的裝扮,讓唐偉風驚艷一番。

  思及唐偉風在看見她這個模樣的驚訝表情,紀菁嵐不覺臉色紼紅。

  「嵐,糟糕了,咱們恐怕又有麻煩了!」就在紀菁嵐陷入遐思時,周俊曄的說話聲喚醒了她。

  麻煩?「他們還不死心啊!」

  紀菁嵐直覺聯想到周俊嘩那群詭計多端的拜把兄弟們。她的視線直落向他們。

  「這次的麻煩不是來自他們,而是你的未婚夫。」周俊嘩駭人聽聞的話題讓紀菁嵐隨即轉移了視線。

  順著周俊曄的指引,她迅速回身。一轉過身,她訝然的眸色在看見唐偉風那一臉寒郁陰驚的神情,驟變為驚恐惶然。

  他正邁著快步走向周俊曄和紀菁嵐,森冷的神情和那雙充滿批判意味的陰鬱黑眸,很清楚地顯示著他誤解了周俊曄和她的關係。

  他誤解了,而她認為有必要馬上解釋。

  「唐偉風——」

  紀菁嵐在他來到她身前時,也迎上前去。這時她才注意到唐偉風身後跟著一個美麗的女人,那女人正以看戲的眼神睨著她。

  「真巧啊,竟然在這裡遇上你,看來今晚你玩得挺盡興的嘛!」唐偉風冷然地截斷了紀菁嵐的話,他淡漠的聲音裡,蘊涵著可怕的妒意。「周總,真是幸會啊!我沒想到你和我的未婚妻竟然是舊識啊!」他批判的嚴厲眼神從紀菁嵐轉到周俊嘩身上。

  「唐總經理,我和菁嵐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係。」

  周俊曄很明顯地感受到唐偉風的護意和敵意,為免誤解加深,他立即開口解釋這一切誤會。

  菁嵐?叫得多親熱啊!

  「周總,你這話不是欲蓋彌彰嗎?我可沒細想你和紀菁嵐之間的關係哦!」唐偉風冷哼一聲,熊熊護火在黑眸中竄動。「可是如果你們兩人之間真的存在著不可告人的關係,那麼我認為該提出解釋的人應該是紀菁嵐,而不是你周俊曄。」

  唐偉風陰驁的眼神再度落回紀菁嵐的臉上。

  「我可以提出解釋。」紀菁嵐瞥了和唐偉風親密牽著手的柳美嫻一眼後,移回目光,她坦然的視線迎上唐偉風的陰鵝。「但你也得為你和這女人親密的行徑提出合理的解釋才行。」

  她要求公平以待,如果唐偉風認為他有資格批判她的話,那他也得拿出同樣的氣度來面對她的審問。

  要他解釋?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啊!

  在她蒙騙耍弄他之後,她還有什麼資格作如此可笑的央求?

  「很抱歉,我不認為我有必要為自己的行為提出任何解釋。」他硬聲拒絕,表情倨傲不可一世。

  是她犯錯在先,卻要求他解釋,這簡直是無理到了極點。

  「如果是這樣,那我也沒必要替自己的行徑做出任何不必要的解釋。」他的拒絕讓紀菁嵐也倔起性子。

  她的話讓唐偉風心裡頭還殘存的一絲期待,就此破滅。

  「你不解釋正好,反正我也懶得聽。」憤怒的話從唐偉風的齒縫進出。

  「既然你懶得聽,那我就更沒必要說了。」紀菁嵐也硬聲以對。

  她的目光深思地眺向站在唐偉風後方的柳美嫻,當視線和她那得意的眼色相觸時,霎時轉為冰冷。

  「兩位,情況已經夠混亂了,不要再因一時的氣憤而搞得更僵持,你倆平心靜氣地談談好嗎?」

  周俊曄一看雙方陷入僵持,忙不迭地出面打圓場,他是造成這場僵局的始作俑者,所以他絕對有必要收拾這場混亂。

  他用眼神示意紀菁嵐平下怒氣,紀菁嵐思索半晌,心軟了。

  她開口欲解釋,但到口的話卻被唐偉風硬生生給打斷。

  唐偉風把他兩人眼神交流的情況悉數看進眼裡,這一幕令他怒火更熾。

  「沒有這必要!」唐偉風冷硬地回絕。他狠狠地瞪了周俊曄一眼,對他的妒意很明顯在黑眸中竄動。「你毋須浪費唇舌提出解釋,我不想聽。」他說。

  「你既不想聽,那我就沒有必要『浪費唇舌』解釋。」紀菁嵐憤然地引用他的話。

  「菁嵐,別把情況搞得這麼僵好嗎?」周俊嘩頭痛地看著倔強的兩個人。

  「把情況搞僵的人是他,不是我!」紀菁嵐厲聲反駁周俊曄。「我不會再提出解釋,因為他根本聽不進去。」她偏過螓首,不想看他那一臉譏諷。

  「你錯了!我不是聽不進去,我是根本不想聽,也沒必要聽。」紀菁嵐偏開臉的舉動讓唐偉風勃然大怒——「我不在乎的人,再怎麼提出解釋都是多餘。」

  他不在乎紀菁嵐嗎?這叫做自欺欺人,他森冶的表情、緊繃的臉龐分明就寫著

  「在乎」兩個字。

  他竟然說他不在乎她!他不在乎她,那麼午後在他辦公室裡的激情和愛語算什麼?

  「你說的是事實?你不在乎我?」她怒不可抑,這句話幾乎是用吼的。

  唐偉風無情的唇扯起一抹譏笑,心中對她的深愛已轉化成濃烈的恨。

  「沒錯!我、不、在、乎、你!」他咬牙,一字一字說得分明。

  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痛擊著紀菁嵐的心。

  既然他不在乎她,為何要奪去她的心?這算什麼?為了報復她逃婚嗎?踐踏她的心能讓他感到痛快嚼?

  這句「不在乎」令紀菁嵐心痛不已。「唐偉風,你如果真要摧毀我們的感情,那你就再把話說一次!」她的心是冷了,但還留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如果他真的再說一遍,那她絕對會放棄這段禁不起考驗的感情——她絕對會放棄!

  唐偉風的理智已被怒氣駕馭,對她曾有的深愛在瞬間變成恨意。此刻,任何足以把紀菁嵐傷害得遍體鱗傷的話,他全都說得出來。

  「你如果天真地以為我曾經在乎過你,那就實在是可笑了,你不過是我唐偉風眾多的床伴之一啊!」他譏笑她,譏諷的話在傷害她的同時,也痛擊著自己的心。

  她只是他眾多的床伴之一!這句話印證了這些日子以來她心中的揣測。

  紀菁嵐臉色鐵青,和唐偉風繼續對立著。

  「唐偉風,我們之間,徹底地完蛋了!」她毅然決然地決定,放棄這份可笑又可悲的感情。

  「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選擇他?」唐偉風扭曲了她的話。

  「沒錯!我選擇他,因為我愛他!」就讓這傢伙誤解吧,她已經不在乎他的感受了。

  「老天!菁嵐,你在胡言亂語啊!」周俊嘩在一旁無措地拍額叫囂。

  「嘩,我說的是事實,我真的愛你!」要了斷就徹底一點,她轉過身,作戲般的漾起一抹嬌媚的笑,然後踮起腳,主動吻上周俊曄張口欲辯的唇。

  周俊曄陷入極度震驚,他沒料到紀菁嵐會來這招。他駭然地瞥了一眼唐偉風的神色,寬額上青筋暴動,一臉想殺人的表情。

  「唐偉風,我可以替菁嵐解釋一切!」周俊曄推開紀菁嵐,脫口要解釋。

  紀菁嵐如此挑釁的舉動,已經毀掉唐偉風的心。原本他的心裡頭對這份感情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的冀望。

  唐偉風對周俊嘩的解釋置若罔聞,他冷冷地笑道:「我們之間是該結束了。」

  話落,他攬上柳美嫻的柳腰,無情地揚長而去。

  他唐偉風要女人只清勾勾小指,馬上有人排隊想上他的床。女人,他多得是,何苦來哉單戀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呢?

  他的心徹徹底底地死了,如果說他心中還對紀菁嵐有一絲感覺,那感覺就只是——恨!

  在唐偉風揚長而去時,悔恨立即爬上了紀菁嵐的胸臆。

  她無助而懊悔,回身向表哥周俊嘩求助;但周俊曄只是給她一抹撫慰的笑容。他憐惜地將她攬進懷裡,關愛萬分地擁著她,離開了俱樂部。

  「你這是何苦來哉呢?何必把事情搞到如此無法轉圓的地步,這樣做你心中會好過嗎?」在送紀菁嵐回家的路上,周俊嘩語重心長地勸著紀菁嵐。

  以一個旁觀者的立場來看待紀菁嵐和唐偉風之間的情愛糾葛,他非常確定兩人對彼此其實是非常、非常地在乎。

  也因為這份在乎,才會讓今晚這個場面變得如此混亂、難以解決。

  「我並不願意把它搞到這種地步,是唐偉風逼得我無路可走。」紀菁嵐苦澀地說。「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他要用那種批判的眼神看我,要用那種冷硬的口氣批評我,他為什麼對我沒有信任感?」

  從唐偉風揚長而去後,紀菁嵐就已經開始懊悔自己衝動的行為。

  當時,她就想追上唐偉風離去的腳步挽留住他,但在看見唐偉風和柳美嫻親密相偎的背影時,她的腳步卻沈重得邁不開。

  「是嫉妒把唐偉風逼成如此,他的怒氣和口不擇言全是因為太愛你所致。」周俊曄把原因剖析給紀菁嵐聽。

  「是這樣嗎?」紀菁嵐頹喪萬分地吁了一口氣。「他真的愛我?」

  唐偉風愛她嗎?可是他剛才明明很堅決地說了,他不在乎她,她只是他眾多的床伴之一啊!

  「相信我的話,我是旁觀者,我看得出來他深愛著你,任何一個女人都無法替代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周俊嘩這番話讓紀菁嵐細細地審思了起來,她靜下心,回想著方才和唐偉風發生爭執的所有過程。

  周俊嘩說得沒錯,唐偉風今晚的憤怒全來自於對他的嫉妒,他如果不在乎她,那他絕不會有如此失常的行為。

  「想清楚了嗎?」周俊曄側眸問她,車子此時也抵達了紀菁嵐的住處——唐偉風的豪華寓所。「如果你認為這段感情還值得你擁有,那麼就要聽表哥的話,找機會向唐偉風把這個誤會解釋清楚。」

  該如何解釋?他根本不聽啊!

  「他正在氣頭上,怎麼可能願意聽我的解釋呢?」紀菁嵐垂下肩。

  「他總不可能氣一輩子吧!」周俊嘩笑譫。「搞不好經過了一個晚上的深思,他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呀!」

  「有美女在懷,他的氣不清才怪!」紀菁嵐又思及唐偉風和柳美嫻相偎的親密身影。

  「他今晚如果真的抱了那個女人,你也沒有理由生氣吃醋,因為這一切是你逼他做的。」周俊曄想起紀菁嵐那個衝動的吻。

  這招,絕對有把情人給逼瘋掉的能耐,更何況像唐偉風那樣善妒易怒的情人。

  「你的意思是,今晚我活該獨守空閨,啃噬寂寞嘍!」就算是她逼的,他也不能因為盛怒而去抱別的女人啊!紀菁嵐斜瞥周俊曄一眼,瞠責他的論點。

  周俊曄回以她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

  「這是給你一個教訓,別因為意氣用事而做出不可挽回的衝動舉止。」他搬出哥哥的身份說教。   

  「感謝表哥你的諄諄敦誨,小妹我會銘記在心的。」紀菁嵐回以一臉虛偽的笑。

  話畢,她打開車門下了車,往大廈步入。

  「聽我的話,你一定要找機會主動把誤會解釋清楚。」在紀菁嵐步人大廈前,周俊曄搖下車窗,大聲對她說。

  「遵命!周大人。」紀菁嵐轉身朝他齜牙咧嘴。

  之後,她朝他揮手道別。

  離開了俱樂部,唐偉風接受了柳美嫻的邀請,來到她的住處。

  唐偉風坐在沙發上,陰騖的雙眼一瞬也不瞬盯著酒杯中黃褐色的液體。他的腦海一直被紀菁嵐和周俊嘩擁吻的鏡頭佔據。

  柳美嫻沐浴完畢,身著一件性感的透明睡衣,睡衣底下空無一物,春光盡現。

  她姿態優雅而撩人地坐進唐偉風的身旁,把雙手置在他寬壯的肩膀,慇勤地替他按摩著。

  「你累了,要不要上床休息?」她嬌滴滴的嗓音,有令男人慾火賁張的能耐。

  唐偉風滿腔護火正無處可發,他反身將柳美嫻壓在身下,扯開她的睡衣,憤怒的唇狂肆地吮吻著她的豐乳,大手粗暴地從睡衣裙擺竄進,手指直接闖進她兩腿間幽密的穴內,奮力地抽送著。

  「風,不要這麼粗暴嘛!」

  柳美嫻在她的身下喘息。她主動把兩條腿環上他的腰際,弓起身子,迎合他手指的抽送。

  唐偉風無視於她的瞠怨,繼續使勁地任憤怒主導慾望,用最狂猛的力道撩撥她的感官。

  「啊——」隨著唐偉風的撩撥,柳美嫻放浪地嬌吟著。「風,快佔有我,我已經等不及了。」她喘息地催促著。

  她空虛的慾望已瀕臨爆炸邊緣,她必須立刻被佔有才行。

  唐偉風拉下西裝褲的拉鏈,在即將解放他腫脹的男性象徵、欲往她體內推進時,卻突然翻身離開。

  「該死的!該死的!」他霍然起身,怒下可抑地咒罵著。這咒罵聲充滿對自己的譴責。「該死的!」紀菁嵐戲要了他的感情,他為何還放不開她!

  他無法和紀菁嵐之外的女人**,因為他滿腦子全是紀菁嵐的身影。她在他身下嬌喘迷亂的模樣,一再重複地閃過他的腦海。

  「你……怎麼停下來了?」柳美嫻一臉迷亂地問道。

  「抱歉!我沒興致了。」

  唐偉風丟下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柳美嫻的住處。

  開著車,唐偉風來到了公司。

  他不想回住處面對紀菁嵐,所以只好在公司裡過夜。






第八章  

  唐偉風果然一夜未歸。

  紀菁嵐躺在床上,雙眼瞪視著天花板上漂亮的水晶燈。她一夜無眠,整夜等待著唐偉風。

  但她枯等了一夜,因為唐偉風徹夜未歸。

  看來,他真的如周俊嘩所猜測,上了那個女人的床,尋求那個女人的慰藉。

  他這麼做,她不能生氣、不能吃醋,沒有權利興師問罪嗎?如果昨晚的肉體解放能讓他消弭一些怒氣,那麼她的確是不該生氣才對。

  紀菁嵐搖頭苦笑著。她恥笑自己已經被愛情給磨得軟弱了。

  揮掉紊亂的思緒,她起身下了床,進到浴間梳洗了一番。

  整裝後,她抬眸覷了一下牆上的鍾——已經九點了。

  看來唐偉風是不會回公寓來了,他應該是直接到公司去上班了吧。

  他不回來,那她就到公司去找他。今天,無論如何是要把事情給解釋清楚才行,不能再任這場誤會傷害這份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感情了。

  打定了主意,紀菁嵐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他來上班了嗎?」

  紀菁嵐來到「唐信集團」。她站在唐偉風的辦公室外,在進入前,她先向秘書姚美馨詢問。

  「總經理現在不在辦公室內,他在會議室開會。」姚美馨告訴她。

  「這個會議會開很久嗎?」她接著問。

  「這是個重要會議,應該不會那麼早結束,最快可能也要到十一點半。」這是經驗之談。

  十一點半!還有兩個鐘頭。

  一夜枯等已經夠煎熬她的心,她無法再多等這兩個小時了。她必須馬上把誤會解釋清楚。

  「姚小姐,能否麻煩你進去幫我通報一聲,告訴唐偉風,我有急事找他。」紀菁嵐央求著姚美馨。

  「對不起,總經理交代過,不准任何人進去打擾開會。」姚美馨顯得很為難。

  「他指的任何人應該不包括我吧,我是他的未婚妻耶!」

  紀菁嵐並不想為難姚美馨,但情勢所逼,她不得不搬出頭銜來壓人。

  「紀小姐,實在很抱歉!總經理所指的『任何人』,也包括你在內。」姚美馨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總經理在開會前特別交代過,他不接你的電話,也……不見你的面。」他支吾地說出唐偉風下達的命令。

  「他真的這麼說?」紀菁嵐震驚萬分地問。

  她沒想到唐偉風到現在還處於盛怒當中,他竟然氣得連她的面都不願見?

  「總經理確實下過這個指令。」姚美馨回應道。

  他竟然要秘書擋住她,不願見她的面!

  他這麼做目的何在?怕她分手分得不乾脆,怕她上門來哭鬧嗎?

  可惡!「他下達的命令是給下屬服從的,我不是這個公司的一份子,所以沒必要理會。」他既要秘書擋住她,那她就偏要硬闖。

  現在,她非要見到他的面不可!

  紀菁嵐怒氣沖沖地反身往會議室大步走去。

  「紀小姐,你不能進去啊!」姚美馨嚇得跑上前去阻擋。

  「讓開,我要進去見他。」阻擋不及,紀菁嵐已經一把推開會議室的門。

  紀菁嵐直接闖了進去,她這樣莽撞的舉動,使得正在開會中的每個人都錯愕得停下動作。

  她立在門旁,慍怒的目光和站在台上主持會議的唐偉風遙遙對峙著。

  當唐偉風的視線和紀菁嵐對上的瞬間,他那原本就冷肅的神情,更蒙上一層駭人的森寒。

  他瞇細了黑眸盯著紀菁嵐瞧,那雙冶然的眸子裡,盛滿了譏誚。

  他和紀菁嵐冶然而無言地對峙著,這僵持的氣氛使得會議室內原本就低得離譜的溫度,在瞬間驟降成冰冷。

  在總經理未下達散會的命令下,眾人噤著聲,連動都不敢動地屏氣等待。

  隨後進到會議室內的姚美馨,在看到總經理臉上那副比北極還冷的表情時,駭然地鼓起勇氣提出解釋:「總、總經理,我、我攔不住她……」她顫著聲說道,深怕自己被唐偉風在一氣之下給革了職。

  「你不能怪她,是我自己硬闖進來,不關她的事。」紀菁嵐擔下責任。她不想因為自己憤怒的舉動而害別人丟了工作。

  唐偉風根本沒把她的話聽進去。此刻,他憤怒得只想把她轟離他的視線之外。

  「出去!別阻礙我開會。」他怒不可抑地說。

  紀菁嵐並不打算走,她執意要把事情說開。

  「唐偉風,沒把事情說清楚之前,我不會走的。」她堅持道。

  他們之間還有什麼話可說?唐偉風嘴角扯起一抹冷笑。

  「姚秘書,馬上叫兩名警衛上來,把這個女人攆出去。」她不走,那就休怪他得罪。

  唐偉風無情地下達命令,這命令當眾狠狠地羞辱了紀菁嵐。

  眾人在聽到這個命令時,無不駭然地抽氣。他們同情的目光都很有默契地集中在紀菁嵐的身上。

  紀菁嵐的臉上狠狠閃過一道狼狽,他竟然當眾下令攆走她?

  「唐偉風,我現在是心平氣和地想跟你談事情,我不想同你吵架,更不想讓昨晚的爭執繼續無意義地延續下去。」紀菁嵐咬著忽兒變得蒼白的唇辦,極力隱忍著難堪的情緒。

  但她的話,唐偉風仍舊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姚秘書,你還待站在那裡做什麼,我叫你馬上叫兩名警衛上來把這個女人給攆出去,你沒聽到嗎?」他再次毫不留情地大吼。

  「是、是的,我馬上去。」這吼聲嚇壞了姚美馨,她腳步踉艙了一下,隨後往外跑去。

  「唐偉風,我說過不會走,就算你把樓下全部的警衛找上來,我也不會走。」紀菁嵐被惹毛了,她也大聲地吼回去。

  她跨步邁向講台,氣沖沖地走上去,在離唐偉風一步之遙的距離前停下來。

  「你再不走,我就把你從這窗口丟出去!」唐偉風盛怒的眸子瞪視著她越來越欺近的清麗身影。

  「你如果狠得下心,那你就動手把我丟出去吧!」

  「你以為我不敢嗎?」他瞇細黑眸凝視著她,眸中泛著危險的光芒。

  「你向來說到做到。」紀菁嵐毫不畏懼。

  她在向他挑釁!可惡!唐偉風動怒的掌擊向桌面。「你給我滾出去!」

  這聲重擊沒有嚇到紀菁嵐,卻讓坐在台下正欲交頭接耳的高級主管們不敢再輕舉妄動。

  他們端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耳朵則伸得長長的,紛紛將好奇的視線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

  根本是一副看戲模樣。

  唐偉風注意到了,他陰幽的黑眸一轉,瞪向台下。

  想看戲?門都沒有!

  「會議到此結束,全部出去!」他下達命令。眾人忙不迭地收拾開會資料,而後迅速離去。

  頓時,會議室裡空空蕩蕩,只剩他倆。詭譎的氣流在沈默的兩人之間流竄。

  「請你耐心聽完我的解釋,只要說完該說的話,我就會自動離去。」紀菁嵐先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沈默。

  她又往前跨進一步,幾乎是貼在唐偉風偉岸的身前,她清楚地看見唐偉風憔悴的面容。

  向來保持著精神奕奕、非常注重儀表的他,此時卻雙眼佈滿紅絲,下巴的鬍渣也沒有剃除。他好憔悴,看來昨晚他也不奸過。

  紀菁嵐萬分不捨地撫上他的頰。

  唐偉風卻揚開臂揮開她的手,然後倨傲地撇過臉,轉身跨離兩大步。

  他撇開臉是不想再看見那雙猶帶不捨的清瀅美眸,這雙眸子會讓他再度迷失於其中。

  他不趕她出去,並不代表是願意聽她解釋。

  「還有什麼話可說?我們之間已經徹底完蛋了。」他引用她昨晚的話反稽她。

  「請不要這樣,我當時是氣得失去理性,才會衝動地說出這句決絕的話,這並不是我的本意啊!」為了挽回這份感情,紀菁嵐是夠低聲下氣了。

  「這當然不是你的本意。說穿了,這句話應該是你那個親密愛人的意思吧!」昨晚她和周俊曄親密擁吻的畫面還縈繞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周俊曄不是我的愛人,他是我的親表哥。」她乾脆把話講開,不想再和他玩拖延遊戲了。

  表兄妹?真爛的藉口。

  「哈!這麼說,你們的關係真的匪淺哦!」唐偉風嗤之以鼻。

  他的口氣擺明著不相信。

  「我說的是事實,我和周俊嘩真的是表兄妹的關係,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所說的話呢?昨晚我只是充當他的女伴,我們親密的舉止全是在作戲,這場戲是演給他那些朋友看的。」

  唐偉風既下願給她機會解釋,那她就自己創造機會。不再延宕,紀菁嵐一鼓作氣的全盤解釋清楚。

  「我沒說我不相信啊!」唐偉風冷笑一聲。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不相信。」紀菁嵐指責他。

  唐偉風冷然地瞥她一眼。「我們已經分手了,所以不管我相不相信你的解釋,都已無關緊要了!」

  他表明得再清楚不過了,他仍執意分手。

  「你……真的決定……和我分手?」紀菁嵐聲音破碎地問道。

  「我已經把我們解除婚約的消息通知各大報社,明天你就可以在各大報頭版版面看見這則新聞了。」唐偉風噙著一臉得意的冶笑。

  被蒙騙的恨意讓他決心不再戀棧這份感情。如今感情沒了,婚約當然要解除。而在婚約解除之後,他還有更狠的手段來報復她。

  紀菁嵐一聽,胸口驀然一窒。唐偉風這執意而決絕的口氣像把尖刀,深深刺傷了她的心。

  她受傷的心在淌血,淒然的淚在眼眶打轉。她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把淚吞回肚子。

  她不能哭,她絕不允許自己哭。

  她曾在父母親的墳前發過誓,不管她受到多大的打擊和挫折,她一定會勇敢地面對、解決,絕不會逃開躲到傷心的角落去獨自飲泣。

  她發過誓,所以她絕不會哭。

  「我尊重你的決定。」感情既已走到這地步,再強求有何用?紀菁嵐邁著堅強的步伐走出會議室。「我會盡快搬出你的公寓。」舉步間,她很乾脆地說。

  「我向來對情人很大方的,即使是已經分手的情人。」在紀菁嵐步出會議室前,唐偉風的冷笑聲再度響起。「你可以到詹記珠寶銀樓去挑選一套你喜愛的鑽飾,就算是我補償你這半個月來替我暖床的功勞吧!」他再度無情地羞辱了她。

  紀菁嵐聞言,身體僵了一下。

  好無情的男人啊!她怎會把心奉獻給如此一個無情的男人呢?紀菁嵐在心頭咒罵自己的無知。

  「你不必破費,我對珠寶鑽飾沒有興趣。」說完,她掩門離去。

  僅僅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紀菁嵐便打包好所有的物品,毫不留戀地搬離了唐偉風的住所。

  「羽嬙,今晚我借住你家好嗎?」驅車來到公司,她先到總編輯室向樊羽嬙打招呼。

  半個月前,在她決定搬去和唐偉風同住時,她就把套房退租了,所以現在她無處可去,只有先求助於奸友樊羽嬙。

  「你怎麼了?怎麼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得不到樊羽嬙的回應,紀菁嵐納納地問道:「難不成你也跟我一樣,被男人給拋棄啦!」她強顏歡笑,苦澀地自嘲。

  「全完了!」須臾,樊羽嬙方才幽幽地吐了這句話。

  「完了?這是什麼意思?」紀菁嵐毫無頭緒。

  樊羽嬸拾眸,淒苦地瞥了紀菁嵐一眼。

  半晌,她才又開口。「這次公司是真的完蛋了。」

  公司完蛋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十分鐘前,經銷商打電話來,在電話中,他用很堅決的口氣告訴我們,從現在起和我們終止合作關係。」樊羽嬙語氣沈重地說。   

  合作多年的經銷商為什麼會突然提出終止合作關係?這事情未免來得太讓人措手不及了。

  「他有說出終止合作的理由嗎?」

  這中間絕對有人搞鬼,一絲恐懼掠過紀菁嵐的心頭。

  樊羽嬙一瞬也不瞬地盯著紀菁嵐瞧。「他的理由很簡單……」

  「什麼理由?」樊羽嬙的表情讓紀菁嵐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唐信集團』的唐總經理親自出面,要他中止和我們的合作關係。」樊羽嬙說。

  果然是唐偉風!

  樊羽嬙這句話如青天霹靂般的狠狠地重擊了紀菁嵐,她腳步不穩地往後踉艙了一步。

  「菁嵐,你和唐偉風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要不然他為何會這麼狠心地對待你?」樊羽嬙問道,她擔憂地想從紀菁嵐強顏歡笑的神情中尋到蛛絲馬跡。

  但紀菁嵐搖頭,拒絕回答,她不想再提起這段可笑的感情,她現在只想忘了這個負心冷情的傢伙!

  「我們可以找其他經銷商合作。」紀菁嵐極力穩住自己痛苦的心緒,鎮靜地面對眼前的混亂。

  「我找過了,全都拒絕和我們『展望』合作!」

  「他們拒絕,我們可以自己經銷啊!」紀菁嵐還在苦撐著。

  「唐偉風既有心搞垮我們,我們是絕對找不到任何生存的空間的。」樊羽牆澆滅了紀菁嵐最後一絲雄心壯志。

  樊羽嬙說得沒錯,唐偉風既然有心搞垮她,那她們絕沒有任何希望。

  他實在太狠了,竟然連一點退路都不留給她。

  「羽嬙,是我連累你了。」既已毫無退路,她只好放棄了。該乾脆點,就像放棄和唐偉風的這份感情一樣。

  紀菁嵐很清楚樊羽嬙的經濟狀況,結束「展望」,等於斷了她養家的經濟來源。

  「你快別這麼說,我不怪你。」樊羽嬙苦澀地笑著。「我還有一小筆存款,應該還夠維持幾個月的家計。」

  「你放心吧!我可以拜託我表哥替你在他的公司裡安排個工作,我表哥他人很大方,給員工的薪資很優渥的。」紀菁嵐認為自己有必要替樊羽嬙找出路。

  樊羽嬙沒有拒絕,因為在結束展望後,她的確迫切地需要擁有一份薪水優渥的工作。

  「謝謝你。」樊羽嬙感激地致謝。「那你自己作何打算?」她關心地問。

  「你不要替我擔心啦!我還有姑媽可以投靠哩!」

  紀菁嵐佯裝輕鬆愜意,為免落寞的神情被樊羽嬙發現,她即刻回身踱出辦公室。

  「我這就去聯絡范律師,讓他全權替我們處理公司結東的所有事宜。」語畢,她逃出辦公室獨自啃噬傷心。






第九章  

  自從唐偉風透過各大報公開聲明解除和紀菁嵐的婚約之後,他又開始在社交園裡活動了起來。

  而曾經是唐偉風最寵溺的情人何薇薇,當然也把握住機會,重回唐偉風的懷抱。

  今晚,唐偉風便帶著何薇薇出席一項慈善晚會。

  宴會中,唐偉風親密地擁著何薇薇立在宴會廳外的陽台上觀賞夜色。

  他眼神縹緲地眺著遠方。

  「風,今晚我去你公寓過夜好嗎?」何薇薇嬌柔的嗓音,輕輕地在唐偉風耳畔響起。

  她整個人幾乎貼在唐偉風的身上,用她那傲人的豐滿胸脯磨贈著唐偉風偉岸的身體。

  「嗯!」唐偉風不置可否地點頭應允。

  自從和紀菁嵐分手後,他就刻意讓自己放縱在情慾裡,在每個寂寞難耐的夜晚,都藉著女人的綿馥香軀來遺忘她。

  何薇薇欣喜若狂,湊上朱唇吻住唐偉風冶而性感的唇。

  唐偉風回應著何薇薇黏上來的唇,他的吻粗野而放肆,完全無視於週遭異樣的眼光。

  熱吻結束後,何薇薇氣喘吁吁地建議道:「這個宴會好無聊哦,我們提前回去好嗎?」

  這個吻勾燃她火熱的慾望,她已迫下及待想和唐偉風狂野廝磨一番了。

  他正有此意,這熱鬧的氣氛,只會徒增他內心的傷感情緒。

  「走吧!」唐偉風腳跟一轉,簇擁著何薇薇離開宴會廳。

  周俊嘩是在宴會中途才進到會場內。他是此次慈善宴會的贊助人兼主辦人之一,所以就算再忙也要撥冗出席。

  一走進大廳內,他便和唐偉風迎面而遇,在看見唐偉風親熱地擁著舊情人何薇薇時,心中的怒氣沸到最頂點。

  這可惡的唐偉風,竟然絕情地把紀菁嵐逼到走投無路,逼得她離開台灣,形單影隻地遠赴日本投靠她姑媽!

  一想起紀菁嵐離開前,在電話中和他道別的淒然語氣,他的情緒就憤怒到了極點。

  當下,他馬上決定要找唐偉風算帳,但就在臨出門找唐偉風之前,高雄分公司卻傳來要不得的狀況,讓他一時分不開身,直奔高雄處理,不得不把這筆帳暫時延後解決。要不是因為高雄分公司這回狀況出得太嚴重,需要他親自駐守監督處理,否則他早在一星期前就該回台北找唐偉風,不會延至今天。

  本來,他打算在宴會結束後,馬上去找唐偉風的,但如今看來他不必這麼費事了,因為唐偉風湊巧也出席了這場慈善宴會。

  此刻,兩人已在會場內狹路相逢。

  「周總,怎麼沒帶你的親密愛人來,該不會是被她給甩了吧!」

  唐偉風一見到周俊曄,馬上先聲奪人。他譏諷周俊嘩的話意裡,滿是對紀菁嵐的誣蠛。

  唐偉風這句話,很震撼地挑起了周俊曄已盤據在胸臆多日的怒氣。周俊嘩怒氣填膺,他走上前,沒有回應唐偉風的話,直接賞給唐偉風一個拳頭。

  「啊——打人哪!」

  何薇薇被這突如其來的火爆場面嚇得尖叫。這尖叫聲引來了宴會廳裡所有人的圍觀。

  周俊曄這一拳,結結實實地落在唐偉風英俊的臉龐上,唐偉風毫無預警被他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背脊狠狠地撞上牆柱。

  「可惡,你竟敢對我動粗!」唐偉風憤聲咒罵。他嘴角滲著血絲,高大的身體抵在牆柱上。

  「我不只想對你動粗而已,我還想狠狠賞你一頓拳腳,打到你腦筋清醒為止!」周俊曄惡聲惡氣地回應。

  「想賞我拳腳,你還差得遠哩!」唐偉風用手背拭去嘴角的血絲,冷峻的臉上儘是暴戾的神色。

  他邁出兩大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回賞周俊嘩一記左勾拳。他曾經練過舉擊,所以這一擊的力道之猛,打得周俊嘩直接向地面摔去。

  「混帳!」周俊曄啐罵了一聲後,立即從地面爬起,撲向唐偉風,兩人在大廳外扭打成一團。

  「唉呀!打人哪!」一臉發白的何薇薇,在一旁嗲聲的喊著。

  此時圍觀看戲的群眾,見兩人如此火爆的場面,都怕遭池魚之殃,立即退至兩尺之遠避難。

  沒想到群眾識相的退開至遠處,記者群們反而爭先恐後地上前,非常訓練有素地按著快門,急欲捕捉這難得一見的畫面。

  這條新聞鐵定上明天的頭版——「唐信集團」總經理和「威遠電子」少東周俊嘩當眾揮舉幹架。

  「住手!別打了。」

  在兩人互下退讓扭打十多分鐘之後,終於有人出面來制止了。出面的人是周俊曄的父親周為軒,他是這場慈善宴會的發起人。

  周俊嘩在聽見父親威嚴冷肅的沈暍聲時,先住了手。他氣喘吁吁地退了身,唐偉風也上氣不接下氣地急喘著。

  仍然對峙著的兩人,身上筆挺的西裝因為扭打變得凌亂,臉上都掛了彩,一身狼狽不堪。

  「有事到休息室去談,不要在這裡鬧笑話。」周為軒威凜地主導了一切。

  「有什麼好談的?」

  唐偉風冷笑著,陰幽的眼神充斥可怕的妒意;他的妒意正來自周俊嘩和紀菁嵐。

  紀菁嵐情感上的背叛讓他由愛生恨,但這份恨令他幾乎喪志得痛不欲生,讓他生活在煉獄之中,深受折磨!

  他不只恨紀菁嵐,還恨周俊曄!是這傢伙奪走原本該屬於他的一切幸福!

  「我們之間要談的事情多得很。」周俊嘩此時恢復平靜,不屑地道。

  唐偉風根本沒打算浪費唇舌和他談,他認為他們之間沒必要再談些什麼,他轉身打算離去。

  「如果你還想挽回菁嵐的話,就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與我好好談談。」周俊曄的話阻止了唐偉風離去的念頭。

  他不想挽回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唐偉風在心裡嗤笑一聲。

  他自始至終都堅持信念,不想留下來和周俊嘩談話,但腳步卻不聽大腦使喚地停了下來,他轉回身,神色陰鬱地面對周俊嘩。

  唐偉風的舉動,代表他願意給他機會解釋這一切。剛剛那場架果然沒有白打,唐偉風混沌不清的腦袋已被他給打醒了。

  「留下來聽我解釋那天發生的誤會,給你自己和菁嵐彼此一個機會。」

  說完,周俊嘩領先穿過群眾,往宴會廳樓上附設的貴賓休息室走去。

  唐偉風默然地定在原地。

  半晌,他下了決定,邁開大步跟了進去。對紀菁嵐的這份深愛,他始終還是放不了呵!

  聽完周俊嘩的解釋後,唐偉風即刻啟程搭上了晚班飛機前往日本。

  在東京停留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唐偉風便又迫不及待地搭上特急火車趕往靜崗縣。

  經過兩個多小時下算長的車程,他便置身於景致優美的目的地——靜崗縣賀茂郡東伊豆盯。

  唐偉風沒有閒情逸致欣賞美景,他快步走出車站,揮手招了計程車,用流利的日語告訴司機他將前往的地址,直接趕往「楓閣溫泉館」。

  唐偉風手裡緊捏著周俊曄寫給他的紙條,深邃的黑眸若有所思地望著車窗外疾速掠過的繽紛山色,情緒因自己逐漸抵達目的地而顯得志忑張惶。

  「先生,『楓閣溫泉館』已經到了。你下了車後,往前面這條小石路直走進去,就可以到達『楓閣溫泉館』。」友善的司機老伯很親切地指引唐偉風。

  唐偉風向他致謝之後,便急切地往石子路的盡頭走進去。

  走進石子路約一分鐘的路程後,下了十幾級階梯,再步行一小段路,充滿古意而質樸的「楓閣溫泉館」,就出現在他眼前。

  眼見目的地在望,唐偉風不只心急,連腳步也急。沒有絲毫的延宕,他直接走入「楓閣」。

  「歡迎光臨!」

  在唐偉風一踏進大廳,一陣親切的歡迎聲即刻隨之響起。

  「請問先生要住宿還是純休息?」親切的女服務生,兩手掌交疊在腿上,非常有禮貌地朝唐偉風做九十度鞠躬。

  「你好,我要住宿。」唐偉風用流利的日語回道。

  他環顧了大廳一圈,十分失望。他並沒有在忙碌著進行清潔工作的女服務生裡看到紀菁嵐的身影。

  「麻煩你隨我來,我帶你到內廳的櫃檯辦理住宿手續。」女服務生禮貌而熱絡地領他走進內廳。

  進到內廳,坐在櫃檯裡頭一名身穿和服的中年婦人,即刻起身歡迎。

  「老闆娘,這位客人要住宿。」女服務生把唐偉風交給老闆娘。

  老闆娘很迅速地幫唐偉風安排住宿的房間。

  唐偉風知道眼前這位笑容可掬、擁有成熟風韻的中年婦人就是「楓閣」的經營者——也就是紀菁嵐的姑媽——紀敏慧。

  看著和紀菁嵐有幾分神似的中年婦人,唐偉風頓感非常親切。

  「你好,我想向你詢問一個人可以嗎?」他迫不及待地向正忙著安排住宿的紀敏慧詢問。

  「你是來找人的?」紀敏慧抬起美麗的瑩眸看著唐偉風。「你把名字告訴我,我幫你查詢一下住宿資料。」她以為他是來找同樣在「楓閣」裡登記住宿的旅客。

  「我找的人叫紀菁嵐,她應該不是在這裡住宿的旅客。」唐偉風說。   

  「你找菁嵐?」紀敏慧一雙美眸閃起訝異。「你是菁嵐的朋友?」

  「正確說來,我是她的未婚夫。」唐偉風大言不慚地仍以未婚夫身份自居。

  未婚夫?侄女有未婚夫,而她這個做姑媽的竟然毫不知情?

  「你是菁嵐的未婚夫,她怎麼從沒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唐偉風的出現,讓紀敏慧霍然明白紀菁嵐賴在她這裡長住的原因。她早猜測到侄女再度來到她這兒,絕對事出有因。

  而這個原因,就如她所猜測的,百分之一百和男人脫不了關係。

  果然,人家找上門來嘍!

  「我們已經解除婚約了。」唐偉風解釋。

  訂了婚又解除婚約?既解除了婚約,那幹麼還千里迢迢找上門來?

  這箇中原因複雜得很哦!

  「既然兩人已毫無瓜葛了,你幹麼還來找她,吃飽了閒著沒事做嗎?」基於保護的心態,紀敏慧親切的口氣頓時不見蹤影。

  「我此趙前來的目的是要向菁嵐道歉,是我誤會了她,才會衝動地作出解除婚約的決定。」面對長輩,唐偉風態度恭敬而有禮。

  紀敏慧瞭然地瞥了唐偉風一眼。

  「千里迢迢來這裡,就為了致歉而已?」她問。

  「除了道歉以外,我還要挽回菁嵐的心。」唐偉風神情堅決,但心情卻是忐忑。「麻煩你讓我見菁嵐一面好嗎?」他向紀敏慧提出請求。

  紀敏慧從唐偉風的臉上看見了真心誠意。

  「菁嵐她出去了。」紀敏慧老實地告訴他。

  「她去哪兒,您知道嗎?」唐偉風問道。

  「她上修善寺去。」

  修善寺!他知道這個地方,離這裡並不遠,只要幾分鐘車程而已。

  「我這就出去找她。」他迫切地想見紀菁嵐。

  出門去找?這年輕人未免也太急切了些。

  「別忙了!她只是走走,不會久留。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回來了,你就耐心地在這兒等她吧!」紀敏慧的美眸染上笑痕。「如果你覺得在廳裡等太無聊,那我建議你到外面去等她吧!」

  「好吧!」唐偉風聽從紀敏慧的建議,走到庭院去等紀菁嵐。

  入秋了!修善寺裡的楓葉盛開,滿山遍野儘是醉人的楓紅。

  才來伊豆短短十幾天,紀菁嵐就已數度造訪了修善寺。

  修善寺讓她常常造訪的原因有兩個,一來是她就住在這附近,二來修善寺內楓葉盛開的美景讓她心醉。

  入秋的伊豆,天氣微涼。

  紀菁嵐迎著沁心的新鮮空氣,踩著傭懶的步履,徜徉在這個寧謐幽靜的氣氛裡,漫步在這片五彩繽紛的景致中。

  失去愛情的痛楚,已經漸漸淡然了,雖然心偶爾還會隱約作痛,但疼痛的程度已不及當初。

  她向來就是以雲淡風清的心情看待世事,所以在失去和唐偉風的這份感情時,她也能很理性地接受。

  和唐偉風分開後,她很理性的領悟出一個真理。一份沒有信任作為基礎的愛情,不管此愛有多深,它遲早會產生裂痕,進而破滅。

  既領悟了,她便不再去留戀,去回憶這份因誤解而湮滅的愛情。眼前,她只想好好學習如何當溫泉旅館的「老闆娘」,將來好接手姑媽這間溫泉館。

  修善寺裡響起了敲鐘聲,紀菁嵐停下腳步,仰望無垠的天空。

  該回去了!午後,客人將會陸續上門來泡湯、住宿。

  忙碌的一天,即將展開了——

  紀菁嵐對著滿山遍野的楓葉伸臂展腰,而後旋轉腳跟,循來時的路往回走。

  當唐偉風看見緩緩從石階步行下來的紀菁嵐時,他的目光便深深被她所吸引,他膠著的目光再也無法從她的身上栘開了。

  老天!他沒想到才十多日不見,向來不多作妝扮的紀菁嵐就已徹底地做了改變。

  身著淡紫色高雅和服的她,美麗得令唐偉風忘了呼吸、忘了心跳,更忘了收起眼中那兩竄可能會嚇跑她的炙熱慾火……

  此刻在他眼中,她的美比滿山遍野的楓紅更勝數倍,再也無人能及。

  才走下兩個石階,紀菁嵐就看見了在石階下瀟灑站立著的唐偉風。

  她錯愕瞪視著他很久很久,久到遍野的楓葉都枯了,飄落了……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為何而來?紀菁嵐心忖。

  不!不必揣度了!他倆已經分手,不管他來此的目的為何,都與她無關啊!

  「嗨——」

  紀菁嵐拾回心神,態度從容地向唐偉風打了聲招呼。她步下階梯,來到他的身前。

  紀菁嵐這個招呼讓唐偉風忐忑的心情穩定了不少。

  他曾忖度過,再和她見面時,她會用何種態度來面對他。他想像著她可能會用冷然、淡漠,或是憤怒的態度來面對他,卻完全沒想到她會用如此親切而熱絡的語氣向他打招呼。

  她這樣熱絡而歡迎的態度讓唐偉風頓時對挽回這段感情充滿信心。

  「你……好嗎?」

  唐偉風欺上前,親暱地執起紀菁嵐的柔荑。再見到她的頃刻間,眷戀如泉湧般充塞他的胸臆。

  但,紀菁嵐卻避開了他。「唐總經理,你是純來泡湯還是住宿?」

  一聲生疏而有禮的「唐總經理」的稱謂,如同冰沁的雪,狠狠澆滅了唐偉風滿懷的欣喜。

  唐偉風的臉色煞是難看。他定定地望了紀菁嵐好半晌,才又開口說:「菁嵐,我是來——」

  「先進來吧!我請姑媽替你做安排。」

  在唐偉風要說明來意之際,紀菁嵐卻截斷了他的話。她邊說著,邊往裡頭走。

  「菁嵐,我有話必須先跟你說——」唐偉風即刻跟了上去,攔住了她。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紀菁嵐朝他咧嘴笑笑,然後繞過他,走入廳內。「你放心啦!咱們是朋友,住宿費我會打個大折扣給你啦!」她落落大方地說。

  但是這種大方而坦然的態度不是他要的。

  「菁嵐,我是來請求你的原諒,我實在不該誤解你和周俊曄的關係,更不該對你做出如此絕情的報復手段。」唐偉風再度攔住她的去路,真心誠意地向她道歉。

  他歉然的眼神充滿期待和央求,他祈望能得到她的原諒。

  「是表哥他出面澄清這個誤會嗎?」他的歉意讓紀菁嵐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專程跑來日本親口向她道歉。

  「是的!」他回答她。「你……肯原諒我嗎?」他接著問,神情、語氣充滿不安。

  「你既然都誠心道歉了,我哪有不接受的道理。」紀菁嵐抬眸瞥了他一眼,她微彎起唇瓣,綻露出一道美麗的弧線。

  「你的意思是……你肯原諒我!」這個諒解讓差點死了心的唐偉風再度又活了過來。

  「我原諒你。」紀菁嵐很篤定地說,笑意滿眸。

  得到紀菁嵐的諒解,等於挽回了她的心。

  太棒了!唐偉風幾乎要瘋狂了。

  他興奮地執起她的柔荑,置在他的心口。「菁嵐,能得到你的諒解真好,我們——」

  「我們還是朋友。」紀菁嵐這句話又一棒把唐偉風從天堂打入地獄。

  朋友?我相信她非常清楚,他想要的不只是朋友關係!

  「這不是我要的關係!」唐偉風激動而難過地低吼,他的神情露出深切的自責。

  「除了這個關係之外,我無法再允諾更多。」

  有那麼一瞬間的衝動,紀菁嵐想要給唐偉風一個熱情的擁抱,想要接受他的愛,但是前車之監讓她又猛然退卻,斷了復合的念頭。   

  「為什麼?你既然肯原諒我,為什麼不再接受我的感情?」他問。

  「我們的愛情已經有過裂痕,這個裂痕再怎麼補強都已經枉然,挽不回了。」紀菁嵐的口氣有著惋惜的幽怨。

  他絕不會任這份感情就此消逝。「我不會放棄的。」唐偉風拿出挑戰精神,他不會輕言放棄這份愛情!

  紀菁嵐無語,盯著他良久。

  「對不起,我得去忙了。唐總經理,你請自便吧!」在不知如何回應之下,她只好快快逃避。紀菁嵐禮貌性欠了欠身,轉身離開。

  唐偉風這句話令紀菁嵐的心悸動不已,但她很成功地隱藏住她的情緒。她假裝沒有聽見,匆匆地離去。






第十章  

  她果然很忙!忙著冷落他這位遠道而來的朋友,忙著招呼其他客人。

  唐偉風神情冷然而充滿嫉妒地坐在內廳的籐椅上,「眼睜睜」地盯著櫃檯看。

  有位看似頗熟的男客人,正斜倚在櫃檯前和紀菁嵐熱絡地交談著。

  「紀小姐,我聽老闆娘說你明天休假是嗎?」

  「是的。」紀菁嵐用生硬的日語回答他。

  「那你休假打算到哪兒去玩?」

  「還沒安排耶!」紀菁嵐聳聳肩。「你有什麼好建議嗎?」她期待地問這位客人。

  這位年輕男客是「楓閣」的常客,他叫風川武,目前服務於知名的東京報社,是一位記者。

  正因為他工作性質的關係,讓同樣對此份工作熱愛成狂的紀菁嵐和他幾乎一拍即合,兩人在短短的時間內,就成了好朋友。

  他倆一聊起天來,就會忘了天南地北,忘了一旁還有個醋意甚濃的男人,雙眼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看。

  「我是有個好建議。」風川武興奮地說。「你想不想嘗嘗道地的磯懷石料理?」

  「當然想啊!」說到美食,紀菁嵐簡直快要流口水了。現下,她已經完全把唐偉風從思緒中踢開,她的眼裡只有風川武的存在。

  「快告訴我哪兒可以吃到這個道地的料理?我明天一定光顧!」紀菁嵐催促風川武。

  「就在離這兒不遠的銀水莊啊!它的磯懷石料理遠近馳名哦!明天我正好有空,咱們作伴一起去大快朵頤一番好嗎?」風川武開口邀請紀菁嵐。

  「好吧!」沒有絲毫的考慮,紀菁嵐很樂意地點頭答應。「明天上午十一點我們在巴士站會合。」

  「嗯!」風川武非常期待這個約會。「吃完午飯以後,我們再四處去逛逛,我知道有幾個滿值得去玩的景點。」

  「就這麼說定!」唐偉風一雙清瀅明眸充滿了興奮和期待。有人自願當領隊帶她瀏覽風景名勝,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她豈會不答應?「這是你自個兒答應的事,到時可不准黃牛哦!」

  「我風川武以人格保證,絕對不會黃牛!」風川武神情認真地發誓道。

  接下來,兩人便興奮而熱中地聊著——

  被冷落在一旁的唐偉風,再也聽不下、看不下去他倆之間的熱絡和曖昧。

  「抱歉,我需要服務。」他臉色悒鬱地走到櫃檯前,冷不防地故意出聲打斷了紀菁嵐和風川武的談話。

  找碴!紀菁嵐瞭然地瞥了唐偉風一眼。

  「唐總經理需要什麼服務嗎?」她給唐偉風一個非常生疏而有禮的微笑。

  「我不曉得該如何前往我的房間,麻煩你帶路好嗎?」唐偉風這個請求除了故意要支開她和風川武之外,還意圖和紀菁嵐獨處。

  「好的,請隨我來。」顧客至上是「楓閣」服務的宗旨,紀菁嵐沒有理由拒絕唐偉風的請求。

  她步出櫃檯,欲帶領唐偉風前往房間。

  「紀小姐,你忙吧,由我替你帶領這位客人去就好了。」風川武的自告奮勇卻打斷了唐偉風的妄想。

  「風川先生,真不好意思,就麻煩您了!」有人願意代勞,那就再好不過了。紀菁嵐故意忽視唐偉風更加陰霾的臉色,轉身對風川武漾開一臉甜笑。

  她這臉甜媚的笑,令唐偉風幾乎想宰了風川武。

  「唐總經理,請往這邊迴廊走吧!」尚不知自己命在旦夕的風川武,客氣而有禮地領先走往高級客房部。

  唐偉風臉色難看地踩著重步跟在風川武身後,他在心裡計策著該如何解決風川武這個情敵——

  用手上的行李狠狠地從他的後腦門敲下去,應該是個不錯的方法!

  忙碌了一整天後,泡一下泡泉消除疲勞,實在是人生一大享受。

  午夜時分,紀菁嵐全身浸在加了精油的露天溫泉池裡,一面欣賞著浪漫夜色。

  這是她的習慣,夜深人靜時,獨自佔據「楓閣」裡景色最美的露天溫泉池,悠然自得。

  浸在池水裡,她舉首凝望著無垠的夜空。天際寥寥幾點星光,清寂的夜色勾引起她心中的愁緒。

  唐偉風的出現,真是令人憂愁呵!

  本來已經恢復平靜的內心,再度因他的出現而掀起一陣驚濤駭浪。這洶湧的浪,令她的心逐漸動搖。

  該再給彼此一次機會嗎?一份對彼此沒有信任感的愛情,如何走得長久?

  唉,只怕再走下去亦是枉然啊!

  紀菁嵐用小水盆掬起一瓢水,往臉部淋下。這瓢水淋去了她的徬徨,淋醒了她的猶豫。

  她決定不再接受唐偉風的感情,這麼做絕對是對彼此都好的一種方法。

  甩甩濕發和臉頰的水珠,紀菁嵐抵在石頭上,輕垂眼睫,放鬆了全身緊繃的線條,恣意地感受著溫熱泉水所帶給她的舒暢。

  假寐中,池邊突然傳來一陣寒奉聲。

  紀菁嵐驚恐地張開眼睛,她瞪大眼眸看著唐偉風一身光裸地踏進池裡,他大刺刺的往她所在的方向前進。

  「唐偉風,你跑錯溫泉池了,男性浴池在南邊才對!」紀菁嵐慌忙地阻止唐偉風。

  她此時也是一絲不掛,她用手掩著胸,多少遮去一些明媚「春色」。

  「一個人泡澡多無聊!我可是特地來陪你的哦!」唐偉風一臉如沐春風的笑意,他依然故我的走近紀菁嵐。

  他非常確定他沒走錯地方!這可是他苦候了一整天才逮到的機會。

  「不用你陪,我自得其樂。」

  紀菁嵐惡狠地瞪他一眼。從他那臉得逞的奸佞笑意,她可以窺探出他絕對是「有意」闖進來的。

  「是我需要你陪。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我特別感到寂寥和落寞,需要找個人來陪我度過這個漫漫長夜,而你是唯一的人選。」唐偉風耍賴地把身體滑進她和石頭之間,把她包圍在自己的身懷下。

  一整天的苦悶在此刻終於得到了些許的紆解。他輕喟地歎了一聲,心情不再那麼抑鬱。

  在吃了紀菁嵐幾次閉門羹之後,他決定主動出擊,用他猛烈的攻勢重新贏回她的心。此時,正是他出擊的最佳機會。

  「我們已經分手,也解除了婚約,不能再有這麼親密的舉止了。」紀菁嵐掙扎著,但他修長的雙腿困住了她,讓她無法掙脫。

  「我們從頭來過,這一次我不會再那麼無知地讓妒意蒙蔽我的理智,我要窮盡我一生的愛來愛你。」

  唐偉風感性的嗓音在她耳邊低喃,他的一雙健臂繞過前腰環抱住她,他的胸膛緊貼她的背,下顎抵在她的肩頭。

  唐偉風突如其來的這番愛的告白,讓紀菁嵐傻住了。

  他說要窮盡一生來愛她!就因為他這句話,她願意再賭一次這份感情。

  「你有沒有發燒?怎麼說話這麼語無倫次的。」紀菁嵐訝然轉過身和他面對面相視。一隻手抵在他的胸膛,一隻手撫上他的寬額,探著他身體的溫度。

  她感動地對他眨了眨眼,眼眶裡氤氳著薄薄淚霧,她竟然因為他這番話而有嚎啕大哭一場的衝動。

  唐偉風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烙下一個熱吻。

  「我如果再不趕緊把內心對你的深愛表達出來,你就要被別的男人給追走了。」唐偉風語帶惶恐。「到時候我就欲哭無淚了。」他垮著俊顏。

  欲哭無淚耶!紀菁嵐輕笑著,她的額抵在他的寬額上。「我真想看看你欲哭無淚的模樣!」在她的眼中,他從來都是自負而霸氣的。

  她的笑讓唐偉風強烈地感受到她的回應了。對他而來,這是個不錯的開始。

  「你真狠心耶!」他微一偏首,在她粉色唇瓣上烙了一個輕吻。

  猴急!「喂!別太得寸進尺。」

  「小器鬼!不過只是一個吻而已嘛!」唐偉風咕噥,他傾身又想偷香。

  一個吻就叫他得寸進尺,那如果讓她知道此刻他腦海的瑰麗遐思,那豈不是嚇停了她的心臟。

  「我可沒有允許你碰我哦!」

  在唐偉風即將吻上她時,紀菁嵐突然拉開兩人間的距離,伸手搗住他欲偷香的嘴巴。

  綿馥香軀在懷,他豈有能耐坐懷不亂?沒有馬上變成大野狼就已經不錯了。

  「再不碰你,我會發瘋的。」唐偉風垮著俊顏哀求她,他的唇改而攻向她的掌心,置在水面下的兩隻手很不安分地覆住她的雙峰,揉搓著。

  「你這個急色鬼!」唐偉風倒抽了聲氣,她拉開身體,急著拍開他不安分的雙手。

  「你形容錯了,我是個急色魔。」唐偉風挑眉笑著睨視她。

  他不讓她有推卻的機會,他一手伸至她背後制住她,一手由酥胸往下栘,沿著她曼妙的曲線,緩緩滑進她的兩腿之間。

  「唐偉風,我們不可以——」紀菁嵐又大大地倒抽了聲氣,因為唐偉風的手指竟然闖進她的體內,在她體內抽送著。

  「不要拒絕我,我想要你想得快瘋了!」唐偉風的手指一邊在她體內滑動,一邊埋首輕啃著她露在水面上的圓潤香肩。

  「不……行……啦……這兒……隨時……會有人……闖進來……」紀菁嵐喘著氣,她的胸部因喘氣而上下起伏,磨贈著他的胸膛。

  「別擔心,他們會識相、自動離開啦!」他安撫著她。

  「我們……這樣……一絲下掛……被看見……會……羞死人啦!」紀菁嵐輕掙著。

  「有什麼好害羞的,全天下的男人和女人兩情相悅時,不都全是這樣袒裎相見。」藉口!他輕啐。

  唐偉風已經無法隱忍了,他的手離開她,拉開了她的雙腿,讓她跨坐在他的腰上,然後,下一秒鐘,腫脹的男性象徵代替手指重新佔領了她。

  「天——」在彼此完全合而為一的那一刻,兩人都吶喊出聲。

  唐偉風雙手箝住她的臀,誘導她擺臀的節奏。

  紀菁嵐兩手緊抓著他的頭,臀配合著他雙手的節奏擺動著。

  「你真是個好學生!」唐偉風由衷地讚美她。

  「有你這麼……富有經驗的……名師指導,我當然……學得很快。」她在喘息中挖苦他。

  「以後,我這個名師,絕對只屬於你這高徒一個人專有。」唐偉風對她的挖苦不以為意,因為她說的全是事實嘛!

  「你……真的……肯為了擁有一棵樹……而放棄……整座森林?」在狂亂中,她努力地找回一絲理智問他。

  「我當然肯放棄,誰叫你這棵樹,是全地球碩果僅存的一棵奇珍異樹。」他允下諾言。

  接績下來,他將她抱出溫泉池外,讓她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他屈膝跪在她的腿間,將她的雙腿置在他的肩上,再用又狂又猛的節奏在她體內撒下魔蠱,引她一起沈淪,一起共赴肉體極致的高峰。

  激情過後,他拉她一起再踏進溫泉池裡浸洗身體。他倆相視無語,享受深夜的寧靜。

  「明天我帶你去銀水莊品嚐道地的磯懷石料理。」突然,唐偉風打破沈默說道,一臉的醋意。

  噗哧一聲,紀菁嵐笑開了美顏。他那臉醋意……好酸哦!

  「我已答應風川先生在先,還言明不能黃牛耶!」紀菁嵐故意鬧他。

  「誰理他,他如果敢有意見,我就把他打成豬頭。」唐偉風在水面上揮了揮他的無敵鐵拳。

  豬頭!真慘的模樣。為了解救風川武,她勢必是要黃牛了。

  「明天由你請客!」她一臉垂涎地說。

  「不只請客,要我買下整間銀水莊送給你都行。」唐偉風寵溺地用鼻尖輕點她的俏鼻。「後天跟我回台北好嗎?」他趁機問她,想利用此刻和諧的氣氛來勁搖她的意志。

  「我……考慮看看!」

  哼!想趁機說服她,可沒那麼容易吶!

  「別考慮了,就跟我回去吧!」他鍥而不捨。

  「要我跟你回去可以,你要答應我兩個要求。」

  「只要你肯跟我回去,要我答應你一百個請求都行。」唐偉風很乾脆地點頭應允。

  唷!答應得這麼乾脆啊,聽了之後可別後侮啊!

  紀菁嵐咧嘴笑開,她說道:「第一,回台北後,我要自個兒住,咱們不同居,也沒有肉體關係!」

  不能抱她!這……好吧!反正早日把她拐進禮堂,這個約定就失效了。

  唐偉風在心裡盤算著,然後不太情願地點了點頭。

  「第二,在你還沒通過我的感情試煉前,我們的婚禮將無限期地延長。」啊!這……「不行!婚禮頂多延後一個月。」這是他忍讓的最後極限。

  「那你自個兒回台北吧!」紀菁嵐站起身,逕自離開水池。

  「兩個月!」拿出在商場上談判的技巧,他小小地退讓了一步。

  他瞪視著她迷人的俏臀,心裡哀嚎著自己該如何隱忍兩個月不碰她。

  「我後天忙,可能無法送你到機場了。」她不讓步。

  「半年!」他咬牙說道。天啊!他要去當和尚了。

  「我正打算半年後再回台北。」紀菁嵐回眸挑釁他,等他作最後的決定。唐偉風挫敗地重擊了下水面,水面揚起一陣水花。

  「一年!」他低吼,眼神陰騖地盯著她。

  「兩年!」紀菁嵐比了V字形的手勢。

  「一年半!」

  一年半,夠了!「我先回房去整理行李,後天咱們一起回台北。」

  得逞了!紀菁嵐得意洋洋地穿回和服,打道回房去也。

  一年半後    國際會議中心

  唐偉風目不轉睛地盯著會議中心的大門已有半個小時之久,經過了三十分鐘的堅持,終於讓他不負苦心地逮到她了!

  在看見紀菁嵐衝進會議廳的俏麗身影,唐偉風立即邁開穩健而迅速的步伐,朝她所在的方向前去。

  自從一年半前回國以後,紀菁嵐即以優異的成績考進全台灣最知名的報社「尖峰日報」當起十項全能的記者。所謂「十項全能」就是舉凡政治、經濟以至演藝界及社會新聞統統全包。

  而自從她重新投入記者工作後,她簡直是把所有時間和精神貢獻給「尖峰」,完完全全冷落了唐偉風,甚至根本忘記了他這號人物還存活在世界上。

  整整十八個月來,因為她的忙碌,使得兩人見面約會的次數屈指可數,而每次的約會總是在她匆促的時間中草草結束,連頓飯都不曾好好吃完。

  他受夠了!整整十八個月精神和肉體的折磨,已經把他弄得快要不**形了。

  今天是他倆所約定的最後期限。明天一早,他會不計一切、使盡非常手段,再度將她從報界除名,然後把她拐進禮堂結婚,從此把她鎖在自己的身邊,安分地當他的老婆。

  「喝——」紀菁嵐在看見唐偉風時,慌張得拔腿就跑。

  千萬不能讓他給逮到,一被他逮住失去自由不說,恐怕連工作都不保了。

  「借過、借過!」紀菁嵐在人群中竄動,逃命似地左躲右藏。

  「我親愛的嵐表妹,你今兒個是來採訪的,還是來躲債主的啊?」周俊曄突然在半途中殺出,擋去了紀菁嵐的去路。

  「讓開,不要擋我的路啦!」紀菁嵐推開周俊曄,她沒時間搭理他。

  她駭然地回頭瞄了唐偉風一眼,他正凝著一臉風暴朝她欺近,兩人現下只差短短十尺之遙。

  周俊嘩被紀菁嵐推開了,但在紀菁嵐要繼續往前方逃命時,他卻伸手揪住了紀菁嵐粉色襯衫的衣領。

  「哇!趕快放手、放手啦!」紀菁嵐著急的哇哇叫。「我會被唐偉風回去關禁閉的啦!」

  「別想逃了,逃得一時、逃不了一世的。」周俊曄將她揪回身前,揶揄地對她說。

  「沒錯!」唐偉風在此時已來到紀菁嵐身邊,他的手取代了周俊嘩,把紀菁嵐密實地攏進身懷中。「今天被我逮到,你再也沒有逃脫的機會了。」

  在被揪進唐偉風身懷時,紀菁嵐的眼尾一掃,給了礙事的周俊嘩一眼殺人的目光。

  「我又沒有要逃的意思,我只是要到前面去進行採訪。」紀菁嵐乾笑兩聲,扯了個冠冕堂皇的笑臉虛應著唐偉風。

  還扯謊!他可沒那麼呆,被她要著玩。「想進行採訪是吧?那先把咱們之間的事給談清楚再說!」他邊說著,邊將紀菁嵐拉出會議廳,將她帶到樓梯間。

  一到樓梯間,唐偉風便將她囚困在牆面與自己的身體之間。然後俯下臉,以薄唇封緘住她擦了粉紅色胭脂的嬌嫩菱唇。

  像又饑又渴的野獸,他恣意而狂猛地吮吻、啃咬著她的唇,靈活的舌尖纏攪著她的粉舌。

  兩唇互相需索,直到天旋地轉,直到呼吸將盡,唐偉風才放開了她。

  「要談什麼?」紀菁嵐胸部上下起伏地劇喘著氣。   

  「談我們的婚事、房事。」唐偉風瘖啞的嗓音飽含著激切的慾望。

  要不是地點不適當,他會馬上把她身上礙眼的衣服扒個精光,然後好好愛她一回。他已經有五百多個日子沒碰她柔嫩誘人的身子了。

  「如果可以……這件事能不能緩一緩啊!」紀菁嵐用著非常客氣的口吻和他商量。        

  她根本不想結婚,她很滿意目前這種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不想太早被男人、被婚姻牽絆住。

  「免談!」唐偉風俊臉一沈,即刻駁回她的話。

  「拜託啦!」商談不成,她改用哀兵政策。

  「就算你下跪求我,我也不會答應的,明天一早我們就上教堂公證去。」唐偉風完全不理會她。

  「不要結婚啦!我們可以先同住,婚事再緩一緩啦!」

  「不行!婚事絕不可能再緩下去了。」唐偉風繃著臉,語氣非常堅持。

  紀菁嵐火了。「唐偉風,要結婚你找別的女人,我紀菁嵐還不想嫁人。」他不吃軟,那她只好來硬的。

  叫他娶別的女人!該死的,這種話她也說得出口?

  「你不想嫁也得嫁,反正我娶定你了。」唐偉風寬額上的青筋在暴動著。

  「我就偏不嫁你!」紀菁嵐說著氣話,撇開臉下願看他。

  「紀菁嵐,你存心要氣死我是不是!」唐偉風用手指箝住她的雙頰,把她的臉扳回面對他,他的寬額抵在她的秀額上,高挺的鼻觸著她的鼻尖。

  「如果把我給氣死了,你這輩子可就沒人愛嘍!」怒氣只在他胸口盤踞數秒,之後,他又放軟了聲調對她說話,溫熱的氣息吐納在她臉上;凝視著她的深情黑眸,對她放送著強力電波。

  「笑話!地球上男人那麼多,我還缺人愛嗎?」紀菁嵐的心被他的深情牽動了,她的心開始動搖起來。

  「全地球的男人,絕對找不到一個比我唐偉風還優秀的。」唐偉風大言不慚地自誇,舉手發誓。「我誓言都發了無數次,你可以行行好,就點個頭答應嫁給我啦!」他這輩子是賴定她了。

  紀菁嵐被他這種耍賴的口吻給逗笑了。

  「要我嫁給你可以,但是你可不能奢求我婚後會甘心放下記者的工作,終日賦閒在家相夫敦子。」言下之意,她婚後還想保住工作。

  「你不必費心相夫教子,更不必繼續在外奔波,以我目前的財力,我相信供得起你一輩子豐厚無虞的生活。婚後,你只要好好享受你少奶奶的優渥生活就好了。」他輕吻了一下她的唇,笑著回絕她。

  「你省省吧!要我在家閒閒沒事享受少奶奶的生活,倒不如叫我出去找男人來得快樂些!」紀菁嵐也笑臉相迎,但嬌媚的笑靨其實不懷好意。

  她擺明了,婚後他若不讓她繼續保有工作,那她就會演個「紅杏出牆」的戲碼讓他瞧。

  紅杏出牆!唐偉風心臟一揪緊,不得不屈服於威脅了。

  「婚後要繼續工作可以,但每天只准八個小時。」他屈服,但有但書。

  「十二個小時。」紀菁嵐得寸進尺地央求。

  「沒得商量!」唐偉風沒好氣地回絕。

  「十小時。」她努力不懈。

  「休想!」他一雙眼噴著怒火。

  「九個小時。」她還不死心。

  「紀菁嵐,你再求下去,『尖峰』將會面臨和『展望』一樣的下場。」這次事關婚姻幸福,他可不這麼輕易妥協。

  紀菁嵐識相地閉嘴,她知道唐偉風被惹毛了。「好啦好啦!就八個小時啦!」她嘟著唇不情願地回斥。

  唐偉風盯著她俏嘟的粉唇,又想吻她了。「今晚住我那兒。」

  在將攫獲住她誘人的唇瓣前,他提出邀請。

  「依照結婚禮俗,新人在結婚的前一晚是不能見面的。」紀菁嵐拿出藉口抵擋他的桃色邀約。

  「去他的禮俗!」唐偉風大啐一聲。

  之後,他狠狠地吻上紀菁嵐這張不馴的小嘴,吻到天旋地轉。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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