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收服寂寞灰姑娘【誘拐美人心2】作者:夏雪兒

本帖最後由 magl 於 2012-6-16 17:06 編輯

「別這樣對我笑,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她厭惡速食愛情,也厭惡有錢的花花公子,
所以……他少來招惹她,
以免她會給他「好看」!
可……他似乎是不知道「廉恥」怎麼寫,
拚命在她身邊打轉是怎樣?
看來,她是有必要跟他談清楚了!
只不過,她怎會談著談著……
跟他談到床上去了!?



第一章

  「我、要、去、唱、歌!」

  失戀了,該怎麼辦?

  依周琪芸不高興就要發洩的個性,當然是要大吃大喝、大吼大叫,外加大哭大笑,如此才可以徹底放鬆心情。

  因此她不但架著她那個心不甘情不願的大哥周子傑一道去,還順便哄了幾個舊東家的同事,不管認不認識她的,都被迫必須跟她一道去發洩。

  眾人在周琪芸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前往KTV,幫她慶祝……不,是哀悼她的失戀。

  周子傑和妹妹曾為「璀璨經紀公司」模特兒一員,他更是當年炙手可熱的名模——盧卡斯。

  周琪芸離開臺灣五年後,為了心上人齊飛揚再度回來,哪知齊飛揚卻愛上旗下另一名模特兒夏雪兒,害得她失戀,周子傑被迫從法國飛回來陪她療傷。

  周子傑長得帥、身材一極棒,公司裏的美麗女模特兒,都爭相要坐在他身邊,頓時他的周圍圍繞了一大群人。

  他雖是喜歡欣賞美女,不過遇到有心機的女人,仍會避而遠之。

  於是,他右手邊的位置,理所當然是貢獻給自己的親妹妹,至於左手邊的位置嘛,給了全包廂內對他最沒意思的李秀儀。

  她是「璀璨經紀公司」裏的經紀人之一,坦白說,她一整個晚上,正眼也沒看過他一眼,這還挺傷他男人的自尊心。

  他對自己的外表可是相當有自信,只要是女人,總會多看他幾眼,只除了這個外表灰暗、性格嚴肅,小巧的臉蛋上,還戴著一隻足以遮住她半張臉的黑色邊框大眼鏡,穿著像極了六0年代女人的李秀儀。

  他猜她的年紀大概也三十好幾,已經是走下坡的年紀,是他根本不會招惹的類型。

  周子傑很肯定這傢伙絕對沒男人,要不然也不會將自己糟蹋成這副醜樣子。

  還有,他也不曉得為什麼,打從他進入「璀璨」後,李秀儀就沒給他好臉色看過。

  他真有這麼惹人厭嗎?

  除了喜歡講實話以外,應該就沒其他缺點了吧?

  那為何李秀儀就是不肯對自己笑一笑?沒道理他的魅力會對李秀儀起不了作用才對。

  包廂內,李秀儀靜靜捧著酒杯。

  在厚鏡片下的眸子,靜靜凝視著金黃色的液體,捧著杯子,她卻一點也不想喝,因為要是待會兒喝醉了,她可不敢想會有人願意送她回家。

  她向來篤信靠自己,不喜歡依賴其他人的幫助。

  「我沒醉、我沒醉,請你不用同情我……」

  耳邊聽著不堪入耳的破爛歌聲,她心頭卻在想著,明天應該要完成什麼事情,她做事向來按部就班,是有排進度的,且絕不會耽誤。

  就在李秀儀低頭思索時,向來不喜歡被冷落太久的周子傑,原本放在椅背上的手,橫過了兩人中間的一小段距離,指尖故意搔了搔李秀儀纖細的頸子。

  李秀儀身子顫了一下,連忙轉過頭,冷冷注視著周子傑。

  「你做什麼?」

  周子傑聽不見,搖搖頭。

  李秀儀只得再靠近一些,湊在他耳邊問:「你要做什麼?」

  周子傑的身體也趁機挨近她一些,在她耳邊道:「沒啊,只是看你一個人好像很無聊,想讓你有點事做。」

  無聊!?拜託,她一點都不無聊,滿腦子都是工作工作,哪會無聊?

  「我不無聊。」

  周子傑拉開笑顏,對李秀儀放電般一笑。

  李秀儀見了,心兒撲通一跳。

  她很清楚周子傑的魅力無遠弗屆,依她之前對他個性的瞭解,他這抹笑的意思再簡單不過——他在發動他的魅力攻勢。

  每次面對周子傑,她總會時時刻刻叮嚀自己,萬不可陷入他的陷阱內,要不然以他花心又善變的個性,要是被他迷惑,肯定會萬劫不復。

  因為她最厭惡速食愛情,想要的是要細水長流的感情。縱然她曾經對周子傑有點心動,也只能放棄這份奢望。

  李秀儀故意板起臉孔,一旦自己嚴肅起來,就沒人再敢跟她開玩笑。

  「別這樣對我笑,我一點也不喜歡你!」

  真是直接毫不修飾!「太傷人了。」

  李秀儀老實地數落:「別以為你處處吃得開。」

  「這麼討厭我?」他挺喜歡李秀儀的誠實。

  「在你五年前那樣任性離開之後,難道我還該喜歡你嗎?你都不曉得自己給我們添了多少麻煩嗎?」忍不住地,李秀儀很想說說他。

  五年前,周子傑因為她老闆齊飛揚不喜歡自家妹妹周琪芸,就故意走人不管廣告約,幸好最後對方公司挺中意她老闆的好身材,堅持換他拍攝海報,才讓事情在有驚無險中圓滿結束。

  想到那時候,自己為了這件事,成天得四處奔波,她就滿肚子怨氣。如今,周子傑不再是「璀璨」的模特兒,她也無須刻意隱瞞自己對他的不滿。

  「都五年了,齊飛揚都不跟我計較了,你還這麼小氣做什麼?」

  「那是老闆好,我不見得要這麼大方!」

  「你已經這麼醜了,再板著臉不就更醜?」

  「我醜不醜,不關你的事吧?」先前就領教過周子傑說話有多毒,她早應該刀槍不入才對,但為什麼此刻聽見他嫌棄自己外貌的時候,內心仍有點小小的酸澀呢?

  縱使李秀儀的表情掩飾得極好,周子傑仍舊看見她眼神透出了受傷。

  他這才發覺,自己就算平時說話直接,但也未曾去傷害一個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的人,難道是今天喝了酒的緣故?

  李秀儀別過頭,不想繼續跟周子傑說話,她有點生氣、有點傷心,逕自把握在手上有一段時間的酒給喝下肚。

  等她全喝光了,理智回神,還來不及懊悔自己的衝動之前,拔尖的聲音已經打斷了她。

  「喂喂喂,你們兩個在那裏竊竊私語什麼?」不知何時已經唱完歌的周琪芸,終於注意到有人沒專心聽她哀悼失戀,拿著麥克風,直接就炮轟起他們兩人。

  頓時,整個包廂內所有人的焦點,全落在他倆身上。

  周子傑對眾人目光早習以為常,翹著腿,一點也不以為意;但李秀儀可不習慣被人注視,她推推眼鏡,趕忙解釋。

  「周子傑是在問我,最近臺灣模特兒界有什麼大事發生。」她很鎮定,也非鎮定不可。

  模特兒之一小露紅唇微撅,撒嬌道:「盧卡斯,你有問題也能問我啊!我是知無不言喔。」

  周子傑睨了小露一眼,眼神充滿不屑,要不是中間還隔著一個李秀儀,她大概早就將自己生吞活剝了吧。

  對於太直接的女人,他向來興趣缺缺。但對李秀儀,他就有很大的征服興趣……

  李秀儀的外表雖不到他的標準,不過比起現場這些花枝招展的女人,李秀儀就顯得乾淨、清爽許多,教他不會反感,甚至還覺得她有一點……可愛。

  「大哥,你該不會想回來當模特兒吧?」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眾女子開心不已,紛紛推開李秀儀跟周琪芸,圍住周子傑。

  「盧卡斯,你真的要回臺灣嗎?」

  「會繼續選擇跟『璀璨』合作嗎?」

  「那我一定要跟你一起走秀!」

  一男坐擁數位美女,被推開的兩個人則相看一眼。

  周琪芸攤攤手,一臉無奈。「我哥就是喜歡美女。」

  「看得出來。」李秀儀忍著心頭些許的不適,別開眼說。

  「李姊,我想你是我認識的女人中,唯一不對我大哥動心的聰明人了。」

  「是啊。」李秀儀淡淡地回應。

  周琪芸說錯了,她對周子傑動過心,只不過懂得及時懸崖勒馬,才沒鑄成大錯。

  「李姊,我想瞭解現在臺灣的模特兒市場。」

  「為什麼?」

  「因為我想回臺灣發展啊!我又不像我哥,在法國還有間大公司可管。」話一出口,周琪芸才發現,自己居然把大哥的秘密給說了出來。

  「大公司?」她以為周子傑在法國,應該也是擔任模特兒的工作。

  「呃……算了,我只跟你一人說,你可別說出去喔。」跟李秀儀相處過,周琪芸清楚她不是一個嘴碎的人。

  「其實大哥那時候會去法國,是因為我外公的關係。他在法國有間公司,但他那時候生了重病,所以急著要大哥趕回去繼承公司,因此大哥當時並不是為了我,才故意違約的。」

  「真的?」

  「廢話,我騙你做什麼!不過你真的不能說出去,要不然大哥知道了肯定會扒我的皮。」雖然平常大哥總讓著自己,但她還是很怕他生氣的時候,那可是誰也阻止不了的恐怖。

  「他喜歡被人誤會?」

  「不是,他是不希望讓人知道,要不然會有更多女人巴著他不放,我是因為相信你不是這種人,才跟你說的喔。」周琪芸相信自己有看人的眼光。

  「真是謝謝抬愛了,放心,我對你大哥沒有非分之想。」她很有自知之明。

  「為什麼?我大哥難道不帥嗎?」周琪芸多看了大哥幾眼。「我都慶倖自己是他妹妹,要不然現在大概也圍在那裏了吧。」她邊說,邊幫李秀儀倒調酒。

  「你大哥不是那種會專心認真對待一個女人的人,也不會甘願被綁住,若不想受到傷害,還是遠離他比較好。」這是她的高見,因此她總是和他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可你不能否認,他真的長得很好看吧?」

  「嗯。」手中的杯子又被注入液體,李秀儀下意識地拿起來喝下,甜甜的很好喝,沒有什麼酒精味,因此她很快又喝光。

  周琪芸繼續幫她倒酒。

  「心中都沒小鹿亂撞過嗎?」她不信地再問。她是他親妹妹,有時候還都會看到失神,沒道理真有人能無動於衷,她不信!

  「還好吧,我是經紀人,看過的帥哥多如繁星,你大哥其實……還好。」李秀儀內心清楚地明白,這是違心之論。

  「是嗎?」周琪芸點了點頭。「李姊,我真佩服妳。」

  「謝謝。」雖然不明白她佩服自己哪裡,可李秀儀仍禮貌道謝。「琪芸,這是什麼?好好喝喔,但是喝了的感覺很……」

  打了一個嗝,李秀儀頓時覺得眼前的一切開始朦朧起來,她的頭暈暈的、昏沉沉的,腦子逐漸不靈光,也無法聚精會神想形容詞。

  「很飄飄然是吧?」周琪芸笑道。

  「對啊。」

  「這是調酒,喝了會醉,當然會飄飄然囉!」周琪芸公佈答案。

  「原來是……」酒啊。

  來不及說完最後兩個字,咚的一聲,李秀儀已經倒在沙發上了。

  正在前頭唱歌的一名同事小松,見到李秀儀昏死過去,立刻大聲問:「是哪個笨蛋給李姊喝酒的?」

  公司裏的人都清楚李秀儀不勝酒力,加上她家住得遠,不會開車,因此不管在任何場合上,她都是堅決不碰酒。

  「是我。」周琪芸舉起手承認。

  她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不會喝酒,因此她直接就認定,李秀儀應該也很會喝酒才對,不過這會兒看來,她猜錯了。

  另一名同事梅梅也說:「李姊不會喝酒的。」

  「那怎麼辦?」周琪芸端起無辜的小臉問。

  小松認命地說:「算了,待會兒我送李姊回去,先給她蓋件外套,免得她感冒。」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夏天耶,哪有人穿外套?

  但,就是有一個人有。

  周子傑脫下自己用來做服裝搭配的牛仔外套,替李秀儀蓋上,借機坐回李秀儀身旁,暫時得以擺脫那些女人的圍攻。

  其他人繼續唱歌聊天,也沒人注意到,周子傑居然頻頻盯著李秀儀的睡顏猛瞧。

  周子傑發現李秀儀睡著的時候,表情還挺可愛的,至少比板著臉的時候好看許多。

  真是的,結果跟她扯了半天,她仍然沒對自己笑一笑,還真讓他有些受挫。

  慢慢地,他的手不安分起來,來回地、輕柔地在她臉上撫摸著,感受著她原來還挺不錯的肌膚觸感。

  有人跟他說話,他笑著回答,可手依舊不肯離開她柔嫩的臉蛋。

  睡夢中的李秀儀覺得癢,一伸手便將擾她睡眠的始作俑者給抓住,她將之握在手心,確保不會再被打擾後,帶著甜甜的笑容繼續入眠。

  殊不知她這無心一笑,卻深深抓住了周子傑的目光,讓他心頭一時間受到不小的震撼。

  李秀儀的笑容很甜,甜入他心坎裏去,讓他感覺自己再也忘不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感覺自己愛上了這抹笑容。

  原來李秀儀笑起來竟然這麼美,為何方才,她怎樣就是不肯對自己笑一下呢?她真這麼討厭自己嗎?

  周子傑的心底,不禁產生了一股強烈想征服李秀儀的欲望。

  眾人一直唱到兩點,最後有人倒地不起,於是這場聚會宣佈結束。

  周琪芸因為有朋友來載她,繼續去哀悼失戀,於是眾人揮手相送。

  見礙手礙腳的周琪芸離開,其他的模特兒通通望著周子傑,希望自己能搭上他的火紅跑車驕傲一下。

  小松自知沒本事載那些漂亮高傲的模特兒,所以認分地想扶李秀儀送她回去時,周子傑卻先將李秀儀抓到自己懷裏,笑著對小松說:「這個醉暈的傢伙就留給我送,你送其他人吧。」

  小松雖不清楚周子傑的用意,但心想他們既然認識,讓他送應該也沒差,就放開了手。

  「盧卡斯,你不送我嗎?」有人不識相地問。

  周子傑微笑以對。「我相信很多人搶著要載你,不過這傢伙是我妹灌醉的,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負責到底囉。」

  李秀儀不僅是他的擋箭牌,更是他今晚很想探究的對像。

  至於其他人,他興趣缺缺。

  ☆☆☆  

  照著小松給的地址,周子傑最後還是迷了路。

  他五年沒回臺灣,沒想到臺北的路變了很多,最後乾脆載著李秀儀回到他下榻的飯店。

  他這趟停留的日子很短,選擇住飯店;不像琪芸,似乎打算回到臺灣發展,所以已經找好小公寓。

  將李秀儀放在床上,他喝了杯水,坐回還算大的床上,瞅著李秀儀的臉蛋。

  不喜歡她礙事的眼鏡,他將它取下。

  少了眼鏡的阻隔,李秀儀整張臉看起來稚氣許多,不如原本的老成。

  她眨了眨眼、搔搔鼻頭,翻往左邊又翻回右邊,身子動了動,似乎是在找尋舒服的姿勢。

  最後她抓到了枕頭的一角,一把將枕頭攬入懷裏,跟著身子一蜷,帶著甜甜的笑容繼續睡。

  周子傑看見她這有趣的睡姿,哈哈笑開懷。

  這女人實在是太可愛了!

  他壓根沒想到,平常總是板著臉的她,也會有如此嬌俏的模樣。

  忍不住,他玩弄起她的頭髮,但隨即又被她緊緊握住。

  周子傑看了又很想笑,另一隻手繼續摸著她的臉,惹得李秀儀終於醒了過來。

  「醒啦?」

  李秀儀一臉睡不飽地皺眉瞅著他。「幹嘛吵我?」

  「陪我聊天。」嫌一直坐著挺累,周子傑乾脆躺上床。

  不知為何,他覺得精神很亢奮,不太想睡,當然也不希望唯一的「床伴」扔下他不管。

  「我想睡。」她頭昏昏,很想睡。

  「可我不太想睡。」

  「關我什麼事!我睡我的,你去找別人。」

  「但我現在身邊只剩下你。」

  「其他人呢?」腦子還是亂哄哄,因此李秀儀完全不曉得眾人已經解散離開KTV了。

  「都回家了。」他還真沒想到,跟李秀儀說話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那你也回家啊。」她現在只想快點把這個吵人的男人趕走,好讓自己一覺到天亮。

  「這裏是我家。」

  「那我、我……回家。」話才說完,李秀儀就坐起身,但還沒成功就又倒了下去。

  周子傑及時接住她,將她摟在懷中。

  「頭昏就躺著別動。」

  李秀儀按著頭問:「你是誰啊?」

  「我是周子傑。」

  「周子傑……」這名字,好像有點印像,又好像不太有印像。

  「盧卡斯。」他報上比較有人喊的英文名。

  李秀儀雙手抓著眼前看起來很像是臉的東西,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看了看後,確定道:「是你喔……可我怎麼會在你家?我是在作夢嗎?」

  如果不是作夢,他們這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應該不會有關連才對啊!因此結論——她是在作夢。

  知道李秀儀醉昏了,周子傑便順著她的話說:「是啊,你在作夢。」

  「那你怎麼可以擅自到我的夢裏來?」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夢見周子傑了。

  以前,偶爾會在夢裏看見他,自從他離開臺灣後,就很少了。

  「是你把我叫進來的。」跟醉了的人無須太計較,反正把責任全推給她就好。

  「是我嗎?」她歪了頭傻傻地問。

  難道是自己又想著他,所以才會叫他到自己的夢裏來嗎?難道她還是喜歡著他嗎?好像真是這樣呢,要不然周子傑怎麼會來到她夢裏?

  「唉……」

  「歎什麼氣?」他搔搔她的臉蛋。

  以前她保守,夢見了周子傑,也只會看著他,而今天又夢見了,除了看以外,她也想碰碰他。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李秀儀真的伸出手,去摸周子傑的臉,接著順著臉、頸子,來到他的胸膛。

  在意識到自己遭人吃豆腐後,周子傑居然沒有厭惡感,相反地,還感到有趣。

  被李秀儀上下其手,周子傑下腹緩緩有了反應。

  「你在做什麼?」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在做一件我一直很想做的事情啊!」

  「摸我?」

  她用憨憨的表情笑了笑。

  「你喜歡我嗎?」他試探地問。

  「嗯……」

  「我要明確的回答。你喜歡我嗎?」周子傑逮住還想繼續往下發展的小手,強硬地要得到肯定的答案,也不管李秀儀是不是醉了。

  「是啦,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唯有在夢裏才能高聲喊出自己的心情,李秀儀也就不再掩飾。

  李秀儀喜歡他!?這可真是一個意外的收穫哪!

  「有多喜歡?」突然間,她很想知道自己在李秀儀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呃……」李秀儀回答不出來,滿臉不解。她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周子傑到哪個程度?

  「有多喜歡呢?」他哄著她回答。

  李秀儀無法回答,手縮了回去,跟著身體一轉。「我要睡覺了。」

  周子傑又將她翻轉過來,兩人互看一會兒。

  「我不是說要睡覺嗎?」李秀儀撅著嘴,一副生著悶氣的樣子。

  周子傑看了,再也忍耐不住身體內的欲望,他唇角揚起,低頭就給了她一個火辣的舌吻。

  李秀儀嚶嚀了聲,全然沒有能力阻止周子傑。

  他挑逗著李秀儀的感官神經,雙手也在她的身上游走……

  就在李秀儀感到迷亂,思緒無法集中時,周子傑又倏地停住所有的動作。他撐起上半身,凝視李秀儀因他而紅潤的嬌顏。

  此刻佔滿他腦子的唯一念頭就是——得到李秀儀。

  見她的唇被自己吻得紅豔,模樣煞是迷人,他的欲望幾乎快無法忍住。他不明白自己怎會突然對她有了興趣,但既然感覺來了,他也不會刻意壓抑。

  看著離開自己的周子傑,李秀儀頓時覺得有股空虛充塞心頭,她渴望地凝望著他。

  「說你要我!」他可不想被冠上欺負喝醉酒的人的罪名,至少要在對方同意之下才行。

  「……」李秀儀頓了頓,神情嬌羞地眨了眨眼。

  「不要嗎?」他的手指滑過她敏感的雙峰間,引起她輕輕一顫。

  既然是作夢嘛……還有什麼好堅持的呢?不過就是一場夢嘛!

  李秀儀依然沒有答腔,只伸出雙手抓住周子傑的襯衫衣領,將他往下拉。

  「不後悔?」

  她搖搖頭。既然只有在夢裏能亂來,她當然不會後悔。

  「接下來,你可別想反悔了!」

  一俯身,周子傑健壯的體魄壓住了李秀儀嬌小的身軀。

  看似不應該有交集的兩人,卻在這一晚有了最親密的關係——



第二章

  「呃……」

  她感到頭痛欲裂,好像快要爆開一樣,是怎麼回事?

  李秀儀雙手掌心搗著太陽穴的位置拚命下壓,很想將在她腦子內大跳踢踏舞的象群統統趕出去。

  咬著牙,忍痛,她睜開眸子。

  天花板非常的華美,還有雕花裝飾,看起來跟平常不一樣;偏過頭,原本應該擺在右手邊的木頭衣櫃,怎麼變成了透明玻璃?再往左一看,房門勒?!怎麼憑空消失了?

  意識到不對勁後,李秀儀坐起身來,下半身傳來的不適讓她皺起了眉。

  「好痛……」這時被單掉了下來,視線還來不及掃過周圍一圈,她已經先看見自己因上衣沒扣緊而露出的舂光,她連忙拉緊領口,驚訝的發現自己穿的是一件男用襯衫。

  怎麼會這樣呢?

  再抬頭環顧四周,一看就知道是飯店房間——她怎麼會來到這裏?這時間她不是應該躺在自己家裏的床上才對?!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記得昨晚,被周琪芸拉去唱KTV,然後喝了點酒,之後就不省人事。

  她伸手往被單下一摸,臉色更加蒼白。她全身上下,竟然只有這一件襯衫!那其他衣服呢?

  左看右看了會兒,李秀儀終於在靠近窗戶邊的地板,找到散落一地的衣服。

  身上的疼痛、淩亂的衣服,再如何白癡的人,也能明白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了。

  活到二十三歲,李秀儀從沒如此驚慌失措過。她一直是循規蹈矩,任何事情到了她手上,從沒有出錯過,怎麼會、怎麼會在今天功虧一簣呢?

  那男方呢?可惡至極的男方究竟是誰?!

  肯定是她認識的人!

  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混蛋,竟趁她毫無防備的時候對她亂來?!

  氣死她了!她非將對方揪出來痛毆一頓不可!

  隱約聽見有沖水的聲音,李秀儀決定先把衣服穿上,然後再來開審。

  不料,她連內褲都還沒套上,浴室的門已經被打開。她猛地將被單再裏回身上,然後嚴陣以待。

  「醒啦。」洗完澡後,周子傑一身清爽地步出浴室。

  下半身只圍了條浴巾的他,正一手拿著毛巾擦拭頭髮,模樣極為性感誘人,看得李秀儀不禁吞吞口水,一臉錯愕。

  不、會、吧?!她昨晚是跟周子傑……

  眼睛盯著周子傑不放,李秀儀的腦子卻已經打了幾百個結,糾來纏去地,讓她思緒無法順利運作。

  在沒有清醒的狀態下,跟男人發生關係,怎麼想都是女方吃虧才對,可怎麼、怎麼一看見周子傑這模樣後,她竟然覺得是自己佔了對方便宜,真是夠了!

  「還滿意我的身材嗎?」每天花兩個小時鍛練,他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李秀儀咬著下嘴唇,身子一縮,跟緩緩朝著自己走來的周子傑保持距離。

  「昨天、昨天我們……沒怎樣吧?」即使明知機會等於零,她還是想做最後掙扎。

  「你想呢?」周子傑自在地坐在床上,望著瞪著自己的李秀儀,他覺得這一幕還挺好笑的。

  李秀儀這一副想撇清的反應,他還是頭一次碰上。

  「你怎麼可以……」她覺得很無力。明明最不想與這男人有任何牽連,怎麼會一夜間,就產生這麼劇烈的變化?!

  「是你抓著我不放,我是個正常的男人,在被你挑逗之後,怎可能忍得住?而且我問過你了,是你說好的喔。」

  「我說好——」瞠眼,李秀儀滿臉不敢置信。「我真的說好?」

  「當然,我可從不逼迫女人。」他笑。

  試著回想一番後,李秀儀頓時覺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原來那個不是夢啊!天啊,她居然對周子傑……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她的一世英名啊……

  不,她要鎮定、鎮定。一夜情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不是嗎?

  李秀儀深深呼吸了口氣,再輕輕吐出,反復幾次後終於穩定情緒。

  「真的很對不起,昨晚是我失態了。」要怪周子傑嗎?怎麼怪?是她主動,他又是個男人,這叫一拍即合,怪不了人。

  「就這樣?」依他對李秀儀的認識,他還以為她會指責自己不該趁人之危、罵他不該自以為是,沒想到她這麼快就接受兩人發生關係的事實!

  「不然呢?要我一哭二鬧三上吊嗎?我又不是活在古時候。」雖然她是希望自己的第一次能跟心愛的男人。

  「是你的第一次吧?」他往床上一瞥,一小塊紅色的痕跡非常醒目。

  他可不是那種爛男人,以拿到女人的第一次得意,只不過清楚李秀儀還是個處女,他竟感到有些滿足,想到自己是她的第一個男人,他的心就忍不住喜悅。

  「又如何?」

  「不高興嗎?」

  「我要高興什麼?」李秀儀忍不住拔高音量。

  「你喜歡我不是嗎?」

  「我、我哪有!」不會吧,昨晚她不只主動獻身,還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嗎?

  「昨晚你可不是這麼不可愛,你還大方說喜歡我呢。」對於昨晚她所說的話,他印像深刻。

  「你一定聽錯了!」打死都不承認。

  「你講了三遍,我想我耳朵還挺不錯的。」想耍賴,門都沒有。

  「那肯定、肯定……」她結巴了。

  「肯定什麼?」

  「肯定是我錯把你當成我的男朋友,昨晚我又喝醉了,根本沒有理智,我說的一切全都不算數!」死都要掰到底,她一定要堅守最後一道防線。雖然身體的防線已被突破,但心靈層面的絕不能失守。

  周子傑銳利的冷眸掃過李秀儀清秀的臉龐,令她不由自主縮了縮下顎。

  她有男朋友?!聽到這個訊息,周子傑感到十分不高興。

  對男人而言,被人當作替身是件相當嚴重的事情。

  「有男朋友還敢說喜歡我?」他的神情冰冷,叫人膽寒。

  「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啦。」她連忙改口。

  周子傑撇撇唇,綻放一抹溫和的笑容。「這還差不多!」

  「不管如何,昨晚就當作一夜情。」說完,李秀儀彎身拾起衣服,決定趕緊走人。

  下一秒,周子傑卻將她攬入懷裏。「說得這麼哀怨,是昨晚沒滿足你嗎?」

  「你、你、你在說什麼?」她的背貼著他的胸,這一接觸,才真切感受到男人與女人的差別。

  她的柔軟與他的堅硬真是強烈的對比,身後的觸感令她臉紅心跳不已,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察覺懷裏的女人身子一縮,周子傑又故意靠近,將鼻息輕吐在她頸邊,引發她的輕顫。

  「這麼討厭我啊?」他喜歡她完美的曲線,昨晚才發現她有副姣好的身材。

  「先放開我啦……」周子傑的近身讓她無法思考。

  「你是喜歡我的吧?」喝醉了不算數,那就現在說清楚。他還挺喜歡聽李秀儀說喜歡自己,因為感覺得到她是真心的。

  「我身為經紀人,怎麼可以跟模特兒有不當關係呢?」

  「我又不是你旗下的模特兒。」

  說的也是,不過她可不認為他們經過這晚後,還會有接下來的發展,畢竟周子傑喜歡的是美女,而她自認連美女的邊邊都沾不上,還是別有牽扯比較好。

  「總之,反正大家都沒事,就算了吧。」

  「為什麼呢?昨晚我滿意得不得了,雖然你不記得,但我不介意幫你喚起記憶。」摟著她的感覺極好,教他下腹又蠢蠢欲動起來。

  李秀儀也感覺到了,臉色更加羞紅。「放開我啦……」天,她的聲音怎麼變得這麼無力?跟平常的自己一點都不像。

  周子傑放肆地在她頸上再留下一個戰利品,完全無視她嬌弱的抗議聲。

  「周子傑,你不能、不能……」

  周子傑扳過她的臉,將她的聲音全封在嘴裏,舌尖滑溜地在她嘴裏攪弄著,手又慢慢滑入她衣服內挑逗著。

  不敵周子傑熟練的挑逗,李秀儀險險又差點敗在他手上,好在最後一刻她的理智被招回來,雙手一擋,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呼、呼!」她喘著息,臉色紅潤地凝視周子傑那張霸氣的臉龐。

  他瀟灑、自我、舉手投足間淨是無限魅力,足以讓女子心甘情願愛上他,連她也不例外,但:她實在不想替周子傑的花名單,再添上一個名字!

  周子傑扣住李秀儀的腰,就是不讓她離開自己,他用低啞的嗓音輕問:「怎麼了?」

  「不可以!」她得把持住。

  「為什麼?你要我不是嗎?」他知道李秀儀的身體早為自己準備好了。

  李秀儀抬眸,試著想無情點,最後仍敗在他的魅力之下而變得躊躇。

  「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啊。」

  他打趣地說:「我喜歡有自知之明的女人。」

  平常看李秀儀總是洋溢著無比的自信,而這更讓周子傑確定,李秀儀的確喜歡自己。

  被周子傑這話一激,李秀儀火大了,原本有些自卑的表情,一下子被怒火取代。

  什麼意思啊?說得她好像沒人要似的!

  李秀儀張牙舞爪地瞪著周子傑。「周子傑,在你面前,也許我不夠資格,但在別的男人面前,我未必不及格。我也是交過男朋友的,他的條件也不比你差!你少在那裏洋洋得意了。」這點,可不是騙人的。

  「你條件好,但別以為每個女人都想跟你發生關係,既然覺得我配不上你,幹嘛一直抱著我?放開我啦!」她快氣炸了,一拳一拳打在他胸口上洩憤。

  周子傑依舊不放開,反倒將她攬得更緊。「你在氣什麼啊?我又沒有貶損你的意思,只不過是個玩笑而已,是你自己太敏感了吧?」

  李秀儀聽了更火。「是,我就是敏感,那你放開我不就得了,也不用受我的氣啊!」

  這男人的自大,肯定是被女人寵出來的,她才不想再寵他。

  她拚命扭動的身子,更加點燃了周子傑的欲望,他乾脆握住她的下顎低吼:「搞清楚點!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嫌棄你的意思,不過是個玩笑而已,是你自己在那裏胡思亂想,如果不喜歡你,我根本不會想送你回家!」

  周子傑剛剛說了什麼……他的意思是說,他喜歡她嗎?!

  「你喜歡我?」她驚訝極了。

  「廢話!喜歡就上床,不喜歡就一拍兩散,這不是比較直接不浪費時間嗎?難道你還希望跟古早時候一樣,交往三年才能接吻、結婚後才能上床啊?」

  喜歡上李秀儀真是他從沒想過的事情,看來世事真的無絕對。

  聞言,李秀儀臉上不禁閃過一抹失落。原來,周子傑的喜歡,跟自己的喜歡真的有不小的差距,他要的是速食火熱的愛情,她期待的卻是細水長流的情感。

  她真傻,早清楚周子傑是什麼樣的人了,她還在奢望什麼?

  「想什麼?跟我在一起,只能想著我。」他不愛她在自己面前出神。

  「那我們的關係,應該出了這間房間就結束了吧?」她的心都冷了。

  周子傑揚了唇。「不喜歡才算結束,我還喜歡著你,當然就不算結束。」

  「意思是?」跟周子傑講話,讓她覺得自己好像變笨。明明他的意思好像非常清楚明白,為何她卻覺得完全無法理解?

  「意思是——合得來就在一塊。」

  合不來呢?是不是就再也不會有任何關係?

  這問題,李秀儀沒有勇氣問出口。

  對於會有今天的發展,她真的很意外,卻也不後悔,畢竟周子傑曾是她喜歡過的人。

  「你是喜歡我的吧?」

  周子傑的表情令李秀儀有些心軟,她卸下防備,無法繼續堅持下去。

  反正……就當作人生難得一次的放縱吧!

  「好,合則聚,不合則散。」她同意了。

  如果未來的日子都要這麼一板一眼過下去,那至少讓她脫軌一次來紀念。

  周子傑挑挑眉,喜歡她這答案。

  他將她的身體拉近自己。「那還有什麼問題?」

  「沒有了……我……該去上班了。」她邊說,邊挪移身體,目光不小心瞥見她的絲襪,正大剌剌的掛在椅子上,可以想見,昨晚應該是很……激烈吧!

  坦白說,她很慶倖昨晚自己醉昏了,要不然若在清醒狀態下,接受周子傑這般熱情的攻勢,她肯定也會缺氧昏過去。

  「已經十點了,上午請假吧。」

  「那怎麼成!我還有一堆事情要做。」「璀璨」的李姊可是從不請假的。

  「你現在最該先做的事情,就是幫我滅火。」

  「你自己滅吧!」可惡,周子傑的力量太大,她根本掙脫不了。「放開我!」

  「我喜歡你幫我滅。」

  周子傑將她扔回床上,李秀儀想逃,卻仍不幸被逮回。

  於是火熱的第二回,繼續開戰——

  ☆☆☆  

  李秀儀希望這場戀情能低調、低調再低調一點,哪知,生性不愛低調的周子傑,偏偏一副要昭告天下的樣子。

  「這裏有地下停車場。」這樣就不會有人看見她坐周子傑的車子來上班。

  「下去再上來真麻煩,大門口又不是不可以停車,上次我就停過了。」他大少爺完全不理會她。「不想下車,那就回我的飯店。」

  為了李秀儀,他的飛機得延遲個幾天,不過還是值得!

  「我下車!」李秀儀心慌的打開了車門,準備一數到三,就沖進公司大樓。

  周子傑一手將她整個人勾了回來,不捨地親了她一記。

  「幾點下班?我來接你。」

  周子傑的口氣霸道,不容人拒絕,但李秀儀卻一點也不覺得反感。

  「八點。」

  「乖乖等我。」他哄小孩似的在她耳畔邊叮嚀。

  說也奇怪,他並不是個黏人的人,怎麼會這般捨不得李秀儀呢?

  「好。」感受到周子傑的柔情攻勢,李秀儀聽見自己軟如綿密蛋糕的聲音。

  「你沒近視對不對?」一早沒看見李秀儀急著找眼鏡,他就知道了。「那以後別在我面前戴了。懂嗎?」

  李秀儀點點頭,周子傑揉揉她的捲髮,終於願意讓她下車。

  她一下車,便頭也不回地快速奔入大樓內,周子傑見狀,笑了笑,紅色跑車隨即駛離。

  李秀儀很快沖入公司內最近的廁所,由皮包內取出眼鏡戴上。

  她的年紀輕,若沒有這麼打扮,肯定會被人看輕。

  她的能力一直倍受老闆肯定,為了不讓其他人拿她的年齡作文章,才會故意扮老,事實也證明挺好用的,至少她一站出去,絕沒人敢質疑她的能力。

  照了照鏡子,確定一切OK後,李秀儀才搭上電梯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助理張曉曉看見李秀儀,神情顯得很驚訝。「李姊,你早上怎麼了?我打你電話跟手機,都沒人回我,害我緊張死了。」

  「呃,沒事,昨晚喝醉了。有什麼事情嗎?」為了不讓張曉曉繼續追問,李秀儀很快轉移話題。

  「早上周琪芸小姐來電,她希望能跟李姊親自面談,要跟她約嗎?」

  「約她三點見。」

  「好的。」盡責的張曉曉立刻拿起電話。

  三點整,周琪芸出現在李秀儀的辦公室內。

  「李姊,你還好吧?今天好像沒化妝,看起來……」周琪芸打量著李秀儀的五官,然後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地嚷道:「變年輕呢!」

  「謝謝。」李秀儀在心底OS——因為我跟你同年紀。

  「對了,我不知道你不喝酒,昨天真不好意思,沒事吧?」周琪芸率直地問。

  聞言,李秀儀心臟劇烈一跳,怦怦作響。

  「李姊,你臉色愈來愈白囉!」周琪芸又道。

  李秀儀吞吞口水,推了推眼鏡,問:「你是特地來關心我的嗎?」

  「呵,當然還有別的事。我是來問你,我想繼續走模特兒這條路,可以嗎?」

  「確定?」

  「確定啊,我不太喜歡住在法國,又沒什麼才能,只好乖乖拿天生的本錢來賺囉。」

  李秀儀被她誇張的表情給逗笑了。「我是能接受,不過你有案在身,我得問過老闆的意思,到時候再跟你討論合約。」

  「好吧,那我就回家等消息。對了,李姊,我剛才在對面的咖啡店,好像看見你坐我哥的跑車耶!不過不可能啊……他是今天早上的飛機,人現在應該在飛機上才對。」

  「你哥今天本來要回法國?!」他竟然沒告訴她,他今天原本要回法國……那,他是為她留下來的?她忍不住這樣猜測。

  「是啊,昨晚我不是跟你說了,法國還有公司的事情等著他回去決定,他不能在這裏待太久,昨晚是我死求活求,又拉了幾個漂亮的美女,才讓他願意去的呢!那是誰送你來上班的呢?」

  就是你那個應該在飛機上的大哥。李秀儀在心底回道。

  「看來你大哥能力很強。」原來周子傑最後仍然會回到法國去,看來她也不必想太遠了,他們最後勢必會分手。

  「那是當然囉,要不然我那個像狐狸一樣的外公,哪會讓大哥掌管他的公司,而且自從大哥接管後,公司的業績更突飛猛進……

  李姊,怎麼突然對這件事好奇?是想打我哥的主意嗎?那你可能會很辛苦,因為我還沒見過有女人能管得住他,而且聽舅舅說,外公已經幫他物色好結婚的對象了,所以啊……」

  抬頭,周琪芸瞧見李秀儀落寞的神情,好奇地問:「李姊,你好像怪怪的呢!」

  「沒事,是在想該怎麼跟你談合約。」李秀儀低頭翻開桌上的公文夾,試圖掩飾自己低落的情緒。

  周琪芸又多看李秀儀幾眼後,才道:「那我先走了喔!記得保持聯絡。」

  在周琪芸離開之後,李秀儀整個人無力地靠倒在椅背上。

  經過混亂的一夜後,她的生活也跟著產生劇烈的變化。這樣真的好嗎?

  即使心頭想放縱,可存在內心深處的理智,卻又不斷告訴自己,這樣下去是錯的,畢竟他們兩個的差距太遠,根本不會有未來,又何必浪費時間呢?

  到底該怎麼做呢?,她真的猶豫了。

  唉,罷了,既然要放縱,就徹底放縱吧!



第三章

  「你人在哪裡?」

  「辦公室。」

  「怎麼還不下來?」等了十幾分鐘,他已經開始不爽。

  「早上被你一耽擱,現在得加班。你還在臺灣啊?」下班時間接到電話,知道他還沒走,李秀儀有點開心。

  「不想見到我?」聞言,他口氣變得有些惡劣。

  「琪芸說你這時間應該在飛機上的。」

  「我暫時不想回去,我肚子餓了,陪我去吃飯。」

  「不行。」她有她的堅持。

  「那好,我自己去吃。」周子傑說完,逕自掛了電話。

  李秀儀輕輕把話筒放回原位,癡癡望著電話好一會兒,確定不可能再響起後,她放棄了。

  周子傑的性格,本來就不是那種會陪女朋友加班的人,何況他們交往才不到一天,他更不可能這麼體貼。

  「唉。」她輕聲歎了口氣。

  「李姊,你歎什麼氣啊?」瞥見李秀儀驚愕地看著自己,張曉曉連忙解釋:「我敲門了,是你沒聽兒,我是來跟你說我要下班囉!」

  「好,快點回去。」

  「李姊,你今天怪怪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李秀儀待她極好,理所當然也要關心一下。

  李秀儀搖了頭,露出平時一貫客氣生疏的笑容。「就說是喝醉了啊,趕快下班吧。」

  張曉曉抿抿嘴,還是很擔憂的模樣。「可是李姊,一個小時前我進來的時候,你就在看這份檔,怎麼現在還在同一頁啊?」還說沒事,肯定出了狀況。

  李秀儀低頭,發現自己真如張曉曉所說。對自己竟然在上班時間,想私事想到出神,她覺得非常慚愧。

  「曉曉,謝謝你,我真的沒事,這件事我處理得來,你趕快下班了。」

  「是喔,那好吧,我先走了喔。」說完,擺擺手,張曉曉粉色的倩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外。

  李秀儀起身走到窗邊,底下的霓紅閃爍不停,遠去的車燈,在她眼簾內留下一抹無法捕捉的光影,炫目奪人,卻又不屬於她……

  周子傑也不可能屬於自己的。

  他是屬於舞臺的,他燦爛如天上的星子,他的魅力足以傾倒眾生,教人愛戀不已。這樣的人,怎可能會成為她的呢?

  玩玩就好,還是別癡心妄想了,免得最後傷得太深。

  喀——

  聽見身後傳來門開啟的聲音,李秀儀自然地問:「曉曉,是不是忘記拿什麼了?」她沒有回頭,此刻她表情很失落,不想被人看見。

  忽地,一股溫暖自她身後將她圈住,無須回頭,她知道是誰。當下,一股劇烈的酸楚,徹底擊碎她內心的防備,她頓時熱淚盈眶,淚水隨即不受控制地滑下臉頰。

  五年前,她真的覺得兩人不可能,因此便將那份來不及生長的愛苗,硬生生拔掉,扔入心湖內。

  哪知五年後,他們竟然走在一塊了,對周子傑的喜歡又被喚醒。

  「一個人吃飯真沒意思,我等你吧。」他放下身段,只為她。

  剛才,車子離開不到一分鐘,他忽而想起昨夜她無心的笑容,讓他心揪了一下,立刻就轉了方向盤回到公司。憑著過去的記憶,他找到她的辦公室。

  李秀儀不語,轉身就埋進他懷中。奇怪啊,她的堅強在周子傑面前竟變得脆弱了。

  「怎麼了?」他抬起她的臉,上頭的兩道淚痕又軟了他的心。「幹嘛哭?」

  李秀儀雙手主動環上他的腰,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地說:「因為你為我回來,我很感動啊!」

  就為了周子傑這小小的舉動,她高興不已,內心也下了決定,即便最後會粉身碎骨,她也不會吝惜展現自己對他的心意。

  「能讓我等的人,只有你。」點點她的鼻尖,他愛死了她這撒嬌的嬌羞樣。

  她不是最美的,卻很單純,笑起來又很可愛,不會在他面前特意展現風情,讓他著迷的,或許就是她這不做作、純真自然的模樣。

  李秀儀聽了他滿是寵溺的語調,忍不住眯了眼,笑得更幸福了。「好開心。」

  「真容易滿足啊?」

  「因為我很傻啊。」愛情讓她甘願變傻。

  喜歡李秀儀變得溫柔的模樣,他滿足地摟著她的身子,湊近嗅著她的氣息。

  今天中午她留在飯店洗澡,用著他的沐浴乳,現在她身上也有他的味道了,他喜歡。

  「那傻女人,我陪你加班,晚上到我那裏。」

  依偎在他懷裏,傾聽他規律有力的心跳聲,李秀儀唇微微揚起。「不行啦……已經連著兩天穿同樣的衣服,我今天一定得回去換衣服。」

  「我陪你回去拿。」

  「我家離你飯店太遠,一來一往太浪費時間,要不要……到我家過夜?」頭一次,她鼓起勇氣,主動邀請一個男人到家裏,就算是前男友,也不曾有這殊榮。

  聞言,周子傑一頓。李秀儀瞬間察覺他的猶豫,她想,若這次被他拒絕了,她絕不會再有勇氣提出下一次邀約。此刻,她內心如擂鼓般的震盪、期待著。

  他卻淡漠回道:「不用了,我習慣住飯店。」

  他喜歡跟女方保持對等的關係,不會帶女方回家,也不會隨便到女方家裏,免得讓人有所誤會。

  他是喜歡著李秀儀沒錯,但尚未到深愛的地步,過陣子,他勢必得回法國,因此一切都是未知數。

  「那……十二點準時送我回家?」她又退讓。

  「……好。」他也退讓。

  突然,有新郵件寄送到電腦的聲音,提醒了李秀儀,還有公事等著她,她連忙離開周子傑的懷抱,坐到辦公桌前。

  開了信件,她立刻皺眉頭。

  「真是的,又給我寫法文!寫英文是會怎樣啊?」她只會幾句簡單的法文,公司懂法文的人員也下班了,太複雜的她不懂,真是刁難她。

  「我看看。」周子傑站在李秀儀身後,瞄了一眼,馬上問:「你們跟法國的『Bonbon』有合作?」

  「Bonbon」跟他的「Rose」,一直是歐洲的兩大服裝巨頭,總是在各大服裝展示會場上互別苗頭。

  最近「Rose」總是壓過「Bonbon」的光芒,害得「Bonbon」不得不趕快開發海外市場。而國際化的「璀璨經紀公司」,自然是他們的第一合作對像。

  其實他這趟回來,也是有意要跟齊飛揚談合作案,不過被他婉拒,因為他們已有合作公司,沒想到就是「Bonbon」。

  「是啊,老闆有意將模特兒推上國際舞臺,第一站就是法國。」

  「為何不找『Rose』合作?」

  「是對方主動找上我們,誠意也夠,我們想說就試試吧!他們不好嗎?」李秀儀謹慎地問。

  「不是不好,就照你說的,試試看也好。這封Mail是說,你們這次在八月要走秀的所有服飾,都將由法國空運來台,而且是由他們首席設計師Lebrun所設計……」念到這裏,周子傑突然停住。「拜託!Lebrun已經被『Rose』挖走了,他們是騙你的!」

  「你怎麼知道?」睜著圓眼,李秀儀很好奇這消息來源。

  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溜嘴,周子傑急忙圓謊。「好歹我在法國也接過幾場秀,這些八卦偶爾也是會聽到幾則。這件消息是有內部人士透露給我的,Lebrun會在七月結束跟『Bonbon』的合作關係,轉戰到『Rose』,而他所設計的衣服,早在今年三月全曝光過了。所以,八月的衣服根本不會是他設計的。」

  「這樣啊,那我得跟老壁報備一聲。」她緊張地說。

  「如果你們還堅持跟『Bonbon』合作,就得小心點,他們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你們,不保證接下來情況不會重演,他們前陣子換了總裁,有些作風跟以往不同了,小心點。」他又多叮嚀幾句。

  「會的,看來你真瞭解歐洲市場。」

  他現在就靠這賺錢,不瞭解怎成。「還好,並不是真的很熟。來吧,我繼續念下去……」

  「好。」感覺周子傑有事瞞著自己,不過如果他不願說,她也不會強逼。

  聽著周子傑的聲音,李秀儀突然希望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如此,她也不必去想未來的事情了。

  發覺李秀儀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周子傑笑問:「怎麼了?」

  沒想到才經過一晚,自己就看見了這麼多面的李秀儀,嚴肅的、正經八百的、可愛的、迷糊的,每一面都有獨特風情,讓他目不轉睛。

  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握住周子傑的手,李秀儀連忙想收回,周子傑卻不讓她收。

  「這樣很好。」

  「盧卡斯……」

  「叫我子傑。」

  「子傑,我們……交往的事情,能不能先別讓其他人知道?」交往這兩個字她說得有些心虛。

  「為什麼?」他不管跟誰來往從不隱瞞。

  「我想低調一點,好不好啦?好不好嘛?」

  周子傑被她ㄋㄞ得投降了。「好,全依你。」

  「你真好。」

  之後,他繼續幫她解釋信件內容。

  兩人手心交握著,感受著從周子傑手上傳來的厚實感觸,她微微地笑。

  其實像這樣兩個人在一塊,就算都不說話,她也覺得十分幸福了。

  ☆☆☆  

  老闆答應要簽下周琪芸,李秀儀便連忙跟她簽合約。由於周琪芸已經五年沒有走秀,所以仍然要做短暫的密集訓練。

  這是在周琪芸意料中之事,她不會很驚訝,若「璀璨」不簽她,她才會意外。讓她吃驚的是,她竟然一大早在自家門口看見大哥的身影?!

  「你怎麼還在這裏?!」照理說,她大哥現在應該已經在法國,坐在辦公室前看公文才對啊!

  周子傑微微一笑,摘下墨鏡,逕自走入妹妹租下的小公寓裏頭。

  「向來住習慣大房子的你,住這麼小的房子不委屈嗎?」他不答反問。

  「哪會,小也有小的可愛溫馨啊。既然我都要自立更生了,當然要能省則省。」她也二十三了,懂得要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看來被齊飛揚甩了後,你真的有點長大了。」

  「廢話——」咦?不對,現在是自己要問他問題吧!「哥,你還沒回答我,怎麼人還在臺灣?外公不是催得緊?」

  他們的外公便是「Rose」的前總裁,因為舅舅沒結婚,沒有孩子,因此其他親戚,紛紛想爭得總裁之位。後來她外公獨排眾議,非要大哥回來接掌不可,在眾人一致不看好的情況下,大哥卻不負外公所托,讓「Rose」的成績更攀一層樓。

  若說「Rose」是如今全歐洲最大的服裝公司也不為過,連老字型大小的「Bonbon」,都還差他們一截呢!

  「暫時還有舅舅頂著,我還想多待一陣子,怎麼,不喜歡我陪你嗎?」

  「呵呵,當然不是囉。」周琪芸撒嬌地勾著周子傑的手臂,然後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哥,前幾天我看見有一輛很像你的跑車,載著李姊去上班,不會真的是你吧?」

  憶起李秀儀曾說不想讓人知情,所以周子傑並不打算承認。「不是我。」

  周琪芸點點頭,說:「想想也對,你只愛美女,李姊年紀比你大,又不是美女,根本不得你青睞,可能真的是我看錯了吧。不過我聽說上次唱完歌,是你主動說要送李姊回家的啊!」

  「我是在幫你收拾爛攤子,誰要你把她灌醉了。」周子傑見招拆招。

  「可是大哥……你平常可不是這麼溫柔的人喔!」縱使大哥說得毫無破綻,周琪芸心頭就是隱隱覺得怪異,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別說這些了。你真的要待在臺灣?」

  「是啊,法國的生活沒臺灣便利,臺灣要什麼有什麼,我還是比較喜歡這裏。倒是你,為什麼會突然想多留一陣子呢?」

  依她對自家大哥的認識,若沒有特別的理由,必定會按照他既定的行程去走,絕不會拖延。能讓他多待幾天的理由會是什麼呢?她好好奇喔。

  「你猜啊。」

  「要我猜啊……反正不會是為了我才對,難道你又找到新的美女了?」這答案比較合理。

  「琪芸,我在你心目中,只會追求美女嗎?」

  「難道……」周琪芸表情忽而一斂,鬆開周子傑的手臂,身子往旁邊退。「你轉性愛男人了?」

  周子傑一伸手,掐掐周琪芸的臉蛋。「我愛女人。」

  「那不就對了嗎?嗚,好痛,放開我啦。」揉揉發疼的臉,周琪芸埋怨地繼續說:「不是為了美女嗎?」

  「她——不算美女。」神情似是在思索。

  「哇!」周琪芸誇張地叫了起來,雙手配合地撫著臉,一臉不敢置信。「天啊,大哥你終於進化成人類了嗎?」

  周子傑笑了笑,對於妹妹的反應不予理會。

  「吶吶,大哥,對方是誰啊?」她手又重新攀住周子傑。「說嘛!說嘛!滿足一下我這個妹妹的強烈好奇心!」究竟是哪位不是美女的女子,能奪得大哥那雙堪稱刻薄的雙眼的青睞啊?

  周子傑莞爾,任憑周琪芸怎麼問就是不說。

  「琪芸,我真有這麼膚淺嗎?」

  「唉喲,說笑的啦!坦白說,你除了交女朋友這件事比較注重外表以外,就沒什麼好挑剔啦!要不然你以為那麼嚴厲的外公,怎會讓你管他的公司呢?不過大哥,美貌又有什麼用?總有一天也是會變醜,一個內心很美的女人,才值得好好珍惜。」

  「別老說我,那個Albert呢?他可是愛慘你了。」周子傑又迅速將話題帶開。

  周琪芸雙臂上即刻在胸前比了個「X」,連連搖頭。「愛我又怎樣?他那麼大男人主義,說什麼結了婚就不准上班,得乖乖在家帶小孩等他下班,又不准跟朋友出去玩,叫他去娶火星人吧!」

  「看來我們兩個都很難結婚了,」他有感而發。

  「哼,我要做一個新時代的獨立女性,就跟李姊一樣。以前很少跟她聊天,最近才發現她懂得不少呢!人又很善良溫柔體貼……」說到此處,周琪芸以手肘推推周子傑。「大哥,李姊是不漂亮,不過人很好,你要喜歡就喜歡她啊!」

  「她很可愛。」以前他也覺得李秀儀不美,但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發覺她其實很可愛,私底下很孩子氣,還很愛撒嬌,讓自己很想多抱抱她、寵寵她。

  他尤其喜歡李秀儀窩在自己懷裏時,那種毫無防備的神態,深深扯住他的心。

  「是嗎?」大哥竟然說李姊可愛?!周琪芸搔搔腦袋,嗅到了一股詭異。

  難得聽大哥稱讚一個女人可愛,居然是用「可愛」這個詞耶!以往他都是用美麗、迷人、美豔、性感等成熟的形容詞,這會兒卻用了一個好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才會用的字眼。

  若說真的沒什麼,鬼才信!

  不過問大哥肯定問不出所以然來……沒關係,她可以去問李姊。

  ☆☆☆  

  李秀儀工作忙碌,經常得加班,因此當她有時間跟周子傑相處的時候,多半是和他兩人熱情地躺在床上——

  一聲粗喘的低吼聲之後,交纏的身軀停止了動作,好一會兒才緩緩分開。

  周子傑汗流浹背地摟著同樣香汗淋漓的李秀儀。

  每回一見到李秀儀可愛的表情,他就會饑渴地將她拐上床,滿足自己的欲望。說起來還真是獸性,不過跟李秀儀相處的感覺極好,他很喜歡。

  「子傑,我們每次見面都上床,會不會太頻繁了呢?」李秀儀的指尖無聊地在他的胸膛上畫著圈圈。

  「不喜歡?」周子傑問得直接。

  「……也不是,你不會膩嗎?」就她所知,男人都是喜新厭舊。

  「問這做什麼?」對李秀儀會不會膩?這問題他還沒想過。

  「想知道我們還有多少時間可以在一塊啊。」然後她可以開始有心理準備,最後才不會受傷過重。

  「笨蛋,想太多了,這麼希望分手?」

  「難道你會跟我一生一世?」李秀儀也不拐彎。

  沒有期待、不懷希望,因此她不會使用迂回的手段來暗示或明示,甚至是試探什麼,對待周子傑,她是百分之百的坦承與誠懇。

  李秀儀那無辜、沒有一絲渴求的表情,竟讓他心頭湧現濃濃不捨,無法冷硬地回答「不可能」。

  他喜歡她的笑容、她的身子,還有她的羞澀,卻不愛聽她說她不期待他們的未來。跟他交往過的女子,沒有一個不期望能跟他相守,而李秀儀居然不懷希望?!

  「我讓你沒安全感?」

  李秀儀苦澀一笑。「只是想未雨綢繆而已。」她一直很有自知之明。

  周子傑揉揉她的頭髮,輕笑。「小傻瓜,別想太多,說不定將來我們還會在一塊。」不曾給人期待,這回卻因為李秀儀而破例,但他並不後悔。

  李秀儀低了頭,不想讓周子傑看見自己失落的表情。

  「穿衣服。」周子傑忽然說。

  「做什麼?」

  「帶你去貓空喝茶。」李秀儀不想曝光這份戀情的原因,周子傑漸漸能理解了,心坎也滋生一股對她的疼惜,他想儘量對她好。

  「現在?!」

  「明天放假不是嗎?」周子傑率先撿起地上的衣服套上,笑著說。



第四章

  「好久沒來海邊了。」李秀儀忍不住沖著海邊大聲喊道。

  嗯……郊外的視野真不錯,黑色的天空點綴著幾顆星子,帶著神秘的色彩。

  原本說好要去貓空,但周子傑卻迷了路,結果兩人一路開到海邊來。

  海風陣陣,帶走了熱氣,留下涼爽,兩人坐在跑車上,迎著涼風,感覺挺愜意的。

  「喜歡下次再帶你來。」見李秀儀神情放鬆,沒有剛才在飯店裏的憂愁,他也放心許多。

  「就怕……」她呵呵笑了幾聲。「你下次說要到海邊,結果開到山上去了。」

  「笑我?你這個土生土長的人,也沒見得比我強。」周子傑開始搔她癢。

  「好啦、好啦,是我的錯!不要……我很怕癢啦!」李秀儀笑得東倒西歪,最後枕在周子傑大腿上,仰頭望著天上孤獨的月亮。

  月兒彎彎,缺了一個口,仍舊美麗無瑕。她伸手,掌心擺出盛水狀,捧著月亮。

  「以前曾經有個人說要摘月亮給我。」

  「是哪個男人?」

  「是我父親……不過自從他去世後,就再也沒人對我說過。」她落寞地說。

  正當她要收回手時,周子傑輕輕握住她,在她耳邊輕喃:「摘月亮太不切實際,許一個現實中能達成的願望吧!」

  李秀儀雙手合十,閉上雙眼。「那我希望……能跟一個很愛我的男人結婚,然後天長地久。」

  「那多悶哪。」周子傑很不以為然。

  李秀儀嘟了嘴,在他腿上拍了下。「是你要我許願的耶!怎麼可以嘲笑我!」早清楚周子傑的性格,她竟還為此傻傻地傷心,真是笨。

  「跟一個人永遠在一塊,這會不會太難完成?」

  「放心,又不是要你替我完成,你擔心什麼?」李秀儀掌心交握,故意擺出一瞼如夢幻少女般的期待表情。

  「喔,那你想找誰?」上揚的語調顯示他的不滿。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必定會遇上一個很愛很愛我的好男人。」對這夢想,她永不放棄。

  「男人全都是花心的。」他道出事實。

  「總會有例外。」她深信自己會遇上例外。

  「怎麼不考慮我?」看來自己並沒被她列入考慮對像範圍內,這讓他心底很不是滋味。

  「你……」李秀儀打趣地睨了他一眼。

  周子傑執起她的手親吻。「我不行嗎?」

  李秀儀呵呵笑。「老實說,我還真沒考慮過你呢。」

  周子傑半眯了眼。「你知道說這句話的後果嗎?」

  「你嫉妒啊?」李秀儀語氣嬌軟地問,不清楚自己神韻十分嫵媚。

  傾過身,李秀儀故意在周子傑耳邊輕呼了口氣,唇瓣蜻蜓點水般地在他肌膚上徘徊,時而小啄一口,時而印下一抹紅印。

  「你在玩火。」周子傑眯起眼警告,卻不反對李秀儀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

  抬頭,他看見她臉上的笑靨,清純中藏有一絲讓人難以抗拒的魅惑,周子傑霎時覺得呼吸一窒。

  這時,李秀儀纖細的指頭,順著周子傑的身材一路往下滑,最後停在曖昧的地帶。

  「從哪學來的?」天,他真的快被她逼瘋了,以為她清純,怎料卻是這般冶豔動人。

  李秀儀吐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唇,見狀,周子傑再也不想忍,伸手就想把李秀儀抓住,她卻輕巧地逃脫,並開門下了車。

  她笑道:「抓得到我,就隨你處置,」語畢,她立刻邁出步伐,奔向海灘的方向。

  周子傑嘖嘖兩聲,連車門也不開就跳出車外,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幾秒之內就追上李秀儀。因為奔跑的速度太快,最後兩人翻滾倒在沙灘上。

  為保護她不受傷,周子傑摟著她,讓自己的身體墊在下面。「現在任我處置,嗯?」

  「願賭服輸。」李秀儀喘著氣道。

  他一個翻身,把李秀儀壓在身下,手肘撐在她身側兩旁的沙子上,撥著散落在她臉上的頭髮。

  李秀儀真的很特別,讓他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若是能一輩子擁有她,應該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不禁,他湧起了想跟她一輩子在一起的瘋狂念頭——

  難道他愛上李秀儀了嗎?

  兩人互相凝視著彼此,在對方的眼中,他們看見了最真實的、濃濃的情意。

  不發一語,周子傑低頭封了她的唇。

  一吻畢,他躺在她身旁。「跟我說說你以前的事情,我想聽。」

  「以前的事情,我想想……」

  這夜,在夜風、明月、海浪聲的陪伴下,他們兩人手牽著手躺在沙灘上,無邊無際地聊起天來。

  時間因他們的關係,彷彿也慢了下來……

  ☆☆☆  

  節奏明快的音樂一播放出來,臺上的模特兒便一個接著一個,隨著音樂,配合著節拍往前走臺步。

  而在眾多模特兒當中,以周琪芸跟一名叫石軍逸的模特兒最為出色。

  李秀儀跟訓練老師小江,站在一旁欣賞他們的演出。

  「這次的新人資質不錯,覺得怎麼樣?」小江對自己一手訓練出來的模特兒十分有信心。

  「整體而言不錯,周琪芸跟石軍逸蠻出色的,可惜……」李秀儀語氣中帶了些遺憾。

  每當看見走秀的模特兒,她總免不了會想起七年前受到的震撼,那時,她在某場知名的服裝秀場上,看見了一名男模的走秀。

  他踏著自信沉穩的步伐從容前進、轉身,神情充滿不可一世的傲氣,全身散發如貴族般的氣質,舉手投足間迷倒了全場。

  她仍記得當時一旁的記者,也震驚得忘記按下快門,除了音樂的律動、除了臺上走動的模特兒之外,場內有幾秒鐘的安靜,連呼吸聲也聽不見。

  那份難忘的感動至今仍在她心底發酵著,從此後,她眼底只剩下那個男模的存在,其他的模特兒都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可惜什麼?」小江望著失神的李秀儀好奇地問。

  「沒有啦,他們都很棒,可惜大年輕,都還需要再訓練一下。」

  「說得也是,還是太生澀了。」小江點頭附和。「對了,艾瑞克不是要回臺灣了,要不要請他這個前輩回到『璀璨』來教教這些晚輩呢?」

  「他這趟回來只是短暫停留,還得跟他經紀人商量時間,再看看吧!」李秀儀心不在焉地說。

  小江靠近低問:「秀儀,你還很在意艾瑞克嗎?」

  艾瑞克曾經是李秀儀的男朋友,後來兩人不知為了什麼原因而分手,跟著艾瑞克就到美國發展,這一離開就是三年,這次他回來,是要拍攝他的寫真集。

  而全「璀璨」的同仁最好奇的,莫過於他們分手的原因了,畢竟當時他們感情非常好,卻突然說分手就分手。

  「怎麼可能?他跟我是好朋友,別再亂猜了。」

  「是嗎?可這三年你都沒再交男朋友,我們都很替你擔心哪。」

  「想太多!我工作那麼多,哪還有時間交男友。」說了謊,李秀儀表情有幾分不自在,好在音樂正好結束,臺上的模特兒紛紛下臺,小江轉身上前,自己的心情才沒洩露。

  老早就發現李秀儀蹤影的周琪芸,在這時來到她面前。「李姊!」

  「你走得很順。」李秀儀衷心稱讚。

  周琪芸大方接受讚美。「當然了,我又不是生手,也走過幾場國際性的秀,別小看我。那你覺得,我大概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接Case?」

  「這個月底有個設計師的小型走秀,你願意嗎?」

  「好啊。」現在是有工作就好。

  「那我會幫你安排一下。」

  「謝啦!對了,有點事情想跟你求證一下,就是……」

  「李姊!」這時,石軍逸不巧介入了她倆的交談。「我打擾你們了嗎?」

  李秀儀親切含笑回應:「沒有。有什麼事嗎?」

  石軍逸才二十歲,外表就像是一個鄰家大男孩,氣質乾淨清爽,是某日她走在路上無意發掘的。她也打算這月底的走秀,要讓他小試身手一番。

  「想說改天請李姊吃個飯,聊一下,最近要上課又要練習,壓力有點大。」不知怎地,他挺喜歡李秀儀,氣質出眾、人又溫柔,他一見就喜歡上。

  「好啊,不如就今天吧。」面對公事上的邀約,她向來不會拒絕,而且她也有些事情要跟石軍逸說。「待會兒練習結束,我們去吃中飯。」

  石軍逸是舞臺上的生手,有些事情要提早叮嚀,免得他失誤斷了未來。

  聽見李秀儀這麼快答應自己的邀約,石軍逸開心不已,臉上淨是喜悅的神情,在一旁的周琪芸看得了然於心。

  「好。待會兒見。」石軍逸禮貌地頷首,隨即離開。

  李秀儀帶著笑意望著石軍逸雀躍的背影。「真希望石軍逸能永遠這麼單純可愛。」

  周琪芸撇撇唇,不以為然。

  「想得美喔!男人最後都會回歸大男人主義一族的,更何況模特兒界本來就是個罪惡的深淵,妄想全身而退,不沾一身泥塵,難囉!」

  「琪芸,看你說的,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

  周琪芸儀攤攤手,神情似是感歎。「這叫有感而發!想當年我大哥也是個單純的少年,但後來發現自己很帥,就開始花心起來,到處拐那些清純小妹妹,欠下的感情債來生也還不完。所以,我對男人早就不抱希望囉!」

  李秀儀目光盯著前方,疑問卻不自覺吐出:「你大哥他……真的這麼花心?」不能否認,她內心仍期盼著,那些有關周子傑的報導有幾分虛假。

  「是啊……」周琪芸驀然想起剛才被打斷的問題,本是想套話,這會兒決定換個方式。「李姊,喜歡上我哥的結局真的很不好喔!」

  「你說什麼?」

  「唉呀,別以為我年輕就什麼都不懂,不是說戀愛中的女人最傻嗎?我一看就知道你跟我哥在交往,對不對?」

  聞言,李秀儀露出苦澀的表情。「真有這麼明顯?」

  「當然囉。」

  李秀儀輕歎一聲,坐在周琪芸身旁。

  「李姊,你是喜歡我大哥哪裡啊?該不會也是他那張無懈可擊的瞼蛋吧?」

  「正確說來,我喜歡的是他在舞臺上走秀時的霸氣神態,那種睥睨底下眾人,高高在上的王者之姿,讓人心折。他在舞臺上最有魅力了,彷彿天生就該是生在眾人的注目下、掌聲中,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像他一樣給我那種震撼,我第一次看見他走秀的時候,就愛上他了。」

  既然被周琪芸知情了,也就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她乾脆吐實。

  周琪芸聽了非常感動,果然是李秀儀會愛人的方式,一點都不膚淺。她敢肯定,現在讓大哥在意的人,絕對就是李秀儀。

  「這些話,你有對大哥說嗎?」

  李秀儀搖了搖頭,玩起手中的原子筆。「有什麼好說的?一定也有很多人喜歡他,他也不欠我這麼一個愛慕者。」

  「不想讓他變成你的?」這大概是每個愛上她大哥的人的心願。

  聽了周琪芸這提議,李秀儀一笑。

  「琪芸,你以為你大哥能乖乖守著一個女人?我有自知之明,我只希望這段時間,能擁有個美好的回憶就夠了。琪芸,我今天跟你說的這些話,別跟你大哥說,我希望,至少在分手的時候……能讓我保有最後一點自尊,好嗎?」

  明明李秀儀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但為何她聽來,卻是感慨萬千,飽含心酸。

  「李姊,其實我蠻喜歡你的,如果你來當我大嫂一定很棒!」

  「想太多了,你大哥總有一天會回法國,我們之間不可能的。」

  「跟著他回去不就好了!」

  「唉呀,這種事等到發生再說。現在,你給我乖乖回去練習,好好準備月底的走秀,要是你出錯,可別怪我不饒你。」

  「真的不想爭取我哥嗎?」

  「琪芸,有時候不是你想怎麼做,就能怎麼做的,如今這樣,我已經很高興了,謝謝你關心我。我先走了。」

  周琪芸望著那抹白色的身影,內心有著想法。

  經過這次交談,她覺得李秀儀必定很愛大哥,如果可以,她真想幫李秀儀一把。

  該怎麼做呢?她可得好好構思才行!

  待會兒練習結束,她再去書店找一些小說來研究一下吧。

  ☆☆☆  

  「艾菲爾,我為公司做牛做馬五年,這一個月,就當作我放長假吧!」他總是直呼舅舅的名字。

  「盧卡斯,你以為舅舅喜歡打擾你嗎?是外公非常『想念』你,要你早點回來讓他高興。」艾菲爾無奈地說。

  「是『想念』我為什麼遲遲不決定那個並購案吧?」周子傑很瞭解外公,說是退休了,但其實他根本還放不下。

  「你很瞭解他嘛!作了決定嗎?」

  「跟外公說,就算對方是他老朋友,評估之後,我依然認為不可行,因此這個並購案,我是不會答應的,如果他執意要繼續維持友情的話,就直接把我Fire了吧!以上夠清楚明白嗎?」

  他的作風比起自己的外公更快狠准,只要不合利益成本,就別想他會退讓半步,因此他在歐洲商界,也得來一個「鐵血總裁」的稱號。

  「放心,我一定會轉述的。還有,下個月二十號,要跟達勒佛家族聯姻的事情,外公要你別忘記了。」

  達勒佛家族要跟他聯姻的對像白蘭琪,是個很美豔又溫柔的女子,他原本不反對,只是最近他更喜歡溫柔可人的李秀儀作伴。

  「讓我再考慮一下。」

  「你之前不是還說好嗎?」

  「艾菲爾,事情總是會有變化,上一秒喜歡,不代表我永遠都會喜歡。」

  「結婚只是一個手段,我也沒要你愛對方一輩子。」生在充滿利益的家族,艾菲爾也是現實主義者。

  「你不打算結婚嗎?」

  「一點也不,婚姻是一個最大的謊言。倒是你,眾人對你的期望比較大,加上你又是長孫,對象勢必也得門當戶對。」

  提到對象,周子傑再度想到李秀儀。

  縱使她外表精明,但其實也是個很愛窩在家裏的小女人,若娶了她,每天下班肯定都有一桌熱菜等著自己。想著,他不禁心動了。

  「婚姻是我的,我可不喜歡有人插手。有插撥,下次聊。」掛了舅舅的電話,周子傑又接起另一通。

  「喂。」

  「大哥,我等一下過去找你好不好?」

  待會兒李秀儀就會過來,他可不想妹妹破壞一切。「改天吧,我有個客人。」

  「很重要嗎?」

  「很重要。」

  「有比你妹妹我重要嗎?」

  「琪芸,別鬧了,到底有什麼事?」若沒有事,琪芸不會主動撥電話過來。

  「也沒什麼啊,只是想跟你說我今天發現一件事情耶。」她喜孜孜地說。

  「有什麼大事?」

  「就是李姊她啊……」

  李秀儀?「她怎麼了?」

  察覺到大哥緊張的語調,周琪芸故意不戳破,繼續慢條斯理地說:「居然有個比我年紀還小的男模約李姊出去吃午飯說,我想他們或許會發展出一段美好的姊弟戀喔!雖然李姊的年紀已經三十多了,不過今天近看,覺得她皮膚還不錯,保養得宜,看起來就跟我差不多嘛!」

  她每字每句都故意要挑起周子傑的嫉妒,從沒看過大哥嫉妒,坦白說,她還真想看一次。

  周子傑似乎一點都不受影響,依然平靜無波地回答:「喔……這樣不是很好嗎?這也證明她不是沒人要。」

  這女人真該死,有了他還跟其他男人糾纏!

  周子傑冰冷的聲音穿過齒縫,透過話筒,傳到周琪芸的耳朵裏,害她忍不住搓搓身上的雞皮疙瘩。

  周琪芸雖然覺得冷,心頭卻很愉快,她太瞭解自家大哥了,每當他愈冷漠時,就表示他愈生氣,看來這點小動作發揮效用了,她繼續火上加油。

  「哥,你說得真沒錯!很多男人就愛這樣的女孩子,你說是不是?」管他是機油、柴油還是汽油,統統給他倒下去,非要點燃大哥心中最強烈的妒火不可!

  「琪芸,她跟你同年紀,還比你小一個月。」上次為了確定李秀儀的住所,他已經看過她的證件,而且拿下眼鏡後的李秀儀,的確有張清純可愛的臉蛋。

  「什麼?!李姊比我小一個月?」這真相太驚人了吧!不過更驚人的是——「哥,你怎麼知道呢?」嘿嘿,讓她逮到了吧。

  「聽到的。琪芸,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沒了啊,你一點都不驚訝李姊……不,應該叫秀儀妹了。既然你都不驚訝,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琪芸,下次還有這種事情,記得要跟我說。」

  「為什麼啊?」

  「因為她現在跟我在交往。」

  耶,她終於讓大哥坦白了。「你們保密功夫真好,我都沒想到呢!」

  周子傑卻一針戳破她的偽裝。「別再裝了,你不清楚的話,也不會在這裏跟我嚼舌根。」他清楚自家妹妹喜歡凡事都湊一腳的性格。

  周琪芸乾乾地笑。「唉喲,哥,別這樣嘛!我就是知道你跟秀儀妹在交往,我才想告訴你啊!免得最後你被人甩了,都還不知道為什麼呢!」

  「我會被她甩?!」真是天大的笑話。

  「呵呵,誰知道呢!」

  「還有什麼事是應該要讓我知道的?」

  「我想想啊……我好像有聽到,那個男模晚上還要約秀儀妹出去呢,就這樣!」

  「我要掛了。」然後找李秀儀算帳。

  她竟敢腳踏兩條船,真是不想活了。

  聽見周子傑惡狠狠的口吻,周琪芸連忙道:「哥,你好像很生氣耶!」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呢?」他用一貫優雅的語調說。

  周琪芸聽了卻頭皮發嘛。她從來就不敢領教大哥的狂烈怒火,希望這次不會玩得太過火了。

  「可是……」她好怕自己幫倒忙。

  「好了,不跟你說了,再見。」一掛斷妹妹的電話,他緊接著就撥給李秀儀。

  「你在哪裡?」他劈頭就問。

  「子傑,不好意思,今晚我要加班,就不過去你那裏了。」臨時多出事情得做,她不得不加班。

  「我想馬上看到你。」

  「可是我有工作。」

  「可是……不准有可是,現在就過來!」他強勢下令。



第五章

  在周子傑的要求下,李秀儀只得結束手邊的工作,火速趕往他的飯店。

  她才進門,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道,給壓在關上的門板上。

  「痛!」她低呼一聲。

  滿室黑暗,就著窗外透進來的些微月光,她看見周子傑線條冷硬的臉龐。「子傑,你怎麼了?」

  「跟其他男人出去很不錯吧?」濃濃的嫉妒口吻,他卻渾然不知情。

  「其他男人……你在說什麼?」

  「琪芸都說了,你中午跟一個喜歡你的男模共進午餐,怎麼?比較之下,誰比較好呢?」不知何故,他簡直快氣瘋了。

  以前就算自己交往的女伴跟其他男人來往,他也不曾這麼生氣過,偏偏就是對李秀儀有如此強的佔有欲。

  李秀儀想了想,爾後笑道:「只是商量公事而已,他並沒有喜歡我啊,而且我的年紀比他大呢,應該是你誤會了,琪芸到底是怎麼跟你說的?」

  什麼?周子傑聞言一陣詫異,等他思及前因後果後,就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招數原本不可能成功的,卻因為對象是李秀儀,他竟這麼容易就燃起妒火……或許真的是自己不知不覺對她心動了吧?要不然為何如此在意她的一切?

  周子傑輕歎了口氣,現在弄清楚自己的心情後,先前那些不踏實的感覺,以及每當李秀儀離開自己身旁時,心中所湧出的悵然,似乎都慢慢有答案。

  確定自己的心意,他頓時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有一個人永遠會等待自己,當你累了、倦了,也會有人守護著自己,他喜歡這感覺。

  摘下李秀儀因匆忙出門來不及取下的眼鏡,往旁邊一扔,在李秀儀來不及驚呼自己那副眼鏡有多貴時,周子傑已經將她帶上床、壓住她,瘋狂的親吻她的全身,彷彿欲把她揉進自己體內般的激狂。

  體內的火焰熊熊燒著,他要佔有她的一切!

  「子傑,你怎麼了?」

  總覺得周子傑今天怪怪的,他對自己的感覺就好像、好像很愛她一樣?

  但……怎可能呢?

  說好合則聚、不合則散,她不該,也不能有這種妄想才對。

  周子傑點住她的唇輕道:「別說話,我只想好好抱你……」

  他脫去束縛彼此的衣服,兩人赤裸相擁——

  激烈的歡愛過後,他在她胸口的凹處留下一抹紅印。

  比起前幾次的感覺,李秀儀覺得今晚周子傑更為火熱,好幾次她都覺得自己似乎快被他給佔滿了。

  滿腦子都是他的身影,整個身體全都是他的氣息,他與她彷彿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分開。

  「子傑,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怎麼了?」摸著他微濕的俊俏臉龐,她滿心困惑。

  周子傑親吻她的手心,強硬道:「以後不准跟其他男人單獨出去。」

  雖然不清楚周子傑為何突然在乎自己跟誰出去,可這種被約束的感覺,讓她覺得有幾分甜蜜,不禁撒嬌起來。

  「可是萬一是工作呢?你知道我是經紀人,有時候必須跟人單獨談事情,這不會也在你的規定範圍內吧?」

  「好,公事除外,其他時間,有任何人要約你,都必須拒絕,懂嗎?」

  李秀儀輕輕刮了刮他的臉頰。「你嫉妒嗎?」

  頭一次對一個女人產生了愛的感覺,但周子傑仍不急著承認,他還需要一段時間適應。

  「我不是那種會腳踏兩條船的人,當然也希望你能做到。」

  頓時,李秀儀眼神閃過一抹冰冷。

  原來是這樣啊……她早該清楚了,周子傑怎可能對平凡的自己真的動心呢?但她沒將失落表現出來,臉上仍掛著淡淡的微笑。

  「我知道了。」暗暗垂下眼睫,她的聲音聽不出一絲落寞,她絕對不會讓周子傑發現自己究竟對他放了多深的感情。

  「還有,既然沒有近視,就不准你再戴眼鏡了。」他不愛她扮老成。

  「可是……」眼鏡是她的保護色啊。

  「不准有可是,我說了算。」

  「好。」面對周子傑的強勢作風,李秀儀只得妥協了。「我可以起來洗澡嗎?」

  「明天早上再洗。」這會兒他只想摟著她睡。

  「我有帶公事回來。」她也想窩在他懷裏,可公事讓她撇不下。

  「齊飛揚這麼虐待你啊!」

  「老闆對我很好,我十七歲就在『璀璨』工作,是他不斷提拔我,他對我有恩。」提及齊飛揚,她口氣裏多了抹感恩與尊敬。

  「別在我面前提起其他男人。」忽地,他起身,抱起她。「我幫你洗吧。」

  「不用啦,我自己……」她害羞地摟著他的脖子,生怕掉下去。

  周子傑邪邪一笑,親吻她的臉。「難得一次讓我為你服務,我會讓你滿、意、的!」


  「真的不用了……」

  周子傑不聽,大腳一跨走入浴室,接而嘩啦啦的水聲傳來,沒一會兒,陣陣的低吟聲跟著傳出……

  他們這一洗,又過了一個半小時。

  最後,李秀儀被折騰得什麼都沒辦法做,累癱在周子傑懷裏,沉沉入睡。

  ☆☆☆  

  「嘩!」

  「喔!」

  在此起彼落的讚歎聲中,偶爾還有幾聲口哨出現。

  李秀儀每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會有這樣的聲音出現,害得她好像是過街老鼠一樣,狂奔回自己的辦公室內。

  「早啊,李……」張曉曉剛回頭,燦爛的笑容也在瞬間凍結。「你的眼鏡呢?」

  「壞了。我沒戴眼鏡很醜嗎?」

  周子傑不准她戴眼鏡,還順手扔了,害她一進入「璀璨」,就收到不少怪異的眼神,很擔心自己的威信會從此下墜。

  「根本一點都不醜!」張曉曉大聲嚷道。「李……」

  怎麼辦呢?大家叫李姊,是因為她資深,還是她的年紀……可沒料到當她摘下那副跟古董有得拚的黑色大眼鏡後,還真是清純可愛,那還要叫李姊嗎?

  「我該怎麼叫你啊?你看起來甚至比我還小呢!」

  「還是叫我李姊好了。」

  「喔。李姊,你早該拿下那副阿媽級的眼鏡了,現在的你多青舂、多好看啊!穿上這件粉紅色小碎花的連身洋裝,一點都不像三十幾歲的女人呢!」

  唉,她就怕被發現這點,早上周子傑硬要她穿上這件衣服,她拗不過,最後還是妥協了。

  「別說了。對了,今天早上如果沒有重要的電話,我一律不接。」她可得趕緊把昨晚沒做的工作趕完,以免愈積愈多。

  「遵命!」

  躲進自己的辦公室裏,李秀儀終於喘了口氣。

  背貼著門板,她低頭看著這件洋裝,想到是周子傑買給自己穿的,心中頓時湧現些許甜蜜。

  鈐鈐鈐——

  皮包內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起來。「喂?」

  「到公司了?」

  「嗯。」

  「還喜歡那件衣服嗎?」

  「喜歡,謝謝你。」

  「喜歡就好,晚上我有點事,明天陪我吃晚餐。」

  「好。」

  簡單幾句對話,等掛了電話,她仍無法忘記周子傑帶給自己的幸福滋味。

  她握著手機呆呆笑著,直到看見桌上堆起的公文,驀然想起還有事情等著自己完成,才趕忙收心專心上班。

  周子傑剛掛斷電話,就收到好友龐少博投過來的好奇眼神。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瞧你那麼溫柔的表情,又是新的女朋友嗎?」龐少博打趣地問。

  他們兩人是在一場法國的服裝發表會場認識,由於周子傑的東方血統,引起龐少博的興趣,在交談過後,才知道原來他們都曾在「璀璨」待過。

  這次他們兩人碰巧同時間來臺灣,便抽空見個面。

  周子傑笑容十分刺目,龐少博看得很嫉妒。他早知道周子傑換女友的速度很快,但從沒見過他露出如此幸福的表情。

  「難得你會露出這種表情,難不成真的打算安定?」

  「是有想過。」在好友面前,他倒是能大方承認。

  「真的假的?!」龐少博一臉不信。「堪稱最花心的你,竟然也會有想安定的時候,真是天方夜譚。」

  「不行嗎?別說得我好像很糟糕一樣,如果你跟我遇上同樣的情況,恐怕也會這樣。」

  龐少博聳聳肩,一口飲下杯裏的酒,神情跟著憂鬱起來。

  「怎麼,還忘不了上一個女朋友?」周子傑問。

  「可能是我跟她沒緣分吧……幹嘛把話題轉到我身上,對方是個怎麼樣的美女呢?」

  「是個我喜歡的美女。」

  「什麼意思?總該有個具體的形容詞吧,一句『我喜歡』可真籠統。」

  「以大眾的角度來看,她不美,可在我心頭她最美,這樣解釋總該明白了吧?」

  龐少博拍掌一笑。「哈,原來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啊!不錯不錯,你終於也變得比較正常點了,有機會介紹給我認識吧。」

  怎麼每個人對他的印像都那麼糟?周子傑忍不住反駁。「我不是非美女不可的。」

  龐少博也不客氣數落:「但你的表現就是如此。女孩子心思縝密,千萬別讓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你,要不然任你再溫柔,也無法贏得美人心的!」

  「你最近是改行當心理醫生嗎?」他微微調侃。

  「誰叫我太閑了。你這次會在臺灣停留多久?」

  「還不確定,至少要等到跟她的感情穩定下來之後再說。那你呢?你什麼時候回去?」

  「我大概下個月中就要回美國,順便看看她。」龐少博苦澀地說。

  「喜歡就把人追回來,要不然後悔的人是你!」

  「都分開這麼久,說不定她已經交了新的男朋友,我不想造成她的困擾。」更何況他早清楚前女友心底已經有個人,他的機會更是渺茫。

  「你真是個好男人。換作是我,只要是我喜歡的女人,無論用什麼手段,我都會讓她屬於我。」他是個強勢的人,只有他不想做的事,沒有做不到的事。

  龐少博搖了頭。「我沒辦法做到像你這樣。」

  「所以你在感情上才註定是輸家。」

  「我只是沒你厚臉皮。」龐少博回道。「不談這個了,你不是說有要事跟我談嗎?」

  「嗯,是關於『Rose』九月將要在法國舉行的一場國際性服裝秀,是一個新秀設計師的作品,我想借重你在東亞的魅力,來帶動這場秀,如何?」

  「我問一下經紀人,如果那時候沒約,一定過去。」龐少博阿莎力地允諾。

  「那就……」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周子傑跟龐少博致歉。「我先接個電話。喂,什麼事?」

  「哥,你今天晚上沒約秀儀對不對?」剛得知最新消息,周琪芸立刻打來稟報。

  「嗯,如何?」

  「來跟你報告一件事,就是那個不知死活的男模,已經成功約了秀儀共進晚餐,地點是……」

  「很好,嗯,好,就這樣。」語畢,周子傑掛了電話。

  「什麼事?看你臉色凝重的。」

  「少博,很抱歉,晚上沒辦法跟你去PUB了,因為我要去——逮人。」

  既然晚上的時間空了出來,李秀儀決定答應石軍逸的邀約,她心想這是公事,應該是可以,於是也沒多想。

  餐廳佈置的十分古意,帶了點四○年代的感覺,牆上貼著昔日的舊式海報,頗有回到過去的感覺。

  李秀儀忍不住脫口稱讚:「軍逸,這間餐廳好雅致,我很喜歡這裏。」

  「那我下次再帶你來。」石軍逸終於下定決心要在今天告白。

  「不用啦。對了,你找我要聊什麼?是感情、學業,還是工作上的問題?今天統統說出來,別憋著。」

  石軍逸低下頭翻閱菜單。「先點菜,你想吃什麼?」他要先醞釀一點情緒,然後才能順利告白。

  「也好。」李秀儀完全沒想到石軍逸對自己有興趣。她心想若這裏菜色不錯,下次就要帶周子傑過來,她曉得他對吃很挑剔。

  幾分鐘後,服務生替他們點完菜,收回菜單離去。

  「李姊,你覺得我怎麼樣?」待服務生一走,石軍逸便開口問。

  「你很好啊。」她對自己的眼光有自信。

  「我在想,雖然我們兩個年紀有差……不過我相信年齡不是問題,你對我這麼好,讓我真的對你……」

  「等等!」李秀儀立刻打斷石軍逸接下去所要說的話,她想自己不用繼續聽下去,也大概清楚他想要說什麼。

  石軍逸是喜歡自己嗎?!這樣可不成,她最不喜歡公私不分。

  「李姊,我很喜歡你,」石軍逸不受阻止,執意要說。

  「軍逸,我想你一定誤會了,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我發掘的人,我當你是弟弟照顧而已,我根本不可能喜歡你。」她必須快刀斬亂麻。

  「你沒有男朋友,為什麼不能選擇我?」他以為憑自己的外表,一定能夠成功。

  「軍逸,我——」

  「誰說她沒有男朋友?我就是她的男朋友。」坐在李秀儀身後那一桌,背對著他們的男人忽然轉過頭來。

  李秀儀看見是周子傑,有點驚訝,但隨即想到下午周琪芸在自己身邊打轉的事,隨即明白一切。那個鬼靈精!肯定是她去通風報信。

  「你是李姊的男朋友?」

  周子傑大方落坐在李秀儀身旁,一手還搭在她的肩上,兩人親昵的模樣,就像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沒錯。還有,我很不喜歡你最後那句話,好像我女朋友不選擇你是她的遺憾似的,秀秀的眼光很高,如果沒有像我這樣的水準,她根本看不上眼,懂了吧?」他不准有男人在言語上欺負她。

  周子傑充滿自信的一席話,無疑是把利刃插在石軍逸胸口上,他隨即說了聲抱歉後,便低頭沖出餐廳。

  「軍逸?」

  「還喊他做什麼?會離開就代表他曉得自己說錯話了。」

  「我想他沒有那個意思的。」

  「我聽見的就是這意思!」他看著她,「我不是說,不准跟其他男人單獨出去?」

  「他有心事,我身為他的經紀人,是該幫他想辦法的。我不過跟個小弟弟出來吃個飯,那你花心的時候,誰來跟我報備?」她故意調侃地問。

  「你只要記住,對感情我是個很懶的人,沒空去搞那些事。」

  他的話好似一道平安符,令李秀儀安了心。

  依周子傑的性格,能說出這句話,已經足夠。

  「來多久了?」

  「夠我評論這間餐廳的味道如何。」

  「這裏的食物怎麼樣?」

  「難吃。」

  「那我們換別家吧。對了,你不是說晚上有事?」

  「跟朋友見個面而已,事情都談完了。怎麼,不喜歡見到我?」

  「哪敢喔。」面對他的大男人主義,她沒轍。「你剛剛是不是喊我秀秀?」那是父親最喜歡喊她的方式,自從父親去世後,她再也不讓人這樣喊了。

  「不成嗎?」他要有專屬他個人的稱呼。

  「沒有。」她覺得很甜蜜。

  「這還差不多。走了,我不喜歡這間餐廳,我帶你去泰式料理,然後去你家坐坐。」

  「為什麼?」她一臉困惑。

  「肚子餓了難道不用吃飯?」

  「我是說,為什麼要到我家?」她以為他根本不喜歡去她家。

  「不想讓我去啊?」

  「我以為你不想去。」上次他冷漠的表情讓她印像深刻,為了不想讓自己受傷,她從此不提這件事。

  「身為你的男朋友,我當然要知道自己女朋友的家住在哪裡,你一個人住嗎?」

  「我跟家人住是不是就不想去了?」她試探地問。

  「幹嘛不去?如果有長輩在,當然要買點伴手禮了。」

  李秀儀有些詫異周子傑的體貼,光看他的外表,會以為他不拘小節,沒想到他也會有如此貼心的舉動,讓她好感動。

  不過她若真的與母親同住,恐怕也不會帶他回家,畢竟他倆有未來的機率太低了,她可不想到時還得面對母親的關心。

  「我一個人住,放心吧。」

  「那就走了。」

  周子傑隨即拉著她起身結帳。



第六章

  隨著李秀儀踏入她的房子內,周子傑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幅度。

  跟他想像中的一樣,李秀儀屋內的擺設非常溫馨可愛,裝飾品不多,但可以看得出,每一樣都是經過精心挑選,而且還搭配得宜,主人的巧思盡在其中。

  就跟她這個人一樣,她的房子處處充滿溫暖。

  陽臺上種植著各式盆栽,伴隨夜風入屋,清香的氣息令人神清氣爽,一天的疲憊好似也因而消失了。

  「我的屋子很小。」一個身高超過一百八十五的男人走入她的小天地,一定會覺得地方很小。

  「不會啊,我挺喜歡的,很舒服,跟你的人一樣。」

  「謝謝。坐啊,想喝什麼?」

  「果汁或是開水。」

  李秀儀拿了兩杯白開水出來,坐在他身旁。「其實我家也沒什麼好看的,幹嘛突然說想來?」

  「我想更瞭解你,想看看你住的地方,你這裏有家的感覺,我真的很喜歡。」

  看出周子傑眼底透出的一絲落寞,李秀儀主動握了他的手。「你怎麼了?」

  周子傑籲了聲,往椅背上一靠。「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家裏吃過一頓飯了。」

  打從父母離異後,母親成天忙著挽回父親的心,不太注意他們兄妹倆。

  後來母親死心帶著他們回法國,他又開始投入外公的公司,幾乎夜夜與公司為伍,他真的已經有一段長時間,沒有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了。

  「你父母呢?」李秀儀試探地問:「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她覺得這會兒的周子傑,少了平時外表顯現出的那一份灑脫與率性,反倒多了些許的孩子氣。

  「在我十五歲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媽是個好女人,卻不是個好母親,她一生都在尋求丈夫的愛,卻忘了我跟琪芸的存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心愛的男人。

  曾經,為了得到她的關懷,我努力獲得好成績,可最後事實證明,都是徒勞無功。她最愛的人永遠是我父親,而不是我們。」

  李秀儀聽了,心頭酸酸的。「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傻瓜,又不是你造成的。」

  緩緩地,周子傑把頭枕在李秀儀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昔日的記憶,在腦海裏一幕又一幕重現著。

  他之所以會對李秀儀心動,或多或少是因為,她身上帶著一種他渴望已久的「家」的味道,在她身上,他能得到自己小時候希望擁有的幸福感受。

  「秀秀,」握住她的手加重力道。「別離開我。」頗富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喃著。

  李秀儀心兒猛地撲通一跳。她剛剛沒聽錯吧?周子傑竟然要自己別離開他?!

  「子傑,你剛剛說……」想要問的問題,在轉過頭看見周子傑睡著的模樣後,又咽下肚了。

  她淡淡地笑,把頭靠在他的頭上。

  不管如何,就算方才的話,不是周子傑的真心話,她也滿足了。

  愛一個人不正是如此嗎?不求回報,只要對方能幸福就好,她是真心希望周子傑能夠幸福,即使日後他們兩人沒有在一塊也無妨。

  「子傑,我愛你。」唯有此時,在周子傑聽不見時,她才敢將自己心底最深的感情稍稍釋放出來。

  然後,她跟著合上眼睛。

  這時,周子傑卻悄悄睜開雙眸,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他再度閉上眼睛。

  今晚,他知道自己終於找到想要相守一輩子的女人了。

  外人以為他總是光鮮亮麗,連愛情也要燦爛無比,但其實他渴求的是一種安定的感覺,他要的女人,是能夠無條件跟在自己身後,永遠支持著自己的。

  他深信秀秀能做到。

  ☆☆☆  

  翌日清早,周子傑是被肚子的叫聲給吵醒的。

  「早。」他揉了揉眼睛,還帶著幾分睡意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笑得正燦爛的李秀儀。

  「先去刷牙洗瞼,待會兒就可以來吃早餐。」

  「早餐?」

  「是啊,」李秀儀領著周子傑到餐桌前。「因為我不曉得你喜歡吃中式還是西式早餐,所以稀飯跟三明治都準備了,或是你想吃別的,我再去幫你買,如果覺得不好吃,那就……」

  她不曉得自己的手藝,能不能給予周子傑一種家庭的感覺,但她已經盡力了。

  周子傑看了,心頭湧上滿滿的感動,一手勾住李秀儀肩膀,把她拉入懷裏,低低說了聲:「謝謝。」

  能遇到她,可能是他活到現在,所得到的最好的禮物了。

  「不客氣。」李秀儀笑得很甜,不知道的是,周子傑這兩個字,代表了他的心已經悄悄交給了自己。

  一個小時後,周子傑的火紅色跑車,出現在「璀璨」的地下停車場,他今天也準備跟著李秀儀進公司。

  此時,兩人正在車上僵持不下。

  他原本就有點反對,他倆交往的事實必須隱瞞眾人這件事,所以他今天絕不妥協。

  「你為什麼那麼堅持?」自從摘下眼鏡後,已經有很多人都在注意她,她實在不想再招搖。

  「因為我是你男朋友!你這樣藏著我有什麼用意?你到底想做什麼?」他想將他的愛情昭告天下,這女人卻頻頻反對,真是太傷他的自尊心。

  李秀儀低了頭,道:「我只是想說,萬一分手後,還要解釋不就太麻……」

  最後一個字還沒來得及化成聲音,周子傑立刻輕拍了她粉嫩的臉頰一下。

  「你是在想什麼?這種鬼念頭最好給我扔了,要是讓我知道你還有這種鬼主意,你就完蛋了。好了,少說廢話,下車!」

  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李秀儀只得低著頭,被周子傑架在他身旁,被迫跟著上樓。

  幸好電梯沒人,當數位顯示己慢慢接近自己的樓層時,李秀儀正想放鬆,突然叮的一聲,電梯門在七樓停下來。

  李秀儀不禁在內心喊了聲「糟了」,因為七樓可是有名的八卦集散中心。

  門開了,門外原本一片吵雜,在看見電梯內手牽手的兩人後,頓時鴉雀無聲。

  都什麼時代了,一男一女握手當然不用大驚小怪,但令他們震驚的是——女主角竟是李姊?

  在大家眼裏,李姊個性保守又嚴肅,整日與工作為伍,肯定無暇談戀愛,但這會兒可真跌破他們的眼鏡。

  咦?!男方是誰呢?這麼帥、這麼有型!而且不是他們家旗下的模特兒,難道是新簽下的?!

  「李姊,你男朋友啊?!」

  「這位男主角是誰呢?介紹一下吧!」

  一堆人馬上擠入小小的電梯空間內,為的就是欣賞帥哥的臉龐,擠不進來的只好含怨目送。

  上回有跟著去KTV的同事小松,終於想起對方是誰。「你不就是琪芸的大哥嗎?」

  「琪芸的大哥喔!你是李姊的男朋友嗎?」看著已經呆掉的李秀儀,根本沒人奢望能從她嘴裏問出什麼情報。

  「是啊。」周子傑給了肯定的答復,再附加一抹迷人的微笑。

  當下,一票根本不認識周子傑的娘子軍,統統變成他的「粉絲」。

  「李姊,你真是看不出來喔!竟然『惦惦吃三碗公』,交到這麼一個優質的男朋友,恭喜喔!」

  李秀儀平日雖然嚴肅了點,但人緣極好,因此大家都誠心祝福她。

  「謝謝。」李秀儀本來就不太喜歡將自己的私人生活帶進公司,因此感到很不習慣。

  周子傑瞥見她的臉色,手一縮,將她拉近自己。「不好意思,秀秀太害羞了,謝謝你們的祝福,」

  哇,兩人的關係,居然親昵到喊「秀秀」的程度了!

  待會兒,他們一定要去好好大放送一下,讓全公司都知道李姊交了一個很正的男朋友。

  最後,十一樓到了,一群人走出電梯,還不忘對他們招手,直到電梯門再次關起!李秀儀才有種鬆口氣的感覺。

  周子傑相當不滿地抱怨。「弄得我好像是你的地下情夫,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

  「你自己也當過公眾人物,應該曉得私生活若暴露在大眾面前,那感覺有多糟吧?其實我到現在,都還不太習慣面對媒體。」

  「如果你不想面對,那就由我來。」

  李秀儀又一聲苦歎。「我就怕讓你解釋,因為我老早就見識過你喜歡『惹是生非』的性格了。」她是敬謝不敏,寧願自己出馬。

  「秀秀,你這樣可真傷我的心。」

  「少來!以前你就喜歡看我手足無措的樣子。」她忍不住跟他算起舊帳來。

  「真是天大的誤會,我會是那種人嗎?」這女人可真瞭解他的性格,看來他倆未來互相過招的生活會很有趣。

  七樓的八卦集散中心,果真也非常盡責,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內,除了帶著夏雪兒去澳洲度假的大老闆齊飛揚以外,整個「璀璨」,包括樓下警衛、掃除的阿姨,統統都知道李秀儀交了個很帥的男朋友。

  這會兒,李秀儀不想承認也難了。

  ☆☆☆  

  會再接到艾瑞克的電話,李秀儀其實一點也不意外,因為畢竟他們是在很平和的情況下分手,仍維持朋友的關係。

  艾瑞克原名龐少博,曾是她帶過的模特兒,也是從那時候起,她決定絕對不跟旗下的模特兒有任何來往。

  「我們有兩年不見了。」李秀儀啜了口咖啡,輕道。

  這間咖啡店是他們交往的開始,也是最後的結束之地。

  龐少博點了頭。「你還是一樣愛喝卡布奇諾。」

  打從他們開始交往,他就清楚她心頭一直有個男人佔據著,既然自己無法嬴過她心中的那個人,在感情上有絕對潔癖的他也只好放手。

  「你也是同樣喜歡喝Espresso啊。」


  「因為我很執著。」

  李秀儀聽得出龐少博這句話另一層含義,為了不想讓氣氛變僵,她拿起咖啡又喝了口。「這次你會在臺灣待多久?」

  「明天會先去新加坡,然後再回臺灣繼續拍照,下個月中就會返回美國。」

  「行程可真滿呢。對了,能不能抽個空回到『璀璨』,當個一天講師?放心,我們會照付費用的。」

  「既然是你開口,我當然會辦到。那就等我從新加坡回來吧,到時候再請你的秘書跟我經紀人約時間。」只要是李秀儀開口,他從來沒有拒絕過。

  「謝謝。」李秀儀盡責的立刻拿筆記下。

  「聽你秘書說你交了男朋友是不是?」

  曉曉,你這個八卦王!回去看我怎麼懲治你!李秀儀在心中嘀咕道。

  「對。」

  在她說完這個字後,兩人間突然有片刻的沉默。

  「你……很喜歡他?」

  「我們剛交往不久。」敷衍的回答後,她試圖將焦點放在他身上,便趕緊問:「那你呢?難道都沒遇見喜歡的對像?」

  龐少博不願讓她為難,便回應:「當然有,就看我們哪一個先結婚了。」

  「真的嗎?好啊,說不定輸的人會是我。」李秀儀自我調侃。

  「那可不一定呢!我這人漂泊不定,經常得為了走秀到處跑,很難定下來。」

  「說得也是啊……」

  好不容易在兩人的配合下,氣氛再度炒熱起來。

  在分開的這兩年中,他們也都有所成長,既然無法聊起感情,他們盡可能在其他範圍內交換所知的一切。

  但儘管兩人表現的若無其事,在彼此心頭,仍有一處疙瘩存在。

  龐少博心中仍掛記著李秀儀,畢竟她是自己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的最適合自己的女子,可是他們還有機會嗎?

  李秀儀覺得自己有點對不起龐少博,其實當時她是很想試著喜歡他的,但最後仍是失敗,因為她根本無法忘記周子傑。

  這晚,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心情都有幾分沉重。

  兩人沒注意到,窗外的對街上,正有人拿著長鏡頭相機,對準他們猛拍。

  ☆☆☆  

  李秀儀剛踏進辦公室沒多久,她的秘書張曉曉就拿著報紙匆匆沖進來。

  「李姊,糟了、糟了!」

  「怎麼回事?又是哪個你喜歡的明星有女朋友了?」李秀儀始終低著頭,對於張曉曉喜歡把「糟了」這兩個字掛在嘴上,已習以為常。

  張曉曉苦著一張臉。「李姊,是你真的糟了,你自己看看這影劇版。」

  李秀儀輕輕一笑,低頭看著張曉曉放下的報紙。

  看到上頭那張佔了三分之一版面的照片,立刻讓她笑不出來了。

  地點正是前天她與龐少博所碰面的咖啡館,而照片裏的男女主角,自然是他們兩人。

  除了照片,這家報紙還用了聳動的標題——

  國際知名模特兒艾瑞克,即將要與前女友李秀儀複合?!

  天哪,真的是糟了。

  李秀儀鎖著眉頭,她真的好氣憤這些狗仔隊,老是不問事實,為了銷售量就亂下評斷。

  她此刻最擔心的,就是萬一被周子傑看見就糟了,他才提醒她,不要跟其他男人單獨外出,龐少博又是她的前男友,他會怎麼想呢?

  「李姊,怎麼辦?要不要對這家報紙提出告訴?還是要我幫你召開記者會呢?」

  「艾瑞克那邊有沒有做出回應?」她向來不愛面對媒體,希望能由對方那裏澄清。

  「好,我馬上去聯絡。」張曉曉立刻走出辦公室,沒多久又走進來。「李姊,對方經紀人手機沒開,我已經留言了。」

  昨天龐少博才前往新加坡走秀,他走秀前不愛受打擾,也許他的經紀人怕影響他走秀的心情,乾脆封鎖消息。

  難道,這會兒自己真的要面對媒體不可嗎?

  「李姊,還是請老闆回來好了。」老闆放假快三個禮拜,也夠多了。

  「別去打擾他們。曉曉,請內部人員對外一律封口,也不要接受媒體採訪,我不想這消息影響模特兒,等秀走完,我再來解決這件事。」

  「是,我馬上去辦。」張曉曉接獲命令馬上處理。

  她身為經紀人,非常清楚這種事情往往愈解釋愈複雜,這會兒又聯絡不上龐少博,她如果單方面出來說明,可能會造成反效果。

  這件事非同小可,解決得好,或許還對「璀璨」有幫助;若處理不當,將會連帶影響到三方面,當然要更小心翼翼。

  因此,現在她只好先低調些,過一陣子再說。

  等張曉曉離開後,李秀儀立刻打給周子傑。但連續好幾通,電話都是轉到語音信箱。

  她的心慢慢沉了,是不是周子傑也看見報紙,所以才不想理她?

  不到幾秒,她的手機響了起來,打來的人是周琪芸。

  「到底怎麼回事啊?你跟龐少博真的死灰復燃嗎?」電話接通,周琪芸劈頭就問。

  「琪芸,不是的,那是報紙亂寫的,龐少博是我前男友沒錯,但我跟他真的沒什麼。你知道你大哥在哪裡嗎?我找不到他。」

  周琪芸重重一歎。「我也找不到他。」

  「你想他是不是很生我的氣?」

  「呃……」要她怎麼說?她也不是當事人啊。「我想消息是經由外人來公佈,在這種情況下,這種打擊是大了點。但哥在商場上也經過大風大浪,理當不會這麼小氣才是,更何況,又是影劇版的新聞,可信度有待商榷,我想你先別擔心,我再找找看,說不定他根本連看都還沒看呢。」

  「琪芸,麻煩你了,如果你先找到他,一定要跟他說。」

  「放心,我曉得,那就先這樣了,我得去練習了,拜拜。」

  掛上電話,李秀儀的心底更加不安。

  揉掉了服務生一早送上的報紙,周子傑怒火騰騰地套上外套離開飯店,駕著他的紅色跑車,在臺北市區胡亂飆著。

  等過了半小時後,他也不曉得自己開到哪裡,可壓在他心頭的一股憤怒仍無法宣洩出去——龐少博怎麼會是秀秀的前男友?!

  上次見面,自己竟然還鼓勵他將她追回去。

  他們都是他熟悉的人,一想到昔日他們曾經親密過,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嫉妒。

  車子到了郊外終於停下,突地,他按下喇叭,震天的響聲卻無法讓他的不悅消散一空。

  龐少博這趟回來也順便要看看前女友,既然他們見面了,那麼讓他一直念念不忘的前女友,應該是秀秀沒錯。

  最該死的是,自己竟還不斷鼓勵龐少博,要不擇手段爭取到底。

  龐少博心頭還掛記著秀秀,那她呢?她是不是還念著龐少博?

  他們之前為何分開?

  龐少博也跟自己一樣,已經發現這段三角戀情了嗎?

  種種的問題如浪濤般,不斷席捲周子傑的腦子。

  無論是在感情或是工作上,向來果斷明快的他,這回卻覺得很無力。一方是他的好友、一方是他的女友,他該怎麼辦?

  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喜歡的人,所以他不會要龐少博放手;假使龐少博真的有心要跟自己爭取,他也會好好接招,絕不閃躲!

  不過眼前最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澄清這整件事,他知道秀秀不喜歡面對媒體,而她是他的女朋友,那就讓他來解決這一切。

  打定主意,周子傑立刻打電話給妹妹。

  「哥,你終於肯出面了啊!你都不知道,秀儀找你找得好著急,我聽她的聲音好像都快哭出來了,你是不是也看見報紙了?我跟你說,那是報紙亂寫的,秀儀已經說了他們沒什麼,你可別相信啊!」

  「我沒信。」若他真信了,大概現在已經沖到李秀儀面前質問。

  周琪芸輕籲了口氣。「那就好,你回電給秀儀沒?」她就說嘛,她的大哥很明理的。

  「等會兒,我要先辦點事。」

  周琪芸可比他緊張了。「有什麼事會比安撫自己的女朋友還來得重要?」

  「我要召開記者會——」



第七章

  周琪芸透過經紀人的關係,很快的幫周子傑召開了一場記者會。

  記者們對於他以「Rose」總裁這個身分召開記者會,興致可是大得很,紛紛派出SNG車,要採訪這個在歐洲行事向來低調神秘,經商手段卻又十分高明的年輕總裁。

  十一點整,記者會準時開始。

  記者紛紛詢問周子傑這趟前來臺灣,是否代表「Rose」有意思選擇臺灣成為進軍亞洲的跳板,周子傑笑答說有這可能。

  之後,記者又陸續詢問了幾個問題,其中也有影劇版的記者,當然照例要問問周子傑的感情生活,而這也是他開這記者會的最大目的。

  周子傑一點也不避諱,大方承認:「我已經有個女朋友了,她是臺灣人。」

  此話一出,現場記者的八卦天性全都冒出頭來,連舉手也沒,便追問對方是誰。

  他含笑應答:「她就是前幾天,被某家報紙誤傳,即將要與前男友複合的女主角——李秀儀。秀儀是我女朋友,我希望從今天開始,不要再有媒體亂傳,要不然就等著上法院!」

  達到今天的目的,周子傑立刻瀟灑起身準備離開,但記者仍興致勃勃的追問著。

  「請問總裁跟李小姐相戀多久了?」

  「請問總裁,你們三人是不是三角戀愛?」

  「有打算結婚嗎?」

  之後的問題,周子傑一律不予回答,他戴上墨鏡,匆匆離開現場。

  李秀儀看完記者會的重播,雖然有點小埋怨周子傑的恣意行動,但他居然在公開場合當眾承認她是他女友,真的令她很感動。

  「李姊,真好,他這麼大方承認你是他女朋友,還對媒體嗆聲,真的很保護你呢!你好幸福喔。」

  李秀儀紅著眼眶,咬著下唇,內心激蕩不已。

  「而且他還是『Rose』的總裁,李姊,你要嫁入豪門囉。」

  她也是現在才知道周子傑是「Rose」的總裁,難怪他會對歐洲的服裝市場如此瞭解。但是——嫁入豪門?這件事她從沒想過,有錢又如何,她並不羨慕那種生活,她寧願要平淡卻幸福的婚姻。

  「曉曉,把電視關了,快點出去看看模特兒都準備好了嗎?」這場秀的新人比較多,因此她才會親自過來坐鎮。

  「是,遵命。那我先出去了。」張曉曉清楚李秀儀在不好意思,俏皮地敬了個禮。

  獨自留在休息室的李秀儀,輕輕拭去還在眼眶內打轉的淚水。不知怎地,她真的好想大笑、大叫一番。

  周子傑居然在媒體面前公開他們的關係,這是否代表他很看重他們這段情?是否也表示,自己可以稍微期待這段戀情,是有著未來的?

  微微傻笑後,她壓下心中的激動,秀就快要開始,她要鎮定,接下去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讓興奮的心情影響她的工作情緒。

  「傻笑什麼啊?」無聲無息間,多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李秀儀抬頭透過鏡子,看見不知何時走入休息室的周子傑。

  「我哪有……」她慌地連忙搗住臉,低下頭。

  周子傑由身後抱住她。「我的小傻瓜,害羞什麼?是不是想到我了?」

  李秀儀不語,拚命搖頭。天哪,竟讓周子傑看見自己臉紅的模樣,真糟糕!

  「有看見那場記者會嗎?」

  「……我以為你生氣了,」她突然轉過身面對周子傑。「我跟少博真的只是朋友。」

  「我知道。」

  「但你不接我電話。」她模樣委屈地說。

  周子傑撇唇一笑。「因為我——很嫉妒。」

  「嫉妒什麼?我跟少博已經是過去式。」

  他當然曉得,只不過仍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就是了,想到他們在一起曾有過的回憶,他忍不住就是會有點嫉妒。

  「好,是我的錯!」他為她妥協了。

  李秀儀杏眼圓睜,上下打量周子傑。「你向我認錯?你真的是周子傑嗎?」

  周子傑捏了她的臉。「你覺得呢?」

  「確定了啦。」李秀儀沒好氣道。

  砰,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

  「李姊,不好了!」撞見兩人親密的模樣,張曉曉一臉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關係,曉曉,怎麼了?」

  「那個志文午餐不知道吃了什麼,現在正在廁所狂拉肚子,他又是第一個出場的模特兒,李姊,怎麼辦?」

  「臨時都找不到其他人代替上場嗎?」

  張曉曉搖頭。「可以出場的統統有Case走不開,唯一一個沒事幹的傢伙卻出國去了。如果現在這裏有一個身高超過一八五,身材又跟志文很像的男模……」

  現場兩個女人的視線,同時瞥向興趣缺缺的周子傑。

  「那就太好了!」張曉曉與李秀儀互看一眼,兩人心有靈犀,「李姊,交給你了,一分鐘。」說完,她匆匆離開。

  李秀儀正要開口時,周子傑早她一步。「別想!」

  「子傑,別這樣,幫幫忙,代一個小時就好,給你三倍工資。」

  「不需要。」

  「那、那我答應你一個條件好嗎?」為了不讓秀有失誤,李秀儀只好連自己也賠進去。

  周子傑眉梢一挑,露出了感興趣的奸詐表情。「其實,要我幫忙也不是什麼問題,只要這場秀結束,你跟我回法國一趟。」

  「為什麼?」

  「因為我外公想見你。」

  記者會才開完沒多久,他就接到母親的電話,她說外公對於他隨便在公開場合宣佈這種事情十分震怒,還說要親眼看看,他喜歡的女孩子長什麼樣。

  他本來就想帶秀秀回去給母親看,至於誰要反對,他根本不管。

  「如何?」

  周子傑的外公想見她?!「你希望我去嗎?」

  「傻瓜,不要你去幹嘛跟你提?放心,我決定的事情沒人敢阻止我,放心跟我去,去看看我母親吧。」

  在周子傑的安撫下,最後李秀儀終於點頭答應。

  ☆☆☆  

  動感的音樂開始,燈光落下。

  第一個模特兒率先踏著自信的步伐走出,記者一看見走出來的竟是剛才出現在電視上的「Rose」總裁,閃光燈立刻間不停。

  即便闊別舞臺多年,周子傑走臺步的功力仍舊沒退步,深深擄獲住所有人的注意,眾人的目光都隨著周子傑的轉身、停頓而移動。

  周子傑本來就有著天生的王者架式,經過五年的成長,更是增添了不少成熟的男人氣息,當他每對一個方向投遞過去一個性感的眼神時,該處的觀眾便會傳出長長的歎息聲。

  站在台下的李秀儀,隱匿在最後頭,但她依舊能感受到周子傑無與倫比的驚人魅力。

  比起五年前,此刻的周子傑褪去了青澀,變得男人味十足。

  他真是個天生就該站在舞臺上的人物,也讓她又再一次愛上他了。

  這時,臺上的周子傑似乎是發現了李秀儀,朝著她深情款款一笑,表情與他幾秒鐘前的霸氣、冷漠完全不同。

  若說剛才的他是個君臨天下的王者,那麼這會兒的他,就像是個深愛妻子的溫柔丈夫。

  李秀儀瞧見他這抹笑容,臉頰又泛起暈紅。

  最後,在眾人的合作之下,秀很順利結束,等到設計師領著模特兒出來謝幕,客人也陸續離去,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周子傑回到休息室換上自己的衣服,李秀儀趕緊拿著水進來給他。

  「唉,真有點後悔讓你上臺代打。」李秀儀一方面高興秀圓滿結束,一方面又略微感歎地說。

  「我表現不好?」他挑眉地問。台下給的掌聲可不少呢,甚至連設計師也對他讚譽有加。

  李秀儀主動攬上他的脖子。「不是,是你太出色,搶去了其他模特兒的鋒芒,連設計師的衣服,都被你比下去。」模特兒的工作是展現衣服,而非搶走衣服的光芒,只怪周子傑實在太出色。

  「管他!」他的魅力與生俱來,他又有什麼辦法。

  「萬一有很多人也喜歡你呢?」她故意問。

  「那就讓她們先排隊預約,等你不要我,我再跟她們聯絡。怎麼,急著想把我讓出去嗎?」

  「當然不是。」李秀儀急急否認。

  「不是就好。走了,回去收拾一下,我已經訂了機票,明天早上的飛機。」

  「這麼快?」她驚呼。

  「我怕你會反悔。」他沒錯過她當時答應的時候,表情並不怎麼情願。

  「我才不會。」好吧,她承認有一點點啦。

  畢竟他們交往的時間太短暫,現在卻突然要跟著去見周子傑的外公,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不過,我聽琪芸說,你本來已經有個未婚妻了,這樣真的好嗎?」

  「那是商業婚姻,在沒跟你交往前,我或許會甘願接受,但現在已經沒辦法了。」嘗過與秀秀在一塊的美好,他怎能再回頭,跟個完全沒感情的人結婚。

  雖然他跟白蘭琪認識很久,但對他卻未曾有戀愛的感覺,以前不會有,將來更不可能。

  李秀儀拉著他的手,低聲地說:「其實我真的從沒想過會嫁入豪門,你們家應該算是豪門吧?」

  周子傑的外公為普尼契爾家族的後代,家族的第一代家長就是個伯爵,他們在法國名氣本來就很響亮,加上後代子孫經商成功,在法國因此享有極高的地位,當然算是豪門。

  「放心,他們都很開通。好了,與其留在這裏煩惱,還不如先回家收拾行李,這一趟可要待一個禮拜。」

  李秀儀想想也對,反正船到橋頭自然直,也只有硬著頭皮上場了。

  ☆☆☆  

  隔天,他倆進了中正機場,搭上飛機,經過十幾個小時後,順利在戴高樂機場降落。

  一出機場,一輛黑色轎車已經等在機場外頭,隨即載著他們離開。

  這時,就算李秀儀後悔也來不及了。

  車子在普尼契爾大宅前停下,放眼望去,是一整片的花園,令李秀儀咋舌不已。

  管家領著他們兩人,搭著高爾夫球車前往正廳。

  「老爺已經在正廳等兩位了。」管家說完,又開著小車離去。

  李秀儀隨口問:「萬一哪天車子壞了,這一趟來回,你們不就累死了?」

  「放心,還有馬匹可以代步。」

  走入正廳內,一名年紀約莫三十幾,穿著大方得體的女子朝他們走來。

  依年紀來看,李秀儀還以為對方可能是周子傑的表姊之類的,沒想到周子傑卻喊她媽。

  「這位就是你的女朋友吧?」艾達親切的招呼。

  「伯母您好,叫我秀儀就可以了。」

  艾達親切地笑了,招呼他們兩人落坐。

  沒一會兒,自樓梯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那是我外公丹唐•普尼契爾。」周子傑在李秀儀耳邊介紹。

  李秀儀馬上站了起來迎接。

  丹唐•普尼契爾一下樓,視線掃過在場三人,最後停在李秀儀臉上。「就是她嗎?」

  「外公,她是我女朋友,英文名字叫克萊兒。」

  丹唐只看了李秀儀一眼就別過頭。「我不管她是誰,總之你們兩個交往的事情,我絕不答應!」他故意用法語說。

  李秀儀雖然聽不懂,但由丹唐•普尼契爾的表情來看,她大概曉得情況。

  「爸,幹嘛這樣呢?」艾達連忙從中打圓場,兩方都是她的親人,她當然不希望他們因此反目。「盧卡斯好不容易才回來,他不在的時候,你不是成天把他掛在嘴上嗎?何必一見面就鬧得不愉快。」

  「哼!我沒有不聽話的孫子。」丹唐仍執意用法文說。

  周子傑看著外公故意把場面弄僵,他也沒動怒,只是更握緊了李秀儀的手,用英語說:「外公,不管你說什麼,我要娶的人只會是克萊兒,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帶著克萊兒回到臺灣。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你們不住在家裏嗎?」見兒子要離開,艾達連忙問。

  「外公不喜歡克萊兒,我不要她受委屈。」

  「盧卡斯!」丹唐大喊。

  周子傑不甩,李秀儀卻拉住他,回頭用英文表達自己的心情。

  「丹唐先生,我是真的很愛盧卡斯,希望你能接受我!」說完,她再轉過頭用中文對周子傑說:「子傑,住下來吧,我相信伯母很想念你,而且別為我而傷和氣好嗎?這樣我會很愧疚的。」

  望著李秀儀為難的表情,周子傑於心不忍,只好將怒火一咽,開口:「媽,我先帶她上樓了,你們慢慢聊。」

  丹唐不清楚他們說了什麼,當他看著周子傑要帶著李秀儀上樓時,忍不住還想說話,艾達連忙阻止他。「爸,別說了。」

  「哼,你教出的好兒子。」丹唐氣得瞠目罵道。

  艾達望著樓梯,露出幸福的微笑。

  「他本來就是我的好兒子,我相信他的眼光。剛剛盧卡斯本來不是要帶克萊兒離開嗎?還是克萊兒懂事,才讓盧卡斯留了下來,我覺得這個克萊兒外表清秀,又很有氣質,應該是個好女孩。」

  「好女孩有什麼用?她的家世背景有白蘭琪來得強嗎?達勒佛家族堪稱是在法國第二個有影響力的家族,聯姻對我們兩家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爸,都什麼年代了,你的觀念太老舊。」

  「是嗎?那你自己選擇的婚姻又如何?如果順利的話,你也不必再回到法國了。」忍不住,丹唐出言諷刺女兒。

  艾達表情一僵,但為了兒子,隨即又鼓起勇氣道:「但盧卡斯不一樣,他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要不然你也不會要他接下公司不是嗎?」她回了一記高明的回馬槍。「我愛他,所以也會尊重他的決定。」

  「難道我會害他?」

  「當然不會,但倘若你執意要按照你的希望來做,最後只會失去他而已。」說完,艾達也跟著上樓。

  只剩下丹唐一人留在正廳內。

  他思考了一會兒後,仍執意要照著自己的想法,只因他相信他的決定才是對的!

  周子傑清楚外公不喜歡李秀儀,因此他每天都帶著她去巴黎市區逛。

  但這天早上,周子傑卻因為前天玩得太瘋,賴著不下床。

  李秀儀心想,自己來到這好幾天了,卻一直沒有機會看清楚這宅院的全貌,因此便靜靜離開房間下樓,來到前院。

  說是前院,其實跟一座花園沒什麼差別,佔地很大、很廣。

  看來她交往的對象,還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可說也奇怪,對於眼前所看見的富麗堂皇,她沒有任何喜悅的感覺,就好似在她面前的皆是幻影,一點真實感也沒有。

  她愛的是周子傑這個人,即便他身無恆產,她仍會愛他。

  噠噠——

  突然間,一陣馬蹄聲引起李秀儀的注意,她往聲音的來源一看,看見丹唐•普尼契爾坐在馬背上,英姿煥發地朝著自己這邊過來,身旁還跟著一個英俊的中年男人。

  男人一見到李秀儀,立刻熱情道早:「你一定就是那個讓我外甥神魂顛倒的女孩子,對不對?你好,我是艾菲爾,盧卡斯的舅舅,這幾天出差,昨夜回來晚了,因此沒跟你們見到面。」

  「艾菲爾舅舅你好,我是克萊兒。」艾菲爾爽朗的笑容與神似周子傑的眼眸,立刻讓李秀儀有了好感。

  「叫我艾菲爾就好。爸,你先跟克萊兒聊天,我把馬牽回馬房去。」還不曉得那天發生什麼事情的艾菲爾開心的說。

  丹唐也不是小氣的人,來者是客,仍是會禮貌招呼。於是他翻身下馬,送兒子把馬牽走。

  「普尼契爾先生,昨晚睡得好嗎?」她仍以英文問。

  「還好。」丹唐冷硬地用法文回答。

  李秀儀學過一點法文,簡單的句子還聽得懂。「我睡得很好呢!你們這裏不悶,空氣又清新,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舒服。」

  「說那麼多也沒用,你還是得回臺灣,我不會讓你嫁給盧卡斯的。」這句話為了有效果,他故意用英文說。

  李秀儀聽了,神情略顯驚訝。「普尼契爾先生,原來您會說英文啊?那就好溝通了。」

  「哼,真沒看過像你如此不知羞的人,我都下了逐客令,你還想裝聽不懂嗎?」丹唐氣得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下。

  李秀儀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可是邀請我來做客的是盧卡斯啊!我當然得尊重他,他不讓我走,我就不能走。」

  「你!」除了當年艾達堅決非嫁給那個臺灣男人,違逆過他之外,從沒有人敢忤逆他。

  「在來這裏之前,盧卡斯跟我說了許多有關您的事情,他說您當年深愛著您的妻子,也曾為了她與家人反目,但最後事實證明您的眼光沒錯。

  雖然您的妻子沒有家世背景,卻是一個很溫柔,很會持家的好女人,讓您無後顧之憂地在商場上打拚。既然您可以為了愛情而不顧一切,為什麼卻不准盧卡斯選擇他喜歡的人呢?」

  「你以為他真愛你?這五年來,他在這裏所交的女朋友就超過十個,難道你以為他會真愛你一個人?」不管如何,他仍要堅持到底。

  李秀儀聽了是有絲絲心痛,不過那都是過去式,若還在意,就顯得自己很無聊。

  「我知道您不太喜歡我,但又何必那麼排斥我呢?」說到此,她的眼神摻了一抹淡淡的憂傷。「說不定將來我會跟盧卡斯分手,您又何必為了我這個外人破壞你們的感情?」

  原本別過頭的丹唐聽見這席話,轉頭直視李秀儀的臉龐。

  以往每個跟盧卡斯交往的女子,哪一個不是費盡心思想嫁入普尼契爾家族,但通常無須他出馬,盧卡斯就聰明的甩了她們。

  但眼前這個女孩卻似乎不太留戀,是想以退為進嗎?

  「我跟您老實說,但請您不要告訴盧卡斯。打從知道他是『Rose』的總裁後,我就想過我們將來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因為我們的背景實在相差懸殊。

  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小女人,希望有個平淡的婚姻。丈夫下了班之後,能讓他有一頓熱騰騰的晚餐可吃;他累了能幫他按摩抒解壓力;他旁徨時,能待在他身邊給他信心……

  其實,我要的只有這麼多,而盧卡斯卻遠遠超乎我的想像,他太完美了,完美到讓我有一點不敢將他佔為己有……唉,我在說什麼啊?您聽聽就算了!」

  霎時,丹唐心中有些許感動,沒想到眼前的女孩,竟跟自己的妻子同樣,只有如此微小的希望而已。

  他也曾期望讓她有最好的享受,可最後她等不及就已經先病死,為此,他懊悔不已,並終生不再娶。

  「哼,盧卡斯很優秀,放棄他是你的損失……」等等,他在說什麼?他不是應該強烈要求她,必須和盧卡斯分手嗎?

  好在這段話他是用法文說,看見李秀儀一臉疑惑的表情,他知道她聽不懂。

  「普尼契爾先生,您餓了嗎?要不要我弄早餐給您吃?您吃過中式早餐嗎?」李秀儀淡淡揚笑,親切地問。

  丹唐原想說不用,家裏還有廚子,但聽見是中式早餐,向來喜歡新鮮事物的他,終於也忍不住說好。

  「那等艾菲爾過來後,我們再一塊進去。」

  丹唐沒有說好也沒反對,就這麼跟李秀儀坐在前院,欣賞美麗的晨景。

  同時間,二樓的窗戶前也站著兩個人影。

  「雖然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看來他們沒有聊到翻臉。秀儀真厲害,我可是第一次看見你外公坐下來陪著不太喜歡的人呢!」艾達笑著說。

  低頭望著樓下那兩個人的背影,周子傑也勾起了抹笑。

  「子傑,你是真心想娶秀儀嗎?你喜歡她哪裡?」

  周子傑眼眸含笑,深情的凝視著自己心愛的女子說道:「跟秀秀在一塊很舒服,不會有任何壓力,她讓我有一種歸屬感,讓我想跟她共組家庭,我曉得她一定會是個好妻子。」

  這段話令艾達清楚兒子長大了,她覺得頗安慰。「媽很高興,你總算想安定下來了,不管如何,媽都會站在你這邊支援你的!」

  「謝謝你,媽。」

  「好了,我們也下去吧,要不然你外公又會說我們母子倆貪睡了。」

  沒想到這些年,她一心想把丈夫的心追回來,卻忽略了兒子已經變得如此成熟,她這做母親的真是太失敗了,但現在看他很幸福,她總算放心。

  如今的她不再奢望丈夫,因為她有一雙非常孝順又懂事的兒女,這就是她最大的安慰了。



第八章

  午後,周子傑與艾菲爾要回公司一趟,艾達也出門了,丹唐隨即邀了白蘭琪•達勒佛前來做客,並要李秀儀招待她。

  「你好,我是白蘭琪,普尼契爾先生說你是盧卡斯的朋友克萊兒是嗎?」白蘭琪說的是英文。

  既然丹唐要如此介紹自己,李秀儀也就從善如流。「是啊,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普尼契爾先生說你來自臺灣,那個國家的生活如何呢?」

  李秀儀看得出白蘭琪是個性子單純的好女孩,便開心地跟她在前院聊了起來,最後還談到感情。

  「你有男朋友嗎?」李秀儀率先發問。

  白蘭琪低了頭,略微害羞地回答:「沒有……不過我有個喜歡五年的對象。」

  「五年?」那真是跟自己有得拚了。「你這麼漂亮,沒跟對方告白過嗎?」

  白蘭琪搖了頭,雙頰浮現兩朵小紅雲,粉色的唇微微開啟。

  「因為他不喜歡我。他是個很棒的人,閱歷豐富又很幽默,只是偶爾嘴巴壞了點,在一次宴會上看見他後,我就喜歡上他了。」

  「你真的很喜歡他?」

  「是啊。你有暗戀的經驗嗎?」

  「我也曾經暗戀過一個男人很久,也是在某個場合上,第一眼看見他就愛上,他是個強烈的存在,讓我無法不正視他。但當時他是個花心的傢伙,我也不敢奢望我們能有未來,只把這份感情悄悄放在心上。」

  「那我們不就同病相憐了,喜歡的人都不喜歡自己?」白蘭琪聽到此,認定李秀儀的遭遇跟自己一樣。

  李秀儀也不想炫耀自己的愛情,便沒打算說出她如今已經跟暗戀的對象相戀了,而且那人就是盧卡斯。

  「喜歡的人不喜歡我,但我卻還是得結婚,也不曉得這樣的婚姻好不好,會不會幸福?!」歎了口氣,白蘭琪面露憂愁。

  想到盧卡斯對自己一點也沒喜歡的感覺,她對這婚姻也就沒有什麼特別期待了。

  「你要結婚了?」

  「是啊,就是跟你的朋友盧卡斯,他不喜歡我,又不得不娶我,真是難為了。」白蘭琪略微感歎地說。「結婚是很好,但對方不喜歡我的話,又為什麼還要結呢?」

  霎時,李秀儀腦子一片空白——

  剛剛白蘭琪說她要跟盧卡斯結婚?!

  他們要結婚?

  「你是盧卡斯的未婚妻?」

  「是啊。沒人告訴你嗎?」

  李秀儀慘白著一張臉。知道白蘭琪是周子傑的未婚妻後,加上她說的那些話,便直覺認定她暗戀的人應該就是周子傑。

  而她剛剛竟然勸自己的情敵,要好好把握自己的愛情?

  她應該要馬上坦承自己是周子傑的女朋友才是,但不知為何,一看見白蘭琪那雙單純的眸子後,她什麼都說不出口。

  看來,丹唐真的很不喜歡自己,才故意要白蘭琪過來,為的就是讓自己明白白蘭琪喜歡周子傑的心情,然後主動退讓。

  李秀儀不由得一歎。

  「克萊兒?」看見李秀儀沉默,白蘭琪關心地問。

  就順其自然吧,畢竟白蘭琪是個好女孩,她並不希望傷害她。

  李秀儀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別氣餒,就算對方不喜歡你,你也該勇敢追求愛情。」

  「真的嗎?」

  「是啊。如果你真的很愛對方,就要為自己的戀情努力,要不然將來你一定會後悔,懂嗎?」

  「就算我快要結婚了也行嗎?」白蘭琪的眼眸忽然閃過一絲燦爛的光芒。

  「當然。」縱然她臉上表情無懈可擊,心頭卻已在淌血,滴滴落在心湖內,激起的漣漪令她眼眶驀然一紅。

  「克萊兒,謝謝你。」

  克萊兒這段話讓她鼓起勇氣,她不希望二十年後,才怨恨自己沒有努力去爭取過。

  李秀儀但笑不語,努力保持臉上自然的表情,不願洩露一絲情緒。既然要犧牲,她會默默做,絕不讓任何人發覺。

  「克萊兒,那你呢?你也會加油吧?」

  「呃……會啊。」

  「那我們就互相鼓勵……」白蘭琪突然握緊了李秀儀的手。「他回來了!」

  李秀儀跟著白蘭琪的視線,望向從大門口走過來的盧卡斯跟艾菲爾。

  「克萊兒,你的手很冰呢,是不是哪裡不舒服?」短短幾十分鐘,白蘭琪已經把李秀儀當作知心朋友。

  「沒事。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了。」就在周子傑要跟自己打招呼時,她已經先轉身走入正廳。

  周子傑隨即加快步伐走近白蘭琪。「白蘭琪,克萊兒怎麼了?」

  「我也不清楚。」

  「她是不是知道你是我未婚妻了?」

  「嗯,她剛剛才問我的。怎麼了嗎?」

  「沒事,艾菲爾你先幫我招待白蘭琪,我去看看克萊兒。」

  不用問,他也知道是誰搞的鬼,白蘭琪絕對不會無緣無故就跑來家裏,肯定是外公趁他不在家故意來這招。

  輕聲走入房裏,看見縮在床上的白色身影,他很心疼。「怎麼一個人窩在這裏?是誰欺負你,告訴我。」

  「沒啦,只是突然很愛困而已。下面有你的客人,你下樓去招待啊,別管我,我沒事的,睡一覺就會好了。」她悶悶地說。

  「聽你這麼哀怨的聲音,我哪走得開!白蘭琪雖然是我的未婚妻,但我一點也不喜歡她,也不準備娶她,你擔心什麼?」

  「可是她很愛你。」想到白蘭琪跟自己有同樣的心情,她無法不顧她的感覺。

  「她愛我?!」白蘭琪愛自己?那個每次跟他見面,都沒有特別纏著自己的人會說愛他?「你確定?」

  「是啊,她親口跟我說了。我覺得白蘭琪是個好女孩,其實你不該……」話說到一半,李秀儀突然感覺到身後的溫暖被抽走,轉過頭來,就看見周子傑下床鎖了門又走回來,還解開自己襯衫的扣子。

  「你要做什麼?」

  周子傑眸子閃著冷光道:「我說過要是你還執意要把我讓出去,就別怪我,現在我就讓你知道,我愛的人是誰——」

  「子傑,不要開玩笑,現在是大白天!」李秀儀連忙拎著枕頭下床。這裏是他家,他沒關係,但她還要面子。

  「親愛的,你以為枕頭擋得住我嗎?」褪下了襯衫,他大步一跨,一手就抽走她手中的「武器」。

  「子傑,別這樣,我只是、只是——」來不及解釋,她已經被人丟上床,想起身又被壓制住。

  「我不是物品,不喜歡被人讓來讓去!」周子傑惡狠狠地強調,尤其還是被他唯一喜歡的女人給讓出,這更令他不爽。

  「對不起嘛!我只是覺得不管你選擇誰,都會有人傷心,白蘭琪很可愛,我……」

  「那你考慮過我的心情沒?」

  她委屈地縮縮下巴。「我知道了,以後我不會再說了。」

  「我最後一次跟你說,我要娶的人是你!」

  「知道啦。那你可以起來了嗎?」維持這種曖昧的姿勢,讓她無法不想入非非。

  周子傑一挑眉,身體故意往下壓,緊貼著她的柔軟,果然引起李秀儀的害羞反應。

  「子傑,別這樣啦!」她真的還想出去見人。

  「來不及了!犯錯就該接受懲罰。」

  李秀儀腦子還來不及思考,他的手已經入侵。

  「樓下有人!」

  周子傑咬著她小巧的耳垂輕道:「待會兒記得叫小聲點。」

  之後,不再讓李秀儀有說話的機會,他封住她的唇,徹底在她身上下咒,點燃欲望的火焰,讓李秀儀只記得感受自己身體的火熱。

  其他的事情都只能先拋到腦後了,接下來的時間是屬於情人的時間……

  ☆☆☆  

  砰!周子傑開了門,走入外公的書房。

  「我沒教過你禮貌嗎?」丹唐知道孫子一定會來找自己,早就嚴陣以待。

  周子傑不客氣的回應:「遇上不客氣的人,也用不著禮貌了。外公,你別想我會答應跟白蘭琪結婚。」

  丹唐瞪著周子傑,怒不可抑。「值得為了一個女人跟我撕破臉嗎?『Rose』的魅力難道不及一個女人?真是不長進!」

  周子傑眼眸沉了沉。「如果真的要用『Rose』來換取我下半輩子的幸福,那我寧願捨棄。當年你可以為了公司忘記關心外婆,我跟你不一樣,做不到那麼冷血。」

  「不准再提起過去的事!」妻子的死,他心知是自己不夠關心所造成的,一直耿耿於懷,因此不喜歡有人提起。

  「外公,你一定不曉得,外婆有次告訴我,她是為了你而出生到這世上的,那時候我以為,能在這世界上找到另一半就是種幸福。但後來我才明白,如果你為了另一個人出生,又必須為他死,那我情願別遇見那樣的人,因為我不會希望對方因我而死,被單獨留下的人真的很悲哀。我話就說到這裏,等家族聚會結束後,我就會回到臺灣,等你想通,願意接受克萊兒的時候,我會再回來。」

  丹唐動怒了,站起身來。「這裏的一切你都能拋棄得了嗎?」

  周子傑聳了聳肩回道:「我從沒說要拋棄,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家人,我現在僅是希望你接受克萊兒成為我的妻子,為了公司做牛做馬五年,這點小要求也不為過吧?」

  「你威脅我?」

  「豈敢!就看你怎麼想了。」語畢,周子傑關上門離開書房。

  普尼契爾家族一年一度的家庭聚會,固定在每年的夏季舉行。

  家族成員不管身在何處,都會準時回到法國參加,原本是只有家人才可參加的聚會,今年破例讓達勒佛家族的人,也能派幾位代表出席,而白蘭琪便是此次的代表。

  聚會是在前院舉行,整個會場上,只有李秀儀是唯一的東方臉孔,加上泰半以上的人又不懂英文,都以法文交談,她就像鴨子聽雷,有聽沒懂,只能陪笑臉。

  見周子傑跟其他人聊得熱絡,轉頭看了看,其他跟她比較熟的人,似乎都有應酬不完的客人,於是她便乖乖到用餐區報到。

  她想,今晚恐怕只能一個人了。

  這樣也好,她本來就不喜歡說話,遇到要說話的場合,她都有幾分排斥。

  突然,有幾個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對她上下打量,那目光有些不懷好意,加上他們無法溝通,她眼神閃著防備,不知如何是好。

  正當李秀儀不知該怎麼處理時,周子傑及時出現替她解圍,他一手攬在李秀儀腰間,透出強烈的佔有欲。

  「各位找上我女朋友有什麼事呢?克萊兒不懂法文,你們可別欺負她啊。」

  「盧卡斯,你真的要娶一個臺灣人?」

  「有什麼不行呢?」周子傑反問。

  「她又不是法國人,住在這裏會習慣嗎?」

  「我想你們不用替克萊兒擔心的,她的適應力很好,現在她就已經很適應了呢。克萊兒,媽在找我們,走吧。各位,待會兒見。」

  摟著李秀儀的腰,周子傑帶著她離開。

  「好險你過來了,要不然我真不知怎麼辦。」即使語言不通,她還是能從那兩個人身上感受到些許的惡意,為了不使周子傑擔心,李秀儀試著用輕快的語調說。

  周子傑握緊她的手。「秀秀,別忍耐,不喜歡就告訴我,我會幫你,」

  李秀儀抿了抿唇,要他別在意。「他們都是你的家人,不會害我的。」

  清楚李秀儀的體貼,周子傑更想替她做些什麼事來彌補她。

  靈光一閃,他拉著她到最醒目的場地中央位置,然後用力拍掌三次,吸引了全場的注意,等到安靜無聲後,他執起李秀儀的手,當眾大聲宣佈:

  「我要娶的人只有克萊兒,誰都不能阻止我的決定!」

  周子傑說完,眾人立刻發出一陣驚訝之聲,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艾達含笑祝福他們,丹唐卻是氣到不行。

  李秀儀的視線穿越眾人,看見白蘭琪的神情也十分錯愕,在她們視線交錯後,她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李秀儀連忙道:「子傑,白蘭琪跑走了,你去跟她解釋好嗎?」

  既然是女友的請求,他當然答應。「你到旁邊等我,待會兒我去找你,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就去找我媽。」

  「好。子傑,好好跟白蘭琪解釋,我不希望傷害了她。」

  「知道了。」說完周子傑先離開。

  經過他剛才的宣告,這會兒都沒人敢靠近她。

  「別以為他當眾宣佈了,我就拿他沒辦法,」丹唐怒氣衝衝走向李秀儀,用英文向她說道。

  「普尼契爾先生,難道您要用利益來換取盧卡斯的幸福嗎?」子傑那麼努力保護他們的愛情,她當然也要挺身捍衛自己的感情。

  「哼!你懂什麼?達勒佛家族的財富地位,是你能比得上的嗎?盧卡斯娶了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丹唐繼續咄咄逼人。

  「也許我給不了盧卡斯物質的享受,或是商場上的利益,但我會愛他一輩子,我會永遠信任他、支持他,給他一個幸福美滿的婚姻,這就是我能做到的。」

  丹唐毫不客氣嘲諷:「哈哈,這樣簡單的條件,每個女人都做得到,包括白蘭琪。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該離開他,要不然最後,我會讓他什麼都沒有。」

  「他是您的外孫啊!」

  「不聽話就等於跟外人沒兩樣,不要也罷。克萊兒,我清楚你是聰明人,怎麼做才是對大家最好的,難道你還不懂嗎?」他是可以用錢打發她,但有會被發現的風險,他只好努力用言詞逼走克萊兒。

  「但我愛他啊……」她痛徹心肺地說。

  「終有一天,你會再愛上其他人。」

  李秀儀搖了頭,神情萬分痛苦。「不可能了,從喜歡上他後,他一直在我心底,我根本忘不了他。普尼契爾先生,我真的很愛您的外孫!」為何非逼她不可,難道她的愛情就不足以補足一切?

  丹唐臉色一變,口氣惡狠地問:「他就算沒錢沒地位,你也要跟著他?」

  「對。」她深深吸了口氣,堅定的說。

  「就算是你毀了他下半輩子的前途,你也要跟著他嗎?我剛才對你說的,可不是空談,我是真的可以做到那種程度,要盧卡斯永遠翻不了身,你的愛,只會害了他,你是什麼樣的身分,就別妄想麻雀變鳳凰,那終究只是電影情節,現實中是不可能的!」

  最後一句話,李秀儀聽了心猶如被針刺到一樣,但她仍抬起下顎,勇敢看向他。

  「普尼契爾先生,這件事還是請您跟盧卡斯說吧,我人有點不舒服,先上樓了。」語畢,她輕輕點頭,隨即走回房子內。

  當她經過正廳前,卻聽見由屋內傳出的啜泣聲,還有周子傑的聲音。

  本來她應該大方走進去才對,但不知怎地,她突然頓失勇氣,不敢看見他們兩人,畢竟白蘭琪會哭,是自己造成的,此時此刻,她最好別出面比較恰當,於是她慢下腳步,躲在玄關處。

  她探出頭,想看清他們的情況時,竟看見兩人相擁的畫面,她一再告訴自己,這只是周子傑在安慰白蘭琪而已。

  「盧卡斯,我真的、真的很愛……」

  周子傑拍拍她的背安撫。「我知道,你說的那些我都懂了。」

  「那你會答應我嗎?」

  「會,我什麼都答應你,只要你別哭,在婚禮上,我會讓你完成心願的。」

  「我們還是會結婚?」

  「當然了。」周子傑保證。

  婚禮?!

  他們說的是簡單的法文,李秀儀聽得明白,尤其是婚禮兩個字。頓時,她呼吸一窒,難過地倒抽了口氣。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她好希望自己一點法文也聽不懂,這樣就能不用明白他們所說的話。

  周子傑不是說愛她嗎?

  那為何卻說要娶另一個人?

  是她聽錯了嗎?或是……

  眼眸眨了眨,滾燙的淚水跟著滑落至臉頰,李秀儀整個人因為傷心而難受不已,她咬著下唇忍住哭聲。

  她真的好想沖出去問個明白,但腳卻始終抬不起來,在這刻,她平日的勇氣全離她而去,讓她無法面對。

  她最後的勇氣,都用在方才跟丹唐的周旋上了,她很怕現在走過去問,答案也是如此……她實在無法再承受打擊了。

  李秀儀伸手抹去了淚水,深深呼吸之後,轉身離開。

  隔天,李秀儀趁著周子傑跟艾菲爾去公司時,在床上留下一張字條說公司臨時有事後,便匆匆離開了普尼契爾家,離開了法國。

  也許她的離開,對所有人都好。



第九章

  早上看見李秀儀來上班,張曉曉覺得頗奇怪。

  「李姊,你不是說下禮拜一才會回來?」

  「提早回來了。有什麼事情等我處理嗎?」她想讓自己忙碌一點,好忘記不該想起的事情。

  張曉曉搖搖頭。「沒啊,你出國前交代的事情我都處理好了,你好不容易出去玩,怎麼可以讓你一來上班,就得面對堆積如山的工作呢?」

  「曉曉,謝謝你,麻煩幫我泡一杯咖啡,我今天私人電話一律不接,對外說我在忙。」

  「包括你男朋友嗎?」李姊的表情怪怪的,她似乎嗅到一股火藥味,是吵架了嗎?

  李秀儀低著頭,頓了頓回道:「對,包括他。」

  向來心直口快的張曉曉,忍不住滿腔的困惑,還是問出口:「李姊,你們是不是吵架?」

  「沒有。」李秀儀一口否認。

  回答這麼快肯定有鬼。「喔……那早上你男朋友有打電話來,他說要你一到公司就回電給他,我轉述完畢,別忘囉。」叮嚀完最後一句,張曉曉終於乖乖離開。

  李秀儀肩膀一垮,落坐椅子上。

  其實她真的很想問清楚的,卻又怕最後事實不如她所想,那麼,就真的得絕望了。與其徹底絕望,她寧願假裝什麼都不明白。

  「唉。」輕輕一歎,她整張臉埋在手掌心內,決定不打電話。

  整理好思緒後,她打開電腦,開始找尋有沒有什麼未完成或待處理的工作,她想讓自己更忙碌點,好忘了周子傑。

  丹唐.普尼契爾說得很對,即使現在想忘記很難,也做不到,但相信總有一天,她一定能夠釋懷的。

  時間就是最佳的治療藥,不是嗎?

  縱使今天忘不了、明天也忘不了,將來的某一天,她肯定能徹底將周子傑趕出心中,一定可以的!

  接下來幾天,李秀儀也一再以各種理由,不回應周子傑的電話。

  比如手機掉了,沒空去換號碼;一直出差,沒時間回電;不然就是她正巧去開會……

  總之,她就是不接,至於理由要掰什麼,她放手讓張曉曉去處理。

  但這天中午,曉曉去吃飯,電話卻選在這時響了。她又不可能任由電話響不停,只好接起來,心頭還在想不可能這麼剛好——

  「終於讓我找到人了,為什麼不肯回電給我?」公司出了點事情,他臨時走不開,李秀儀又給他來這招,讓他差點就想什麼都不顧飛回臺灣逮人。

  「我忙啊。」三個字推掉一切。「你自己也很忙啊,要回來了嗎?」

  「暫時還不行,還要再幾天。你沒事吧?」周子傑總覺得李秀儀似乎怪怪的,平日絕對不會匆忙行事的她,怎會走得這麼匆忙?「公司出了什麼問題?為什麼非要你出面不可?」

  「沒事,都解決了,不用擔心。老闆不在,我就是第二個老闆,當然得盡心盡力點囉!」李秀儀不想被周子傑發覺自己的異狀,儘量以逗趣的語調回應,實則,有好幾次她都想開口問,他是不是真的想娶白蘭琪,可話剛到了嘴邊,又缺了勇氣。

  「齊飛揚也未免太混了吧!」

  「這是老闆相信我。子傑,那個……」

  聽見李秀儀欲言又止,周子傑便主動問:「怎麼了?」

  「沒事……」

  「秀秀,有事就直說,別吞吞吐吐,要不然你會讓我無心處理公事。」

  「子傑,我是想問你……假如有天要你在事業跟情人之中選一個,你會選哪一項?」

  周子傑想也不想便回答:「兩個都選。」

  「只能選一個。」

  「為什麼不能選兩個?秀秀,我是個現實的人,沒有事業如何照顧自己喜歡的人?!所以我會兩個都保住。」

  「萬一不行呢?」

  「真要我選擇……」

  這短短的幾秒鐘,對李秀儀來說宛若一世紀般一樣的長,她的呼吸、心跳,彷彿亦有一瞬間停頓了。

  沉吟了會兒,周子傑似是下了決定地回答:「我會選擇事業。」

  家庭不美滿一直是他心中的缺憾,若無法盡善盡美,那他寧願一開始便捨棄情人專心工作,免得愛愈深傷癒重。

  聽完了折磨人的答案,李秀儀閉上了眼睛,試著將痛苦咽下,可惜淚水已緩緩淌了下來。

  既然事業對他來說比較重要,她會成全他的。

  「秀秀,這根本上是個爛題目,幹嘛突然問?」

  李秀儀抹去淚水,試圖振作起來,不讓他聽出一絲端倪。「沒事,只是最近偶然看見一個電視節目,主持人問了藝人這問題,我也想清楚你是怎麼想的。」

  「就跟你說現在的節目一個比一個糟糕,別去看了,對於你剛剛的問題,我可以跟你說,那是不可能會發生,因為一旦我想做的事,就不可能有人能阻止得了我。」

  他曉得必定是外公又趁自己不在時給了她壓力,他知道就算他問出口,她也不會說,那麼就讓他以行動來徹底解決。

  「我知道。」

  「相信我,我會解決一切問題。」

  「子傑,你愛我嗎?」

  「傻瓜,當然啊。」

  那為什麼你要娶白蘭琪?

  最後,李秀儀依然沒有將問題問出口,而是輕輕掛了電話,伏在桌面上無聲垂淚。

  周子傑選擇了事業,那他們兩人或許只能到此為止吧……

  ☆☆☆  

  當龐少博回到臺灣,才獲知在自己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很氣經紀人不告訴他這件事,但最讓他震驚的是,周子傑竟是李秀儀的現任男友?!

  「秀儀,很抱歉,我真的不曉得那次約你出來,竟然會引發這麼大的事件。沒造成你的困擾吧?」

  「如果有,我還會答應見你嗎?」端起杯子,李秀儀喝著濃醇的咖啡。

  「那……你很愛周子傑嗎?」

  「嗯。」在他面前她不想否認。

  她最近正在努力結束卡在她手上的工作,老闆快回來了,她想儘早解決,然後換她出國度個長假好好休息,如此應該能更快忘記一切。

  「他是不是你一直放在心上的人?」這問題困擾他很久,他一直想弄清楚李秀儀最愛的人究竟是誰。

  李秀儀很清楚龐少博還沒忘懷自己,以前不說出口,是覺得不應該將周子傑牽扯進他們的感情中,如今他們已經分手,應該就沒有關係,何況,她實在是欠龐少博一個答案。

  「是的。」她希望他聽了以後能對自己徹底死心。

  龐少博聽了,滿心失落。

  「這樣很好,你總算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那我會祝福你。」

  「少博,謝謝你。我也希望你能趕快安定下來。」

  龐少博淡淡含笑,不語。

  就在他們以為兩人應該不會再有交集時,卻不知外頭的照相機仍不肯放過他們地猛按快門。

  對這些狗仔隊而言,任何事情都會是最好的新聞,一條都不能放過!

  他們已經查到了,周子傑最近就會在法國跟白蘭琪•達勒佛訂婚;而他們兩人一塊出國,卻是李秀儀單獨回來,可以想見李秀儀應該清楚這件事,現在第三者龐少博,又出現在李秀儀身旁安慰——

  這樣曲折又錯綜複雜的消息還不夠勁爆、不夠聳動嗎?

  他們一定要搶在今晚印製好,好在明天成為獨家頭條,然後回家躺著收錢!

  ☆☆☆  

  齊飛揚回來「璀璨」坐鎮,他第一天上班,就把李秀儀招進辦公室。

  「剛才我都聽你秘書說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身邊發生了不少事情。包括今天早上的這個——」齊飛揚指了指攤在桌上的影劇頭條新聞。

  李秀儀一進辦公室,張曉曉就已經告知她,她沒有絲毫驚訝。「老闆,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錯,我會立刻開記者會澄清的。」

  「秀儀,我要跟你說的不是這個,曉曉說你最近很奇怪,報紙又說周子傑要娶別人,你難道都無動於衷嗎?」齊飛揚仔細地觀察李秀儀的表情。

  「老闆,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沒人能阻止他的決定。反正只是交往看看,又不是非結婚不可。我覺得這樣很好,因為我是不可能過去法國的,我在這裏還有親人跟工作。」

  昨夜哭了一整晚,她已經決定不再為這件事難過了,畢竟她還有她的人生。

  「真的一點都不會捨不得?」就他所知,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張曉曉說看得出李秀儀似乎很在意這段戀愛,周子傑也在公開場合承認他倆的親密關係,甚至還帶著她前往法國度假,由上述種種看來,他肯定周子傑絕對不只是玩玩而已,應該是想認真對待李秀儀才是。

  「老闆,你想太多了,我們只是單純的交往分手而已,根本沒什麼。你找我來,該不會只為了問這點小事吧?我很忙呢。」她四兩撥千金地回應。

  「你忙什麼?你秘書說你天天加班、是想過勞死嗎?」齊飛揚搖了搖頭,對於李秀儀的固執,他也使不上力。

  「我是想把事情做好,然後放一個長假,我已經有三年沒放過假,再這樣拚命下去才真的會過勞。」在齊飛揚還想開口前,李秀儀出聲阻止他。「老闆,我真的沒事,至於那家報社的問題……」

  「我來處理。」

  「好,謝謝了。」她很清楚老闆的能耐,也放心交給他。

  如今她就等著放假讓腦袋淨空,別再去想任何有關周子傑的事情了。

  這樣,最好。

  就算心頭仍有一絲酸澀存在,將來勢必也會淡去。

  知道李秀儀還在加班,晚上十點多,龐少博特地到公司找她,就為了今天報紙刊登的事情。

  「上車再談吧。」李秀儀淡淡地說。

  等車子行駛上車道,龐少博特意放慢速度。

  「秀儀,你們不是在交往嗎?為什麼報紙卻說周子傑要娶白蘭琪?」

  「少博,這件事不重要,我現在比較擔心你,你身為公眾人物,兩次被拍到跟我在一起,難道對你沒有影響嗎?」

  「空穴來風的事情有什麼好怕?我現在比較擔心你跟周子傑,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李秀儀望著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黑色的色調正如她當下的心情,心頭沉甸甸,粉色的唇卻仍試圖微微彎起。

  「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八卦了?」

  「我是關心你。」

  李秀儀頓了頓,終於開口:「我跟他不適合,所以分手了。」

  「別騙我了!周子傑在電視上公佈你們的關係,那條新聞我也在雜誌上看見了,他會這麼大費周章,就絕對不會輕易放棄的。」龐少博言之鑿鑿。

  「你們認識嗎?」聽起來龐少博似乎很瞭解周子傑。

  「我跟他是朋友。」

  她的兩個前男友居然認識?!大概沒有哪一件事,比這件事更令她吃驚了吧!

  「我也是回到臺灣才知道這件事,說起來世界還真小,明明最不應該有交集的三個人,卻好似被一個圈圈給圈住了。」龐少博頗感歎地表示。

  之後,車上不再有交談聲,只剩下悠揚的音樂在兩人之間緩緩播放著。

  二十幾分鐘後,龐少博將李秀儀送至公寓樓下,並跟著下車。

  「少博,謝謝你關心我,你趕快回飯店吧。對了,我會儘快請秘書跟你的經紀人聯絡,看你何時可以回來幫新人上課。晚安!」她最終仍不忘公事。

  「秀儀,」就在李秀儀開了門準備上樓之際,龐少博慎重地喊住她。「你真的非他不可嗎?你為何這麼愛他?難道我一點都比不過他?」

  「我對他是一見鍾情。」而她又是該死的死心眼,一旦愛上就不會改變。

  「就算你們已經分手了?」

  「是,我仍舊愛他。少博,謝謝你曾經愛過我,但我絕對不適合你,因為我心頭早已有個人了,即使我試著想忘也忘不掉。」李秀儀淡淡地笑,回想起前一陣子的甜蜜點滴,她依然覺得十分幸福。

  龐少博聽得出來李秀儀不是強顏歡笑,而是真情流露,他也徹底死心了。

  「我明白了,那麼……」

  忽地,一抹紅影飛快由巷道的另一頭疾駛過來,李秀儀認出那是周子傑的跑車,幾秒間,她做出了令龐少博驚愕的舉動,她立刻抱住他。

  「秀儀?!」

  李秀儀抬起臉龐,二話不說就親上龐少博的臉,又對他說:「等一下要配合我。」

  火紅跑車的煞車聲音異常刺耳,車子嘎地一聲就停在龐少博身後,周子傑將兩人親密的畫面盡收眼底,霎時,他的怒火被激起,狂烈的燒了起來。

  他下車,冷眼以對,等著一個合理的解釋。

  周子傑瞪著龐少博,非常不高興他摟著李秀儀。

  「誰要跟我說是怎麼一回事?」

  半夜一登錄臺灣網站看見這則新聞後,他立刻搭最早的班機返台,沒想到真相還沒問清楚,又讓他看見他們兩人親密的擁抱,這會兒,周子傑的怒氣更熾。

  龐少博不太清楚李秀儀想做什麼,但身為周子傑的朋友,他不願對不起他,當他正想解釋時,李秀儀搶先一步。

  「就像你看到的這樣,沒什麼好解釋的!」

  「秀……」龐少博驚訝於李秀儀的答案。

  「這是什麼意思?」周子傑完全不信眼睛所看見的,執意要得到最真實的答案。

  李秀儀連忙拉了拉龐少博的手阻止他,一臉冰冷地直視著周子傑,臉上毫無愧疚神色。

  「子傑,既然被你看見,我就老實跟你說了吧,其實我根本不愛你!還記得我們在KTV唱歌的時候嗎?那時候琪芸早就跟我說你是『Rose』的總裁了,所以從我喝醉開始,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為了嫁入豪門而設計你的,我根本就不愛你,因為我最愛的還是少博。」

  「為什麼?」應該是要憤怒至極才是,周子傑卻心平氣和地問,只因他根本不認為她說的是真的。

  「哪有什麼為什麼?跟你相處之後,我才明白溫柔的少博更適合我,跟你在一起是很快樂沒錯,不過新鮮感一過,我只覺得煩,再加上你外公又反對我們結婚,我又何必繼續跟你糾纏?萬一你一輩子都不能娶我呢?不就要我白白浪費時間了嗎?很抱歉,我沒辦法等那麼久。」

  周子傑瞪著李秀儀,最後只放慢語調問了一句:「確——定?」

  「再確定不過了。」咬著牙,她不允許自己退縮。

  視線交纏片刻,周子傑率先收回冷漠的視線,不發一語上車、倒退、離開。

  直到再也聽不見車子的聲音,龐少博才問:「我也想問為什麼。」

  李秀儀這才放開龐少博,苦澀一笑,解釋道:「他外公對我說,若我繼續跟子傑在一塊,他會讓他一輩子翻不了身,你說,他的自尊心這麼強,怎能忍受不可期的未來?」

  「這樣你就放棄了?」

  「因為我愛他,就算他不在我身邊,只要他過得好,我也會感到開心。若是你,愛情與事業,你又會選擇哪一個呢?」

  「我……」龐少博遲疑了。

  說愛情,太矯情;說事業,卻又太現實了,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

  「他選擇了事業,我也認為他選得很對,若是我也會作出這種選擇,畢竟沒有愛情不會怎樣,但沒了賴以維生的事業,還談什麼呢?」

  「秀儀,你太傻了,難道逼他走,他就會過得好嗎?」

  「至少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了。」她無怨無悔。

  「如果你真看得開,那為什麼眼眶紅了?你不捨對吧?秀儀,聽我說,趁他還沒離開臺灣,去跟他說清楚,說你還是愛著他,別將問題一個人扛起來,對你太不公平。」

  「少博,別再逼我好嗎?現在我腦子很混亂……謝謝你送我回來,晚安了。」她已經決定了,不會更改。

  「秀儀,你會後悔的!」

  她當然明白龐少博說的話,但現實往往不能盡如人意,只能選擇對彼此最好的結局。

  他們分手,其實也沒人真正受到實質的損失,不是嗎?

  總有一天,一定會忘記的……她是這麼期盼。

  可眼眶內的淚水卻止不住的不停往下墜落,她很清楚,自己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

  再也不會了……



第十章

  「哥,你真的要娶白蘭琪嗎?那秀儀怎麼辦啊?」

  周琪芸剛從香港返台,一下飛機就被媒體團團圍住,還以為是自己人氣飆漲,正在沾沾自喜時,哪知他們竟是為了大哥的事情而來。

  甩開記者回到家後,她立刻撥電話回法國質問。

  「我們已經分手了,不要再提起她!」他口氣惡劣地回答。

  「齁,哥,你怎麼這樣啦?到底發生什麼事,跟我說嘛!」

  「琪芸,不關你的事,你別插手。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我要去忙了。」周子傑冷硬地說。

  那晚,他在飯店一夜沒睡,隔天搭了最早的班機返回法國,馬上投入工作,最近傳聞「Bonbon」的營運狀況不太好,有脫手轉賣的可能,他正在關切著。

  既然李秀儀可以無情,他也不是會糾纏到底的人,好聚好散的道理他也明白,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仍是有股悵然若失的痛苦盈滿胸口,他清楚自己心底仍掛念著秀秀。

  「大哥,總要讓我知道狀況吧?你人不在臺灣所以沒看見,但我就在秀儀身邊,每天都看她早早就進辦公室,十二點多還不肯離去,我聽她的秘書說,她昨天甚至還在辦公室昏倒了,大哥,你說這樣,難道你一點都不心疼嗎?」

  一聽她昏倒,他心頭驟然一緊,但又如何?她身邊已經有人陪了不是嗎?

  是她自己不要他的,那麼他們就再無任何關係了。

  「我相信龐少博應該會陪在她身邊。」他口氣略帶酸意地說。

  「龐少博?!他喔,人早早就回美國了啦,而且還說兩年內應該不會再回臺灣了。大哥,我真的不相信報紙上說的,你不會這麼愚蠢相信了吧?」

  龐少博兩年不回臺灣?!

  他雖訝異,但仍冷淡的說:「我都說了,她已經不關我的事情,也用不著跟我一一報備,如今我跟秀……她沒有任何關係。」

  「哥啊,你真的是被太陽曬昏,還是被冷氣吹昏頭了?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秀儀真的很愛你,怎麼可能會跟其他人在一起?」她都快急死了,大哥還無動於衷。

  「她已經當著我的面,承認她愛的是我的錢!」那晚的嫉妒之火又被妹妹點燃,周子傑低吼。

  「她也當著我的面說,她對你一見鍾情,打從在舞臺上看見你之後,就再也無法去愛別人了,如果說她真的愛你的錢,那為什麼那時候不行動呢?」

  「因為我那時候還在臺灣,也不是總裁,你後來不是告訴過她我是『Rose』的總裁嗎?」

  「我是說過你管理一間大公司,但我從來沒說過公司名稱,連記者都查不出來的事情,你覺得她有這麼神通廣大嗎?她根本不曉得你身價多少,因為她愛的是你這個人啊!」周琪芸又吼了回去。

  「……」

  「如果那時候你也在場,就可以感受到,秀儀在說喜歡你時的模樣有多麼認真、多麼癡情了,連我這個旁觀者都看得出她有多麼愛你,跟她相戀的人是你,難道會笨到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嗎?」

  他怎可能分不清?

  他當然知道她對自己的認真,但那天她說出口的話如此絕決,亂了他的腦子,讓他無法思考,他才什麼都不想再去想。

  自從成為總裁後,他見識過太多表裏不一的人,在商場上他會爾虞我詐,可在感情上,他渴望的是單純、專注的,他一直以為李秀儀就是自己等待的對象,直到那晚撞見那一幕後……

  「醒醒吧,哥!秀儀真的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要是你錯過了,我保證你不可能再遇上一個這麼愛你的人。說不定她是有委屈的啊!」她急得快跳腳。

  「有委屈可以直接跟我說,但她卻去找了另一個男人,還要我相信什麼?琪芸,什麼都別說了。」語畢,周子傑毫不遲疑掛斷電話。

  剛巧,艾菲爾也帶著令人振奮的消息走入他辦公室。

  「盧卡斯,好消息!剛剛接獲可靠消息,『Bonbon』已經決定在下午發佈要將公司賣出的消息。」說完,艾菲爾才發現周子傑的異狀。「嗯……你怎麼了?」

  很快地,周子傑收回思緒,淡淡一笑。「我是太高興了!準備好資金,這次我要讓『Rose』成為法國第一服裝公司。」

  第二步即是放眼全世界!

  至於私人感情,他已無心理會了。

  ☆☆☆  

  「Bonbon」賣給「Rose」的消息也傳到臺灣。

  一早,李秀儀便出現在會議室,與齊飛揚還有其他部門主管開緊急會議。

  「老闆,『Bonbon』已經賣給了『Rose』,因此他們無法提供我們下禮拜走秀的所有服裝,我們一直想聯絡『Rose』的相關人員,但他們到現在始終沒有回應。」

  李秀儀一聽,臉色大變,這真的是糟了。

  兩個禮拜後的那場秀,號稱是全國規模最大的一場秀。

  集合了「璀璨」旗下所有的模特兒,持續三小時的走秀,所有的費用超過一千萬,知名的國外媒體也都派記者前來拍攝。

  他們此舉為的,就是要讓歐美兩地注意到「璀璨」的模特兒,是具有世界級水準。

  「老闆,我建議繼續跟『Rose』聯絡,畢竟以他們如今在法國的地位,若我們能與他們配合是最好的。」有人提議。

  「我不贊成!『Rose』的作風本就強硬,既然他們不願聯絡,就表示不打算與我們合作,我們又何必硬要堅持,萬一到前一天,他們仍不打算給我們衣服,不就糟了!還是盡速與其他廠商聯絡吧。」有人反對。

  「基本上,我覺得這點可能跟秀儀有關係吧……就我所知,『Rose』亦有意進軍亞洲,實在沒道理放過這機會,除非……」另一人說道,邊說的同時,他的眼睛也看著對面的李秀儀。

  他們可沒忘記上次那則消息鬧得有多大,連帶「璀璨」也雞飛狗跳,幸好是齊飛揚出面擺平,媒體才沒繼續逼問。

  這次周子傑會不想利用這機會,想來或許也跟那件事有點關係吧。

  聞言,李秀儀神色微變,神情更為沉重。

  「好了,我現在是要針對兩個禮拜後那場秀的事情,別轉移話題。」齊飛揚可不希望連內部也自亂陣腳。

  待現場安靜後,齊飛揚問道:「秀儀,你有什麼意見?」

  「我也是覺得應該盡速找其他廠商配合,畢竟臺灣的市場不小,我相信會有不少廠商樂意配合。」她只能儘量不去在意其他人所說的。

  「秀儀留下來,其他人可以先回辦公室,半個小時後我會作出決定。」

  一等其他人離開,齊飛揚才道:「我以為依照你的個性,會爭取到底。」

  「事情迫在眉睫,若我堅持,萬一最後太趕,只會影響大局,反正我們也不是非要『Rose』不可。」

  「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那你跟子傑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

  「老闆,這是我的私事,我就不便說了。我先出去聯繫廠商。」

  「秀秀,聽我的話,別太逞強了。」齊飛揚惋惜地表示。

  李秀儀沒有回答,僅淡淡一笑便轉身離開。

  若自己不逞強,又怎能撐到現在,反正從以前到現在,她也都是一個人奮鬥過來的,就算未來沒有人在身邊,也無妨的。

  在李秀儀跟其他廠商聯絡後,「Rose」的相關人員卻回復,他們已經將他們所需的服裝,以最快的速度送至臺灣。

  眾人聽見這消息,頓時鬆了口氣。

  獨獨李秀儀仍舊無法安心,只因對方竟說,親自帶著衣服來臺灣的是周子傑。

  三天後,周子傑果真依約帶著衣服抵達「璀璨」,眾人便迅速將衣服領走,交給模特兒進行最後排演。

  齊飛揚主動上前跟周子傑握手答謝。「總裁,謝謝您的大力相助!」

  以往周子傑是他的模特兒,但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對方已貴為總裁,說話方式當然得更改。

  「飛揚,跟我就別客氣了,我還有點事要跟你談,方便嗎?」

  「當然了,請跟我到辦公室。」

  齊飛揚領著周子傑離開會議室,直到會議室的門關起那一瞬間,周子傑的眸子始終沒有正眼瞧過李秀儀。

  李秀儀也注意到了,她靜靜站在原地,內心的激動令她動彈不得。

  這三天,她不斷告訴自己,必定要守住自己的尊嚴,她也一直以為,自己就算再見到周子傑,也不會洩露一絲情緒。

  是了,最後她是做到無動於衷,但在發現周子傑並沒有看自己一眼後,她的心也碎了一地。

  支持她還能繼續站著的,就是她僅存的自尊。

  沒錯,她是保有了自尊,但她的愛情也失去了。

  你一定會後悔的——龐少博這句話一直盤旋在她腦子裏,如今果真應驗。

  她的確後悔了,可除了接受以外又能如何?

  「李姊,你怎麼還站在……」張曉曉下樓來找人,卻見李秀儀還站在會議室內。

  「走了,回辦公室去,我們還有事情得做,做不完今天就得加班囉!」她用輕快的語調說。

  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如今,她只能繼續往前走。

  ☆☆☆  

  今晚,堪稱「璀璨」五年來最盛大的一場秀,三個小時下來,走得精彩萬分。

  每個小時都有不同的主題,「沙漠」、「深海」、「夜空」,三場秀都有著三種不同的強烈風格,各有其特色。

  無論是在音樂、舞臺佈置或是燈光效果,都配合得恰到好處,在各個媒體與來賓腦海中留下非常深刻的印像,最後的掌聲,長達五分鐘之久,熱烈地幾乎要驚爆天花板,可說是非常成功,

  李秀儀陪在齊飛揚身旁,跟部分贊助廠商答謝,最後,輪到這次不收任何費用,大力支持的周子傑。

  「子傑,真的謝謝你。」

  「互惠啊。」周子傑笑了笑,他也非常滿意今晚的表演,這樣「Rose」要打入亞洲市場就容易多了

  「待會兒我們有慶功宴,要過來嗎?」

  就在這時,李秀儀突然轉身離開。她想,既然周子傑決心要把自己當作透明人,她想不如離開還比較好些。

  周子傑卻突然揚聲道:「假如有人不歡迎我,那我就不便過去掃你們的興。」

  似是意有所指的一段話,讓李秀儀的腳步停住、回頭。至少她認為周子傑的敵意是朝著自己而來。

  回頭,她優雅地笑。「我相信『璀璨經紀公司』全體上下,都是非常歡迎總裁的。我是這場慶功宴的負責人,我就先到會場等候大駕囉!」

  客氣又不失禮地說完,李秀儀抬起下顎先行離開會場。

  感覺到背後兩道銳利的視線,讓她背脊發涼,她仍是挺直腰杆向前走。

  她告訴自己,絕不能在周子傑面前示弱。

  慶功宴上,在幾個重要人物輪流上臺說了幾句話,作為開場白後,接下來大夥便開懷暢飲,慰勞自己這幾個月來的辛勞。

  而促成這場秀如此成功的最大功臣——就是李秀儀了。

  只見穿著一襲露背黑色晚禮服的她,整夜猶如蝴蝶般,翩翩穿梭在會場上與人交談,時而帶著笑容、時而靜靜聆聽的溫柔模樣,讓她成為全場的焦點。

  在美麗模特兒的環繞之下,李秀儀如暖風般的氣質,比起模特兒的冷冽,更贏得眾人的喜愛。

  周子傑從踏入會場後,始終站在角落處,冷眼注視著李秀儀,只要她跟男人說話,他就不自覺握緊手中的杯子,恨不得將在場任何一個盯著她看的男人揍得半死。

  最後,他一口飲盡不知是第幾杯的酒後,跌跌撞撞地落坐在舒適的沙發椅上。

  齊飛揚是頭一個發現他的異狀的。

  「子傑,你還好吧?」

  「可能太高興,喝了太多,我想先回飯店休息,麻煩幫我叫車子。」他一手按在額際,顯然頭痛欲裂。

  齊飛揚立刻請人幫周子傑叫計程車,又招來李秀儀。「秀儀,我看子傑真的很不舒服,他沒跟其他人同行,我又走不開身,你幫我送他回飯店好嗎?」

  「琪芸也在現場,讓她送吧。」

  齊飛揚轉了頭,掃過會場一圈,哪還有周琪芸的身影。「她早就跟幾個年輕員工先離開了。真的不願意幫我送嗎?」

  周子傑低了頭說:「飛揚,不用了,我沒這麼不濟事,幫我叫車就好,我自己還回得……」他試圖站起來證明,腳步一顛,卻不支地撲向了李秀儀。

  原本還略微遲疑的李秀儀,一看見周子傑這副模樣,心一軟便答應了。

  「老闆,我送總裁回飯店,然後便直接回家不再過來了。」

  「好,小心點。」

  李秀儀攙扶著周子傑回到房間讓他躺下後,正要為他泡一杯茶解酒時,卻反被周子傑一把抓住,壓在床上。

  「啊!」李秀儀來不及跑,只來得及低喊一聲。


  她眨了眨眼,一片混亂的腦子,在迎上周子傑深如黑潭的瞳孔後,終於理出頭緒,她驚訝地問:「你沒醉?」

  「你可以裝醉,我就不能裝嗎?」

  「既然你沒醉,請讓我起來,我想回家休息了。」

  「這裏有現成的大床,不是更舒服?」他吐氣在她臉上,李秀儀嗅到淡淡的酒味,賭氣似的避開。

  「總裁,我不喜歡這樣!」她使力想要起身,無奈周子傑的力氣大她許多。「請你自重!」

  不知怎地,今晚的周子傑令她覺得可怕,教她輕輕打了個寒顫,他的眼神太過銳利,全身上下彷彿散發出一股邪氣,這是她以前不曾見過的周子傑,極富攻擊性。

  「叫我子傑,還記得我們以前很……親密嗎?」

  「總……」

  「叫我子傑!」他強勢命令。

  「子傑,我送你回來,沒打算留下來,請放開我。」她也亳不退縮。

  「但我希望你留下來——陪我一晚,我可以保證我們會有個火辣的……纏綿之夜。」周子傑邊說邊低頭靠近李秀儀的耳畔低喃,最後的兩個字乾脆化為行動——含住她異常敏感的耳垂。

  身體受到挑逗,李秀儀壓抑不住呻吟竄出喉嚨。

  「你這裏還是這麼敏感,龐少博也碰過你了嗎?」

  被這句話刺激,李秀儀彷彿遭受什麼打擊,整個人忽然變得狂暴起來,對周子傑又捶又踢毫不留情。

  「滾!你別碰我——」太可惡了!他憑什麼這麼問?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她已經不對他有任何期待,他怎能再用這種話傷她!

  「就算我跟少博上過床,應該也不關你的事吧,周子傑先生!」怒氣竄升,她一雙眸子燒得火熱,卻又泛出晶瑩的水光。

  周子傑被她這美麗的模樣震懾住,一時失神。

  「你已經準備要跟白蘭琪結婚,怎麼還可以跟我來往?你這樣對得起她嗎?我最討厭的就是腳踏兩條船的臭男人!你為什麼還不滾回法國啊!」

  誰來教教她,該怎麼做才能忘記周子傑?她已經很努力了,偏偏他還要來試探自己,讓她的感情無所遁形。

  見她的淚水滑了下來,周子傑心頭縱然有萬般不捨,但該說的話仍舊得說。「反正你不是愛我的錢?既然是為了錢,當我的情婦肯定也不會讓你委屈,難道你不願意?」

  太過分了,李秀儀從來沒有覺得這般受辱過。

  「就算我愛錢,也不用選擇你!全世界有錢的男人又不只你一個!」

  周子傑倏地變臉,扣緊李秀儀的下顎,渾身散發著駭人的怒火。「你要是敢找其他的男人,我一定會殺了他!」

  「你憑什麼這樣?」聽見周子傑這麼說,李秀儀哭得更凶了。「你已經有對象了,為何還要來招惹我?看我哭真的很有趣嗎?」

  她已經這麼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他,為什麼還不放過她,還她原本的清靜?她已經什麼都不奢求,只希望能慢慢遺忘一切,這樣還不夠嗎?

  偏偏,周子傑卻故意要來挑起她心湖的陣陣漣漪。

  「秀秀,」他輕輕地喚。「你是愛我的對吧?既然愛我又為什麼要離開我?我有錢又有地位,難道這些你一點都不期望?」

  再次地,李秀儀又被周子傑狠毒的話給刺傷。

  原來他真信了自己說的話,一點都不瞭解她,那自己又何必愛他?

  「我恨你!我恨你!」衝動之下,她說出違心之論。

  「很好。」周子傑忽地離開李秀儀,離開床,站了起來,冷眼直視李秀儀,那表情帶著鄙夷。「我也很上道的,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那我也別留在這裏礙你的眼了。」語畢,他大步一跨,離開臥房。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房內也恢復了最初的寧靜。

  對於眼前這令人措手不及的改變,李秀儀只能靜靜看著,雖然很想追出去對他說不是這樣的,可最終,她依然沒有勇氣去毀了周子傑的未來。

  她一雙淚眼只能望著緊關著的門,這道門似乎代表他們之間最後一絲希望,關上之後,也代表他們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她真的很想沖出去說,她其實不是想說那三個字,她想說的是——

  「子傑,我愛你啊……」伴隨淚水,她垂著頭,哽咽地說著。

  突地,房門被打開,周子傑緩緩走入,來到她身前,深情地望著她輕道:「我也愛你。」

  李秀儀表情一驚,錯愕地凝視著周子傑那雙充滿柔情的眸子,與剛才的冷絕有著天壤之別。

  周子傑剛剛是說了什麼?在他完全不正視自己,還這般傷害她後,他竟說——愛她?!

  褪下剛才的絕情,周子傑極盡溫柔地輕撫李秀儀哭得濕淋淋的臉頰,再次吐出心聲:「秀秀,我愛你。」

  「為什麼?」她真的被搞迷糊了。

  周子傑先是摸摸她的頭,才罵道:「你這個笨蛋,把我推開,難道真以為我就會好過嗎?我這麼愛你,你竟然還以為我會愛事業勝過於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你怎麼知道?」

  「少博回到美國後,便發了一封E-mail給我,他把事實都告訴我了,後來我也去質問外公,他這人敢做敢當,馬上就承認是他把你逼走。」

  雖然他很感謝龐少博,但對他故意慢半拍的行徑卻恨得牙癢癢,若他不要這麼晚告知他真相,說不定他們也不會走到這地步,不過說起來,仍舊得感激他才是。

  「少博答應我不說的。」

  「他沒說,他是用寫的。笨蛋!」摸完她的頭,他又捏她的臉,她不好過,他也是啊。

  「幹嘛一直罵我笨?是你自己說會選擇事業的,我當然要為你的將來著想啊!」她這麼愛他、為他著想,他竟還說自己笨,太可惡。

  事業?!周子傑腦子轉了轉,終於想起來。

  「如果問的是現實狀況,我當然會選擇你。小笨蛋,放心吧,我外公沒那個膽,我這麼有能力,要是真的放棄我,他恐怕也不敢死吧!那傢伙只是拐了你一下,你就上當,這還不笨嗎?」他忍不住又嘲諷她。

  「真的?」

  「騙你做什麼?而且你也該相信我的能力,就算無法在這個圈子工作,我還是相信自己有辦法爭取到一片天!對我要有信心。」

  霎時,整個局面直轉而下,李秀儀終於破涕為笑了。

  「這樣才對,人又不漂亮,至少也要懂得笑。」

  李秀儀微微撅嘴,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問:「可你不是說要娶白蘭琪嗎?」

  她可沒忘記這整件事的最大主因,若不是看見那一幕,也不會有接下來這一連串的狀況發生。

  「這你就更笨了,為什麼不直接來問我?」

  李秀儀低了頭,聲音帶了點哭音。「我怕啊……」

  周子傑也不敢再責備她。「你自始至終都誤會白蘭琪喜歡的對像,那晚我在會場上問了她,才知道她喜歡的是我舅舅。」

  「艾菲爾?」

  「是。所以我才答應她假裝娶她,但訂婚上出現的男主角卻是艾菲爾。艾菲爾其實也很喜歡白蘭琪,只是他們兩人的年紀相差太多,彼此都擔心會不受人祝福,因此只好將心意埋在心底,這次我就是要逼出艾菲爾的心意。現在還不承認自己是笨蛋嗎?」害無辜善良的他也被連累。

  「我……」這樣子看來好像真的是自己搞錯。

  「不過我這麼愛你,當然也會包容你的笨囉!」他親了她臉頰一記。

  呃……這傢伙會不會太得寸進尺了些了

  「真嫌我笨,那就放開我啊!」氣死她了,她這麼煩惱痛苦犧牲,結果卻換來他一聲聲的嘲諷。

  「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對不起我?」

  李秀儀最終也還是屈服在他的言語下默默地點頭。

  「那麼——該怎麼補償我這段日子的精神損失?」

  他有損失,她也有啊!「扯平吧?」

  「一切都起因於你,你的罪比較重,我的傷害比較深。」不管怎麼說,錯的人都不會是自己。

  「子傑,你的手在做什麼?」她的背、她的裙子底下,同時都感受到一陣冰涼。

  「當然是要索討我的報酬囉!」他的眉眼間浮上一股賊賊的笑意。

  「不要吧……」

  「放心,你累的話,我動手就可以了……」

  最後李秀儀的抗議聲全被周子傑給吞下。



尾聲

  車子平穩地朝著目的地前進。

  李秀儀不時間著身旁的周子傑。「我這樣穿好嗎?」

  周子傑看也不看。「很好看,不穿當然就更好看了。」

  李秀儀忿忿捶了他一記。「我很認真耶!」

  「我也很認真回答啊。」

  「你外公不是還沒答應讓我們結婚,我就這樣跟你回來參加他的生日宴會好嗎?」她心頭可緊張死了。

  「他如果不同意,就不會在我說要帶你來的時候不吭一聲。放心吧,艾菲爾跟白蘭琪已經結婚,都有孩子了,外公這段時間也看開不少事情,應該不會再阻止。」

  「真羨慕他們!」

  周子傑握住了她的手。「那你也可以開始準備嫁給我囉。」

  「什麼?」

  「明天晚上,我會當眾跟你求婚,可別拒絕讓我丟臉喔!」他輕輕捏了她的鼻尖。

  周子傑要跟她求婚?!

  「結了婚後,到時候再把你母親一起接過來法國住,讓我那個閑到沒事幹的母親,可以跟你母親作伴聊天,你覺得呢?」

  「子傑,你對我真好。」連自己最重視的一點他都考慮到,讓她好感動。

  「因為我愛你啊,笨蛋!」

  霎時,她滿腔的感動都化為冷水。

  「幹嘛老是要罵我笨蛋啊?」氣死她了。

  「誰叫你真的笨啊!」

  一時間,車內的氣氛熱鬧無比,雖然前面的司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瞧他倆互相打鬧、一臉幸福洋溢的表情,也不自覺笑了。

  戀愛,真好哪!

  【全書完】

個人簽名檔

喜歡在這邊發小說,是因為喜歡這裡的排版,別無他因。
莫名其妙的被某網認為我是“專門”給他網po書,真的很囧+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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