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收服迷糊千金【誘拐美人心3】作者:夏雪兒

第一次見到她,
她在風中舞著,
美得像仙女下凡;
第二次見到她,
她竟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
昏厥在他家別墅前……
他想,若與她有第三次相遇的緣分,
他是不會再放她走了!
結果,他果真又一次遇到她,
他笑了,因為一顆想要狩獵的心已經開始蠢動……




第一章

  飛機遨翔於湛藍的天際,待會即將降臨戴高樂機場。

  聽著機長英文、法文交替的廣播,周琪芸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先是看看左邊閉著眼睛假寐的大哥,之後又轉頭注視望著窗外的母親艾達•普尼契爾。

  她的母親是法國人,愛上她臺灣籍的父親,不惜拋棄千金小姐的生活,陪著丈夫到臺灣落地生根。

  可惜,天上的神明大概忘了要繼續照顧她母親,結果可憐的母親因為丈夫花心濫情,最後拋棄了她,跟狐狸精遠走高飛。

  這十幾年來,她幾乎每夜都能看見殷殷期盼父親浪子回頭的母親以淚洗面,無奈,她那個花心老爸怎麼都不肯回頭,後來母親終於死心,含淚帶著他們兄妹回到她的故鄉——法國。

  相較於大哥的期待,她卻一點都不想回法國,誰叫她又不懂法文,只會英文,不像大哥天生就有學法文的命,一學就上手。

  當初她自知天資不聰穎,於是放棄,只是現在要回法國定居了,若再不學法文的話恐怕就糟了。

  「怎麼了?」周子傑閉著眼睛問,即使他沒看見,但他依然感受到身邊的人充滿了不安。

  「我討厭法文。」周琪芸沒頭沒尾的冒出這句話。

  周子傑明白妹妹的心情,卻仍是要說:「你早晚得學,畢竟以後你得住在這裏。」

  周琪芸白了大哥一眼,他法文好當然沒問題,又不像她,而且她還有個放不下的心上人在臺灣,她當然更捨不得離開。

  周子傑眼眸張開,掃向妹妹,「死心吧!齊飛揚根本就不喜歡你,他只當你是妹妹。」

  他一再告訴妹妹要死心,偏偏她就是不肯,還三番兩次求他幫忙湊合她跟齊飛揚。

  周琪芸雙手抱胸,噘著小嘴,模樣煞是可愛迷人,她實在不懂她長得這麼漂亮,為什麼齊飛揚就是不愛她?

  「我很醜嗎?」

  「不,你很美。」

  「那為什麼他就是不喜歡我?」讓她這個大美女倒追這麼久,那個齊飛揚真的太不懂得珍惜了。

  「緣分吧。」

  周子傑扔出這句話,壓根不在乎會不會傷到妹妹,反正他很清楚自家小妹可是愈挫愈勇。

  「什麼意思?」

  喜歡就喜歡,幹嘛還要牽扯到緣分?

  「你覺得媽漂亮嗎?」他突然冒出這句。

  「廢話!她當然很漂亮。」

  她母親即使帶著他們兩個小孩,屁股後頭依舊排著一長串追求者,所以當初為何她會看中老爸,她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但老爸後來還不是拋棄她,所以一切都是緣分,兩人能不能夠在一塊,不是你說了算,懂嗎?」

  他的意思是說,她跟齊飛揚沒有緣分嘍?

  她討厭這種說法!

  「為什麼不說是老爸沒眼光、沒節操、沒大腦、又花心濫情?」她反擊著哥哥的說法。

  「琪芸,你年紀還太小所以不懂,等將來你大了,找到真正喜歡的人就會明白。」

  周琪芸拍拍他的肩,一副不以為然。

  「大哥,雖然我才十八歲,但在模特兒界也打滾了很久,看的事情也很多,別說我不懂!」

  「是是是,算我說錯話。」

  「飛揚不喜歡我,是他沒眼光!」她賭氣地認定。

  「你太自戀了。」他忍不住又酸了妹妹一句。

  她哪里自戀啊?周琪芸很不以為然。

  忽地,一抹怪異的念頭竄入腦海,周琪芸小聲地詢問:「大哥,你覺得飛揚有可能是……那個嗎?」

  「哪個?」

  「就是同志啊!雖然他經常換女朋友,但說不定那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掩飾他愛男人這件事。」

  她愈想愈覺得這可能性非常大,要不然他怎會不要她?

  周子傑聽了差點昏倒。

  「你會不會想太多?」

  「我說真的,你看我們模特兒圈不就有很多這種性向的人,飛揚又是經紀公司的老闆,這可能性真的很大。」

  周子傑搖搖頭,歎道:「你不能因為齊飛揚不喜歡你,就幫他冠上同志的帽子,而且明明就有個事實擺在眼前,你怎麼還不死心?」

  「什麼事實?」

  「就是……」他起了個頭,再頓一下。「齊飛揚根本就——不喜歡你。」

  周琪芸聽了,明眸瞪大,紅唇微噘,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可惡,你到底是不是我大哥啊?」

  周子傑摸摸下巴,似在猶豫,「應該算是吧!」

  聽聽這什麼態度,氣死她了!

  周琪芸轉過頭去,不再理會他。

  周子傑笑了笑,然後閉上眼繼續休息。

  很快地,飛機準備降落,最後平安落地,他們終於抵達法國了。

  望著窗外陌生的景象,周琪芸覺得很難過,她真的一點都不想來這裏。

  這裏沒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沒有她愛的臭豆腐和蚵仔煎……

  周琪芸自從見到嚴厲的外公後,真的很想再搭飛機回臺灣,因為他實在太愛管東管西了。

  他總是說她不淑女、法文又不好好學、不夠有禮貌、行為不檢點……

  等等,什麼叫行為不檢點?!

  雖然她是個夜貓子,又是Party  Animal,但她可是非常潔身自愛的!

  這天,周琪芸躲避了她外公例行的嘮叨,決定帶著地圖、背著包包,上大街探險去。

  由於她外公家位處巴黎市郊,近凡爾賽宮,所以凡爾賽宮就是她的頭一站。

  這一個下午,她走到腳都快斷了,卻還沒走出這個不知名的地方,因為——她找不到出口!

  誰來行行好救救她,要不然她准會昏倒在這裏。

  就在一個拐彎後,她走到一條地上佈滿黃橙橙葉片的路。

  天啊,剛才來的時候,她怎麼沒有注意到有這麼美的一條路?

  「真的好美喔!」

  她忍不住雙手合掌置在胸前,以中文高呼一聲,跟著又在原地轉了好幾圈來表達她的喜悅。

  當她一看見這裏的美景,所有的疲憊全都消散,如今填滿她心底的是濃濃的幸福感,還有滿足。

  「唉,如果能在這裏拍寫真集就好了。」她又歎。

  而周琪芸的純真,恰好全都落在跟在她後頭的一男一女眼中。

  男人如鷹隼般的眸子緊鎖著周琪芸不放,她率性不矯揉造作的行為,讓他的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他已經來了不少次凡爾賽宮,所以他知道如何找到最美的景致,每回他換了個新女朋友,他就會趁著假日帶對方來這裏走走,但沒想到今天居然看到一個那麼興奮的女子,勾起他的興趣。

  也因為她的單純天真,吸引了他的目光。

  站在他身旁的女子見狀,心頭頗不是滋味,她故意用英文數落周琪芸,仿佛是要說給她聽。

  「艾莫斯,那個日本女人好沒氣質喔,居然在那裏轉圈圈,像個鄉下土包子一樣!」

  周琪芸眉頭先是一皺,左看又看都沒看到其他人,才知道對方在說她。

  頓時,她覺得很不爽。

  她驀地轉身,飄逸的秀髮擺蕩了個美麗的弧度,霎時,艾莫斯完全被周琪芸給迷住了。

  她有股嬌柔又冷豔的美,五官清麗,眉間的英氣卻教人不敢輕忽,即便她臉上凝著怒氣,杏眸瞪著他們兩人……

  她,還是一樣迷人!

  他不禁……想要將她占為己有。

  另一頭生著氣的周琪芸,瞪著眼前的一男一女,那女子身材高挑,約莫一百七十五,站在那高大男人的身邊毫不遜色,他們可以說得上是俊男美女的組合,但這不表示她可以狗眼看人低!

  要比狠,她也是不輸人。

  「我有沒有氣質關你什麼事情啊?這裏是你的地盤嗎?還有,不是每個黑頭發、黃皮膚的亞洲人都是日本人,給我睜大你那雙小眼睛看清楚,本小姐可是不折不扣的中國人,別再把我跟日本人搞混,笨女人!」

  哼,她這樣說已經是口下留情了。

  看著周琪芸那憤怒的表情,艾莫斯不禁笑了出來。

  而艾莫斯的女伴克莉絲汀,一看見他竟對著一個陌生女子露出淡淡的微笑,更是怒火中燒。

  可惡、太可惡了!她討厭這個東方女子。

  「艾莫斯,她在罵我。」克莉絲汀不滿的說。

  周琪芸一聽見對方用法文說話,雖然不明白意思,倒也能猜出八九分。

  「幹嘛?比不過我就要討救兵嗎?太遜了吧!要是沒這能耐,就別來找我麻煩,簡直是自討沒趣,哼!」

  算了,懶得再跟這對笨蛋情侶對峙,剛才的美好氣氛全被他們破壞殆盡,她現在很餓,只想快快找到出口然後去吃飯。

  周琪芸轉身欲走,但問題來了,接下來她要往哪里去呢?

  該死,這裏怎麼都沒有路標的啊!

  凝視著周琪芸的背影,艾莫斯用英文說道:

  「往左。」

  見她四處張望的模樣,他猜她應該是迷路了,她可能是第一次來凡爾賽宮吧!

  聞言,周琪芸心想:哼,算他有良心!

  為了表示謝意,她回頭對他展開燦爛的笑容,接著,就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她這一笑,卻讓艾莫斯怔住。

  她大方開朗毫不造作的笑容,不禁令他的心悸動——

  「你喜歡她?」克莉絲汀突地問道。

  艾莫斯是個無論在商場或是情場都赫赫有名的人,在商場,他能毫不留情的剷除敵人;在情場,他的溫柔會令女子心動。

  他就是這麼一個說風是風、行為專斷的男人,他的野心從不隱藏,就如同現在,克莉絲汀看出艾莫斯已對那名東方女子產生興趣。

  不過,值得慶倖的是,艾莫斯沒有追上去。

  因為這表示,艾莫斯想要她的程度還不夠強烈。

  一想到這裏,她稍稍可以放下心來。

  艾莫斯淡淡揚唇,一眼就看穿克莉絲汀的心思。

  是,他是對那名東方女子動了心,但那又如何,他是不可能會娶一名東方女子為妻的。

  克莉絲汀看見艾莫斯露出笑容,誤以為他的笑是否定她的話,立刻變得乖巧地挽著他的手臂。

  「艾莫斯,待會兒去哪吃飯?」

  她好不容易讓這個情場浪子對她感到興趣,她當然要更努力討好他,才能嫁進迪佛爾家族。

  「我還有事,改天吧。」他突地用冷硬的口吻回道。

  克莉絲汀雖是百般不願,可她知道誰都沒辦法改變他的心意,她也只能莫可奈何的接受。

  糟糕了!

  她怎麼這麼倒楣啊!

  為什麼搭個火車也會搭錯,結果還來到一個雞不生蛋的鬼地方……

  老天未免太愛開她玩笑了吧!

  此刻,她感到口乾舌燥、疲憊不堪,支持她繼續走下去的是僅剩的意志力,她不想客死異鄉啊!

  走著走著,腳步愈來愈沉重,她的手抓住旁邊可支撐的東西,轉頭一看,赫然看見自己抓住的是鐵欄杆圍成的大門。

  她往門裏頭望去,長長的步道通往一幢約莫三層樓高的大屋,論氣勢、論規模完全不輸她外公家。

  大屋的前院綠意盎然,兩旁種植大樹,鐵欄杆延伸出去的是,兩層樓高的圍牆,這裏堪稱是座遺世獨立的城堡。

  突地,她感到眼花,腿一軟,整個人往後倒下,卻沒有預料中的疼痛感傳來……

  原來,是在她後頭的艾莫斯抱住她。

  剛剛驅車趕回別墅,本想稍做休息再去參加聚會的艾莫斯,在車子駛近家門時,意外看見周琪芸,於是他下車,正想問她為何徘徊在他的別墅外頭,剛好拯救了她……

  他心想,這一切都太巧合,該不會是勾引他的新花招吧?

  只是,他一看見她那蒼白的臉時,立刻斂起心中懷疑,急忙將她放上車,開車進入別墅,馬上通知他管家有人中暑了。

  一接獲通知的管家利達爾沃,連忙準備一切用品,當他看見艾莫斯抱著一名陌生女子進屋時,嚇了一跳。

  艾莫斯把周琪芸抱入一樓的客房後,轉頭向管家說:「濕毛巾。」

  利達爾沃連忙遞上毛巾,「少爺,這位是?」

  艾莫斯用毛巾擦拭著周琪芸的額頭、臉頰,在陰涼的室內,她似乎比剛才好多了,可嘴唇還是很蒼白。

  「一個中暑的東方女子。」艾莫斯帶著笑意這麼回答。

  本以為他們兩人從此不會再相見,沒想到還真有緣,他們竟在他別墅門前遇上……

  但,這是巧合,還是精心安排的呢?

  大掌輕撫著她吹彈可破的光滑肌膚,他有幾分愛憐不捨,他真的希望這名東方女子不要是有目的地接近他……

  看著她的裝束,她像是一點都不瞭解法國的氣候,所以應該不是本地人,她是來觀光的吧?

  若她不是另有目的來接近他,或許,在她這段假期內,他能與她有段難忘的回憶。

  「咳咳……」

  一旁的利達爾沃,一眼就看穿少爺在打什麼主意,連忙以咳嗽聲制止少爺想要殘害少女的詭計。

  艾莫斯轉頭瞥了一眼利達爾沃,沒好氣地問:「利達爾沃,你氣喘毛病又犯了嗎?」

  利達爾沃呵呵地笑,「少爺,如果您不對這名未成年少女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話,我應該會平安度過今年的冬天。」

  艾莫斯雖不高興利達爾沃的話,但經他一提,他才注意到這名女孩的年紀似乎過輕,若她真的未成年,他也只能打消心中的邪念了。

  但,她真的未成年嗎?

  東方人的歲數是無法用外表判斷的,說不定她已經二十多了。

  艾莫斯從來沒有如現在這麼急於想知道女孩的年紀,他真的很希望她已經成年,那麼……接下來才有辦法發展!

  「少爺,您今天怎麼會回別墅?」

  見艾莫斯的表情,利達爾沃心知自己再說什麼也無用,雖然他家少爺對於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弄到手,但好歹他很理性,知道什麼事該做或不該做。

  算了,就隨他去吧。

  「我晚上要參加朋友的聚會。」艾莫斯回道。

  「是喔,那少爺今晚會住在這裏嗎?」明知答案是否定的,但身為管家還是得問問。

  「不會。」他從沒有在別墅過夜的習慣。

  「那這位小姐呢?」

  「等她醒來再決定。」他相信她應該不會睡太久,在他出門前,他們或許還能好好聊一聊。

  「少爺,您可以先離開沒關係,這位小姐就留給我照顧。」他怕耽誤少爺的時間。

  艾莫斯挑高眉,收回放在周琪芸身上的目光,轉身對利達爾沃說:

  「你這麼怕我對她怎樣?」

  利達爾沃端著從容的笑容回答:「少爺,您怎麼會這麼想呢?我是怕少爺為了這位小姐而耽誤到時間,況且這位小姐一看就知道未成年,我怎麼會怕少爺染指她呢?」

  染指?!

  艾莫斯睨了利達爾沃一眼,看來是他太久沒回來,讓這個閑閑沒事做的管家都忘了誰才是這裏的主人。

  「在你眼中,我真的像個色魔嗎?」

  利達爾沃一臉嚴肅地搖頭,「少爺,您怎會是色魔,我只是怕這位小姐愛上您,造成您的困擾罷了!」

  「夠了夠了,總之,我會留到她清醒為止。」

  「知道了,少爺。」利達爾沃必恭必敬地回道。

  「幫我準備一套聚會要穿的西裝。」

  「是的,少爺,我先下去忙了。」

  打發了利達爾沃,艾莫斯這才有機會再欣賞她嬌俏的容顏,撫著她的發絲,他突然很想將她留在別墅內,讓他隨時能看見她這美麗無瑕的東方娃娃。

  等等,他怎會對一個才見兩次面的女子湧出這種念頭?

  這……實在太不像他了!



第二章

  「唔,好渴喔,有沒有水?」周琪芸脫口而出的是她學了十幾年的中文。

  艾莫斯聽不懂,不過由她伸出舌尖輕舔著唇的動作看出,她應該是口渴了,於是他扶起她,喂她喝水。

  周琪芸喝了幾口水,清涼的感覺滑入食道後,她覺得好多了,眼眸也慢慢張開……

  一看見眼前的艾莫斯,她用英文疑惑的問道:

  「我怎麼會在這裏?」

  艾莫斯也以英文回應:「你昏倒在我家門口,是我抱你進來的,現在覺得如何?」

  「好多了,謝謝你。」

  上天算待她不薄,沒讓她成為人幹。

  「不客氣。」

  他在周琪芸的眼中竟沒看見一絲驚愕,他們不久前才見過面,他的長相又不差,沒道理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周琪芸看了看四周,接著驚歎:「你家真大,比我家不知大上多少倍呢!」她是拿她臺灣的窩來比較。

  看來她對他的屋子比對他的人還來得有興趣,這多少傷到他的自尊心。

  「你不記得我了?」

  「你?」

  眼眸一接觸到那雙棕灰色的眸子,周琪芸不自覺的尷尬起來,他是要考驗她只有一張磁片容量大小的記憶力嗎?

  身為模特兒,看過眾多美女帥哥,即使眼前的男人多好看、多迷人,她仍能無動於衷,因為她早就看到麻痹了。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好歹人家救了她,她也該禮貌問一下。

  看她一副真的不記得他的模樣,艾莫斯是又喜又氣。

  喜的是,她應該不是媒體派來探查他私生活的人;氣的是,她真的一點也不記得他!

  「不久前,我們才在凡爾賽宮見過,當時你還轉過身對我們說話。」

  「凡爾賽宮?喔,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討人厭的男朋友!」

  呵呵,有趣,這可是頭一次他被當作某個人的附屬品。

  「我居然被你救,真巧不是嗎?」

  艾莫斯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的確很巧。」

  「我叫愛曼達,謝謝你的相救。」

  她沒打算對他說出自己真正的姓名,她想反正他們日後也不會再有交集,還是別說太多。

  「不會,忘了告訴你,我叫艾莫斯。」

  他不想吐露自己的家世,反正她只是一個觀光客,一旦她回國,一切終將會落幕。

  周琪芸跟艾莫斯下樓後,喝著利達爾沃泡的紅茶,她頓時覺得身心舒暢,暑氣全消。

  坦白說,若是以夏天來比較,她還真的比較喜歡法國,至少這裏不會感到潮濕悶熱。

  「愛曼達小姐,還需要嗎?」

  「不用了,謝謝。」

  「你可以先出去了。」艾莫斯說。

  「是,少爺。」利達爾沃朝周琪芸點了頭後,才離開。

  周琪芸見狀,不禁心想:這裏跟她外公家有得拼,竟還用少爺這種稱呼?!

  見利達爾沃離去,周琪芸才說道:「這裏全都是你的?」

  「不是,這裏是我父親的,我只是偶爾會來這裏度假。」

  周琪芸可以聽出,艾莫斯是在防著她,所以語帶保留。

  「那也不錯,反正這裏遲早會是你的,我還真羨慕你呢!」她還沒嘗試過當個拜金女,現在來試試也不錯,「真希望我也能住在這裏,享受這一切的感覺一定很不錯。」

  果不其然,艾莫斯聽見她這番話,眼神立刻染上一層淡淡的厭惡。

  「你真好心,不僅幫我指點凡爾賽宮的出口,現在又救了我,我應該請你吃飯的。」

  「不必了,如果你沒事,待會兒我會請管家幫你叫計程車。」他一察覺周琪芸那雙晶亮的眸子閃著貪婪光芒,隨即對她的興趣消失殆盡。

  見艾莫斯的表情、口吻都嚴肅起來,她不禁感到有趣。

  原來當拜金女的感覺是這樣啊,還蠻好玩的嘛!以前她怎麼都沒想到要這樣玩呢?

  想繼續搞怪的周琪芸,語帶誘惑地問:

  「艾莫斯,我第一次來法國,看在我們這麼有緣的份上,你能不能帶我四處參觀,讓我瞭解法國的美呢?當然,我也會好好回報你的!」

  柔性的挑逗、撫媚的表情,最是教男人心癢難耐,而且屢試不爽,就不知這個艾莫斯的定力如何了。

  艾莫斯生平最不喜歡耍手段的女人,當下對她的厭惡感更是到達高點。

  見她白皙纖細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徘徊,他不悅的抽手,回道:「愛曼達小姐,請你自重。」

  喔?難得有男人能抗拒她的攻勢,不錯不錯,她對他多了份欣賞。

  「這樣啊,那好吧,我也不強迫你,可以麻煩你幫我叫計程車嗎?」

  看了眼手錶,她該回家了,雖然她不太喜歡法國,不過外公家的廚師手藝倒是深得她心,她一定要趕回家吃飯才行。

  艾莫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周琪芸盯著手錶露出迷人笑容,瞬間,他差點又陷入她的笑容中。

  他還以為她會死纏活纏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放棄,她究竟是在想什麼?

  但不管如何,若是她想趁機在他身上撈取什麼好處的話,她可就打錯如意算盤了。

  「愛曼達,你今天去哪里了?」丹唐•普尼契爾宏亮的聲音自樓梯門傳來。

  周琪芸才剛踏進門,就聽見這嚴肅的聲音,原本還算是愉快的心情很快就沉下去。

  「外公,我是去見識凡爾賽宮的偉大。」她很清楚外公熱愛法國,因此挑這話題肯定不會被嘮叨。

  果不其然,丹唐一聽見外孫女是去見證法國的偉大,立刻換上欣喜的笑容,高興的說:

  「嗯嗯,不愧是我的外孫女,很有上進心,來到法國當然第—站就是要前往凡爾賽宮,見識它的宏偉與不朽的歷史,然後再去體會巴黎鐵塔的美麗,最後要記得到羅浮宮去吸收一下藝術氣息,這樣才不枉為法國人,懂嗎?」

  「是的,外公。」周琪芸非常識相,因為她若稍有一絲反對,今晚耳朵就別想清靜了。

  「那你覺得凡爾賽宮如何?」

  「很壯觀、美麗,而且還……」還讓她差點昏倒在裏面,「很特別,我想我下次有機會還會再過去一趟。」

  一旁的艾達,看見女兒如此巴結,不禁笑了。

  「艾達,你笑什麼?」聽見女兒的笑聲,丹唐好奇地問。

  「沒有,爸,也該開飯了,對了,盧卡斯跟大哥還沒回來嗎?」

  「他們去德國開會了,今晚應該不會回來。」丹唐介面,提到正事,他的臉又嚴肅起來。

  周琪芸見狀,想先走一步,卻為時已晚。

  「愛曼達,」丹唐板起臉,「你應該要繼續念大學才對,如果你怕找不到好學校,外公可以幫你找,不如就找我們家族的學校。」

  「外公,我不太想念書耶……」

  其實她不是不愛念書,而是她生平最厭惡為了考試而念書,因為考試會讓她緊張。

  丹唐對周琪芸的話充耳不聞,依舊繼續說下去:

  「那間法拉諾大學有著百年的好傳統,外公相信,一旦你進入校園就會變成一個最完美的淑女,這樣將來要把你嫁出去就簡單多了。」

  雖然自家的公司——Rose,是法國數一數二的服裝公司,但他仍不希望家族的人去拋頭露面當什麼模特兒。

  聽著外公為她規畫的將來,周琪芸只能望著母親苦笑。

  在臺灣獨立慣了的她,樣樣事情都是自己來,所以她的人生她才不打算按照誰的想法走。

  「你大哥已經到公司上班了,那你什麼時候要去實習一下?」這才是丹唐的重點。

  「外公,我雖然很聰明,但天生沒有經商的本事,如果讓我去公司幫忙,肯定會替大哥惹麻煩,不過既然你這麼希望我去,那到時候我做不好,讓公司出了狀況……就真的不能怪我囉。」她端上最美的笑容,甜甜的說著。

  丹唐一聽完她的話,心底頓時有些懼怕,於是連忙道:

  「既然這樣,那外公也不逼你,你就先去念大學吧,我們普尼契爾家族每一個成員的最基本學歷就是大學,懂嗎?」

  周琪芸懶懶應道:「是。」

  她是答應了,但做不做可是看她。

  「很好,那外公就幫你報名,應該今年就能去念了。」

  什麼?!來真的啊!

  她還以為外公只是說說,沒想到今年他就要結束她的逍遙日子,不行,她要反對到底!

  「外公,我一點都不想念書,所以不用幫我找大學了。」她誠實以告。

  「為什麼?」丹唐問。

  「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是我們中國人說的一句諺語。所以我這樣剛剛好啊,又不是目不識丁,況且我要那麼高的學歷幹嘛?」

  其實,她是為她的懶找藉口。

  丹唐才聽不懂什麼中國諺語,他專斷地命令:

  「總之,我要你去念就去念,還囉囉嗦嗦什麼?我絕對不允許你只有高中的學歷,聽懂了嗎?」

  「爸,你別這樣逼愛曼達,她有自己的想法,你該尊重的。」艾達連忙出來打圓場。

  「哼,艾達,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丹唐氣憤地說。

  「對不起。」聽見爸爸這麼數落自己,艾達也很難受。

  她知道這都是她的錯,誰教當初她的心一直放在前夫身上,自然疏於子女的教導。

  周琪芸不滿地應聲:「外公你幹嘛罵媽媽?她已經很苦了,你是她父親,不是應該要體諒她嗎?」

  「琪芸,別再說了。」艾達拉住女兒的手臂。

  「哼,反正你就是得去!」扔下話,丹唐轉身上樓。

  周琪芸原本還想說出口的話,在看見母親痛苦的表情之後,全都吞了回去。

  艾達轉而對女兒說:「琪芸,如果不想念書,媽會支持你,只要你選擇好自己的人生,不要後悔就好了。」

  「可是,我怕你在這裏會不好過。」

  「不會的。」艾達搖了搖頭,「你外公是外冷內熱的人,他心腸其實很好,我又是他唯一的女兒,他不會對我怎樣的,你就儘管放手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媽知道你不太喜歡法國,但這裏畢竟是我的故鄉,我希望你留下來適應看看,若真不行……媽不會阻止你回臺灣的,好嗎?」

  艾達拍拍女兒的手背,望著女兒長大變得這般美麗又貼心,她十分欣慰。

  「我會適應看看的。」

  為了母親她會試試看,萬一真的不行,大不了就回臺灣囉!

  結束每個月例行的會議後,眾人魚貫的離開會議室。

  每回跟自家總裁開會,他們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絲毫不敢大意,要不然就等著被Fire掉,所以一開完會,總讓他們有種獲得重生的喜悅。

  身為Lejardin總裁的艾莫斯,一回到辦公室,他的好友兼特別助理奧德烈也跟了進來,準備要報告一件要事。

  「是這樣的,Rose的總裁最近不是說要退休嗎?」

  艾莫斯開始在腦海裏找尋有關Rose的一切,Rose一直是法國服裝界的龍頭,而另一間與它競爭的公司Bonbon將很快會被它併吞。

  他的Lejardin精品百貨公司若想要尋求合作物件,當然不作他人之想一定是Rose。

  「原本外界傳言他的大兒子艾菲爾會繼任,可沒想到他卻找回遠在臺灣的外孫繼任,他這個外孫是當年遠嫁臺灣的女兒,與臺灣人生的。」

  「喔,找個東方人來繼承?」

  怎麼又是東方人?最近他是跟東方人特別有緣嗎?

  「丹唐的外孫盧卡斯已經在兩個禮拜前進入公司學習,艾菲爾則在一旁協助,看樣子應該很快就會進入狀況,接掌Rose。」

  「沒有家族內部的鬥爭?」艾莫斯問。

  當年,為了讓他這個老二所生的兒子坐上這位子,他父親和繼母不知用了多少心機,雖然他對這種行為很不屑,但若沒有他們,今天的他大概也只是個領死薪水的上班族吧!

  想不到,接下來奧德烈的話讓他很吃驚。

  「據我所知是沒有,丹唐向來很專斷,決定的事情少有更改,艾菲爾又不是個很強硬的人,他一直不太愛跟人爭,所以將公司讓給自己的外甥,他其實無所謂。最近,又聽說丹唐很中意達勒佛家族的女兒,他想要讓自己的外孫與對方聯姻。」

  「喔,是嗎?」

  沒戲可看,艾莫斯幽幽的眼眸閃過一絲失望,接著又看向奧德烈,期望他給他一些有趣的訊息。

  「Rose內部高層對於盧卡斯似乎相當看好,他恐怕會是一個值得敬佩的對手。」

  很好,這就是他想聽見的消息。

  平靜太久,沒事情可做,他還真覺得無聊。

  一手托著臉龐,艾莫斯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期待佈滿他的雙眸,他等著盧卡斯顯現光芒。

  他們會是朋友或是敵人,就得看日後的發展了。

  奧德烈瞥見艾莫斯的表情,清楚他喜愛挑戰的心肯定又蠢蠢欲動,連忙勸道:

  「總裁,希望你以公司為重。」

  艾莫斯笑著瞅他,反問道:「你覺得我真有這麼笨嗎?」

  聞言,奧德烈不再多說什麼。

  「東方人啊……」他不禁想到了愛曼達。

  若她不是他最厭惡的拜金女,或許他們還能有點下文,唉,真是可惜了那樣的姿色。

  突地,艾莫斯像是想到什麼陷入沉思。

  通常有貪念的人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喜好顯露於外,但那天愛曼達卻是刻意彰顯出來,仿彿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有多愛錢似的,如今回想起來,他真的覺得她有點作假。

  難道……她會是故意的?

  「艾莫斯,你在想什麼?」

  「我是在想……一個女人。」

  總裁上班時間在想著女人?!

  向來是個工作狂的艾莫斯,就算他多喜歡的女伴上班時間打電話來也絕對不接的冷漠男人,居然會在下午三點想著某個女子?!

  不管他多想再跟愛曼達面對面,證實她是不是拜金的女子,他們應該都不會有機會再相見了……

  可艾莫斯沒想到,這天來到別墅,居然又看見愛曼達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他家客廳看著電視哈哈大笑,手裏還抱著一桶爆米花!

  「咦,艾莫斯,你怎麼會過來?」

  據利達爾沃說,他這位少爺日理萬機,一年踏進這間別墅的次數,用一隻手都算得出來。

  「這裏是我家的別墅,為什麼我不能過來?」說不出再見到愛曼達的心情究竟如何,但此刻,他得先解決眼前的困惑。「利達爾沃!」

  周琪芸連忙把食指放在唇邊,示意艾莫斯小聲點。

  「他在睡覺,別吵醒他。利達爾沃年紀大了,最近身體不太好,我讓他先睡了,別吵醒他,有什麼事情問我就可以了。」說完,她把指尖伸入嘴裏吮了吮,然後滿足地微笑。

  艾莫斯看見她的動作,一陣酥麻忽然爬上他的背,他的眉頭也因她的動作而皺了起來。

  真是的!

  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做出這種近乎挑逗的舉動,她到底是天真過頭,還是心機過重呢?

  「你怎麼會在這裏?」

  「是這樣的,因為我的錢被扒了,沒錢住飯店,剛好今天又打算過來送點小禮物給兩位當作謝禮,利達爾沃聽了我的遭遇後,說我可以暫時住在這裏,我想利達爾沃一個人留在這裏也挺寂寞的,就答應了。」

  其實,她是受不了外公成天的嘮叨,原本要聽從母親的建議前往南部度假,臨時拐個彎來到這裏想跟他們道謝,利達爾沃一聽完她掰出的悲慘狀況,馬上就邀她住下,她倒是沒料到。

  不過,與其還要千里迢迢跑到南部,這裏離市區又近,不啻是個躲避的好地方,於是她決定住下。

  艾莫斯心想:拜託,誰才是這裏的主人啊?

  他寒霜罩眼,不禁心中升起怒氣。

  周琪芸見狀,急忙解釋:「艾莫斯,你別生利達爾沃的氣,你想,園丁、廚師晚上都還可以回家跟家人團聚,而利達爾沃沒有家人,只能獨自留在這裏,萬一他發生什麼事情,怎麼辦?」

  艾莫斯這才想到利達爾沃之所以會一個人住在別墅,是因為他呼吸器官不太好,無法接受市區的髒空氣,於是他才讓他留在這裏。他也的確老了,從小到大他一直跟在他身邊,他幾乎忘了他已不再年輕,他不禁感到有些愧疚。

  「謝謝你。」

  詫異聽見不可一世的艾莫斯跟自己道謝,周琪芸驚訝萬分。

  「別這麼說。我知道我突然來打擾很不對,但我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張回程機票……」

  此時的她扮可憐博同情,剛剛連那麼冷酷的利達爾沃都動容了,她就不信艾莫斯不會被她打動。

  說完,周琪芸等著艾莫斯的反應……

  良久,沒見他有什麼動作,她便攤手道:

  「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至少讓我待到明天早上再走吧?」

  一直沉默的艾莫斯,在一旁仔細審視她。

  她今天穿著輕鬆簡單,長髮紮成馬尾,十分俏皮可愛,像個甜美的鄰家女孩,—點都看不出她愛錢。

  她……到底是怎樣的人呢?

  「如果……你陪我上床,或許我會考慮讓你待下來,而且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什麼?!陪他上床!

  周琪芸怒瞪一臉邪氣的艾莫斯,他還當真她是圖他的錢嗎?

  「去你的!」周琪芸不雅地罵出口,「我現在就走!」就算會走斷兩條腿,她也不在乎。

  驀地,艾莫斯薄唇冷勾,綻放一抹最美的幅度。

  就在她經過艾莫斯的身旁時,卻被他突地帶入懷裏,他雙手在她身前扣緊,俯身低喃:

  「跟你說笑的,你想住下來就住下來吧!利達爾沃喜歡你,我可不想趕走你讓他有理由氣我。」

  背後靠著溫暖又寬大的胸膛,感受到他的心跳聲以及吹拂在她耳畔的鼻息,周琪芸不禁起了異樣感覺。

  她走秀的時候,有時也會有幾場像這樣的親密接觸,她從來都不為所動,怎麼他只是抱住她而已,就讓她心跳劇烈起伏呢?

  「愛曼達,你還真可愛呢!」他笑笑地說。

  周琪芸突然轉過身,回抱住艾莫斯的腰,說道:

  「謝謝囉。」

  艾莫斯微眯眼,問道:「剛才你不是還避我如蛇蠍嗎?」他對她真是愈來愈感興趣了。

  勾勾唇,她佯裝不以為意地回答:「沒聽過女人心海底針嗎?反覆無常是女人的專利。」

  既然她主動投懷送抱,他也不客氣的將她更拉近自己,如今他們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距離。

  此刻,艾莫斯眸底盈滿的是濃濃的興味。

  周琪芸立刻意識到他是在測試她,於是隨即停止掙扎的動作,雙手在他的頸後交握。

  「剛才我是在試探你的,若是你太好上鉤,這遊戲就不好玩了。」

  想跟他玩遊戲?

  她真是太小看他了。

  「既然你盛情邀約,我若不陪你玩,不就太不夠意思了?」

  語畢,放在周琪芸腰間的手往上移,他俯身封住她如蜜糖般的唇瓣,輾轉吸吮,纏綿的攻勢讓周琪芸毫無抵抗之力。

  艾莫斯的舌尖宛若狡猾的蛇,時而狂野,時而柔情,他是個調情高手,周琪芸卻是個連初吻都沒有過的生手,自然無法招架這猛烈的入侵,僅能傻傻地回應著他的吻。

  而艾莫斯也沒想到,他會陷入其中而無法自拔。

  就在他的手要深入她的褲子裏時,他的理智驀然拉回,他看見周琪芸雙眼迷蒙地躺在沙發上回望著他,他不禁感到十分得意。

  「不好意思,我今天還得回個重要的電話,可能不方便陪你,如果你願意等,三樓左手邊第二間就是我的房間,你可以到那裏等我。」

  經艾莫斯這一說,周琪芸才赫然發覺自己衣襟半敞,雙頰燙得跟什麼似的,她覺得好糗,居然被他誘惑成功,還差點就與他上床。

  她真的是蠢到極點,還想跟人家玩遊戲?!

  一看見艾莫斯那雙敏銳的眼睛,還有那隱藏在眼底的深沉心機,她知道她根本就玩不過他。

  這樣的男人是她惹不起的!

  推開了艾莫斯,她拉妥衣服擺擺手,尷尬地回應:

  「我不玩了,晚安。」

  她想玩就玩,不想玩就退出?

  他……可由不得她!

  一伸手,艾莫斯將周琪芸拉回身旁,在她手背上印了一吻。

  「晚安,親愛的,願你有個好夢。」

  他在心底宣告:親愛的愛曼達,既然你已經起了頭,這遊戲當然得繼續玩下去,而我,一定奉陪到底!



第三章

  他——有點可怕!

  艾莫斯應該不是個好玩的人,她還是早點走人比較保險,雖然有點對不起利達爾沃,但總比被人迷得神魂顛倒來得好。

  昨夜,艾莫斯不過是吻了她而巴,她竟然整個人昏頭轉向,要是繼續留在他身邊,恐怕更危險。

  依她看,艾莫斯根本就是個情場浪子,若她不想感情受傷,離開絕對是上上之策。

  她躡手躡腳地下樓,左看右看了一會兒,確定客廳沒有人後,她背著行李急忙要穿過玄關,可是就在她的手要握住大門的門把時,廚房那邊傳來冷冷的聲音——

  「現在才五點,這麼早要上哪去?是去運動嗎?那也不用背這麼大的袋子,還是你是要去參加馬拉松呢?」

  昨晚,他看出她有點退縮的跡象,於是今天刻意早起就是為了要逮住她。

  周琪芸聞言,轉身應道:「我是想說,還是別打擾你好了,反正我可以去打點零工,邊工作邊玩應該也不錯。」

  艾莫斯端著咖啡走近她,問道:「愛曼達,你多大?」

  「十八。」

  很好,艾莫斯眸底的笑意逐漸加深。

  「可你的外表還像是個未成年的女孩,加上你人生地不熟的,還是別亂跑,免得被人賣了也不知道。再說,你不是想留下來陪利達爾沃?你這樣一走了之,對得起他嗎?」

  「你可以常過來陪他啊!」

  眼見艾莫斯—直靠近她,她只好往旁邊躲去。

  為了阻止周琪芸繼續逃離自己,艾莫斯一掌放在她左側的牆上,成功阻斷她的去路。

  「你在怕我嗎?」

  「哪有?!」抬起下顎,驕傲的她絕不承認她會害怕。

  「那幹嘛要躲?還是……你是為了昨晚那個吻在氣我?」他的棕眸打量著她,「但沒道理啊,我記得你還蠻喜歡的不是嗎?」就憑那一吻,他能斷定愛曼達是喜歡他的。

  聽他那得意的口吻,彷佛是在嘲笑她的稚嫩,但她大人有大量,懶得跟他計較。

  「麻煩借過,我要走了。」

  艾莫斯頤長的身軀往前一挪,又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真要走?不會捨不得我嗎?我都說了你可以留下來!」

  他最後那句話帶著強勢,是不容拒絕的口吻。

  周琪芸雖然不討厭他,卻非常厭惡他的大男人主義。

  突地,她柔媚地笑說:「你的吻是還不錯……可不代表我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

  聞言,艾莫斯的表情轉為冷酷。

  周琪芸不禁倒抽一口氣,因為他那冷漠的臉駭到她。

  看到她瞳孔裏的驚駭,艾莫斯知道他的表情嚇到她了,急忙轉換神情,指尖撫上她白皙的臉,輕道:

  「愛曼達,別怕我,我不會傷害你!你知道嗎?我很喜歡你,所以你千萬別拿這種事情來考驗我的耐性,懂嗎?」

  這……這是什麼跟什麼啊?

  他喜歡她,她就必須接受嗎?

  她才不吃這套,於是回道:「我很謝謝你喜歡我,但不表示我就得喜歡你,艾莫斯先生!」她還刻意加重了「先生」兩個字以拉開彼此的距離。

  艾莫斯輕輕彎唇,莫測高深地說:「愛曼達,看來你是對我下了戰帖,我樂於接受你的挑戰。」

  「不是,我的意思是——」

  此刻,利達爾沃精神飽滿地走出房間。

  「愛曼達小姐,早,少爺……您也在啊?」都怪他昨晚睡太熟了,才沒聽見少爺回來的聲音。「少爺,不好意思,是我自作主張讓愛曼達小姐留下來,請您別怪她。」

  艾莫斯看了周琪芸一眼後,不著痕跡的一手扣住她的腰,不讓利達爾沃看見。

  「沒關係,愛曼達讓我明白我不該讓你一個人守在這棟別墅,因此她不但可以留下來陪你,從今天起,我也要搬回別墅。」

  聽見少爺要搬回來,利達爾沃非常高興,他不曾見過他為任何人改變,這會兒竟為了愛曼達的話搬回別墅,他自是十分欣喜。

  「少爺,愛曼達小姐真的可以留下來?」

  這兩天跟愛曼達相處,他已經喜歡上這個可愛的東方女子,若他有孫女,大概也像她那個年紀吧。

  艾莫斯笑著點頭,「不信的話,你問愛曼達。」

  聞言,周琪芸急忙抬起頭來。

  「是啊,利達爾沃,你家少爺答應我可以留下來,所以我們會相處一陣子,我希望你不要再喊我小姐了。」

  「好吧。」利達爾沃只好答應她。

  周琪芸知道自己說出口的話收不回去了,只好瞪向身旁的艾莫斯,再捏了他的手一把出怨氣。

  艾莫斯不痛不癢,反而更加摟緊她的纖腰。

  「少爺,我先去吩咐廚子準備早餐,對了,愛曼達,你拿著行李做什麼?」

  「喔,她說她要練習跑馬拉松。」

  周琪芸聞言,賞他一記拐子。

  一旁的利達爾沃,一眼就看穿他們在演哪出,但不打算拆穿他們。

  「是喔,那你慢慢跑,記得別摔倒了。」說完,利達爾沃進入廚房,將客廳留給他們兩人。

  艾莫斯聽出利達爾沃話裏的意思,不禁笑了笑。

  「笑!有什麼好笑的?還不是你害的,」

  「愛曼達,我真的蠻喜歡你的。」

  她讓他心情變得很好,跟她鬥嘴很有趣。

  她白他一眼,「但,我不喜歡你!而且……你不是有女朋友嗎?」她記得在凡爾賽宮碰到他與女友親密的走在一塊。

  「她不是我女友。」他還沒帶過克莉絲汀出席正式場合,所以他們根本還不算是男女朋友。

  「不是?」她很懷疑。

  「明天我有個朋友結婚,我正巧缺女伴,不知道有沒有榮幸邀請你當我的女伴呢?」

  「我幹嘛陪你去?」

  「我不強求。」

  說完,他轉身欲走,周琪芸連忙抓住他。

  「去就去。」她還沒參加過法國的婚禮,去見識見識也好。

  艾莫斯用著優雅的笑容瞅著她。

  其實,她——還蠻容易上鉤的嘛!

  因為沒有適合的服裝,艾莫斯堅持要帶周琪芸去採買。

  此刻,他正開著敞篷跑車,行駛在寬敞的馬路上,戴著墨鏡的他,一副悠閒的樣子。

  「艾莫斯,我覺得你不必要幫我置裝,反正我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穿什麼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吧?」

  趁著紅燈之際,艾莫斯轉過頭看著她,問道:

  「難道你不想美美的出席,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

  拜託!在臺灣,她經常穿著價值數十萬的名牌服飾,穿來穿去,早就穿膩了,根本不在乎這些。

  她微眯眼,紅唇微翹,故意擺出性感撩人的姿態。

  「我還不夠美嗎?」

  艾莫斯見狀,差點被她勾走心魂。

  「親愛的,如果你想我現在就調回頭,一起回家溫存的話,我是不會介意的。」

  聞言,周琪芸沒好氣的賞他一記白眼。

  自從發生那個吻後,艾莫斯似乎很愛看她發窘、無奈,他甚至透露出一絲絲他喜歡她的意思——

  她不得不承認,除去艾莫斯那大男人主義的性格不說,他其實還蠻風趣溫柔的,跟他在一塊不會感到無聊,而且也很輕鬆,她是有點喜歡他,不過只有那麼一點點啦。

  對於太霸道的男人,她還是很不欣賞,她不認同男人那種喜歡把一切掌握在他們手裏的觀念,她覺得那是很不尊重女性的行為。

  見她似乎失神,艾莫斯冷不防摸了摸她的下顎。

  「怎麼了?在想些什麼?」

  周琪芸不滿的瞅著他道:「如果你不那麼大男人主義,那我會更喜歡你一點。」

  「親愛的,這樣的男人才值得依靠。」他有自己的見解。「當然,我也是會看情況的,懂嗎?小可愛。」

  周琪芸眉頭微微皺起,又是親愛的、又是小可愛的,他現在已經將她當成女朋友了嗎?

  「艾莫斯,請你要明白一件事,我不是你的女朋友,所以你別再那樣亂稱呼我!」

  突地,他指尖在她的臉龐上輕移,似逗似憐,他的表情透出疼寵。

  「親愛的,我是真的喜歡你,希望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你若要我做什麼,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會滿足你的。」

  「那如果我要你改變大男人主義呢?」

  「很抱歉,它跟了我二十幾年,很難改了。」何況,他不曾想過為任何人改變自己。

  那他不就只是在說說而已,真沒誠意!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一間精品店前。

  其實艾莫斯可以帶愛曼達到Lejardin去採買,但他就得冒著讓這份純純的感情變質的危險,或許她已經知道他很有錢,但她不知他身價有多高,所以他不想讓自己的身分提早曝光。

  「歡迎光臨。」

  女店員抬頭看見一對壁人走入,男子身上的服飾價值不菲,女子雖沒有穿著高級服飾,但氣質出眾,看得出是大客戶上門了,她連忙端上最客氣的笑容招呼。

  「請問有什麼地方,我可以為你們服務嗎?」

  「我們今晚要參加婚禮,麻煩你幫這位小姐挑選一件合適的禮服。」

  「好的。」女店員連忙審視周琪芸的身材,接著用法文對艾莫斯說:「您的女朋友身材真勻稱,很像是模特兒,真令人羨慕。」

  艾莫斯聽得很高興,笑著回應:「是啊。」

  周琪芸聽不懂法文,自然得詢問現場唯一的翻譯人員。

  「她問你什麼?」

  「她說你的身材很好。」至於她前面那句女朋友,他想還是暫時不要說好了。

  這是當然的嘛!

  她好歹也是個小有名氣的模特兒,身材好是應該的。

  一想到之前當模特兒的日子,她不禁開始懷念起來……

  「怎麼了?你在想什麼?」

  艾莫斯瞧見周琪芸落寞的神情,於是靠近她,雙手環上她的腰。

  周琪芸並不打算讓艾莫斯知道自己先前的職業,於是急忙說道:「沒啊,只是在想這些衣服可真貴,我買不起。」

  艾莫斯下巴抵在她的肩上,說道:「那我買給你不就得了。」

  「你這樣會寵壞我耶!萬一你哪天不再喜歡我了,那誰來養我?」

  「不會有那一天的!」

  沒有經過思考,這樣的回答已逸出口,艾莫斯後來才發覺自己說得太快了,以往他不曾給任何人承諾,怎麼今天他卻這麼輕易的說出口!

  「你……確定你現在的腦袋清楚嗎?」

  拜託,若是換作其他女人,一聽見他這麼說,一定會給他一個深深的熱吻,怎麼她卻一點反應也沒?

  「我是在想……你不是不承認我們的關係嗎?剛剛卻用那種撒嬌的口吻跟我說話,我想,你應該也是喜歡我的吧?」

  愛曼達很真誠,跟她相處一點壓力也沒有,或許……他們可以維持一段不短的關係。

  周琪芸努努嘴,「自戀狂,你想太多了!我是比喻好嗎!」

  好險,她加快的心跳聲應該沒被發現,乍聽見艾莫斯說要養她,她內心的確受到衝擊。

  艾莫斯是個很有風度,又很聰明的人,他絕對是不管做什麼事情都會再三考慮,沒想到他剛才竟脫口說要養她,真的讓她嚇到。

  憑良心說,艾莫斯是個非常好的物件,要想克制自己不去喜歡他,真的是很難的事。

  她想,若他們繼續相處下去,她一定很快就會棄械投降的。

  突地,艾莫斯將她扳向自己。

  「我們在一塊會很適合的。」

  周琪芸咬了咬下唇,好半響才鬆口說:「一切順其自然吧。」

  艾莫斯還算滿意她的回答,於是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沒多久,女店員拿出衣服,艾莫斯把愛曼達交給女店員負責,自己則是找了個舒服的位子坐下。

  周琪芸的好身材不論穿什麼都好看,當女店員要她往前走幾步時,她模特兒的架式立刻擺出來。

  「這位小姐好像受過專業的模特兒訓練呢!」女店員衷心稱讚。

  艾莫斯把話轉達給周琪芸,她聽完笑笑地說:「我是學過一點皮毛,但哪有她說的那麼好。艾莫斯,我看就這件吧。」

  她原本是想挑那件黑色背部全裸的細肩帶禮服,但婚禮上穿黑色總是不太恰當,於是她選了這件粉色連身雪紡紗裙。

  艾莫斯眼尖地發現她徘徊在隔壁展示架上的黑色禮服前很久,他清楚她的心意,卻不想幫她買下,因為那是一件頗性感的禮服,他不希望她穿那件給其他男人看。

  不過,他臨走之前,私底下要女店員連那件黑色禮服也包起來,請她把那件寄到他的公司去。

  此刻,周琪芸拎著袋子,一手挽著艾莫斯的手臂,展開燦爛的笑靨。

  「走吧!」

  一看見她這張笑顏,艾莫斯覺得他對她的寵愛很值得。

  「利達爾沃,今天我們會晚一點回來。」艾莫斯站在客廳跟管家交代著。

  「好的,希望少爺玩得盡興,請您記得要好好照顧愛曼達小姐。」對於愛曼達,他私下還是加上小姐的稱呼。

  「會的,你別那麼緊張,我不會吃了她。」

  利達爾沃抬起懷疑的眼神,一副不太相信的樣子。

  「利達爾沃,別質疑我的人格。」

  「是,少爺。」

  「哈囉,我好了,可以出發了。」周琪芸一手拎著小包包,一手扶著梯子,緩緩走下樓梯。

  她如花盛開的嬌俏模樣,讓他們同時被她的美震懾住。

  周琪芸走到艾莫斯面前,轉了一圈,問道:

  「好看嗎?」

  為了這件可愛的洋裝,她還綁了個公主頭呢!

  艾莫斯情不自禁的摟上她的腰,說道:「你美到讓我不想帶你出門。」

  「不行,這件衣服買了就要讓它亮相,要不然很浪費。」

  「給我一個人看就不算浪費。」

  周琪芸被讚美得很愉快,但還是要說:「走了啦!我可不想遲到,被大家賞白眼。」

  艾莫斯隨即帶著她上車,在利達爾沃的目送下離開別墅。

  「艾莫斯,我們要參加誰的婚禮?」

  「我大學同學。」

  因為兩位新人都是基督徒,因此婚禮是在一間教堂舉行,教堂外的裝飾全是白色的小花朵,代表著純潔。

  打從他們一踏進教堂,周琪芸就感受到不少的目光射向他們,她很清楚大家注意的是她身邊的男伴,所以她也不以為意。

  「真想把你藏起來。」艾莫斯低聲在她耳畔輕道。

  「為什麼?」

  「你沒看見好幾個男人對你產生興趣嗎?」艾莫斯改而摟住她的腰,宣示主權的意味非常濃厚。

  周琪芸沒有阻止他的動作,卻損了他一句:「別把我當你的所有物!」

  聞言,艾莫斯靠在她耳邊低語:「誰叫你是最上等的獵物,覬覦你的人那麼多,我當然要小心保護。」

  「喔,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嗎?」

  艾莫斯不否認自己對她的強烈佔有欲,於是說道:「在感情上,我的要求向來很高,在你還屬於我的時候,我不准有任何人打你的主意,就算是想——也絕對不准!」

  說也奇怪,她應該要對艾莫斯這些話感到厭惡才是,但不知怎地,她反而因此感到心跳加速,甚至有一絲絲欣喜?!

  「那你的意思是說,等到我們沒有瓜葛之後,我就能去喜歡其他男人囉?」她挑釁地問。

  他輕輕勾起她的下顎,烙下一吻,然後回應:「親愛的,別挑戰我的耐性,這件事就等我們分手後再談吧!」

  「分手?我們有在交往嗎?」

  這是何時的事,她怎麼都不知道?

  而一旁的艾莫斯,不禁感到好笑。

  她難道不知道他帶她出席公共場合,就是一種宣示她地位的形式?

  算了,還是先別跟她說好了,這小女人的女權意識可強了,他才不要故意跟她杠上。

  「你遲早都會答應的。」他選擇了個比較不會引起戰火的回答。

  「什麼意思?」

  「因為你喜歡我,不是嗎?」

  周琪芸一時無言,她沒想到她居然掩飾不了自己的心情,儘管如此,她仍不想讓艾莫斯太得意。

  「現在喜歡不代表將來還會喜歡,你不用太得意!」

  艾莫斯勾勾唇,笑得可開心了。

  這可是頭一次有女人對他撂話,而且完全不想攀著他嫁入迪佛爾家族,若有天她知道他的身分背景,不知她會不會一樣這麼說呢?

  接著,艾莫斯當著所有人的面,拉起周琪芸的手心親吻。

  「那你恐怕再也逃不掉了!」

  截至目前為止,他對愛曼達充滿了濃濃的興趣,恐怕會持續好幾個月,說不定,最後他還會留她在身邊。

  「是嗎?」

  究竟這場男女戰爭誰輸誰贏,她拭目以待——



第四章

  在神父的見證下,新人交換戒指、互相親吻之後,便是客人們聯絡感情的時間。

  周琪芸起先還乖乖的跟在艾莫斯身邊,可當食物陸續端出來後,她的心神早被食物勾去,腳步也不由自主的往食物區前進。

  來到法國,在什麼都不方便的情況下,唯一讓她值得安慰的就是美食。

  而艾莫斯的視線自愛曼達離開後,就一直鎖定著她。

  這時,新郎走近他,用著調侃的語氣說:

  「瞧你那緊張的眼神,一副誰敢動你的女人你就會沖上前跟人決鬥的狠勁,有夠嚇人!這是我的婚禮,也請你收斂點嘛!現場的男人都知道那名東方女孩是你帶來的,不會有人輕舉妄動的,放心吧!」

  艾莫斯不想承認自己的心思被看穿,連忙回過頭對好友說:

  「恭喜你。」

  「你也該結婚了。」

  「會的,我已經有物件了。」只是那是為了家族利益而選擇的物件。

  「不過,我看你的表情卻沒有一絲期待,艾莫斯,要結婚就要找這輩子最愛的女人結,別拿婚姻當籌碼!」

  對於好友的話,艾莫斯僅僅回以一笑。

  「結婚本來就只是一種利益交換,別說得那麼神聖。」為了家族利益,要他娶仇人的女兒,他也照辦不誤。

  新郎搖搖頭,感歎好友的執迷不悟,「怎麼你的觀念到現在都沒變?你實在太現實了。」

  「因為我要考慮的事很多。」

  「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你的真愛,但她卻不符合你開出來的條件,你會怎麼辦?」

  「我會給她無虞的生活,讓她心甘情願陪在我身邊。」

  新郎很錯愕,「就這樣?」

  「不然呢?難不成還要成天守著她,對她說我有多愛她嗎?我不是那種閑到沒事幹的人,就算我再怎麼愛,也不可能娶一個對我毫無益處的女人。」

  「但娶到你愛的女子,會讓你幸福一生啊!」新郎再次提出自己的看法,硬是想駁倒艾莫斯。

  艾莫斯無動於哀地表示:「錢才能讓一個人幸福。」

  新郎攤攤手,顯然對艾莫斯的執著沒轍,「你這種人最好還是別愛上人比較好,要不然不是你痛苦就是對方痛苦。」

  艾莫斯神情染上一絲困惑,反問:「我怎麼會痛苦?」

  「萬一對方不要你的錢反而選擇離開你,到時候你就會感到痛苦。」新郎一副過來人的樣子。

  「我才不會!」他的口吻充滿不屑。

  「將來的事情很難說。」新郎結束這話題,他對艾莫斯帶來的東方女子比較感興趣。「介紹一下這個新女朋友吧!」

  艾莫斯的朋友都清楚,一旦他帶著女伴出現在公開場合,就表示他承認對方是他的女友。

  「臺灣來的,我挺喜歡的。」除此之外,他對愛曼達一無所知。

  「我記得你父親反對你娶東方人,你怎麼還跟她在一起?而且她看來還未成年,你可別犯法了。」他擔心地說。

  「她成年了,何況就算不能娶東方人,交往總可以吧!」

  「看來你真的挺喜歡她的。」

  「怎麼說?」

  「因為我看你從開始到現在,目光幾乎都不離開那位小美人,以前我可不曾見你這麼緊張過哪一個女伴呢!」

  艾莫斯沒有否定好友的猜測,但也沒承認。

  這時,他轉過頭去盯著愛曼達粉色的背影,見她因為食物而笑開懷,他不禁也露出微笑。

  他喜歡愛曼達微笑的樣子、喜歡看她跟他鬥嘴不肯認輸的樣子、喜歡她張揚女權時的氣勢,總之無論她什麼表情、口氣,只要是有關她的一切,他都很喜歡。

  突然問,她轉過頭來剛好與他對上。

  那甜美的笑容霎時揪住他的心,教他未曾有過漣漪的心湖起了波動,向外擴散而去。

  「她笑起來真可愛,好像只小兔子。」新郎衷心讚美,不過他還是覺得略遜他妻子一籌。

  艾莫斯一聽,轉過頭來瞪著他。

  「不准那樣形容她。」

  「連稱讚也不行?」

  新郎在心底笑翻,這個艾莫斯還不承認喜歡上對方,那現在這副氣憤的臉孔是怎樣?

  「不行。」艾莫斯斬釘截鐵的說。

  新郎視線往前一拋,吹了聲口哨,笑問:「那如果有陌生男人靠近你的小女朋友,那不就殺無赦了嗎?」

  聞言,艾莫斯即刻再把視線調回,果真看見一名男人就站在愛曼達身旁,兩人狀似親密的模樣,令他非常不爽。

  「你是艾莫斯的女朋友嗎?」

  「為什麼這樣問?」

  他是到目前為止,第五個這樣問她的人,同樣地,她的下一句就是反問對方猜測的根據。

  「因為你跟他一起出現。」

  「那你覺得是就是嘍。」懶得解釋太多,她的答案不變,還是眼前的美食比較能引起她的注意。

  「從我靠近你到現在,你還沒正眼看過我,太沒禮貌了吧!」男人突然道。

  周琪芸這才由食物堆中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是混血兒?」

  「嗯,我父親是法國人,母親是臺灣人,我叫作亞倫•齊烈特。」

  那他跟她很像耶!

  周琪芸連忙笑說:「我叫愛曼達,也是混血兒,只是剛好跟你相反,我母親是法國人,父親是臺灣人,不過我的外表並不明顯,所以根本沒幾個人猜得出來我是混血兒。不好意思,因為剛才很多人來問我同樣的問題,而且大家都是看笑話的成分比較多,我才會有點反感。」

  「沒關係,我明白。」亞倫笑得真誠,「誰叫你是艾莫斯帶來的女伴,自然會引起大家高度注意。」

  「艾莫斯很有名嗎?」

  來參加這婚禮後,她心底一直有這樣的疑惑。

  亞倫露出一副吃驚的表情,說道:「你真的不知道嗎?艾莫斯是Lejardin的總裁,他的公司與Rose在法國齊名,加上艾莫斯尚未結婚,自然是大家眼中的黃金單身漢。」

  經過他的介紹後,周琪芸對艾莫斯總算有初步的認識,原來她跟一個這麼不得了的人在一塊啊!

  「你好像一點也不為所動?」亞倫頗好奇她的反應。

  周琪芸聳聳肩應道:「錢是他的,名聲是他的,公司也是他的,我有什麼好有所動的?」

  「若是嫁給他,你會有花不完的錢。」像是要鼓吹周琪芸什麼似的,亞倫拼命想說動她。

  周琪芸依舊那副無關緊要的態度,「錢那麼多,只會帶來煩惱,我覺得錢夠用就好了。」

  亞倫聽了忍不住一笑,原本他還在想艾莫斯怎會喜歡上一名東方女子,但在跟愛曼達相處之後,他總算明白她的魅力。

  「愛曼達,我挺喜歡你的。」

  「喔,謝了。」

  「艾莫斯不可能娶你的,跟我在一塊吧!」

  「為……」

  當周琪芸正想問為什麼時,下顎突然被人往上一抬,唇被緊緊封住,在看清楚是艾莫斯後,她原本要反擊的動作忽而一軟。

  當著亞倫的面,艾莫斯火熱地纏吻著周琪芸,儘管動作十分優雅,但他倆親密的畫面還是令不少人看得驚聲連連。

  艾莫斯是懷著嫉妒的心情親吻周琪芸,纏綿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放開她,轉而瞪向亞倫。

  「愛曼達,你跟亞倫在聊什麼?」

  周琪芸看見自己的口紅印滿艾莫斯的唇,立即尷尬地幫他擦掉,可惡,她又陷入艾莫斯的誘惑中!

  「沒什麼,只是在說你有多出名而已。」

  「是嗎?」抬眸,他冷瞪著亞倫。「不好意思,可以將我的女伴還給我了嗎?」

  亞倫感受到艾莫斯釋放出來的怒火,連忙說道:「當然可以了。」

  「可是我……」

  周琪芸似乎還想說什麼,卻被艾莫斯拉著離開。

  「艾莫斯,這很不禮貌。」等到他們離開之後,她糾正他。

  「我不覺得有什麼不禮貌的地方,我已經對他很客氣了,現在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嗄?可是我還沒吃飽耶。」

  「你想吃什麼,我請你去吃。」若繼續讓其他男人盯著她看,他的不爽指數只會一直飆高。

  「你自己說的喔,那走吧。」只要有得吃,她很好說話。

  「這麼愛吃,不怕胖嗎?」

  「我天生麗質,不怕胖啦!」

  「這麼愛吃,早晚被人賣了。」

  「放心,我會挑人的!」

  艾莫斯瞅她一眼,「若真會挑,就少跟亞倫•齊烈特混在—塊。」

  「為什麼?」

  「總之,他不適合你就是了。」

  周琪芸歪著頭,問道:「那你適合嗎?」接著她又續問:「怎麼你們兩個都要我別跟對方在一塊,是不是你們知道對方的秘密呢?」

  艾莫斯聞言皺眉,「他這麼說?」

  「對啊,你們有仇嗎?」

  可能有吧……不知他第幾個女朋友好像是亞倫喜歡的人,但這怎能怪他,又非他主動的!

  「反正別跟他來往!」他可不希望愛曼達捲入他跟亞倫的無聊爭鬥中。

  「連交個朋友也不准?」

  「最好不要,要不然我會嫉妒。」為了愛曼達,他願意稍微退讓,不會用太強硬的方式對她。

  「好吧。」聽見他溫柔的口吻,她願意退讓。

  她抬起靈活的眸子,凝望著艾莫斯好看的臉龐、英挺的身材,他舉手投足間充滿了自信的風采,眉間的霸氣、王者般的氣勢,真的令人著迷傾倒。

  挽著艾莫斯的手臂,周琪芸笑得開心。

  「男朋友,要帶我去吃什麼呢?」

  看來,有個像艾莫斯這樣的男朋友還挺不錯的。

  黃金單身漢艾莫斯•迪佛爾愛上東方俏佳人?

  「哼!」先是一道不以為然的聲音,跟著報紙被扔在桌上。

  散落在桌上的報紙,剛巧露出的版面就是報導艾莫斯有新女朋友的消息,由於那場私人婚禮沒公開,因此消息來源是根據參加那場婚禮的人透露的,據說非常可靠。

  克莉絲汀氣憤的雙手環胸,不安地在房間走來走去。

  怎麼會如此?

  艾莫斯怎麼會愛上別人?

  最近他們不是常碰面嗎?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什麼東方俏佳人?該……該不會是上次在凡爾賽宮碰到的那一個吧?!

  但……那不可能啊!

  可惡!可惡!

  到底是誰破壞了她努力這麼久的心血?

  此時此刻,克莉絲汀怒火中燒,一看見桌上的報紙,又氣憤地揚手揮至地面。

  突然,她眸子一亮,像是想到什麼似的。

  艾莫斯跟任何一任女友的關係,都會看他對女方的新鮮感如何來決定在一起的時間長短,在他歷任女友中從來沒有一個是東方女子,說不定他只是貪一時新鮮罷了,很快就會回到她身邊的。

  再說,迪佛爾家族也不可能讓他娶一名東方女子,一想到此,她放心多了。

  現在她只要靜觀其變就好,依艾莫斯的性格,絕不可能待在同一個女子身邊太久,只要她捺著性子等,多跟迪佛爾家族保持友好關係,總有一天,她想要的肯定能到手!

  「總裁,這報導……是真是假啊?」奧德烈拿著報紙到艾莫斯面前問。

  「什麼報導?」

  「就這個……」奧德烈把報導拿到艾莫斯眼前,「你又換了新女友啊?」

  聞言,艾莫斯立刻露出愉快的表情。

  「是啊。」

  「那克莉絲汀呢?」

  艾莫斯這才想起她,他沒帶她出席過公開場合,充其量她只能算是普通朋友。

  「我們是朋友。」

  「你這樣想不代表克莉絲汀也這樣想,你跟她好歹也出去過……」他翻閱手中的筆記本,看到裏面的記錄。「五次。按照你過去的模式,大概第六次就會確定對方的身分了,沒想到這次中途有一個插隊,我想克莉絲汀肯定心情會很差。」

  「那你有什麼好建議?」他從來不會在女方身上多費心,向來都是由他的好助理打點。

  「最近公司新一季的服飾,總共六套,價值一萬歐元,應該足以彌補克莉絲汀小姐的損失。」

  要幫上司打好關係,他花錢可不手軟,反正又不是花他的錢。

  「就這麼做。」

  叩叩——

  敲門聲響起,外頭的秘書捧著一個盒子走進。

  「總裁,這是凡尼莎精品店送來的服飾。」放下盒子後,她轉身走出去。

  「凡尼莎……」奧德烈覺得困惑地念著這店名。

  凡尼莎在巴黎也算有名的精品店,店內的服飾皆是名牌,所以擁有不少女性忠實顧客。

  只是怪了……他們自家就是賣服裝的,總裁也經常帶著女伴在自家公司選購衣服,怎麼這次卻去光顧別家店?

  「總裁,這你的衣服?」

  艾莫斯心情很好地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上次愛曼達頻頻留意的黑色禮服。「你覺得我穿得下?」

  「那這是給哪一位元的……」視線一低,他知道了,「東方俏佳人?」

  艾莫斯笑而不語。

  奧德烈在心底揣想:他可從來沒看過總裁幫哪位女伴添購服飾,看來這位東方俏佳人肯定很對總裁的胃口。

  看來,克莉絲汀肯定是沒希望了。

  沒了外公在耳邊嘮叨,周琪芸覺得十分愜意。

  一早,她到外頭呼吸最新鮮的空氣,活動一下筋骨後才回到屋內,正巧利達爾沃也步出房門。

  「早,利達爾沃。」

  「愛曼達,早,你今天起得很早。」他真的挺喜歡愛曼達這個女孩子的,個性單純又很活潑。

  「是啊,覺得睡飽了於是就起來,對了,讓我來做早餐吧。」

  「你要做早餐?」

  「是啊,我的廚藝是不太好,不過做早餐還難不倒我。」她笑得甜甜的,然後走入廚房準備大展身手。

  利達爾沃則是懷著期待又擔憂的心情,看向廚房的方向。

  不久,艾莫斯下樓來,就看見利達爾沃在廚房外徘徊的情景。

  「利達爾沃,廚房有妖怪嗎?」

  「不是的,是愛曼達小姐在廚房準備早餐。」

  「她?!」艾莫斯也頗詫異。

  「是啊。」他點了頭。

  「那也不用那麼擔心啊!」

  雖然他不以為愛曼達能煮出什麼好東西來,畢竟從她的外表來看,她實在不太像會做家事的女孩子。

  「我怕她弄髒了廚房,廚子會生氣啊。」

  「有什麼好氣的?再整理一下不就得了。」

  「利達爾沃,我煮好了。」周琪芸端著一個大餐盤走出來。「可以吃了……艾莫斯,你也醒啦,那我再去弄一份吧!」

  盤子上頭有加了蔬菜炒的蛋、一片火腿、一小份蘋果沙拉、一片抹著奶油的麵包,和一杯冰牛奶,可以說所有營養都顧到。

  周琪芸滿意地微笑,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呢!

  以前因為模特兒的工作時間不定,經常為了走秀有一餐沒一餐,因此她下苦功學習做營養又豐盛的早餐,所以她最拿手的便是早餐。

  可惜,艾莫斯無法感受到她的心意,因為他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不用了,我一杯熱咖啡就好。」語畢,他逕自走入廚房泡咖啡。

  「利達爾沃,你先吃吧。」周琪芸要利達爾沃先吃,接著走進廚房。

  周琪芸走到艾莫斯面前,說道:

  「你應該要吃早餐的,你先吃我那一份,我再弄。」

  「愛曼達,真的不用了,我從來不吃早餐的。」他順便在她臉上偷了個吻。

  周琪芸依然堅持,「艾莫斯,我希望你吃。」

  艾莫斯看著她透露出來的強硬,不禁問道:「為什麼非要我吃不可?」

  「我是為你好。」

  她說得認真,因為只要是她喜歡的人,她都會希望對方健康快樂。

  聞言,艾莫斯覺得很高興。

  「好吧,你煮什麼我都吃,可以了吧?不過最好你以後都要煮給我吃,要不然我還是不會吃的。」

  什麼?!

  「我哪有說要一直煮給你吃?我是要你懂得照顧自己,都那麼大的人了,連買個早餐也不會嗎?」

  突地,他的手滑溜地躲過她的阻擋,成功摟上她的腰,然後在她耳邊低喃:

  「親愛的,我喜歡有人關心我的感覺,幫我做早餐的特權我只給你一個人。」

  他自小生長在迪佛爾家族這種沒有親情可言的環境,讓他不輕易對人付出關心與感情。

  但由於他現在正在累積自身的實力,所以仍須聽從家族的意見,一旦等他掌握實權後,想怎麼做都能隨他的意思。

  沒想到如今卻有一個女孩關心自己,多少令他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麼近!」

  這男人真過分,明知道她對他的魅力無法招架,竟然還故意來這招逼她同意。

  「那就說你會一直幫我做早餐。」他誘哄著她答應。

  他細碎的吻輕輕落在她的頸肩,接著緩緩往下移動到她的胸口,周琪芸一回神,連忙抓住衣襟,然後瞪著他。

  真可惡,才一個不留神,差點就讓他看光!

  「別趁機卡油!」

  他不聽話的指尖仍是在她白皙滑嫩的手臂上來回挑逗著。

  這哪叫卡油?應該是叫調情吧?

  傾身,艾莫斯不再客氣的封住她的唇,恣意的狂吻她,他要在她的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記,要別的男人別想再覬覦她。

  艾莫斯的唇帶著清爽的牙膏味道,他的吻技高明,讓她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察覺到她也一樣投入,艾莫斯這才滿意地結束這個吻,嘴邊泛開驕傲的笑容。

  看到他那透露著勝利的得意眼神,周琪芸覺得有些生氣,她忍不住咬著下唇,在內心暗罵自己笨!

  明知他是存心勾引她,結果她還是受不了引誘投懷送抱,真是有夠丟臉。

  「小可愛,幹嘛露出那種怨恨的表情?不喜歡我的吻嗎?」

  其實,由愛曼達的反應他可以看出,她愛死了他的吻,這令他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滿足感。

  周琪芸還是瞪著他不說話,可雙頰的酡紅卻已洩露她的心事。

  「乖,晚上我帶你去吃飯。」他拍拍她的臉道。

  「別把我當小孩子。」

  「因為我疼你啊。」還說不像小孩子,現在就很像!

  這什麼怪理論?

  她還來不及向艾莫斯問清楚,他就逕自開車上班去了。

  此刻,利達爾沃站在周琪芸身邊,一塊目送艾莫斯離去。

  「少爺真的對你很好。」如果不管迪佛爾家族的規定,他真的覺得愛曼達很適合他家少爺。

  「他應該對每個漂亮的女人都很好吧?」

  利達爾沃搖搖頭。

  「沒有,能讓少爺破例吃早餐,還讓他住在這間別墅的,你是第一個。其實,少爺很不喜歡回到這裏的,因為這裏是他的傷心地。」

  「為什麼?」

  「少爺的母親是在這裏去世的。她是個很天真的女孩子,卻嫁給了冷漠的老爺,因為日子過得不快樂,最後病死在這裏。」利達爾沃愈說眉頭愈皺愈深,眼底蒙上淡淡的哀愁。「所以我希望少爺能快樂的過日子,別整天勾心鬥角的,愛曼達,希望你能帶給他快樂。」他由衷期盼少爺別再遵守迪佛爾家族的規定,要不然他可能會再步上夫人的後塵。

  原來艾莫斯的母親去世了,她聽了有幾分感傷。

  「我哪有這麼大的能力,利達爾沃你還是別期待太高。」

  利達爾沃露出了沉穩的笑容,很有信心的說:「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語畢,他走回屋內,獨留周琪芸繼續望著遠方。



第五章

  在他歷任的女友當中,哪一個不是溫柔大方又精明,但他卻對愛曼達產生莫名的情愫。

  她每個動作、每個笑容,總是能牽引他的視線跟隨著她移動。

  他知道愛曼達是個樂觀的小可愛,習慣用愉悅的心情去看待任何事物,就算今天走到死巷子,她也笑會說:「轉個彎不就得了!」

  在她的人生中,似乎沒有太糟糕的事情發生過,才造就出她如此爛漫的性格。

  他跟她可以說是截然不同,也許這是他被吸引的最大原因吧!

  她的單純、她的善良,總能撫慰深深埋藏在他內心的……傷痛。

  他似乎是愛上愛曼達,愛上她的笑容了。

  「總裁?總裁?」

  聽見奧德烈的聲音,艾莫斯才回神望向他。

  看到艾莫斯分心的模樣,奧德烈也不戳破,免得自討沒趣。

  「下禮拜五下午三點,已經幫你約好Rose的總裁盧卡斯•普尼契爾在克萊德飯店見面。」

  「很好,奧德烈你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

  奧德烈不敢居功地搖搖頭,「這次不全是我的功勞,而是對方似乎也有意跟總裁你見面。」

  艾莫斯神情一頓,接而露出充滿興味的笑意。

  「喔,他想跟我見面?」

  「是的,看來這次合作的成功機率很高了。」奧德烈抱持樂觀的態度。

  艾莫斯卻不這麼認為,「畢竟是我們主動出擊,會比較處於劣勢,要想奪得主導權,還得再看看。」

  他真的很想會會盧卡斯這號人物,既然是丹唐欽點的外孫,能力如何當然令人期待!

  秘書敲下門板,在得到裏面的回應後才踏入。

  「總裁,你的父親來了,正在會議室等你。」說完,秘書轉身離開。

  一旁的奧德烈隨即猜道:「應該是為了那名東方俏佳人而來。」

  艾莫斯也清楚父親來的目的,要不然他怎會捨得離開那個年輕又美麗的繼母來看他這張臭臉,怕是他娶了不該娶的人,毀他的前途吧!

  唇角一勾,艾莫斯起身整整服飾。

  「奧德烈,你覺得我的權力夠大了嗎?」

  「當然了,現在迪佛爾家族內有最高實權的除了總裁的大伯之外就是你,你的權力當然夠大。」

  是嗎?艾莫斯可不這麼想。

  只要大伯還居於他的上頭一天,他就無法安心,所以他必須要——剷除擋在他面前的任何敵人。

  瞥見艾莫斯眼露狠厲的光芒,奧德烈心頭不自覺一顫。

  上次他看過這眼神的時間是在三年前,他那時剛接任Lejardin總裁這位子。

  起初,他很尊重公司內的元老級人物,每個都不得罪,當時他以為艾莫斯也不過如此而已,對他並不抱任何希望,哪知就在三個月後,他看見了艾莫斯露出陰冷的目光,才明白隱藏在他和善的外表之下,竟有顆冷血的心。

  隔天,他一反過去的平和,一舉將會阻礙到他前程的人無聲無息地剷除,不留痕跡。

  艾莫斯大肆更動公司人事,清除對公司無建樹之人,此舉贏來外界的贊同,讓Lejardin的名聲向上攀升。

  經過那次後,他誓言要對艾莫斯忠心耿耿,因為能夠在如此睿智的人身邊學習,他覺得榮幸。

  「奧德烈,最近我又有想得到的東西了。」

  踏入會議室,艾莫斯馬上就看見站在窗前的父親——達因•迪佛爾。

  達因轉過頭來,他臉上雖有歲月的痕跡,但仍看得出年輕時的俊挺容貌。

  「艾莫斯,我看見報紙了,你最近跟一名東方女人走得很近是嗎?」達因開門見山地問。

  「是的。」艾莫斯雙手負在身後,答道。

  「你應該知道我們家族是不可能容許掌權人娶外籍女子的。」達因提醒他。

  「我知道。」

  「那你應該清楚怎麼做了吧?」

  艾莫斯頭微微一點,「就這點小事,父親實在不用親自跑一趟。」

  「我是怕你被那個女人給迷昏了頭,才過來提醒你一下,你好不容易當了總裁,行為最好安分點,要不然到時候你可是會後悔的。」

  「後悔?我想應該會有人比我更後悔。」他注視著父親一笑。

  達因瞪了兒子一眼,「好了,既然你明白,那我就回去了,月底記得回家一趟,幫你大伯過生日。」

  他說完後,便匆匆離開。

  艾莫斯望著父親的背影,心想:時機將成熟了,他要奪得所有!

  即使開上一整天的會,艾莫斯也不覺得疲憊,但每回跟父親見面,他就頓感倦意,於是他回到別墅。

  別墅的燈是亮的,他想應該是利達爾沃為他等門。

  「利達爾沃,我回……」

  剛踏入客廳,他才發覺為他等門的不是老邁的利達爾沃,而是那個最近闖入他心房內的女孩。

  此刻,周琪芸蜷曲在沙發上,電視還開著,似乎是等累了睡著。

  關了電視,艾莫斯輕輕碰觸周琪芸的臉頰,卻也因此驚醒了她。

  周琪芸揉揉眼睛,看見艾莫斯回來後,輕笑道:

  「你回來了啊!」

  一聽到她這麼說,霎時他的心像被揪住。

  他記得以前下課後回到家裏,母親也會對他這麼說,只有母親會帶給他這種親情溫暖。

  艾莫斯不禁深深微笑,低頭吻了她的唇,然後才問:

  「在等我嗎?」

  「對啊。」

  「其實你不用等的。」

  他坐到沙發上,讓她纖細白皙的長腿放在他腿上。

  「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嗎?我很喜歡有人等門的感覺,像是有人在關心你、想念你一樣,你不喜歡嗎?」

  「嗯,謝謝你,我抱你上去。」不等她答覆,艾莫斯直接抱她上樓。

  周琪芸無法反對,便勾住他的頸子。

  「今天為什麼這麼晚?」

  艾莫斯這才想起說要帶她出去吃晚餐的事情。

  「抱歉,我忙到忘了。」

  轉眼間,艾莫斯已抱周琪芸來到她的房間,讓她躺在柔軟的床上。

  「沒關係啦,利達爾沃也說了你經常忙到很晚,我不怪你。」

  「我明天帶你去買東西當作賠罪好嗎?」

  「不用了,我真的不介意,反正跟利達爾沃吃飯也挺有趣的,他說了你不少以前的事情,我聽得很開心。」

  「真的不用?不論是服飾、首飾,只要你喜歡,我都買給你。」

  艾莫斯這話讓周琪芸原本的好心情驀然一沉,她轉過身不想理他。

  「我要睡了,你請回!」

  真是太過分,他當她是什麼啊?

  曉得她生氣了,他卻不太明白她氣什麼。

  「怎麼了?」他硬是將她翻過來,與他面對面。

  「我不喜歡你用錢打發一切的態度,我承認我喜歡你,但不表示就該接受你所有的饋贈,我們中國人有句話:『無功不受祿』,你犯不著無故送我東西!」她很生氣的說。

  艾莫斯聞言,連忙把周琪芸摟在懷裏。「親愛的,對不起,是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

  「算了算了,你快點去睡吧,明天不是還要上班?」

  現在,她只想睡覺。

  但,艾莫斯不想讓她睡。

  「愛曼達,陪我聊天,告訴我利達爾沃今天跟你說了什麼。」

  周琪芸是真的累了,可一瞥見他期待的表情,又想到早上利達爾沃跟她說的事情,她實在無法冷漠對待他。

  「好吧,利達爾沃跟我說……」

  這一聊,聊得兩人都忘了時間,直到清晨兩點,周琪芸終於體力不支,眼皮慢慢閉上……

  但,艾莫斯卻意猶未盡地纏著她。

  「艾莫斯,我真的、真的不行了……」

  瞧著她那愛困的模樣,向來理智的艾莫斯不知哪條神經線忽然斷裂,他將她拉入懷裏,在她耳畔低喃:

  「愛曼達——我想要你。」

  原本還很愛睡的周琪芸,—聽見這四個字後,眼眸突地睜開,她直視著艾莫斯。

  「我真的很想要你……」他的手開始不規矩地探入她的上衣內,愛撫著她的渾圓。

  他清楚東方人生性保守,因此他多給了愛曼達一個禮拜的時間適應他倆的關係,可今晚不知怎的,他再也不想忍耐,他想要得到她的一切,想要她的溫暖來撫慰他的寂寥。

  其實,由艾莫斯平日的肢體小動作來看,她知道他對她的「性趣」頗大,她是喜歡艾莫斯沒錯,若與他發生關係她是不會反對,只是她今天真的很想睡。

  周琪芸瞅著他,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說:「艾莫斯,不能改天嗎?我真的想睡覺。」

  他清楚這代表她默許了他的請求,於是他翻身壓住她。「沒關係,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嗄,這樣也成啊?

  「喔,那你慢慢做,我要睡了。」

  說畢,周琪芸真的閉上眼睛。

  艾莫斯見狀,感到又好氣又好笑。

  末了,他只好抱著她入睡。

  縮在艾莫斯懷裏的周琪芸,身子更往他偎去。

  外頭的風徐徐吹拂,彷彿也吹入艾莫斯的心,他總覺得在今晚好像找回過去失落的東西般,讓他不再覺得夜晚很難熬。

  他想,今夜應該會有個好眠。

  克萊德飯店的會議室內——

  身為Rose總裁的周子傑,法文名字是盧卡斯•普尼契爾,他很好奇這次會面會擦出何種火花。

  艾莫斯與他先是禮貌握手問好,接著各坐一方,正式進入主題。

  「合作?!」

  「是啊。」艾莫斯優雅地笑,「Rose跟Lejardin都頗負盛名,且性質又十分相似,若能合作豈不相得益彰?」

  早在答應這場會議之前,周子傑已經請人調查過艾莫斯,這才發現他們兩人其實有相似的背景。

  他背負著外公的希望進入公司,面對的是很多想將他拉下的敵人;而艾莫斯不論在家族或公司也面臨很多敵人的挑戰,這點他們真的很雷同。

  周子傑展露笑容,問道:「坦白說,我才剛來法國不久,很多事情尚在學習當中,我不懂你怎麼會挑上我,若你真要找合作對象,也該是找Bonbon吧?」

  Bonbon在服裝界也佔有一席之地,他實在不懂他怎會找上他。

  艾莫斯聞言,嘴邊揚起莫測高深的笑容。

  「因為我看好你,上個禮拜,你大刀闊斧的將貴公司弊端最多也最會賺錢的業務經理撤換之後,我就知道你是個有腦筋的盟友。

  況且,Bonbon已經沒什麼前途了,它頂多再撐個五年吧,五年之後不是自己垮掉就是被人併吞,你認為我會去找個沒前途的公司合作嗎?」

  周子傑笑了,滿意他的答覆。

  「對於這場合作,我拭目以待!」

  他主動伸出手,艾莫斯含笑回握。

  他們約定下次再正式簽約,周子傑因為另有要事便先走,艾莫斯則是約了愛曼達。

  一想到愛曼達,他的心頓時變得溫柔起來。

  待會兒,他一定會好好補償她,再度過—個美好的夜晚!

  「你怎麼在這裏?」

  甫要離開飯店的周子傑,一看見妹妹,便走過去打招呼。

  周琪芸一聽見熟悉的聲音連忙轉頭。

  「大哥?」顯然她也很意外會在這裏遇上周子傑。

  「你不是去南部了?」

  「呃……」

  周琪芸正在考慮要不要說實話,畢竟大哥對她的要求也很高,要是讓他得知自己跟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他肯定會把她逮回家裏。

  「呃什麼呃?說實話!」

  「就跟朋友吃飯啊!」

  周子傑銳利的眸子掃過她有點心虛的臉,「你在法國沒朋友。」

  「大哥,話不是這麼說的,你能有朋友,為什麼我就不行?」

  周子傑拍拍她的臉龐,聲音低冷地說:「琪芸,我勸你最好實話實說,懂嗎?」

  好啦,她說就是了。

  「就跟我男朋友來吃飯。」

  「什麼時候交的?」

  「就半路遇見的啊,他人很好啦,你別擔心。」

  周子傑皮笑肉不笑地說:「我當然不會擔心你,你精得跟什麼似的,不過,你要告訴我對方是誰,我要跟他見個面。」

  「說了你也不認識啊。」

  「琪芸……」

  「好嘛好嘛!他叫作艾莫斯•迪佛爾,做什麼的我不太清楚,不過看起來蠻有錢的。」

  「艾莫斯•迪佛爾?!」

  「大哥,你認識啊?」

  「他是不是長得又高又帥,而且還是Lejardin的總裁?」

  「前者我承認,後者我就不清楚了。」

  「你跟他約在這裏?」

  「嗯。」

  「琪芸,如果你認識的艾莫斯跟我認識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麼我要先跟你說,他換女朋友的速度相當快,跟他在一塊,你要小心最後被傷得太重。」

  「大哥,那麼我愛上齊飛揚的時候,你怎麼沒叮嚀我?」

  「那是因為我清楚你對齊飛揚只是一時的迷戀。」

  「那你又知道我愛上艾莫斯不是迷戀?」

  「直覺。」

  「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艾莫斯。」

  「等等,琪芸,下下禮拜五中午以前記得要回家一趟。」

  「做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周子傑神秘地不肯說。

  「大哥,你不會害我吧?」

  「你覺得大哥是那種人嗎?」

  「那可難說了!」

  周子傑寵溺地摸摸她的頭髮。「好啦,快去找男朋友吧。」

  在服務生的帶領下,周琪芸走入艾莫斯預定的包廂內,本以為今天能跟他開心的吃頓飯,哪知眼前的他不太對勁。

  「艾莫斯,你怎麼了?」

  「沒事,對了,愛曼達,你是一個人來法國旅遊的嗎?」艾莫斯微微一笑,掩飾過去。

  「呃……對啊。」

  「你在這裏有認識什麼朋友嗎?」

  「沒有,你跟利達爾沃是我最先認識的朋友。艾莫斯,你真的沒事嗎?」

  「沒事。」

  艾莫斯抬眸冷冷的看著周琪芸一會兒後,接下來兩人不再有交談,只是各吃各的,一頓原本應該很愉快的約會,一個小時內就匆匆結束,接著他們不發—語的回到別墅。

  周琪芸實在不曉得艾莫斯是怎麼回事,但她想又不是自己的錯,是他要陰陽怪氣,關她什麼事情?

  所以,她才不要拿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總之,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去問他怎麼了。

  但,既然她心意這麼堅定,那為何此時她會站在他房門外頭呢?

  叩叩——

  「艾莫斯,你睡了嗎?」

  「進來。」透過門板他傳出冷冷的聲音。

  開了門,周琪芸頭次踏進艾莫斯的房內。

  這房間的冷氣特別冷,讓她不由自主搓搓手臂,而房內的光源也僅剩下床邊的立燈而已,氣氛異常的冷。

  此刻,艾莫斯站在窗邊,由於他背著光,周琪芸也沒辦法知道艾莫斯有沒有注視著她。

  算了,還是趕快把問題解決,要不然她會冷死。

  「艾莫斯,你今天究竟怎麼了?是公司出了什麼事情嗎?」

  哼,即使是公司出事,也不至於讓他有這種想殺人的衝動。

  今天,當他離開會議室要到包廂時,他竟看見她與盧卡斯站在櫃檯前有說有笑的。

  他們之間的親昵感覺可以看出他們早就認識,但他問愛曼達的時候,她卻沒說老實話,這令他很不是滋味。

  他夾帶著冷冽的怒氣朝周琪芸前進,她感受到他的不對勁,腳步也跟著往後退,正當她要逃跑時,卻晚了一步。

  艾莫斯抓住她剛握住門把的手。

  「想去哪里?」

  「我想睡覺了。」

  艾莫斯傾身,胸膛貼著她的背,一手扣住她的纖腰說:

  「我這裏也有床,這裏的床此你房間的還要大。」

  「但,我習慣一個人睡。」

  「可是我今晚想跟你睡——」

  語畢,他抱起愛曼達將她扔上床,順勢壓住她。

  「艾莫斯,你做什麼?」周琪芸有點害怕,雙手擋在艾莫斯的胸前阻止他繼續前進。「我不喜歡這樣子,放開我!」

  艾莫斯卻不理會她的拒絕,反倒抑住她的手,恣意在她身上烙下吻痕。

  周琪芸又氣又急地吼道:「我不喜歡這樣!」

  她被他瘋狂的動作嚇到,眼角泛出淚水。

  艾莫斯心知他嚇到愛曼達了,這才收斂自己的行為,連忙溫柔地摟著她,抹去她的淚水。

  「愛曼達,對不起,我、我只是氣瘋了。」

  一想到愛曼達跟盧卡斯有說有笑,他不禁怒火中燒,只想徹底佔有她,讓她成為他的。

  「你到底在氣什麼啦?」

  「因為我看見你跟那個男人說話的感覺很親昵,這讓我很——嫉妒!」

  「哪個男人?」

  「在飯店的櫃檯前,你不是跟個男人有說有笑嗎?」

  艾莫斯是在說她大哥啊!

  看他嫉妒的模樣,她覺得很高興。

  「因為我們認識很久了。」她故意這麼說。

  「你們是男女朋友?」

  「嗯……比這個還要親密點。」偶爾整整他也挺有趣的嘛!

  艾莫斯一聽,臉色當場拉下,他瞪著還嘻皮笑臉的周琪芸說:

  「你們結婚了?!」

  「如果我說是呢?」

  若是其他女人,他一定二話不說立即分手,從此各走各的,但若是愛曼達的話……他會跟她分手嗎?

  他……恐怕做不到,畢竟他可能再也找不到會讓他愛得那麼深的女人了。

  他指尖輕輕滑過她的臉蛋,氣憤她的隱瞞卻又對她感到不捨,最後,他決定了——

  接著,他褪下自己的上衣。

  周琪芸見狀,睜大眼。「艾莫斯,你做什麼?」

  「我先跟你做愛,然後再設計讓你們兩個離婚。愛曼達,我要定你了,休想我會放開你,為了你,我可以打破不碰有夫之婦的原則,我非得要讓你們兩個離婚不可!」

  不讓周琪芸有開口的機會,艾莫斯繼續壓住她,然後親吻著她,雙手急忙脫去彼此的衣服。

  「等等、等等!」

  等?!

  還有什麼好等的?

  他現在就要得到她!

  面對不聽她說話的野獸,周琪芸覺得實在很好笑,不過真相還是得公佈,她可不想第一次就遭受到不人道的對待。

  於是,她抬高腿隔開兩人。

  「艾莫斯,那個男人是我大哥啦!」

  霎時,他所有的動作皆停住了。

  「盧卡斯是你大哥?」

  「你也認識我大哥?」

  「他沒跟你說?」

  「他只說如果你是他認識的人的話,要我小心你換女友的速度。那你們兩個到底認不認識啦?」

  真相公佈後,艾莫斯頓時覺得安心,五官的線條也變得柔和起來。

  「你大哥是我生意上的合作對象,但我要先澄清一點,我換女友的速度沒有很快,而且最近我根本沒打算換,懂嗎?」

  「聽懂了,那你真的是Lejardin的總裁嗎?」

  「是的。愛曼達,剛才我真的是太嫉妒了,才會這樣……」既然兩人身上的衣服都所剩無幾,艾莫斯想用激情帶過一切。

  但,周琪芸可不讓他得逞。

  「哼哼,隨隨便便就誤會我、懷疑我,艾莫斯先生,你以為我還會讓你為所欲為嗎?」

  「愛曼達,原諒我吧。」

  「才不要,誰叫你要亂想,我才不想原諒你!」

  「那你繼續生氣好了,我明天再跟你賠罪,現在先讓我好好愛你吧!」他可禁不起眼前的誘惑,他的下腹早已燃起欲火,無法平息了。

  「艾莫斯!」

  她在氣頭上,這男人居然只想壓倒她做那種事,真是太可惡了!

  「愛曼達,你的中文名字叫什麼?」他忽然天外飛來一筆。

  「呃……琪芸。」

  「琪芸,我真的想愛你,難道我對你來說沒有魅力嗎?」他挑眉笑著問。

  每回自知他理虧的時候,他就會很奸詐地拿出自己最大的本錢來,誘惑對方,使對方屈服。

  又、來、了!

  這男人又開始展現他的魅力誘惑她了。

  「琪芸,讓我愛你好嗎?」

  他含住她的耳垂,或舔或咬,引發他懷底下的人輕顫,他繼續撩撥她,試圖要她意亂情迷。

  「我還在生氣……」

  「那明天你再繼續生我的氣吧。」

  看得出周琪芸抵擋不住他的誘惑,艾莫斯奸詐地將自己先脫光,趁她閃神之際,然後——撲倒她。

  一時間,房內春色無邊,低喘連連,兩個熱戀中的男女早忘了外頭的一切,努力地跟自己最心愛的人纏綿著。



第六章

  嗚嗚……

  周琪芸從來沒這麼怨恨過自己薄弱的理智,不過跟艾莫斯發生關係她不後悔,但是——

  昨晚她明明很氣他,怎還能臣服在他的「淫威」之下呢?

  真是糟糕!

  雙手蒙上臉,她很瞧不起自己。

  倒是剛起床的艾莫斯顯得神采奕奕,換好衣服後還在她臉上親了一記。

  「寶貝,早。」

  「我還在生氣。」

  是他說她今天能繼續生氣,當然要氣個夠本才成。

  「我今天要帶你出門,你還要繼續生氣嗎?」

  裹著白色床單,周琪芸雙手抱胸,一臉怒意未消的模樣。

  「當然。」

  「這樣啊……那我們改天再去吃道地的法國菜好了,上次讓你吃得不愉快,這次我找了間風評不錯的店,想好好補償你的說,看來只好等下……」

  語未竟,周琪芸已經抓住他的手說:

  「給我三十分鐘。」

  有得吃,其他的事情她沒什麼好計較的。

  最終,他們的戀情仍是曝光了。

  艾莫斯跟盧卡斯秘密會商的時候,有幾個記者去跟蹤,還拍到他們兩人前後與一名女子親昵的畫面。

  經過查證,才知道艾莫斯身旁的東方俏佳人其實就是Rose新任總裁的親妹妹,而艾莫斯與盧卡斯的秘密會商究竟是談了什麼,此刻也成為巴黎最新、最熱門的話題。

  就連艾莫斯回到家中參加大伯的生日宴會,也不免被問到幾句,但沉穩如他,總是四兩撥千金地回答。

  他與盧卡斯都有共識,尚未簽約之前,他們什麼都不會透露。

  而且在他跟愛曼達的關係曝光後,他原本是不想回來的,無奈利達爾沃跟愛曼達都堅持他必須回來一趟,他只好照辦。

  菲利•迪佛爾是整個家族內最有權力的人,他在商界的關係良好,早就想跟Rose拉攏好關係,因此即便在其他人都反對艾莫斯不該與周琪芸繼續來往時,他仍獨排眾議。

  用過餐後,他將艾莫斯叫到一邊。

  「其實迪佛爾家族本來是不贊同子孫娶其他國籍的女子,但你是特例,因為Rose的前途不可限量!」

  打從他將Lejardin交給艾莫斯開始,就認定他有辦法將這間公司推向全世界的舞臺,他對他極具信心。

  「而且我相信你是個有眼光的人。」

  艾莫斯聽了十分反感。

  「我不是為了利益才娶愛曼達的。」

  菲利露出深深的笑,「你的意思是說,如果愛曼達對你來說無任何利益可圖,你仍舊會娶她?」

  「是的。」

  菲利聞言,反而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艾莫斯,很好,你總算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

  艾莫斯有點不解菲利的意思,他以為菲利跟其他人一樣都想利用他,不可能會站在他這邊才是。

  「艾莫斯啊,別小看你大伯,我是重視利益沒錯,可結婚是攸關一輩子的事情,這點我就跟我的父母抱持不同的看法,如果不愛對方,為什麼要娶她,讓兩個人同時承擔這份痛苦呢?」

  曾經他也為了家族的利益妥協,放棄自己最愛的女子,結果呢?他還不是跟妻子離異,而他失去的過去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你不愛嬸嬸嗎?」

  菲利照實說:「我不愛她,因為我愛的是——你母親。」

  乍聽見這驚人的消息,艾莫斯有幾分震撼。

  菲利則是笑了笑。

  「嚇到了嗎?你母親跟我本來是男女朋友,但你爺爺要我另娶他人,為了家族我同意了,達因就趁這機會守在你母親身旁,當然了,我不是要說你父親有錯,只是……」

  「只是我父親根本不愛我母親是嗎?」艾莫斯很早就發現這點,他相信母親也知道這點。

  「因為你父親恨我得到你爺爺的疼愛,所以才搶走我心愛的人,可是他卻不善待她,唉,只能怪我當時太蠢、太傻了,所以我絕對不會再讓這個錯誤延續下去。艾莫斯,我不管你想娶的是誰,只要你愛對方就夠了,懂嗎?」

  既然大伯不反對,那他也無需顧慮其他人的意見。

  「而且我相信之後他們會接受的,這個家族早晚會讓你來主持,你不用擔心。」

  艾莫斯很訝異大伯會說出這些話,也沒料到他會說得這麼明白。

  「我知道你一直很有野心,我也不會攔阻,你想怎麼做都可以,只要記住一點——千萬別讓Lejardin倒了。」

  聽完他的話,艾莫斯心底頓時有股複雜的情緒產生,他本以為能夠鐵面無情地對待這家族內的每一個人,但現在他卻有些躊躇。

  望著大伯的背影,他的心忽而燃起溫熱的火苗。

  「你大伯剛剛跟你說了什麼?」在艾莫斯失神之際,達因走近他。「是不是反對你繼續跟那女子來往?」

  比起大伯是真心的關心他,面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艾莫斯覺得特別心寒。

  「大伯他非常贊同我娶愛曼達,父親,我們兩大家族能因此助長彼此勢力,難道你不贊同?」

  「不管如何,她畢竟是個混血兒,又常住在國外,怎能嫁入迪佛爾家來?」

  艾莫斯皺了眉頭,不悅地回應:「父親,我記得母親也是外國人,那為何你卻肯娶她呢?只是為了跟大伯作對嗎?」

  達因當場僵住,似乎是對兒子竟敢反駁他的言語感到憤怒。

  「哼,總之我是不會同意你娶外國人的。」

  「父親,你好似忘記這個家做主的不是你,而是大伯。」面對一個對母親不忠又滿眼利益的父親,他早就沒了尊敬。「況且要娶妻子的人是我,輪不到你來左右我的決定!」

  「艾莫斯,別以為你是Lejardin的總裁,我就拿你沒轍。」

  「父親是要挑戰我嗎?」揚了揚唇,艾莫斯笑得得意。「我最喜歡接受挑戰了,你儘管放馬過來!」

  原本的好心情被父親破壞光了,艾莫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裏,於是轉身就走,留下氣得發抖的達因。

  寧靜的夜晚飄送來淡淡花香,伴隨入睡的人進入夢中。

  察覺有人在親吻自己,周琪芸幽幽轉醒。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早上才回來?」

  艾莫斯將她翻過身來,不停親吻她,今晚的他特別渴求她的溫柔撫慰。

  「想我嗎?」

  「要我老實說嗎?還不到一天,沒什麼好想的耶,如果你離開一個禮拜,或許我就會想你了吧。」

  「真無情。」聽了周琪芸的答案,艾莫斯笑了,也解除了一身的疲憊。

  他趴在她身上,玩著她的頭髮。

  「我可是想著你,就立刻跑回來了呢!」

  「聽你的聲音不太像啊!」被艾莫斯一擾亂,她也沒了睡意。「倒像是戰敗投降的人,又像是被人欺負所以來跟我哭訴。」

  「戰敗投降、被人欺負?你覺得我看起來像嗎?」他真是哭笑不得。

  周琪芸上下打量了艾莫斯幾眼後道:「是蠻像的,誰欺負你了告訴我,我幫你欺負回來。」

  艾莫斯將她攬入懷中,歎息了聲。

  「琪芸,沒有人能欺負我,就算有,他們也囂張不了多久,我只是覺得有一些些的感傷罷了。以前覺得有可能是敵人的人,如今卻似乎在幫我,這讓我有點困惑……」

  「有人幫你不好嗎?」

  「不是不好,只是我從來不覺得他會幫我,我一直以為他是我最大的敵人,但現在他居然說要幫我……這讓我有點無法接受,我寧願他當我的敵人。」

  事情突然產生劇烈變化,一時要他接受有點難。

  「艾莫斯,有人願意幫你就表示他是喜歡你,你就高興地接受,幹嘛那麼彆扭?難道我對你好,你也會懷疑我嗎?」

  「我不會,因為我信任你。」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相信其他人呢?何必要將自己的心封死?如果不打開你的心,你永遠都無法看見別人對你的真心。」

  艾莫斯閉上眼睛,腦子裏滿是過去不好的回憶。

  他處在充滿了爭鬥、猜忌的一個大家族,活在那裏真的必須自立自強,要不然只會被人壓在最底下,永無翻身之日。

  不過,他從不後悔處在那個家族,畢竟沒有那樣的磨練,他就無法走到這地步。

  瞥見艾莫斯露出的陰冷眼神,周琪芸感到有些恐懼,下意識往旁邊退了些。

  察覺懷中的人挪動了會兒,他低頭拍拍她的背。

  「嚇到你了?」

  「嗯,有點,我不喜歡看見你露出那樣可怕的眼神,我是不清楚你以前發生過什麼事情,但我相信路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如果你不走出來,就永遠都找不到出口,永遠都無法忘記過去的傷痛。」

  艾莫斯揉揉她的頭髮,溫柔的道:「親愛的,那些事情並沒有影響我,也不可能影響我。」

  「那你現在是在煩惱什麼呢?」就她看來,艾莫斯根本是在安慰她。「如果不煩惱,你就不會跟我討論這件事了,不是嗎?」

  聽到周琪芸一針見血的看法,艾莫斯頭次有種被看穿的窘迫。

  「艾莫斯,有時候事情別去想得太深、太複雜,要不然你會錯過很多事情的。」她笑著環住他。「學學我吧,樂觀也不見得是壞事啊!」

  「我知道了,快睡吧。」

  「艾莫斯,你要不要放個假跟我到臺灣去看—看呢?」

  「臺灣?」

  「是啊,那裏才是我真正的故鄉,是一個很漂亮的島國,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能到臺灣看看,你一定會愛上那裏的,因為那裏做什麼事都比法國方便,吃的東西也不差,真的是個很棒的地方,跟我去吧!」

  艾莫斯聽了微微地笑,她真該感謝她有著怎麼吃都吃不胖的身體,要不然依她這麼會吃,肯定會發福。

  「怎麼老是想到吃的呢?」

  「能吃才是福。」她說得理直氣壯。

  「那現在如果我很想吃……你願意讓我吃飽嗎?」他一語雙關地問。

  「晚餐沒吃嗎?」

  「我很想吃『宵夜』,你答不答應?」

  周琪芸噘了噘嘴,說道:「好吧,可是別吃太多喔,要不然我擔心你消化不良。」

  「親愛的,這句話是對我能力的質疑嗎?」艾莫斯微眯了眼,翻身壓住她。「看來今晚我得好好表現,讓你知道我的『腸胃』有多麼健康了。」

  男人總是愛面子的,他也不例外,被心愛的女人質疑自己的能力,怎麼說都得扳回一成才行!

  在兩家的默許下,周琪芸成為艾莫斯未婚妻的消息不陘而走,報紙大篇幅報導這則消息後,也沒人出來否認,於是所有人都這麼認定了。

  只除了克莉絲汀以外。

  她從報紙上得知艾莫斯已經有了未婚妻的新聞,氣得砸壞桌上所有東西,瘋狂地將報紙撕成碎片。

  怎麼會?

  艾莫斯居然有未婚妻了,而且還是上次那個東方女人?!迪佛爾家族怎會容許他娶不同國籍的人呢?

  就因為她有Rose撐腰,是丹唐•普尼契爾的外孫女嗎?

  可惡!

  她不甘心!

  論美貌、論氣質,怎麼說艾莫斯也應該娶她才對,而且她還是個道地的法國人!

  克莉絲汀惱火地不知該怎麼發洩心中那股怨氣,正巧桌上的電話突地響了起來——

  「喂……達因先生?!」

  一早,奧德烈心情很好地正打算要坐下來吃早餐時,忽然電話響了起來,差點讓他弄倒手上的咖啡。

  等接了電話,聽完內容,他頓時覺得晴天霹靂,問著電話筒另一邊的人:

  「你是要我怎麼辦?」

  「我不管你怎麼辦,只要在預定時間內找到我要的人就好了。」說完,對方馬上掛斷電話。

  這下,奧德烈吃不下早餐了,起身開始在辦公室內繞圈子走,但很快地,他又坐回位子打電話。

  「總裁,早,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這麼早打來吵你的,只是你的前緋聞女友原本應該在今天早上進入攝影棚拍攝廣告,但是她卻說身體不適不克前來,導演剛才打來罵我,他要我在十點前給他一個女主角,要不然他恐怕會扒了我的皮。」

  「那你就先……」

  在跟艾莫斯報告完事情後,奧德烈立刻吩咐秘書打電話到各大經紀公司找尋適合的模特兒。

  而另一頭的艾莫斯掛斷電話後,露出嚴肅的表情。

  周琪芸端著牛奶到他面前,問道:「怎麼了?」

  「有個模特兒臨時身體不適無法來拍廣告,但拍攝廣告片的導演是公司好不容易才邀請到的,若不能立即給他一個人選,他會立刻走人。」

  「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嗎?」

  「奧德烈應該會找,只是能不能找到令導演滿意的,是另一回事。」

  太久沒有在鏡頭前出現,周琪芸頗懷念的,於是她甜甜地笑,毛遂自薦道:「我去試試看吧!」

  「你?」

  「小看我啊?別忘了我可是模特兒,若沒人選,就讓我試試看吧,不用付我薪水喔。」

  拜託,這不是薪水的問題,重點在於——

  他不太想讓她跟其他男人有太多接觸,在感情上他不僅很大男人主義,更是小氣。

  周琪芸挽著艾莫斯的手臂,拚命勸他:「好嘛!好嘛!讓我去試試看,反正導演又不一定滿意我。」

  「好啦。」禁不住周琪芸的要求,艾莫斯答應了。

  他低頭啜了口杯中的液體,這才發現周琪芸給的不是咖啡。

  「這是牛奶?!」

  「這對胃比較好啊,溫溫的也不錯喝吧?」她頑皮地吐吐舌尖。

  「你真是愈來愈放肆了。」

  望著艾莫斯嘴巴旁邊一圈白白的牛奶痕跡,周琪芸像只貓似的撲上去幫他舔乾淨。

  「因為你寵我嘛!」

  是啊,他真的是寵壞她了。



第七章

  抵達拍攝現場,眾人對周琪芸的出現都非常訝異,頻頻看著她。

  大家第一次看見艾莫斯身邊帶著東方佳人,自是議論紛紛,猜測著報紙上的消息是真是假。

  而導演一看見俏麗的周琪芸,驚為天人,對於先前的模特兒臨時不能來的消息也不在乎了。

  對於剛由國外回來的他,自是不曉得周琪芸是艾莫斯的女朋友,還表現出十分殷勤的模樣。

  他笑呵呵地走近,禮貌性地執起周琪芸的手說:

  「美麗的小姐,如果待會兒我凶了點千萬別介意,因為那只是我工作上的一部分,私底下我是很溫柔的!」

  周琪芸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卻不覺得低俗,所以跟著一笑。

  倒是站在她身旁的艾莫斯直瞪著他,他心想:這廣告拍攝完畢,他肯定不會再跟這導演合作了。

  突地,導演低頭想親吻周琪芸的手背,卻遭艾莫斯阻止。

  「導演,時間寶貴,可以開始拍攝了。」

  導演看了看不識趣的艾莫斯,幾秒後才認出他的身分。「總裁,怎麼你也過來了?」

  「我是帶我女朋友過來的,她第一次拍攝廣告片,需要我在身邊陪同。」

  周琪芸立刻看著艾莫斯,用眼神無聲地問:我有要你陪嗎?

  導演聞言,不禁呵呵大笑,原來如此,難怪他總覺得有人在瞪他。

  「這位美麗的小姐是總裁的女朋友啊,總裁的眼光真好。好了,那我們開始拍攝吧。」

  他拍拍手,身旁的員工立刻進入狀況,一名女性工作人員前來帶走周琪芸。

  「艾莫斯,你不用在這裏陪我,我一個人就能搞定了。」

  「你不喜歡我在這裏?」

  「不是啦,你在這裏我會緊張。」

  聞言,艾莫斯只好妥協。

  「好吧,拍攝完打電話給我,我過來接你。」輕輕在她臉上印下一吻,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後來艾莫斯遲遲等不到周琪芸的電話,於是他打給她,才知道她已經回到家,他氣得立刻回別墅質問她。

  「為什麼不打給我讓我去接你?」

  「因為拍攝很順利,三點就結束了,我就跟導演他們去吃飯,吃完飯他們順便送我回來,而我想你還在上班,就不要打擾你。」

  她實在不懂為了這點小事,艾莫斯幹嘛給她壞臉色看,害她本來想講今天發生的趣事的心情全沒了。

  「我說過不喜歡你跟別的男人太親近。」他曉得自己的口氣不太好,於是忍住氣坐在沙發,抱怨道。

  「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大家都是朋友啊。」清楚艾莫斯稍稍退讓,她也緩和自己的口氣。「總不能不讓我交朋友吧!」

  殊不知,艾莫斯很認真地回答:「女性朋友我還能接受。」

  周琪芸真的被艾莫斯嚇到,他太那個了吧,哪有人這麼小心過度的?

  「艾莫斯,我們雖然是男女朋友,不過還是要有各自的交友圈,我可不想以後身邊只有你一個。」

  艾莫斯將她攬入懷裏,安撫道:「有什麼關係?就算只有我在你身邊,你也不會感到寂寞,不是嗎?」

  「你真的不會離開我嗎?萬一哪天你不再喜歡我了,那我怎麼辦?」

  「難道你現在就想找備胎了?」

  「哈,啊……」打了個哈欠,她閉上眼睛。「我才不是那種人,我是感情專一的人,不喜歡腳踏兩條船,除非跟你正式結束,要不然我才不會跟其他人在一起,少誤會我!」

  「要我給天長地久的承諾嗎?」

  最近,他的確動了這念頭,想要徹底霸佔住她的一切,讓她只屬於她,所以,他需要有法律的保障。

  雖然他不相信婚姻、不相信家庭,卻喜歡有她在身旁的感覺。

  假如是她,他願意守著她一輩子。

  「不用!」她拒絕得很有力。

  他勾起她的下顎問:「為什麼?」

  「因為我自己都不相信天長地久,雖然我喜歡你,想跟你在一塊,但就算沒結婚,一輩子同居也無妨,反正愛情就算有保證也無法真的海枯石爛,因此呢……」

  她輕笑著坐起身來。「一旦我們喜歡上別人,我希望我們都要據實告知,不要腳踏兩條船,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不負責任的人了。」

  這意思是說……她會愛上其他男人?!

  不,這事他可不允許!

  「最近我要忙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事情結束後我們就結婚。」為了確保自己的地位,他要速戰速決。

  就算她以後想離開他,他也不准!

  「嗄?」她沒聽錯吧?「你要跟我結婚?」

  「對,琪芸,我愛你,你只能嫁給我。」他不是用詢問的口氣,而是專斷的決定。

  語畢,在周琪芸仍張著嘴處於驚愕的狀態下,艾莫斯開始脫去彼此的束縛,她一回神,急忙阻擋他的行動。

  「艾莫斯,等等、等等!」

  有個愛她的男人想娶她,應該是要覺得很幸福才是,但她卻是怎麼想怎麼怪……

  最後,她想不出該說什麼才好,只好說:

  「你還沒洗澡啦!」

  他停下了動作,笑著凝望她。

  「嫌我髒?那好,我們一塊洗吧。」

  「不要,我剛才洗過了。」她想逃。

  「再陪我洗一次。」

  接著,他攔腰抱起周琪芸,不給她反駁的餘地。

  兩人進了浴室,水聲、笑聲時而飄出,接下來是一聲又一聲的嬌喘。

  最後,兩人疲憊地往床上一倒,在沒有任何衣服的束縛下相擁著。

  艾莫斯輕輕將她的頭髮撥到腦後,深情凝視她的容顏。

  曾經,他不以為自己會愛上哪個人,偏偏她的出現打破他的原則。

  「琪芸,我愛你,你呢?」

  她早巳累得睜不開眼睛,只好咕噥地回應:「嗯……」

  聽著這聲音,他知道她累了,於是在她發間烙下一吻。

  她的呼吸聲、心跳聲混著他的聲音,成了幫助入眠最好的旋律。

  看著送來的廣告影片,艾莫斯再次被周琪芸給迷住。

  片中的她時而清純、時而狂野,讓他移不開眼睛,他不禁回想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畫面——

  她那帶著自信的眼神,一眼就令他著迷。

  這次,他又再重新愛上她了。

  只是……她這美麗的倩影真的要跟其他人一塊分享嗎?

  此刻,門外的奧德烈算好時間等片子播閉才走進來。

  「總裁,拍攝得如何?如果確定沒問題,下個禮拜就能正式在媒體上播出了。」

  當初Lejardin要拍這支片子,一方面也是為了慶祝與Rose的合作關係,於是艾莫斯閉上眼沉思。

  「總裁?」

  拍得有這麼爛嗎?居然讓總裁看到睡著了?

  不會吧!他自己有看過一遍,他覺得拍得很好啊,若是當初的克莉絲汀來拍,說不定還沒有這麼好的效果呢!

  「奧德烈,打電話給模特兒經紀公司,再找一個模特兒過來,然後問導演願不願意再重拍一次,如果他不願意,就立刻找其他人接拍,務必要在這禮拜拍好,然後再上媒體,我要在下禮拜三同一時段在各大媒體聯合播出。」

  最後,他還是不願意將周琪芸的美跟其他人分享。

  對於艾莫斯的決定,奧德烈深感不解。

  「總裁,你是不滿意這支片子嗎?」

  「嗯。」不過不是拍得不好,而是找錯女主角了。

  「我知道了。」

  見艾莫斯表情凝重,奧德烈也不敢多問,立刻退出去辦事,總之總裁交代什麼,他照做便是。

  他一回到家,周琪芸知道今天是廣告片出來的日子,立刻追著他要片子先睹為快。

  「琪芸,導演很不滿意這片子,所以決定重拍。」這是他用來搪塞周琪芸的說詞。

  他這答案令周琪芸十分錯愕。

  「不會吧!在片場的時候導演一直誇我很棒,還說這支片子他很滿意,怎麼會……」

  聞言,艾莫斯摸摸她的頭安慰道:

  「別傷心,藝術家就是那樣子,這一秒覺得好,不代表下一秒一樣會滿意,這不是你的錯,懂嗎?」

  周琪芸雖是傷心,但也接受了艾莫斯的解釋。

  「很不好意思,是我堅持要拍的,結果還要你們再花一次時間重拍。」

  不,是他太自私了。

  「就說了不是你的錯,是導演自己突然不滿意,你就別放在心上了,晚上我帶你去吃飯。」

  他清楚只要一提到吃,就會讓她的心情變好。

  果不其然,她馬上笑開懷。

  「好啊,等等,我去換件衣服。」

  唉,每看她一次,內心對她的獨佔欲就會增加一些,而且已經深到放不開了。

  在大哥的交代下,周琪芸乖乖在星期五回到家裏。

  她原以為是外公又要念她,沒想到更慘,居然是要幫她——相親?!物件還是上次在婚宴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亞倫•齊烈特。

  「原本我也不想來,可在知道對象是你後,我就堅持非跟你見一面不可。」他笑道。

  「就算知道我跟艾莫斯已經是男女朋友也一樣?」

  「是啊,因為我真的挺喜歡你的,如果我先認識你,艾莫斯就沒機會了。」

  「不一定喔,畢竟我們中國人講的是緣分,我們有緣認識,卻不一定能夠在一塊。」

  不過,這是不是表示她跟艾莫斯很有緣分?

  「難道你不想試試看他以外的男人?」

  他真不甘心,之前的女朋友在艾莫斯一出現後就立即變心,這會兒他非搶走他的女友不可。

  「很抱歉,亞倫,我很傳統的,不會抱著嘗鮮的態度去跟別人試試看,因為那樣很不尊重人。」

  「我比不上艾莫斯嗎?論財富、論地位,我一點都不輸他。」他表情一改先前的溫文,眸底蒙上了一層厲光。

  「嗯,我真的只能說抱歉,因為我愛的是艾莫斯,所以無論你多有錢、多有權勢,也難讓我傾心。」察覺到亞倫的表情不對,周琪芸想早早結束這場本不該有的相親。「亞倫,我等一會還有事……」

  見周琪芸起身,亞倫急急抓住她的手吼道:

  「愛曼達,別以為艾莫斯永遠都不會變心,他是一個利益至上的人,凡是擋在他面前的阻礙,他都會狠狠剷除,絕不留情。

  他會娶你也是因為你是普尼契爾家族的人,萬一哪天你沒了這身分,你等著瞧,他是不可能再眷戀你,到時候你的下場就跟他前幾任的女友一樣,慘遭被拋棄的命運!」

  「亞倫,你跟艾莫斯有仇嗎?」周琪芸平靜的問。

  「他搶了我最愛的女人!」他憤恨地說,「如果不是他,現在我也結婚了。」

  「艾莫斯搶的?據我所知他好像不太喜歡用搶的,你確定真的是他主動搶的?」

  被周琪芸質疑,亞倫悶悶不說話。

  其實他也明白當初是女友自己變心,根本不關艾莫斯的事情,但他仍是無法咽下這口氣。

  「亞倫,我覺得感情的事情真的無法勉強,該你的就是你的,不該是你的任你如何強求也無法獲得,還是說你真的希望我跟艾莫斯分手,你才會好過點?」

  望進周琪芸那雙單純的眸子,亞倫霎時覺得自己很卑劣,明明不關她的事情,卻硬是要將她牽扯進來。

  「愛曼達,抱歉,我是一時昏了頭,請當作我沒說過那些話,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的沒錯,這段時間他一直執著在要報復艾莫斯,卻忘了自己其實沒資格責怪他。

  「亞倫,希望你能快點找到適合你的女孩子,祝福你!」

  亞倫淺淺笑了,有別於之前充滿仇恨的心情,當下的他似乎變得輕鬆許多。

  接著,他揮別周琪芸,先一步離開。

  這會兒則換周琪芸心頭隱隱浮現不安。

  剛剛她雖然將話說得漂亮,但萬一兩人有天真的必須分手,她能做到如此理性嗎?

  艾莫斯是她第一個全心投入去愛的男人,甚至在他說了要跟她結婚後,她也認真開始規畫兩人的將來,可如今……她有些動搖了。

  畢竟感情是說變就變,倘若他們真的分手……她會不會也跟亞倫—樣滿腦子想著報復?

  頭次,周琪芸開始沉思這嚴肅的問題。

  唉,這都怪她愛得太快、太深了。

  不過,當愛情來敲門的時候,誰又能拒絕得了呢?

  Rose跟Lejardin正式合作了。

  在媒體的見證下,兩位年輕的總裁握手,表示將會共用將來的利益。

  不過,同一時間,艾莫斯的父親達因•迪佛爾,卻公開表示絕對不會讓兒子娶愛曼達•普尼契爾,因為他絕對不接受外國籍的媳婦,他覺得她血統不純正,會讓他的家族蒙羞。

  而周琪芸看見這則新聞時,只是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倒是她的外公頗為震怒——

  「那傢伙憑什麼這樣說你!什麼叫作血統不純正?!難道他不曉得混血兒才是最優良的血統嗎?」

  艾達母女聞言相看一眼,不知該說什麼。

  「真是的!都什麼世紀了,還在強調血統?那傢伙是食古不化啊?況且你又不是非嫁去他們家不可!

  愛曼達,你就嫁給白蘭琪的小弟好了,達勒佛家族在中古世紀還有公爵的血統,難道還怕輸給他們嗎?」

  聞言,周琪芸偷偷對母親說:「難道外公一點都不覺得他說的話很矛盾?」前面還在對血統問題不以為然,後面卻又要她嫁給血統高貴的家族?

  艾達含笑地低聲回答:「你外公是心疼你。」

  周琪芸挑眉,不太相信。

  「我還以為他討厭我呢!」

  「怎會呢?你外公可是很疼你們兄妹倆的,要不然他大可給我們一間房子住就好了,何必要我們留下來呢?」

  艾達很清楚父親的個性,他其實是很喜歡這兩個外孫的。

  「喔。」

  「你們母女在竊竊私語什麼?有話為什麼不大聲說?」丹唐問。

  「沒啊,媽是跟我說你很關心我,不過呢……外公,我記得白蘭琪的弟弟好像才十歲,而我已經十八了,等他可以娶我的時候,我已經老了,他說不定根本不想要娶一個老女人,這樣我嫁過去也不會幸福的。」

  丹唐想想她這麼說也對,便道:「沒關係,外公會幫你找一個比迪佛爾家族更好上千百倍的親事,我絕不會讓你嫁給艾莫斯的!」

  周琪芸聽了忍不住潑了外公一盆冷水,「外公,據我所知,媽以前要嫁給我老爸的時候,你好像也大力反對,我記得……你還說要跟我媽脫離父女關係,有沒有這回事?」

  「這這這……」被周琪芸一問,丹唐不知如何回應。

  艾達連忙為父親辯解:「那是因為你外公心疼媽媽要嫁到那麼遠的地方,才會大力反對。」

  「這樣啊?」她懷疑的視線又移往外公。

  丹唐鎮定神色後,續道:「沒錯!我是心疼你母親要嫁到那麼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會被欺負,你看,最後還不是應了我說的話……」瞥見女兒面色凝重,他改而委婉的說:「總之呢,住在這裏就不用怕有人欺負你們,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外公,你真好。」周琪芸褒了褒他。

  丹唐聽得滿意,不住地點頭。「這是當然了。」

  這時,管家進入客廳稟告——

  「老爺,艾莫斯•迪佛爾說要找愛曼達小姐。」

  丹唐揚起手仗,揮了揮。

  「去去去,把人給我趕出去,說這裏不歡迎他!」

  「爸,別這樣,反對他們的是艾莫斯的父親又不是他,你這樣會讓人為難的。」

  「難道你要愛曼達再步上你的後塵嗎?他父親不喜歡她,時間一久也會影響到他的,我可不要我的外孫女看人臉色過日子。」丹唐不悅地說。

  「外公,我喜歡艾莫斯,讓我跟他見個面吧!何況他跟大哥有合作關係,若我這時跟他分手,外面的人可能會認定當初是你們派我去誘惑艾莫斯,等到合作的事情結束,我正好把他甩了的!」

  非常重面子的丹唐,一聽見她這麼說,他只好不情願地放行。

  「好吧,就讓你們見一面,你去告訴艾莫斯,如果他父親不贊同你們結婚,我就會繼續反對你們來往!」

  「好,謝謝外公。」說完,周琪芸連忙跑出客廳。

  丹唐咕噥了聲:「真是的,有了男朋友,家人都不顧了。」

  一旁的艾達笑著說:「這就是愛情啊。」

  結束跟盧卡斯的合作記者會,他從奧德烈那裏知道父親同時接受媒體訪問說不會接受琪芸,於是他立刻拋下公事趕來見心愛的人,就怕她會受影響。

  「艾莫斯,你怎麼會過來?」見到心上人,周琪芸喜孜孜地笑。

  艾莫斯一見到她,連忙解釋:

  「琪芸,我父親在電視上說的話,你別在意,我大伯已經保證家族不會干涉我的婚姻,懂嗎?」

  「你大伯人不錯嘛!」

  「或許吧……你家人應該沒有跟著一塊起哄吧?」

  「嘿嘿……」周琪芸乾笑,「我外公要我跟你說,他說如果你父親不收回他的話,他就不會答應我們的婚事。」

  艾莫斯聞言,心底一凜。

  「我去跟你外公說,」

  「不用啦,他很固執,怎麼說都說不聽。」

  「愛曼達,你怎麼說外公固執呢?」

  丹唐緩緩走了出來,他銳利深沉的目光將艾莫斯從頭到腳好好打量一番,而艾莫斯站得直挺挺地任由他審視,毫無畏懼。

  丹唐見狀,不由得打從內心欣賞他。

  「丹唐先生,我是真心想要娶愛曼達的!」艾莫斯雙眸炯炯,意念堅定的說著。

  「那你父親那邊怎麼解決?你要知道,愛曼達年輕又美麗,喜歡她的人不在少數,她昨天才剛與亞倫•齊烈特見過面,對方可是非常欣賞愛曼達的直率活潑呢!所以別以為愛曼達非你不可。」

  一聽到外公把她跟別的男人見面的事說出來,周琪芸在心頭喊了聲糟!

  艾莫斯聞言,瞪了周琪芸一眼,仿彿是在對她說:待會兒可有你好看的。

  接著,他對丹唐保證道:

  「丹唐先生,我懂你的意思,一旦我娶了愛曼達,就絕對不會讓她受苦。」

  「漂亮的話每個人都會說,你用什麼保證?」

  「萬一將來我跟愛曼達離婚是因為我的錯,那麼我一半的財產將無條件送給她。」

  周琪芸簡直不敢置信他竟會這麼說,心裏覺得非常感動。

  丹唐也沒想到他會為了愛曼達做出如此大的退讓,他應該是真的很喜歡她,既然如此,他也沒啥好阻撓的。

  反正愛曼達也不是嫁到國外,他再不答應也顯得他沒氣度。

  「艾莫斯,我欣賞你,看在你這麼愛我外孫女的份上,我同意你們結婚,但你父親那裏最好要趕快解決。」說完,丹唐識趣地離開,將空間留給這對小情人。

  「艾莫斯,你真要給我你一半的財產嗎?」

  「那是在我有犯錯的情況下。」他點了點她的鼻子,「沒想到你除了愛吃也愛錢啊!」

  「我才沒有,只是沒想到你會說出那樣的承諾,我以為你愛錢勝過我。」

  艾莫斯柔柔地咬著她的唇,輕吐自己對她的濃濃眷戀。

  「你現在可是我最心愛的寶貝。」

  在沒認識周琪芸之前,他壓根不曾想過自己也會有為愛意亂情迷的時候,如今他嘗到了,也甘之如飴。

  周琪芸聽得心都軟了,高興地抱著他。

  「你嘴真甜。」

  「親愛的,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跟亞倫•齊烈特相親嗎?」

  呃,怎麼他還記得啊?

  她抬起無辜的臉,對上他那雙審視的眼睛,只好乖乖的從實招來。

  「……不過最後我還是告訴他說我愛的是你,永遠不會變心的,但艾莫斯,你真的搶了他的女友嗎?」

  艾莫斯捏了她粉嫩的臉頰一把。「你敢懷疑我?」

  「我哪敢啊!」

  「那就好,其實,在我知道那個女人同時也是亞倫的女友後,我就立刻疏遠她,不再跟她來往。那現在解釋完,你可以跟我走了嗎?」

  「走?走去哪里?我媽說要請你吃飯呢!」

  「放心,很快就回來。」

  說完,艾莫斯隨即把周琪芸帶上車。

  「你到底要做什麼?」

  「結婚。」

  「結婚?!可是我外公、我媽媽……」

  「親愛的,放心,我只是要事先把你定下來,下次我會讓雙方的親友再參加我們的婚宴。」

  但,最重要的是她還沒有心理準備啊!

  「可是……」

  「你不願意嫁給我嗎?」他深情款款地問。

  「不是啦。」

  「愛我的話就嫁給我!」

  艾莫斯握著她的手,濃情蜜意的凝視著她的嬌顏,他布下的溫柔情網就是要周琪芸逃離不了。

  「好吧,可是要快點回來喔,要不然被外公知道我偷偷結婚,一定會臭駡我的。」

  這感覺還挺像是私奔的,讓她是又新奇又期待,她頓時一樂,主動吻了艾莫斯,嫁給他似乎是一件再美好不過的事。

  「艾莫斯,我愛你。」

  艾莫斯雙眸含笑,接著將車子駛離別墅。



第八章

  他們偷偷結婚了!

  如今,她已經是艾莫斯•迪佛爾的老婆。

  這天,是他們結婚後的第三天,她躺在床上,仍覺得像是在作夢,沒想到她真的把自己嫁了出去。

  「怎麼了?」

  「我真的嫁給你了呢!」

  「想反悔嗎?」

  「才不是呢!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沒想到我十八歲就把自己嫁了。」

  提到年紀,艾莫斯連忙拿出放在床邊的資料給周琪芸。

  「做什麼?」全是法文,她看也看不懂。

  「這是巴黎市區幾個很有名的大學,我希望你能去念大學,順便把法文學好。」

  「為什麼?」

  她很滿意如今的生活,而且她不喜歡為了念書而念書,何況他們連蜜月期都還沒過完呢。

  「琪芸,你已經是我的妻子,以後經常會出入公共場合,總要把法文學好吧!再者,我們是要定居在法國,不會法文你要怎麼生活?」艾莫斯試著以最柔和的口吻來勸琪芸。

  「可是我不喜歡為了學位去念書,我想念書的話我自己會念。」

  艾莫斯摸摸她的臉,安撫著說:「如今你的身分不同了,很多人都會拿放大鏡來檢視你這個人,我並不希望有人在此大做文章。」

  周琪芸癟癟嘴,縱然心中很不滿,可艾莫斯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麼,何況她很清楚現在的高中文憑沒什麼用處,只是—想到是為了學位念書,她真的很不情願。

  「你是希望我能配得上你?」

  他捧著她的臉,落下數十個細吻。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想,如果你有大學文憑,是不是能更有自信呢?」

  「可是……」

  「琪芸,乖,聽我的話,就當作是為了我去念書,好嗎?我希望我的妻子是個容貌、頭腦兼具的好女孩。」在艾莫斯溫和的口吻之下,又透出一絲絲的強硬。

  「我是因為你才去念的,如果成績不好,可別怪我。」她咬了咬下唇,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艾莫斯滿意地微笑,他並非想要逼琪芸,只是他是真心替她著想,希望她將來不會因為這件事而成為媒體評論的對象。

  「當然了,不過我老婆那麼聰明,肯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別甜言蜜語了。」說完,她收下資料。

  一想到又要繼續念書,她頭就很痛,怎麼新婚的甜蜜時光那麼快就過去了?

  午後,周琪芸坐在沙發上,拿著艾莫斯給的各大學資料看著。

  她要從中挑一間最好混的,不過看來看去每間學校都很嚴苛,她真的覺得頗無奈,不想念又不行,誰教她已經答應了艾莫斯。

  「唉,又不是在演苦命阿信,只是上個大學又沒什麼了不起的!」最後她決定射飛鏢來決定。

  正當她要跟利達爾沃拿飛鏢時,桌上的電話響了,她率先接起。

  「喂?」

  「艾莫斯在嗎?」是個陌生女子的聲音。

  「他去上班了,請問哪里找?」

  對方頓了頓後,又問:「你是他女友?」

  我已經是他妻子了,周琪芸在心底說著。

  「是啊,請問有什麼事?」

  「我是克莉絲汀,艾莫斯的前女友。」她報上姓名,挑釁的意味濃厚。

  克莉絲汀……她對這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請問是哪一任的?」等他回來再跟他算帳。

  「上一任。」

  「上一任……」她記得上一任是貝兒,不是克莉絲汀啊!

  「克莉絲汀小姐,不好意思,請問你找艾莫斯有事嗎?你要不要直接打到公司找他?」

  她想,他的麻煩讓他自己去處理,她還是趕緊挑選學校比較實在。

  「不用,我是要告訴你,因為你的關係,我們才沒繼續下去,是你搶走了我的艾莫斯!」克莉絲汀咬了咬牙,試圖保持優雅和善的口吻。

  呃……她居然罵起她來了?!

  「克莉絲汀小姐,很不好意思,這種事情你還是去找艾莫斯討公道吧,我沒辦法幫你申冤。而且之前我完全不知道你的存在,又何來搶你男友之說……」

  突然,她想到她曾問過艾莫斯那時在凡爾賽宮身邊不是帶著一個女人,但他說他們還不是男女朋友,這個克莉絲汀應該就是她吧。

  「愛曼達,別以為你現在是他女朋友就很囂張,艾莫斯可是很花心的,你跟他肯定無法超過一個月!」

  怎麼認識艾莫斯的人,都這麼說他呢?

  唉唉,她的老公做人真失敗。

  「只要艾莫斯的父親不同意,你就別想順利進入迪佛爾家族,何況你還是個雜種!」

  瞬間,周琪芸臉色變得很難看,她真的把她惹火了。

  「克莉絲汀小姐,我想我跟艾莫斯應該會天長地久吧,事實上,前幾天我們已經結婚了,所以,你晚了一步。」

  「你們結婚了?!」

  克莉絲汀高八度的聲音差點穿破周琪芸的耳膜,害她不停的揉耳朵。

  「是啊,所以不管是誰反對,都太慢了,你聽懂了嗎?聽懂了的話,就別再佔用我的時間,我還要做飯給艾莫斯吃呢,再、見!」

  掛了電話,周琪芸心情才轉好,最好她這麼說能氣死她,誰叫她居然敢說她是雜種!

  哼,不過等艾莫斯回來,可有他好看了。

  怎料艾莫斯還沒到家,她的公公卻已怒氣衝衝跑來別墅。

  達因一看見周琪芸來開門,馬上露出嫌惡的表情,嚷道:

  「利達爾沃,給我出來!」

  利達爾沃聞言,急忙來到大廳。

  「老爺,您怎麼過來了?」

  「你怎麼讓一個外人住在這裏?你這管家是怎麼當的?」達因怒道。

  「老爺,這間別墅是少爺的,少爺想讓哪位客人住下,利達爾沃不會有任何意見。」

  達因瞪了利達爾沃一眼,隨即要他退開,利達爾沃見狀,急忙回到房裏要打電話給少爺。

  「別以為你們已經結婚,我就拿你沒轍,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接受你當我的媳婦。」達因對著琪芸說。

  他們結婚這件事沒有告訴任何人,大概是克莉絲汀剛剛跟他說的吧!

  「不管如何,我們已經結婚了,何況艾莫斯還說,如果我們將來離婚,他—半的財產會無條件送我,這樣你還希望我們離婚嗎?」

  「什、什麼?!艾莫斯真的這樣說?」

  她沒說的是,他還有個附加條件,只是她覺得不說也無妨。

  「對啊,他是當著我外公的面說的,我想他應該是認真的才對。為了怕他反悔,我昨天已經跟他簽約了,如果你想看合約,可以去找艾莫斯拿。」

  達因聽了差點沒昏倒,他沒想到兒子聰明—世,卻糊塗—時,竟跟她訂下如此荒唐的約定,真是……氣死他了!

  「我很愛艾莫斯,我實在不想跟他離婚,但如果您不喜歡我的話……那我只好……」

  達因一聽,連忙笑道:「哈哈,愛曼達,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只是想測試你究竟有多愛我兒子而已。記得早點生個孫子給我抱抱,知道嗎?」

  周琪芸附上一個最甜美的笑容,應道:「好。」

  與琪芸寒喧幾句之後,達因藉口有事必須先走,一上車之後,他立刻打電話給克莉絲汀。

  「關於我要你破壞他們兩個人的事情,就當作我沒說過吧!」與其要他無條件將一半的財產送給外人,他寧願接受她。

  而克莉絲汀一聽見達因這樣說,氣得甩上電話大罵:

  「你們迪佛爾家族的人究竟當我是什麼?我絕對不就此甘休!艾莫斯,我非讓你們離婚不可!」握拳,克莉絲汀冷冷地望著窗外。

  突地,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計謀——

  叩叩——

  「進來。」

  艾莫斯一抬頭,才發現站在面前的是許久未見的克莉絲汀。

  「你怎麼可以進來?」

  克莉絲汀放下咖啡,笑得溫柔。

  「是我請裘秘書放行的,我明天就要飛去希臘了,離開前我們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才是。」

  「我們有什麼話好說的?」

  克莉絲汀心頭忽覺一痛,他真是個冷漠無情的男人。

  「我對你有所期待,你不會沒發覺吧?」

  艾莫斯表情一沉,端起咖啡喝了口。「你究竟要說什麼?」

  「你真的很愛愛曼達是嗎?」

  「沒錯。」他毫不猶豫的回答。

  「為什麼?她究竟哪里比我好?」

  在艾莫斯喝下咖啡後,她的表情明顯一鬆。

  「你們兩個無從比較,反正我就是愛她,你要我解釋,我也解釋不來。」

  「可是我愛你啊,為什麼你寧願傷害我?」

  艾莫斯皺了眉頭,對她相當反感。

  「傷害你?克莉絲汀,我既沒有承諾你什麼,跟你也沒有任何關係,你憑什麼說我傷害你?好了,我還要上班,請你出去別打擾我,要不然就別怪我請守衛過來,到時候可就難看了。」說完,他頭忽覺一暈。

  克莉絲汀見到他的反應,冷冷地笑說:「如果你叫守衛過來,到時不知難看的是誰。」

  「什麼意思?」

  克莉絲汀由皮包拿出一個透明的小瓶子,瓶內只剩下一半的液體,她邊搖晃邊道:

  「賣我這瓶東西的人跟我說,無論是多自律的人喝了它,絕對會變得熱情如火。」

  「你對我下藥?!」這該死的女人!

  他漸漸覺得身體異常發熱,心跳逐漸加速,呼吸開始急促,有一股燥熱正由下腹竄上蔓延全身。

  他望著眼前的克莉絲汀,竟無法克制身體的欲望。

  克莉絲汀眨了眨睫毛,裝作無辜,跟著解開自己的衣服,早有準備的她,襯衫之下沒有內衣的束縛,頓時身體曲線畢露,艾莫斯看得更加血脈僨張。

  克莉絲汀緩緩走近艾莫斯,誘惑地說:「艾莫斯,我已經不期望你娶我,但是我希望我們至少能留下一些紀念……」

  接著,她指尖滑入了艾莫斯的衣服內挑逗著。

  「這藥性可是很猛的,得要有人幫你紓解,不如就跟我吧!反正你也不是沒跟女人上過床,只要我們都不說出去,誰會知道呢?」

  艾莫斯狠狠的瞪著她,「克莉絲汀,你別想!」

  「親愛的,別這樣嘛!」反正艾莫斯已經吃了藥,而她也豁出去了,根本不怕他的要脅。

  艾莫斯不肯就此妥協,他情願丟臉也不要跟這個女人發生關係,於是他拿起電話準備求救,但克莉絲汀卻快他一步阻止了他,然後主動送上她的嬌軀,磨蹭他最敏感的部位。

  艾莫斯終於受不了這樣的誘惑,理智的線突然啪嚓一聲斷裂,跟著他雙臂一張把克莉絲汀抓住,此刻的他早沒了理智,只剩下身體最原始的欲望在鞭策他——

  克莉絲汀笑了,她就不信這次還無法讓他們分手!

  聽見細小的聲音,周琪芸由沙發上醒來,揉揉眼睛問道:

  「艾莫斯,你今天比較晚回來,怎麼了嗎?」

  「沒事,臨時開了個會,我有點累,今天你就別過來睡我那裏了。」艾莫斯沒有看周琪芸的臉,逕自上樓。

  望著上樓的身影,她覺得很奇怪,平時無論艾莫斯多麼累,他仍然會親親她、跟她說上幾句話,怎麼今天卻特別不一樣?

  她想,他應該是真的很累吧!

  於是,她趕緊到廚房溫了杯熱牛奶送到艾莫斯的房間。

  她一進門,聽見浴室傳出水聲,只好把牛奶放在桌上,順手撿起他丟在床上的襯衫、褲子。

  霎時,領子上的紅色痕跡吸引住她的目光——那是一個口紅印!

  當下,她的心冷了一下。

  望著那個唇印,她腦子裏開始盤旋各種可能的畫面,他們才剛新婚不久,艾莫斯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變心啊!

  不行,她決定要等他出來再問個清楚。

  稍後,水聲停了,艾莫斯一踏出浴室就看見周琪芸,他立即避開她的視線,不願與她面對面。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艾莫斯,這件襯衫……」

  周琪芸捧著襯衫走到他身旁,正當要詢問唇印怎麼來的時候,卻赫然驚見他頸邊的吻痕——

  緊握著手上的襯衫,再看見那個深紅的印子,此刻周琪芸內心大亂,這擺明就是艾莫斯在外頭還有另一個女人。

  但她偏偏問不出口,因為她害怕得到她不想聽的答案。

  「襯衫怎麼了?」艾莫斯終於轉過頭來,但表情依舊冷漠。

  周琪芸覺得心痛得讓她快要站不住,但她絕對不要在艾莫斯面前示弱,於是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件襯衫髒了,我幫你拿去洗吧,既然你累了就早點睡,晚安。」

  說完最後一個字,周琪芸轉身離去。

  她沖回自己的房間,將衣服順手扔在地上。

  真是太可笑了!

  他們才剛結婚沒幾天,艾莫斯就已經大膽地跟情人亂來,是嗎?

  她應該過去質問他是怎麼回事,但為什麼她卻只能無措地站在這裏?

  雙手捂住臉,她生平第一次覺得無力,也終於能體會母親的痛,之前她總是勸母親離開父親,因為負心的男人沒什麼好等待的,但這會兒她總算明白了母親的心情——因為愛太深,才會捨不得放開。

  她愛艾莫斯愛得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深,所以才害怕聽到他的答案,她怕這一問,他們就再也回不到過去。

  現在,她真的沒有勇氣承擔事情的真相。

  她……究竟該怎麼辦呢?

  這夜,周琪芸失眠了,直到天微亮,她才睡著。

  沒看見早應該起床的周琪芸,艾莫斯走進她的房間就看見她趴睡在床上,也看見她眼角旁的淚痕。

  她怎麼哭了?

  他很想問她,卻又不捨得吵醒她,於是決定晚上再說,而且他必須將事情跟她坦白。

  替她蓋好被子,艾莫斯輕輕帶上門。

  聽見關門聲,周琪芸才睜開眼睛,泛紅的眼眶又流出淚水來,她閉上眼睛逼著自己入睡忘記一切,直到十一點多,她才恍惚地下樓來。

  利達爾沃跟她說了什麼她沒聽清楚,她只知道有東西放在客廳桌上。

  她走到客廳,桌上放著一包東西,她順手拆開,霎時掉落幾張相片,她撿起一看,是一張男女衣衫不整的照片,女的是誰她看不清楚,但男的——正是她丈夫!

  周琪芸臉色一變,氣憤地將相片撕個粉碎。

  什麼都不用再問了,證據都送上門來,還有什麼好問的呢?

  她的丈夫口口聲聲說愛著她,沒想到才幾天而已,就轉過身抱別的女人?!

  她,是不會原諒他的!

  回到房內,她找出結婚證書,然後撕碎灑在地上,既然已經決定了,她也不會後悔。

  之後,周琪芸頭也不回地離開別墅,從此走出艾莫斯的生命。

  不顧管家阻擋,艾莫斯直接沖入屋內,看見大家都在場,正好一次問清楚。

  「琪芸呢?」

  「艾莫斯,我的寶貝外孫女並不想見你,你可以回去了。」外孫女討厭的人,他也不會給好臉色。

  雖然他們都不清楚琪芸跟艾莫斯之間出了什麼問題,但看見她哭著跑回來,大家當然會對艾莫斯不諒解。

  艾達清楚女兒好強的性格,若非真的痛苦至極,她是不會掉淚的,所以她也無法幫艾莫斯說話。

  「艾莫斯,我外公下逐客令了,你還不快走!要是讓他叫員警過來,事情就難處理了。」周子傑向來很保護妹妹,當然也不會給艾莫斯好臉色看。

  艾莫斯鐵青著臉,接著說出令人吃驚的事——

  「琪芸已經是我的妻子了,現在我要來帶回她。」

  剛剛一接到利達爾沃的電話,說琪芸離開了,他立刻趕回家,就看見撕碎的照片與結婚證書。

  他很清楚琪芸肯定是氣瘋了,於是急忙來到這裏,為的就是想對琪芸解釋清楚一切。

  周子傑與丹唐聞言,皆露出震驚的表情。

  「好樣的,愛曼達居然背著我偷偷結婚!」丹唐非常生氣。

  周子傑倒是欽佩起自己的妹妹,才十八歲就結婚。

  在場唯一知情的人艾達,馬上跳出來說:

  「艾莫斯,雖然你跟琪芸結婚了,但不代表你可以傷害她,她是哭著跑回來的,你知道嗎?」

  「別說了,送客!」丹唐毫不客氣的說。

  此刻,倒是周子傑跳出來說了句公道話:

  「艾莫斯,我妹妹不肯說發生什麼事,那你來說說吧!」

  「她誤會我跟其他女人發生關係。」

  「只是誤會而已嗎?」周子傑問。

  「呃……這事有點難解釋……」

  才新婚幾天就出去偷吃?!

  丹唐一聽氣得說:「我要愛曼達立刻跟你離婚!」

  艾莫斯聞言,斬釘截鐵地拒絕:「我不答應!我愛琪芸,不會離婚的!」

  艾達對於女兒居然也遇到這種事情感到很傷心,她搖搖頭,這下她真的無法幫艾莫斯說話了。

  「艾莫斯,無風不起浪,如果你不跟女人亂來或是給她們機會,又怎會讓琪芸誤會?」周子傑諷刺地說。

  「我都說了那真的是誤會!琪芸呢?我要跟她親自解釋。」他知道她住在哪個房間,於是急忙要衝上樓去。

  周子傑突地開口道:「她已經離開這裏了。」

  這話讓艾莫斯停住急切的步伐。

  「她去哪里了?」

  「她不說,我又怎麼會知道?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她的性格愛恨分明,這事看來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此刻,丹唐也惱火地站起來。

  「就跟你說了她不在這裏,艾莫斯,別以為我真的不敢叫員警,這臉你丟得起嗎?」

  「琪芸是我的妻子,我來帶走她是天經地義的事,所以就算你們叫員警來我也不怕!」

  「你這混蛋!」

  艾達連忙安撫父親,「爸,別生氣了。」

  艾莫斯見狀,也心知自己的行為有些過火,於是靜下心來說:

  「丹唐先生,我不是有意要惹你動怒,但我真的很愛琪芸,我不能失去她,拜託你們告訴我她去了哪里好嗎?」語畢,艾莫斯彎下身請求,那深情的模樣打動了容易心軟的艾達。

  「艾莫斯……」

  丹唐見狀,連忙打斷艾達要說的話,「艾達,你忘了你丈夫是怎麼對待你的嗎?難道你也要愛曼達步上你的後塵?」

  艾達聞言,連忙低下頭,不再開口。

  「艾莫斯,你趕快滾,我們這裏不歡迎你!」

  這次,丹唐嚴厲的命令管家送客。

  艾莫斯望了樓梯一眼,心中滿是失望。

  他知道這次都是他的錯,是他意志力不夠,才會讓琪芸傷心,她連結婚證書也撕毀,就是想與他劃清界限吧!

  他煩躁地耙耙頭髮,回頭又看了樓梯一眼。

  「琪芸,你真的不肯見我,也不願聽我解釋嗎?」

  周子傑走了過來,回道:

  「她是真的離開了,去了哪里也沒跟我們透露。艾莫斯,身為琪芸的大哥,我是絕對不會讓人傷害她的,就算你是我事業上的夥伴也一樣。」

  是的,他真的不該傷害她。

  「而且我真的沒想到她會傻到把自己嫁掉,她根本還是個小孩子,很多方面還是懵懵懂懂的。加上我父親很花心的緣故,她不太相信婚姻,不過她既然會願意嫁給你,就表示她真的愛你。」

  「我知道。」聽得出周子傑是想幫他,艾莫斯心底不禁又燃起一絲希望。

  「給她點時間成長吧,別將她逼急了,如果她還愛著你,最後仍會回到你身邊的,我話就說到這裏,就看你怎麼想。」

  他願意等的,只要能等到琪芸,他什麼都願意。



第九章

  五年後。

  當初離開艾莫斯之後,周琪芸逼迫家人不得跟他透露她的行蹤。

  不過,她答應母親要完成學業,她曉得母親是希望他們的事情能有挽回的餘地,但她真的無法再去愛一個背叛過自己的丈夫。

  最後,她總算完成大學的課業,然後花了點時間在歐洲流浪。

  每次只要電視播出有關他的新聞,她都不看不聽,徹底要將他自心中拔除。

  等到她回到家裏,正巧大哥說要回臺灣幫個朋友走秀,她二話不說立刻跟著前往臺灣。

  這五年來,她是成長了不少,但在愛情上卻交了白卷,這段時間不斷有人跟她示好,尤其以她的大學同學Albert為最,偏偏,她怎麼都動不了心,因為她傷得太重,最後她想到了齊飛揚,如果是他,或許她會願意再愛。

  於是一回到臺灣,她就夥同大哥試圖破壞齊飛揚跟他女友夏雪兒的關係,哪知大哥窩裏反,害她鎩羽而歸。

  後來她捫心自問,假若齊飛揚真的捨棄女友而跟她在一塊,她真的會答應嗎?

  她想,應該不會!

  強摘的瓜不甜,她深知這道理,只是看到齊飛揚跟他女友如此甜蜜時,她真的很羨慕他們的感情,也讓她想到了艾莫斯……

  想又如何?愛又如何?

  他們之間是不可能了!

  既然這樣,那就好好工作賺錢養活自己吧!她可不想真的當只米蟲靠家裏養,還是賺錢比較實際——

  走了場累人的秀,周琪芸累到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等到她一回到家,正要把門關上時,突然一隻腳伸進來擋住她的動作。

  她以為是歹徒,立刻嚇醒,用盡全身的力量要將對方推出去,怎料對方動作更快,轉眼間已閃了進來,她只好拼命反抗。

  對方的力氣遠遠勝過她,很快就將她制伏,繼而還瘋狂地親吻她。

  那溫熱的氣息、熟悉的唇型,都與記憶中的他一模一樣,縱然經過五年,她依然沒有遺忘。

  是他!

  她闊別五年的丈夫——艾莫斯•迪佛爾。

  艾莫斯將周琪芸壓制在牆上,一番熱吻之後,他倆已經喘息連連,此刻他們凝望著彼此。

  艾莫斯看著她,五年未見,她仍是那樣美麗。

  而琪芸同樣也在打量著他,他仍舊該死的好看、該死的迷人、該死的——吸引她。

  可惡!

  這傢伙憑什麼闖進她的房子,又對她做出這種事?!

  「艾莫斯先生,我記得我們已經毫無相干了。」

  「怎會毫無相干?你還是我的妻子。」他真懷念與她唇槍舌戰的口子,「你怎麼捨得離開我這麼久?你真的將我忘了嗎?」

  「哼!你做的事情你自己心裏有數,我說過我最討厭腳踏兩條船的男人了!」

  「我不是。」

  周琪芸欲想掙脫艾莫斯,卻動彈不得,只得輕輕揚笑諷道:

  「我還記得很清楚,照片上的你跟一個女人打得火熱,艾莫斯,別當我是傻子!」

  「親愛的,我從沒當你是傻子,你可是我最愛的老婆呢。」

  「艾莫斯!」

  這可惡的男人,這時候還在跟她五四三,真是不知死活。

  「我根本沒碰克莉絲汀那女人,這是五年前我要跟你說的話,但你卻不聽我的解釋就離開我,這算什麼?如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這樣還算是夫妻嗎?」

  嗄……怎麼說到最後變成她的錯?!

  「難道是我的錯?那張照片是最好的證據,不是嗎?」鐵證如山耶!他還想賴掉?

  「親愛的,」艾莫斯聲音愈來愈低沉,他身體貼著她,埋在體內的欲望漸漸蘇醒。「人證呢?你不聽我解釋,就把我判了死刑,這樣對嗎?」

  她察覺到艾莫斯身體上的變化,開始覺得呼吸困難。「反正錯的人不是我!再說那張照片就已說明一切,還有什麼好問的?」

  這傻女人!

  艾莫斯很火大,但他不敢傷害她。

  「我沒有跟克莉絲汀上床,是那女人對我下藥!沒錯,一開始我真的把持不住抱住她,畢竟在那種情況下,我很難當聖人,但後來我聽見她用手機拍照的聲音,及時回神推開她,還叫奧德烈打昏我將我送到醫院,所以我跟那女人真的沒有發生任何關係,你聽懂了沒?還有,床在哪里?」

  突地,他冒出風馬牛不相及的一句話,周琪芸聽了腦筋差點打結。

  「那邊,你要做什麼?」

  艾莫斯投給她一個「你在問廢話」的眼神,急急拉著她進房,然後將她推倒在床上。

  「你說呢?」

  「不行,我還沒弄清楚,怎麼可以……」

  艾莫斯立即打斷她:「親愛的,要我說幾遍都可以,我根本沒有碰克莉絲汀,最多只是親了她……好了,現在該換你盡盡妻子的義務,你棄我五年不顧,這後果你得要全部承擔。」

  「喂喂喂……」太清楚艾莫斯接下來想做什麼,周琪芸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這是誤會、是誤會!」

  「這時候就會說是誤會,那時候怎麼不聽我解釋?」

  「我氣壞了嘛!」

  她知道這劫躲不過,如今只能裝可憐,免得待會兒下場太淒慘。

  「很好,現在我也氣壞了,換你來幫我消火吧!」

  「我還沒洗澡!」

  「那好,我來幫你洗吧。」

  「呃,不了,我們各洗各的。」

  艾莫斯的眼神太過放肆,她決定先逃再說。

  「我怎捨得讓你自己洗呢!」艾莫斯笑得和善,接著一把抱起周琪芸大步走入浴室。

  這下,周琪芸真的是插翅也難飛了。

  這次,周琪芸真的是被折騰慘了。

  她連翻身的力氣也沒,只能乖乖的趴在艾莫斯的胸前。

  艾莫斯知道他太折騰琪芸了,此刻正溫柔地玩著她的發。「有沒有別的男人碰過你?」

  聞言,周琪芸立刻捶了他一拳。

  得到這個無聲的答案,他心情大好。

  突地,周琪芸反問:「那你呢?」

  「我想你都不夠時間了,哪還能想別的女人?你可真狠,一逃就是五年,都不想我嗎?」

  「……有啊。」她小聲地回答,有好幾次她真的寂寞得想原諒他,回到他身邊,可她的自尊讓她做不到。

  聽見琪芸的答案,他很高興,反正她的身體也彌補了他的思念,他不想再追究過去的對錯了。

  「艾莫斯,對不起。」因為她一時的衝動,讓他們之間空白了五年,她真的好後悔。

  「後悔不聽我的解釋了?」

  「嗯,我以後不敢了。」

  「口說無憑,我要跟你定契約,要你一輩子都不准離開我!」他可不是說說就算了,他早就請律師擬好合約,等著她乖乖簽下。

  周琪芸喜悅地緊緊抱住他,「艾莫斯,我好愛好愛你喔!」

  「什麼時候跟我回法國?」

  「回法國?」周琪芸抬起頭,滿臉猶豫,她已經跟經紀公司簽了約,要是這會兒毀約離開,怕是會被罵到這個世紀末吧。「艾莫斯,能不能兩年後再回去?」

  「為什麼?」

  「因為我跟經紀公司簽了約。」

  「毀約吧,違約金我付。」

  「不是違約金的問題,是我的信用問題,我已經有過一次不良記錄,若我再違約,他們肯定會將我列為拒絕往來戶。」

  「又如何?如果你真的想當模特兒,回法國也可以當,難道法國就沒有好的經紀公司嗎?」他無法再忍受跟琪芸分離的日子。

  「這是責任感的問題,老實說,我真的沒想過我們還能在一塊,所以我才會跟經紀公司簽約,不打算回法國了。」

  雖是如此,艾莫斯依舊不打算退讓。

  「難道我們分開五年不夠,還要再來個兩年嗎?」他惱火地坐了起來。

  他想她想得快要瘋了,結果——她卻想著再也不回法國?!

  「琪芸,你心可真狠!」

  被艾莫斯激烈的反應嚇到,周琪芸滿腹委屈,連忙拉住他的手。

  「艾莫斯,你別這樣,聽我說好不好?五年前,我跟大哥離開臺灣的時候,讓經紀公司很頭大,如今我有機會去彌補,你就不能支持我嗎?我實在不想再跟以前一樣被人認為我很任性,只會留下爛攤子給人收拾。」

  「那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我的存在?」

  「有啊,我只愛你一個,我不想再失去你!」

  看到她抬起盈滿淚水的眸子,叫他很不捨。

  歎了口氣,艾莫斯輕輕抹去她的淚水,「如果你真這麼愛我,這件事就交給我處理,因為我真的無法忍受繼續跟你分離,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人的。」

  「那你不會再生我的氣了?」

  「當然。」看她難受,他也不好過。

  「好,全交給你。」她笑著投入他懷裏。「艾莫斯,我一定會當個好妻子,好好補償你的!」

  「那現在就補償好了。」

  「現在?!」周琪芸驚愕不已,「不能明天嗎?」她此刻可是全身酸痛耶!

  「是你自己說的,若你不要,那就算了。」艾莫斯故意擺出一副「看吧,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見狀,周琪芸只好委屈地妥協了。

  「好吧,那你要快一點,我等會兒還要到公司去。」

  艾莫斯是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捏了她一把。

  「笨蛋,我沒這麼饑渴,反正你可以慢慢償還,我不急。」

  「那你要我補償什麼?」

  「煮個早餐來吃吧!」

  終於,心愛的人又回到他身邊,艾莫斯綻放笑容,感到無比幸福。



第十章

  「要解除合約?」

  一早,艾莫斯陪同周琪芸到經紀公司談合約的事宜。

  璀璨經紀公司的總裁齊飛揚,此刻眼神在兩人之間徘徊了會兒,接著他用英文說:

  「艾莫斯先生,不好意思,接下來我可能必須用中文問琪芸一些事情,可以嗎?」

  「請便。」艾莫斯微笑,一點也不介意。

  齊飛揚接著問周琪芸:「琪芸,他是你什麼人?」

  「我的……丈夫。」

  齊飛揚一時愕然,因為他完全沒料到周琪芸會給他這答案。「你什麼時候結婚的?」

  「五年前,我回法國那時結的。」

  齊飛揚勾起充滿深意的笑容,語調卻隱瞞不住他的怒氣,「琪芸,你結婚了卻還來破壞我跟雪兒的感情,你是在想什麼啊?」

  聽見齊飛揚不悅的口吻,艾莫斯微挑眉,卻依然不動聲色。

  「飛揚,這要花很久的時間解釋,不能改天再說嗎?」現在她只想快快解除合約閃人。

  齊飛揚聞言,改而用英文問艾莫斯:「請問你趕時間嗎?因為我有些問題要跟琪芸慢慢談。」

  「不趕,不過我希望今天就能將這件事情處理完畢。」為了將事情解決,把心愛的人帶回去,艾莫斯有耐心等。

  「你看,他都說不趕了,那你就開始說吧,況且他聽不懂中文,有什麼好怕的?」齊飛揚才不這麼輕易放過她。

  周琪芸歎了歎,心知若不說實話肯定難以善了,只好吐實:

  「當年我跟艾莫斯結婚後,因為我誤會他外遇,所以我選擇離開,等我回到臺灣後,我想起了你……

  我想如果是你的話,或許能讓我再去學習怎麼愛一個人,可是我錯了,看你跟雪兒的感情那麼好,讓我很羨慕……而且,我也因此發現我愛的人一直只有艾莫斯。」

  艾莫斯深情地凝視周琪芸,仿佛明白她在說什麼。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差點害你們分手!艾莫斯不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你,還追求過你,你可別跟他說,我不希望他知道。」

  齊飛揚視線掃過還望著琪芸的艾莫斯,從他的表情看來,他很像是聽得懂中文似的。

  「那你這趟是要跟他回法國去?」

  「嗯,飛揚,我知道這次又是我的錯,我願意付違約金,以後你們有任何需要,我也會幫忙。」

  「看來,你懂事不少。」

  看到她有個愛她的男人陪在身邊,他也替她感到高興,不過他是生意人,要他就這樣放過她,未免太可惜些……

  「對不起。」周琪芸知道自己欠齊飛揚很多,感到很愧疚。

  「光是口頭上的道歉沒用……」他想了想,又打量了他們幾眼後,他用英文說:「艾莫斯先生,聽完琪芸的解釋後,基本上我同意提早解約,不過呢,由於琪芸已經答應一間婚紗公司要幫他們拍攝照片,我希望她能履行完這工作再離開。」

  周琪芸眨眨眼睛,全然不記得什麼時候有答應拍這照片,她想可能是經紀人幫她答應的吧。

  「這樣就行了?」艾莫斯對於齊飛揚那帶笑的眼神,始終存有疑惑。「違約金呢?」

  齊飛揚搖搖頭,「憑我跟琪芸的關係,哪需要她賠那筆錢呢!我向來對她很照顧的。」

  周琪芸一聽,卻感到毛骨悚然,渾身不對勁,總覺得他是要出賣她似的。

  「我想艾莫斯大概也知道我跟琪芸以前是鄰居,她跟我的感情好得不得了。」齊飛揚繼續煽風點火。

  「鄰居?感情很好?」艾莫斯聲調上揚幾度,眼神跟著銳利起來。

  豆大的汗水開始自光潔的額頭滲出,周琪芸真希望能夠當場昏倒,這果然是報應啊!

  「飛揚,別再說了。」她咬牙切齒地說。

  突地,艾莫斯掃緊了周琪芸的手,柔聲問:「親愛的,沒想到你們以前關係那麼——密切啊?」

  此刻,她真的抖得如秋風中的落葉。

  「沒有啦,我們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她簡直欲哭無淚。

  「琪芸還曾經……」

  知道齊飛揚要說什麼,周琪芸立刻轉過頭來,用一種懇求、拜託的眼神瞅著他。

  齊飛揚笑了,這才收手。

  「琪芸曾經是我很喜歡的人,艾莫斯先生,你務必要好好珍惜琪芸。」

  「這是一定的。」

  「這樣我就放心了。」齊飛揚轉而對琪芸說:「有關於那間婚紗公司的事情,我會請小蕙跟你聯繫,記得要拍完才能走喔。」

  周琪芸汗流浹背,連忙說好。

  「那好,等拍攝完畢,我就會解除合約,你放心。」齊飛揚笑得頗為奸詐。

  危機解除,周琪芸籲了口氣,心跳終於恢復正常。

  「艾莫斯,你在這裏等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一等周琪芸離開,齊飛揚連忙用英文問艾莫斯:

  「你聽得懂中文是吧?」

  艾莫斯笑而不答。

  這五年他可沒白過,剛剛聽見琪芸竟還倒追過齊飛揚,他滿肚子不悅,可後來在聽見琪芸說她愛的是他後,他的心又無比歡愉。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他也沒什麼好計較的。

  「琪芸是個善良的好女孩,希望你要好好照顧她。」

  「我當然會照顧我的妻子,不勞費心。」艾莫斯板著臉回道。

  哈,看來剛才他那番挑釁,點燃他的妒火了。

  琪芸,我是無心的,希望你別被波及才好,齊飛揚很沒良心地在心底說著。

  離開經紀公司,他倆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艾莫斯攪拌著咖啡,低著頭若有所思。

  不習慣他如此沉默的琪芸,連忙問他:

  「艾莫斯,你怎麼了?」

  「我是在想剛才你跟艾莫斯究竟在說什麼。」

  說好不在意琪芸的過去,但想到她曾經喜歡過別人,他的心頭就好像卡到什麼東西一樣,難受得很。

  「呃……那沒什麼啦,就只是一些公事。」周琪芸緊張地喝了口冰飲。

  「你以前有多喜歡那個叫飛揚的男人?」

  他……他知道了?

  那她該不該承認呢?

  「他就只是我的鄰居,然後……我曾經喜歡過他一陣子,後來認識你後,我就不再喜歡他了。」

  他頗意外琪芸會承認,看得出她很重視他,所以他心情大好,微笑染上他的眼。

  「你有多喜歡他?」

  「就是一種對大哥哥的戀慕,而且當時我們很熟,我因此認定他會娶我,唉呀,總之是過去的事了。」

  「除了他,你還有喜歡其他男人嗎?」

  「沒了,真的沒了!」她連忙搖頭,以示清白。

  「可我怎麼記得,你好像還有一個追你追得很勤的同學Albert?」

  「誰說的?!」

  「盧卡斯說的,我想可信度應該很高吧。」

  「他要喜歡我,我也沒辦法啊,何況他霸道又大男人主義,這樣的男人我怎麼可能會喜歡!」

  霸道、大男人主義?她好似拐著彎在說他。

  「琪芸,基本上,我也是個霸道、大男人主義的人,那你也討厭我嗎?」

  「不會,因為我喜歡你嘛!這叫作情人眼底出西施,不過,之後我想繼續工作,以防哪天我們離婚,我會一無所有。」周琪芸笑得甜甜的說。

  艾莫斯指尖勾住她的下顎,說道:「不會有那麼一天,你想都別想!」

  「那我可以繼續工作嗎?」周琪芸露出滿足的微笑。

  「你就算不工作也不會餓死。」他才不想讓其他男人盯著她看。

  「可是我想自立自強。」她繼續上訴。

  「你可以在家工作,我照樣算薪資給你。」

  咬咬下唇,周琪芸想到另一計,她指頭在他手臂上來回撫弄,然後說道:

  「最近我看了很多小說,都是寫總裁跟秘書的地下戀情,我也想試試看耶!」

  「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老婆,這哪算是地下戀情?」真不知她這小腦袋瓜究竟在想什麼。

  「我可以變裝嘛!你說好不好?」她哀求著。

  「好啦。」艾莫斯被她纏得只能答應,而且將她放在身邊總比讓外頭的大野狼覬覦來得好。

  「待會兒我們先回家,晚上再帶你去逛我最愛的夜市,那裏有很多好吃的東西,包准你樂不思蜀。」

  「你才會讓我樂不思蜀……」他意有所指的說。

  聞言,周琪芸隨即漲紅了臉。

  不是說拍婚紗照嗎?

  為什麼需要這麼多新郎圍著新娘?

  跟著周琪芸來拍照的艾莫斯站在一旁,雙手抱胸,面露不悅,瞪著面前那幅群星拱月的畫面,內心的妒海翻騰足足有十丈高。

  令他更不悅的是,琪芸竟然還笑得頗開心,彷彿非常享受。

  後來,他把心中的妒意跟琪芸說。

  「享受?沒啊。」周琪芸一點都不覺得,大熱天還要穿厚重的婚紗,她快瘋了。「那是因為我要表現出新娘開心的模樣,導演也說我笑得很美,艾莫斯你想太多了,如果你覺得無聊,要不要出去晃一晃待會再回來?」

  「不用了。」艾莫斯一口拒絕。

  「可是……艾莫斯,很多工作人員都被你嚇到,這樣會影響進度啦,難道你不想早點拍完早點回去嗎?」艾莫斯殺氣騰騰地站在這裏,連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怒火。

  「那為什麼你的新郎這麼多個?不是應該一對一嗎?」對於這點他相當不苟同。

  「我怎知道?他們想要創新,我也只能照辦囉。」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不是婚紗公司的意思,是我的創意。」來探班的齊飛揚笑笑地說。

  「是喔,他們沒意見嗎?」周琪芸問。

  「他們還頻頻稱讚我的點子很不錯。」齊飛揚回應。

  是他在搞鬼吧!艾莫斯怒瞪著面帶微笑的齊飛揚。

  「那也就是說,原本不必用到這麼多新郎嘍?」艾莫斯問。

  「這是當然了,只是我一直找不到跟琪芸最適合的新郎,才會突發奇想用這個點子,我原本是想你們既然已經結婚,由你們入鏡肯定再適合不過,不過我想日理萬機的總裁肯定沒這閒工夫……」

  語未竟,艾莫斯已經搶道:「換下那些人,我去拍!」

  嘿嘿,正中下懷。

  齊飛揚不露痕跡地招來造型師,交代著:「小雲,帶這位元先生去換裝做造型,然後跟導演說,男主角要換成他。」

  「飛揚,我怎麼覺得你好像是在算計我們兩個?」由齊飛揚的表情來看,她發覺到一絲古怪。

  「是嗎?」齊飛揚毫不隱藏自己的心機。「這叫作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懂嗎?如果他不在乎你、不愛你,就不會嫉妒了,我是在幫你試驗他。」

  「萬一他知道了……」

  「不會的,因為他愛你,所以不會介意,懂嗎?」齊飛揚摸了摸周琪芸的頭。「我很高興你找到一個愛你也值得你愛的男人。」

  「謝謝你,飛揚,以前我真的做錯很多事情,真的很對不起。」

  「傻瓜,有哪一個哥哥會怪自己疼愛的妹妹呢?」

  「可是我覺得你好像愈來愈奸詐了。」她真的這麼認為。

  「無奸不成商,好了,我要回去了,記得好好拍照。」

  「遵命。」

  又忙了一陣,新郎新娘終於入鏡。

  新郎英挺迷人,一雙棕色仿彿會說話的眼睛,電得一旁的女子一愣一愣的;新娘溫柔亮麗,教一旁的男子個個露出愛慕的眼神。

  「現在要拍互訴衷情的感覺,再靠近一點,你們可以說說話,培養感情,好像在說情話一樣。」導演說著。

  兩人互看一眼,還真的說起話來。

  「對了,我一直忘記問,到底是誰告訴你我住在這裏的?是大哥嗎?」

  「不是,是你外公。」

  「外公?!」

  艾莫斯把玩著她的手,然後輕道:「這五年來,一有空我就會登門拜訪你家,雖然你外公總不給我好臉色看,但人總是有感情的,五年下來,他終於瞭解我對你的真心,才告訴我說你已經到臺灣了。」

  「原來如此,對不起喔……都怪我。」

  捂住了她的紅唇,艾莫斯搖頭道:「過去的事情就別再說了,好不容易我們又能在一塊,當然要往前看。未來,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琪芸,我愛你。」

  周琪芸感動地熱淚盈眶,晶瑩的淚水不禁滑落。

  「當新娘的人,怎麼可以哭呢?」

  「我很感動啊。」而且還感動得亂七八糟。

  「我們結婚時你也沒哭,這次有什麼好哭的呢?」

  「因為失而復得啊!我原本以為今生跟你沒有機會了,沒想到現在居然能重新跟你在一起,當然感動囉,艾莫斯,我真的好愛好愛你!」

  兩人逐漸靠近,然後緩緩地獻上最真誠的吻。

  喀嚓一聲,鏡頭成了最重要的見證。

  這吻代表了他們永遠不變的愛情。

  【全書完】



個人簽名檔

喜歡在這邊發小說,是因為喜歡這裡的排版,別無他因。
莫名其妙的被某網認為我是“專門”給他網po書,真的很囧+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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