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收服甜心愛人【誘拐美人心4】作者:夏雪兒

「要跟我上床嗎?」
眼前這自大狂妄的男人,
竟然這麼「不知羞恥」的公然挑逗她!?
他以為自己長得帥、又有錢,
女人就會自動投懷送抱嗎?
哼,她才不是那種「花癡」型女生,
會任由他擺佈!但是,
話是這麼說沒錯,她怎麼會走著走著,
最後還是來到他房門前「自投羅網」呢?




第一章

  一見鍾情這種感覺,許少蘋在看見孫慶軒後,才真正體會到。

  她是一個模特兒,為了想給母親好日子過,她專心在工作上,男人對她而言,僅是朋友或是工作夥伴,她與他們都保持一定的距離。

  但這樣的信念,在今晚,在她走在伸展臺上,瞥見底下的孫慶軒後,全都崩毀殆盡。

  音樂的節拍仍在耳邊繚繞,但她的腳步卻再也動不了,因為她的雙眸始終無法離開正專心跟旁人說話的孫慶軒。

  一瞬間,她幾乎能聽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酥麻的感覺蔓延至四肢,教她動彈不了。

  臺上其他的模特兒依然走著,底下的人也似乎發覺臺上有異狀,孫慶軒稍稍偏過頭看了許少蘋一眼。

  兩人四目交接,許少蘋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臉龐變得很燙。

  而孫慶軒卻是面無表情,他對她沒有特別的好感,只當她是模特兒之一,所以沒多久,他又轉過頭去聽旁人說話。

  許少蘋見狀,心頓時一緊。

  她身後的另一個模特兒夏雪兒發覺她的異狀,連忙來到她身旁輕推她,許少蘋霎時回神,然後帶著燦爛的笑容,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後臺。

  因為許少蘋的心神不寧,讓整個表演節奏慢了下來,設計師跟她的經紀人都相當生氣。

  她自知理虧,只能不停致歉。

  「兩位,不好意思,少蘋昨天肚子痛,所以才會有點恍神。」夏雪兒見狀,急忙上前替她解釋。

  夏雪兒是璀璨經紀公司老闆齊飛揚的女朋友,業界的人多少都會給點面子,因此設計師後來只是口頭上要許少蘋注意點,隨後便轉身離開。

  許少蘋沒想到夏雪兒還會幫自己說話,在她曾經自私地破壞她跟齊飛揚的感情之後,她以為她們再也不會說話了。

  其實她們兩人是大學同學,當初她因為嫉妒心使然,多次從中作梗夏雪兒的戀情,還屢次設計她,要讓她保不住模特兒的工作。

  後來她知道自己做錯了,所以對於夏雪兒,她一直深深感到抱歉。

  這一年來,對於許少蘋的努力,夏雪兒其實全看在眼底,對於她會嫉妒她的幸福,她多少能諒解,所以不想太計較。

  「看我做什麼?」夏雪兒看到許少蘋看著她,不禁有些疑惑。

  許少蘋聞言,淡淡地笑說:「我以為妳恨我,不會再跟我說話了。」對於過去的事情,她非常後悔。

  夏雪兒攤攤手,一副灑脫的態度。

  「都一年了,還有什麼好恨的?反正妳也沒真的傷害到我,好歹我們還是大學四年的同學,多年友誼哪能說斷就斷,沒這麼容易!」

  「剛才謝謝妳幫我說話。」感受到夏雪兒釋出的善意,許少蘋感動於心,所以更愧疚了。

  「那沒什麼啦!對了,少蘋,剛剛妳是怎麼了?妳從來沒出過岔子,妳是身體不舒服嗎?」夏雪兒一臉擔憂地問。

  「雪兒,妳知道剛才坐在伸展台最前方底下,那個身穿鐵灰色西服的男人是誰嗎?」

  「鐵灰色西服……是不是就是妳剛剛盯住的那個男人?」

  「對,就是他。」

  「我知道他,開場之前,齊飛揚有跟我介紹他,他叫作孫慶軒,是東昱集團的總經理。我跟他說過幾句話,覺得他好像不太喜歡跟人親近,一副很冷漠的樣子,不太好對付……」少蘋怎會突然問起孫慶軒?一想到她剛才失神的舉動,難不成……「少蘋,妳該不會喜歡他吧?」

  孫慶軒那個男人,她光站在他身邊一分鐘,就感受到猶如極地般的冰冷,她不太敢相信希望有人呵護的少蘋,會喜歡那樣冷冽的男人。

  瞧見夏雪兒一副不認同的表情,加上又聽見他出身豪門,許少蘋想,這份愛慕就放在心底吧!

  既然只是一見鍾情,也不可能有未來,那又何必說出口呢?說了,只會讓雪兒擔心她。

  於是,她故意露出笑容,表現出蠻不在乎的模樣。

  「怎麼可能?我只是覺得他有點眼熟,還以為是我認識的朋友,所以多看了幾眼,沒想到是認錯人了。」

  為怕被看破,許少蘋說完立即別開眼,準備要換裝。

  「真的?」夏雪兒有點不太相信。

  「當然是真的!我雖然愛錢,但我不會自找麻煩,去惹像他那麼難對付的男人,放心吧。好了,快點換衣服,快輪到我們了。」

  聽了許少蘋的解釋,夏雪兒心想她這麼聰明,向來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應該不會去招惹麻煩才是,所以也就不再操心了。

  「那就好,因為我真的覺得孫慶軒一點都不適合妳,他太冷了。」夏雪兒邊說邊開始換裝。

  許少蘋早已把衣服換妥,然後閉上眼睛,等著造型師幫她重新整理。

  他叫作孫慶軒……那張臉很冷,似是不太愛說話,深刻的五官顯得很冷酷無情。

  但,他那雙眼睛卻深深吸引住她。

  她真的能把他忘懷嗎?

  在如雷的掌聲中,這次的走秀順利結束。

  會後,設計師帶著模特兒出來答謝,許少蘋站在伸展臺上往下看,已經沒看到孫慶軒的身影了。

  他離開了嗎?

  她內心掩不住失落,但鎂光燈還在閃著,她依舊要呈現出最美麗的一面,不能顯露出自己難過的心情。

  下了台,換下美麗的衣服,大家相約要去喝酒慶祝工作順利結束,許少蘋卻婉拒了。

  她已經不再留戀夜生活,她現在寧願花時間多陪陪母親。

  現在,友情與親情對她更重要,至於愛情,她只希望能有個像齊飛揚一樣那麼深情的男人陪在身旁,就足夠了,其他的她不敢多想。

  由於她母親是第三者,所以她也時時提醒自己,在追求愛情時,絕不可再犯同樣的錯。

  此刻,褪下成熟的裝扮,換上牛仔褲的她,就像個單純的學生。

  走出會場,許少蘋看見夏雪兒跟齊飛揚,於是她跟他們打招呼。

  「雪兒,老闆,我先回去了。」

  夏雪兒願意原諒她,不表示齊飛揚一樣不介意,因此她對齊飛揚會保持一段距離。

  夏雪兒朝許少蘋招招手,於是許少蘋走向她。

  「什麼事?」

  「設計師在飯店有舉辦小型的Party,邀請了我跟飛揚,妳要不要去?」她想多個伴一塊去。

  「不用了,對方又沒邀請我,我去不太方便,而且,我已經換裝了。」雖是小型Party,去的人也都是有錢人,她這身裝扮的確不適合。

  夏雪兒聞言,比了比自己。

  「我也是啊,我比妳好一點的地方只有牛仔裙。走啦!陪我去,當作是放鬆嘛!」

  「雪兒,真的不行,我得回家陪我媽,妳知道的……」許少蘋祭出最有分量的擋箭牌。

  「才一次而已,許媽媽不會這麼小氣,而且我可以打電話跟她說。」夏雪兒見招拆招。

  許少蘋連忙道:「不用打了,我跟妳去就是。」不敵夏雪兒的攻勢,她只有妥協。

  夏雪兒高興地說:「我就知道妳是我最好的朋友!」

  聽見這句話,許少蘋心頭頓時好像被針紮了一下,加上她看到齊飛揚那不以為然的眼神,她下意識轉頭想逃避。

  「雪兒,告訴我地址,我自己搭計程車過去。」

  她還是少跟齊飛揚有所牽扯比較好,要是跟他同一車,她肯定會缺氧。

  站在夏雪兒身邊的齊飛揚,始終不發一語,可已經在許少蘋心上造成壓力。

  「不用搭計程車,因為有個人也要去,我怕他不太清楚怎麼走,妳坐他的車剛好幫他帶路。」夏雪兒突地神秘地說。

  「誰啊?」

  「孫慶軒。」她公佈答案。

  許少蘋聞言,整個人傻住。

  對於齊飛揚安排了個女子搭他的車,說是要請她帶他到目的地這件事,孫慶軒覺得有些好笑。

  雖然前一陣子他人在美國,可他都回臺灣半年了,對於臺北市區他也算熟,哪還需要有人帶?

  說到這,坐在他身旁的這位女子,叫什麼名字呢?

  齊飛揚剛才似乎介紹過,不過他沒記住,因為比起她,他還比較中意齊飛揚的女友夏雪兒呢!

  因為他剛剛一看到那女子的眼神,就知道她不是個單純的人,若有所思的眸子裏似乎藏了太多事情,他不太喜歡。

  他喜歡單純乖巧又溫順的女子,太美、太豔的,玩玩可以,他卻不打算與她們牽扯太深。

  不過自她上車後,都五分鐘了,只除了最初禮貌性地招呼外,她是不打算開口了嗎?

  他相信她應該清楚他的身分,難道她一點也不想讓他留下好印象?

  憑著這點猜測,他對她產生了一股好奇。

  而此刻的許少蘋,並不清楚孫慶軒的心思,她始終望著窗外,內心卻是七上八下。

  可惡的雪兒,她居然二話不說就把她推入孫慶軒的車內!?

  沒錯,她是喜歡孫慶軒,可沒打算跟他有所牽扯,她清楚門當戶對的道理,所以不會對他有所妄想。

  既然他們沒有未來可言,又何必再產生交會?

  早知如此,她情願坐上齊飛揚的車子,就算會尷尬死,也比跟孫慶軒處在同一個空間好。

  「接下來該怎麼走?」孫慶軒故意找話說。

  突然聽到聲音,許少蘋微微一愣,視線接著往前一看。

  「呃……下個路口右轉。」應該是這樣吧!

  「妳好像不多話?」他有些好奇。

  「言多必失。」她回得簡潔。

  「妳可以不用這麼拘謹。」

  「我這個人很乏味的,待會兒到了飯店,我相信有很多人都比我適合當你的聊天對象。」

  「是嗎?」孫慶軒伸了右手要換檔,沒想到他才一動作,她卻猶如驚弓之鳥,縮住自己的身體。

  意識到自己閃躲的動作太明顯,許少蘋眼神略帶歉意,微微不安地看著孫慶軒。

  孫慶軒那雙似深潭的眸子,讓她一沾上就捨不得移開。

  她原以為電視上演的、小說上寫的「一見鍾情」,不過是讓一男一女加速發展的名詞而已,她也從不相信,可直到當下,她才真正明白「一見鍾情」不是不存在的,而是要看緣分來了沒。

  現在,她看孫慶軒,無論是英挺的長相、低沉的聲音,或是冷漠的氣質,皆深深攫獲她的心,讓她無法自拔。

  她想這應該就是「一見鍾情」了。

  倘若她是男人,孫慶軒是女人,她八成已經把人壓倒在床上為所欲為,可惜她是個女人,萬一真的將一個男人壓倒,傳了出去,名聲可不怎麼好聽。

  唉,明知孫慶軒應該不是她能惹得起的男人,但她越想避開,心卻不禁越受到他的吸引。

  如果他是個平常的男人,出身小康家庭而已,她一定會不顧一切倒追他,可惜……他們的背景相差太多,如今她已經不敢想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

  終於,許少蘋硬逼自己別開眼睛,不看孫慶軒。

  對孫慶軒,她的喜歡會默默藏著,不讓他發現。

  可光是視線的交會,深沉敏銳的孫慶軒,早已看破許少蘋眼底藏著的迷戀。

  是了,是迷戀。

  他的唇不由得一勾。

  還以為齊飛揚派了個冷漠的女子為他帶路,沒想到竟是個喜歡自己的女子。

  光憑一眼,他已看破她的偽裝。

  這下,他的興致全湧上來了。

  「妳剛才看我的眼神很專注,我們見過嗎?」他坐回身開口問,他不記得他們曾在哪里見過面。

  很專注嗎?許少蘋連忙正色解釋:「沒有,我有點近視,沒戴隱形眼鏡,很抱歉!」

  不行!她的心情絕不能被發現。

  「喔……」

  他故意拖得長長的尾音,聽得許少蘋膽戰心驚,心跳直要破百。

  她在心底直嚷道:早知道還是該搭齊飛揚的車子,至少比現在被人當作獵物般注視來得好。

  她十分清楚孫慶軒即使在開車,視線仍不時瞥往自己的方向來,她如坐針氈,若不是此刻車速過快,她恐怕早就跳車逃走。

  在模特兒界也有一段時間,就算她沒什麼經驗,但也看過不少前輩的下場。

  外頭有錢的男人,總認為帶著模特兒,能讓他們的身價提高,也因此對模特兒會特別有興趣,但那也只是一時的好奇罷了。

  好幾個前輩就因為貪圖一時的快樂,結果到頭來,什麼也沒得到,傷身又傷心。

  看了這些前車之鑒,她告訴自己要更加小心謹慎,就怕一個不察,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她不怕自己受傷,怕的是母親擔心。

  「別想太多了,飯店到了。」看見飯店就在眼前,她連忙出聲說。

  幸好,要不然她真的會缺氧而死。

  一抵達飯店門口,許少蘋在告訴他是哪一廳後便率先下車,不讓任何人為她開車門,慌亂的樣子就像是後頭有人拿著槍要追殺她。

  孫慶軒看著她匆匆躲入人群中的背影,淡淡揚唇。這是他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

  她已經成功勾起他的興趣了。

  「想逃嗎?」

  難了。

  下了車,把鑰匙交給服務生,孫慶軒也走入飯店內。

  衣香鬢影,杯觥交錯,設計師預定好的地方早已聚集不少名流。

  看了眼前的狀況,許少蘋才知自己真的是被夏雪兒騙來的。若不知道她的身分,就怕有人認為她是跑錯地方的學生。

  「小姐,我們這裏是有限制入場的,請問妳是?」善盡職責的服務生上前來詢問。

  許少蘋看了四周,只看見受人簇擁的設計師,並沒有看見夏雪兒或是齊飛揚。

  她想,她答應夏雪兒過來,她人已來過了,是他們比自己晚到,那她離開也沒什麼不對。

  「不好意思,我可能是走錯地方,我馬上就走。」許少蘋展露一抹燦爛笑容,決定關機回家睡覺。

  服務生被她這麼一笑,怔愣了會,差點說不出話來。

  許少蘋也不理會他,正想走人時,身後卻傳來孫慶軒的聲音。

  「她是跟我來的,我是孫慶軒。」

  服務生聽見孫慶軒的介紹,這才回神檢查名單,果真有孫慶軒的名字,而且來頭似乎不小,他立刻讓兩人進入。

  「兩位,請。」

  許少蘋卻轉身道:「我並不太想進去。」

  「假如是我希望妳留下呢?」孫慶軒一手扣在她的腰上,淡淡地問,沒有強迫的意思,但他清楚許少蘋肯定會為他留下。

  許少蘋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些許為難的表情,最後還是跟著他走入。她清楚自己拒絕不了他。

  或者該說,當孫慶軒的手一搭在自己腰上時,她就如同被蜘蛛捕獲的蝶,根本無處可逃,僅能任由蜘蛛一點一滴吃了自己。

  當英挺的孫慶軒摟著一個帶有學生氣質的女子走入會場時,幾個早認識孫慶軒的人,紛紛對他們投以好奇的眼光。

  孫慶軒體貼地帶著許少蘋到用餐區。

  許少蘋卻覺得渾身不對勁,在伸展臺上受人注目,與平常受到注目是不同的感覺。

  在伸展臺上,她如魚得水,恨不得所有的注目焦點都落在自己身上;但走下伸展台後,她卻很不喜歡受到注意,那會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可不希望穿得很普通在路旁吃豆花,卻被媒體拍到,那可是會影響她的形象。

  「怎麼了?」孫慶軒注意到她的異狀。

  「沒有,只是我現在的穿著不太適合受到注意。」許少蘋老實地說。

  「妳不是模特兒嗎?還不能適應?」

  「工作歸工作,現在是我的下班時間,我只是陪朋友出來,不想引人注目。」她不著痕跡地抽回挽在孫慶軒手臂上的手。

  「不管如何,還是得先吃點東西。」扔下話後,孫慶軒逕自到熱食區端了一盤食物,然後在一桌空桌坐下。

  許少蘋不認識其他人,就算有點勉強,她還是選擇跟孫慶軒坐在同一桌。

  當她坐下那一瞬間,突然覺得背後有好幾道視線射過來,轉了頭才看見,有好幾個女人紛紛對她投出冷冷的視線。

  她太熟悉那種視線了,是嫉妒。

  看來跟在孫慶軒身邊,她今晚可得小心點,最好是少去廁所為妙。

  曾經在學校也是花蝴蝶的她,太清楚女人對付女人的招數,指甲與巴掌可不容易對付呢!

  想到自己今晚的確尚未進食,許少蘋看了孫慶軒一眼後,立刻吃著自己剛才端過來的熱食暖暖胃。

  席間,她不時偷偷望著孫慶軒。

  男人與女人間互相吸引,其實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就是——要與不要而已。

  男人想要,女人願給,就能一拍即合,若反之,只好另覓他人。

  她想要孫慶軒,可惜卻要不起,孫慶軒絕對不是一個會受美色誘惑的男人,她也不以為自己能夠誘惑得了他。

  孫慶軒始終低著頭吃飯,卻驀然抬起,正巧逮住許少蘋偷窺的視線,他笑了笑,許少蘋立刻心虛地低下頭。

  可惡,她本來應該正大光明地看,可眼前是令她心動的男人,她喜歡著他,所以她的心態無法維持平常冷靜。

  孫慶軒清楚許少蘋是在抗拒自己,他看得出來許少蘋對自己很有興趣。

  男人天生是狩獵的動物,遇上想逃脫的獵物,本能地就會想要撲殺。

  他本來對她的興趣不大,現在卻很想更瞭解她一點——在床上。

  追求女人太花時間,他的精力已經全放在事業上,因此無暇去玩那種幼稚的遊戲。

  他要的女人第一必須在床上與他契合,第二則是要夠聰明,懂得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不會在他不想見她的時候還來打擾。

  他從沒想過要利用女人,只是不太喜歡太迂回的事情。

  他要的女人,總在見過幾次面後就上床,如果沒拒絕,那麼他們的關係還有可能繼續發展下去,若不行,只好永遠不聯絡。

  他這點一直為人詬病,但他在跟對方上床前,總會開誠佈公講好條件,他絕不談感情,對金錢卻很大方,當他的女伴,在金錢上絕對不虞匱乏。

  這也是為何到現在,還沒有女人公開責駡他的原因,就算分手,他也是分得漂漂亮亮,不拖泥帶水。

  「要跟我上床嗎?」嘴邊噙著笑意,他問。

  這句話,在他問出口後,從沒收到拒絕。

  他很有信心。



第二章

  或許孫慶軒經常問出這個問題,但不表示許少蘋就常常聽過,甚至得接受。

  只見她的表情由錯愕慢慢轉為平淡,然後不發一語,開始解決盤裏剩下的食物。

  她吃得頗為自在,優雅而慢條斯理的動作,彷彿沒受到孫慶軒剛才那句話的影響。

  孫慶軒還等著她的回應,許少蘋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吃東西,等到盤底朝空後,她抹了抹唇,起身準備走人,表情依舊維持淡淡的笑容。

  「不罵我?」他對許少蘋的反應很好奇。

  居然東西吃完就想離開,有趣的態度。

  「找人上床是你的生活方式,你問的口氣很平靜,就像是在詢問今天天氣如何的感覺,並沒有貶低或是帶著有色的眼光,因此我不覺得那是騷擾,所以有什麼好罵的?不過,你要找人上床是你家的事情,請別把我算在內,然後呢--請小心千萬別得愛滋病了。」最後一句,她含著柔美的笑容吐出。說完,許少蘋睨了他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許少蘋走到飲料區去端了杯飲料,然後往飯店的花園步去。

  裏頭烏煙瘴氣,她只想到外頭透透氣。

  再給夏雪兒十分鐘,若她還沒到,她就準備離開。

  方才的事情,讓她對孫慶軒的好感頓時煙消雲散。沒想到她居然沒看男人的眼光,竟對一個糟糕的男人心動了,可惡!

  這時,獨自坐在裏頭的孫慶軒卻哈哈笑了,他恣意,毫不掩飾的笑聲,還真嚇到不少人。

  孫慶軒在商場上素來是冷酷無情的,就連認識他好些年的朋友,也不曾看過孫慶軒展露笑容,足以想見,要看到孫慶軒微笑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可今晚孫慶軒卻笑了。

  是誰讓他笑了呢?眾人不免感到好奇。

  對愛情,她不太熱衷,不是不想談,而是受到母親的影響太嚴重。

  她對父親的印象很淡,在得知自己是私生女後,就更不想與他有牽扯,就怕被人說是為了錢。現在,她已經能靠自己賺錢,就更不想去沾那種光。

  「一個人在這裏想什麼?」

  突然,身後傳來孫慶軒的聲音。

  許少蘋本來已經打算將孫慶軒封箱遺忘,卻因為他的聲音,箱子又再度開啟,這才發現,原來可惡的不是孫慶軒,而是喜歡上孫慶軒的她,

  不過是聲音而已,她居然又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深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她抬起小巧的下巴,鼓起勇氣迎上孫慶軒的視線。「我很想說謊,但我這個人就是覺得老實比較好,很抱歉,我剛剛不是在想你。」

  孫慶軒仰頭暍了口酒,笑了笑。「我也沒期待妳是在想我。」正因為沒想才是個有趣的挑戰。「坦白說,妳是頭一個拒絕我的女人。」

  「希望不是最後一個。」最好是每天都有人拒絕他,好挫挫他的驕傲自大。

  「覺得我唐突了?」

  「那是你的生活方式,只是我不贊同而已。」為這種人飛蛾撲火,她寧願一頭撞死算了。

  「說是我的生活方式,妳是第一個。妳是個蠻特別的女人。」他衷心讚賞,又將剩下的酒喝盡。

  「希望別是最後一個。」她存心挖苦。

  「收起妳的刺,女人的刺只會讓男人更想摘這朵花。」孫慶軒微微瞇了眼,聲音略降了幾度。

  許是酒精的關係,他整個人看起來頗--秀色可餐,害她的心跳小小跳快了好幾拍。

  她還是會受他的影響。許少蘋別過頭去,孫慶軒則趁機緩緩靠近了她,把酒杯擺在陽臺一邊,雙手攤開,將許少蘋整個人包在自己懷中,若他再收攏手臂,就能將她圈住。

  孫慶軒方靠近自己,許少蘋立刻就感覺到,她想逃,但才移動一步就碰到孫慶軒的胸膛,她連頭也不敢回,就這麼僵住不動。

  她能聽見他呼出的鼻息,濃濃的酒香中有股淡淡的煙味,還有他身上古龍水的味道,混合成一股特有、屬於他的氣息。

  「妳知道嗎?」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他倆近到他也能嗅到她身上濃烈的香氣。「當女人越說不的時候,男人會越想要。」

  「我不覺得你是這種人。」許少蘋雙手環腰,強迫自己眺望遠方一閃而逝的車燈,讓自己別去注意孫慶軒靠自己有多麼近。

  「憑什麼這麼認定?」

  「你的眼神很冷、很無情,不太像是會為女人費心的人,感情肯定不會是你的牽絆。再者,光憑剛才在門口,你彷彿料定我會跟著你進來的強硬態度,可以猜到,就算你有了感情的牽扯,也絕對穩占上風。我猜恐怕還沒女人能在你面前說不要吧?」

  孫慶軒是個極富魅力的男人,舉手投足都帶著貴族般的尊貴氣質,態度上不會給人強迫的感覺,卻又能讓人無形中照辦,這樣的男人對女人來說,絕對是致命吸引力。

  一語中的。

  若不是許少蘋背對孫慶軒,就有可能發現他的表情在幾秒間沉了下來。

  「妳有一雙美麗又敏銳的眼睛,怎麼不猜我是因為喜歡妳,而非常想吃了妳?」望著她白皙纖細的頸子,上頭沒有任何裝飾品,令他很想咬一口。

  有的男人不喜歡女人擦香水,他則是不喜歡女人戴太多首飾,那感覺就像是一件美麗的藝術品上多了累贅,會讓他反感,碰也不想碰。

  「最好是不要,因為我剛工作完畢,身上臭得很。」天知道,她得小心翼翼地呼吸,才不會洩露她的心事。她得死命抓著身上的衣服,才不至於讓自己看起來一副很想逃的模樣。

  憑什麼她緊張得要死,孫慶軒卻神態自若,這讓她很生氣。

  原本還想在他面前維持好形象,但在聽了他剛才的話後,她決定豁出去了。

  他都如此直接了,她還有什麼好裝的?

  難堪就難堪嘛!

  孫慶軒存心地又靠近她幾分,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的確是有點汗水味……」

  許少蘋聞言氣極了,真的沒想到有這麼不知死活的傢伙!

  以為他光鮮亮麗,結果骨子裏卻惡質得要死,還真的聞她身上的味道,可惡!

  她火大了,轉身,怒瞪著他那張似笑非笑,又帶著狡猾的表情。她竟然還差點失神,真是夠了。

  「既然嫌我臭,就別靠近我!」再次證明,她沒看人的眼光。

  他外表看來不多話,卻一開口就讓人生不如死。

  孫慶軒唇微勾,身體一傾,封住了她的唇--

  許少蘋被孫慶軒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嘴還來不及閉合就遭入侵,他的舌如他的話一樣,狡詐地在她的唇內撩撥著。

  面對孫慶軒,許少蘋絲毫沒有任何招架能力,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許少蘋也接吻過,但從沒有一個男人,能讓她宛若遭到電擊一般,全身酥麻。

  這男人很懂得接吻,懂得利用吻,讓一個女人徹底臣服在他底下,她不清楚別的女人能不能抵抗,她自己倒是無法抗拒。

  誰叫她第一眼就喜歡著他,無法自拔。

  許少蘋雙手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脖子,恣意地回吻他,他倆身體緊貼,讓許少蘋輕易感受到孫慶軒的火熱正抵著自己的柔軟,曉得自己能讓他有這反應,她得意極了。

  兩人的唇與舌交纏許久後,終於宣告止息。

  孫慶軒頭稍稍離開了她,挪栘到她的耳垂邊,啃咬著、輕喃著:「妳身上一點都不臭,我還挺喜歡的。」

  許少蘋嬌柔地瞅著他,眸子裏有一層薄薄水霧,臉上的紅暈好似粉嫩的桃花,看來相當迷人。

  孫慶軒不得不說,許少蘋真的是個很能吸引住他的女人。

  他唇來到她的頸邊,留下一抹紅印。

  「跟妳接吻很愉快。」

  「我覺得還好。」她挑釁地回應。雖然一開始他略占上風,但現在她倒是有本錢拿喬了,總算扳回一點顏面。

  這女人還真懂得挑起男人的征服欲。「只有還好嗎?」

  感覺到孫慶軒故意動了動身體,許少蘋臉色驀地羞紅起來。

  她思想雖大膽,可在行為上她卻是相當保守,她能跟男人調情,但僅限於安全範圍內,她絕不讓男人越過她的界線。

  他--是第一個自己讓他如此靠近的男人,

  因為他是例外,是她一見鍾情的物件,縱然他的性格有缺陷,可她就是無法對他說不。

  一見鍾情啊……真會害死人。

  「沒錯。」她死也不讓他明白他對自己的影響力有多大,要不然只會讓他得寸進尺,以為能對她為所欲為。

  孫慶軒唇緩緩在她的頸項上游栘著。「哦,我不介意我們再來較量,直到分出勝負為止。」

  嗄?!還要再來,她肯定棄械投降。

  忽地,就在兩人還在僵持,許少蘋正煩惱著要如何拒絕之時,旁邊有聲音傳來,似是兩人在交談。

  「剛剛跟孫慶軒進來的那名女子是誰啊?」

  「沒見過,可能是孫慶軒的新女友吧!」

  「不會吧?他又換了女朋友?!上次那一個不是知名的女主播嗎?又甩了啊?」

  「唉,你們又不是不曉得,孫慶軒向來對家世比較看重,女主播漂亮年輕有什麼用?又沒有傲人的背景,當然馬上下臺換人。就不知道現在這個怎麼樣了?」

  「嗯……氣質是不錯,外貌也不輸女主播,但是穿著嘛……有點糟糕,看來也只是孫慶軒一時貪圖新鮮吧!」

  「哈!反正孫慶軒向來是喜新厭舊,一時新鮮總勝過永遠不換吧?」

  「去你的!我跟我女朋友感情好得很,你少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我還挺喜歡剛才那個女人,等孫慶軒拋棄了她,我說不定有機會借機安慰呢!哈哈哈--」

  那人淫穢的笑聲,讓許少蘋聽了差點吐出剛才吃的東西。

  她輕聲說道:「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我也不會跟那男人在一起!」

  孫慶軒當然聽見了,不掩笑意地又吻了她一記。

  那幾個男人發發牢騷後,有人來叫他們,便離開了。

  許少蘋惱了,她幹嘛要變成別人嘴裏談論的物件?

  她忿忿地想推開孫慶軒,怎料他卻加重力道,不肯讓她離開。

  「那種人說的話,需要介意嗎?」

  許少蘋白他一眼,沒好氣道:「我臉皮薄不行嗎?孫先生,我只是個小小的、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您事業做得大,紅顏知己遍佈全世界,就別來尋我開心了。」像孫慶軒這樣的男人,身邊自然不乏女友候選人,她聽了也沒有什麼好難過的。

  「妳說得沒錯,那是我的生活方式。」

  他其實用不著解釋的,至少他就沒對其他人說明過。但誰叫她眼底的濕意那樣明顯,他想裝作沒看見都不成。

  「我只是想要一段沒有任何包袱、沒有束縛的歡愛。我不會用下流的手段逼人就範,我向來光明磊落。女人美麗,我愛,難道不行?對她們我大方的很,她們可不曾來投訴我,畢竟我從沒要求她們要愛上我,或者該說--」目光深幽地掃過眼前這張似是被看穿的臉蛋,他笑了笑。「最好別愛上我,要不然是很痛苦的。」

  一句「最好別愛上我」,徹底粉碎了許少蘋心底還來不及茁壯的愛慕。

  聽,多麼狠絕的一句話,多麼無情的一個男人。

  她該轉身離開的。

  最好從此不見面,才不會傷心,偏--她的眼睛離不開他,她的心在聽了他這番話後更偏向他。至少他開誠佈公地說出他的條件,不像有些男人表裏不一,孫慶軒是誠實多了,卻也太過誠實,很傷人。

  難怪專家總說,愛情的拉鋸戰中,先愛上的一定輸。

  他們兩人連開戰都還沒有,她就已經舉白旗了。

  「想什麼呢?」他真不喜歡她當著他的面,卻三番兩次出神。

  「你要別人別愛上你,真以為用說的就能做到嗎?難道你都沒愛上過人?」

  「親愛的!」他柔柔喚著她。「愛情不切實際,權力、金錢才是不可放棄的東西,要知道,麵包的價值永遠勝過愛情,沒有麵包,妳的愛情不過是建築在沙灘上、隨時會崩毀的幻象。」

  愛情太無趣,他比較喜歡商場上的爭鬥,那樣的挑戰更勝過風花雪月的事情。

  許少蘋神情明顯黯下,聲音也摻著淡淡的苦。「我真同情你,一個不懂得愛人的人,根本不能算是完整的人,只是有軀殼而已。」

  好熟的一句話……母親似乎也對他說過,但如今事實證明,是金錢與權力讓他有如此的地位,絕非愛情。

  說愛的人,全是傻子。

  見許少蘋的表情上有一抹憐憫,孫慶軒略顯反感。

  對她,他已經有太多的包容,不容許她一再進逼,於是,他放開她。「跟我在一起,妳得到的將會勝過愛情。」

  可是她要的只有他的愛情,他卻不願意給。許少蘋想。

  看出許少蘋對自己仍有一絲不捨,孫慶軒的心情忽然轉好。

  「喝了點酒,我想上樓休息--我歡迎妳來敲我的門。有時候一直待在門外,門裏的風光,妳是永遠也看不見的,想得到我的話,妳就得先敲門,不過……妳有沒有勇氣承擔愛上我的風險,就要看妳了,晚安。」

  他向來會給對方選擇,要或不要,全由她們決定。

  語畢,孫慶軒頭也不回地離開花園,許少蘋看著他走到櫃檯,然後搭上電梯。

  好一個驕傲又充滿自信的男人……可悲的是她深深受到吸引。

  就算今晚少了一個許少蘋,明晚也會有其他女人心甘情願跳上他的床,不是嗎?那她又何必成為他花名冊上的一員?

  晚安--他說得瀟灑輕鬆,卻重重地壓上她的心,讓她有所期待。

  驀地,許少蘋眨了眨眼睛,彷彿才剛由夢中清醒一般地咒駡:該死!她是在期待什麼?

  那個男人就算她再如何喜歡,他依舊是個危險的人,不能靠近,她如果不想人財兩失、不想孤獨、不想飽嘗失戀的淚水、不想將來成為報紙上又一名被人同情的可憐女子,她就該趕緊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是啊,無論有多喜歡……她都不該跨過那條界線。

  深深吸了口氣,又輕輕吐出,等理智回神,熱情稍退後,她返身走回熱鬧的Party,表情有幾分消沉的她,準備回家好好睡上一覺。

  「少蘋!妳去了哪里,我到處都找不到妳?」難得看見垂頭喪氣的許少蘋,夏雪兒不由得一驚。

  剛才在車上,她才聽齊飛揚說孫慶軒是個相當無情的人,花心不說,又喜新厭舊,一旦不愛了,翻臉比地震還快,根本令人手足無措。

  所以一抵達飯店,她就趕快尋人,聽人說孫慶軒好像上樓了,她差點就要上去逮人,這會兒看見許少蘋完好無缺,總算放心了。

  可她的表情不太對,難不成才短短半小時而已,許少蘋就已經被拐了?

  「我到花園去散心。」剛才跟孫慶軒展開一場較勁,此刻她有些累。「我人來了,沒事了吧?那我回去了。」

  到現在,她整個人還是有些落寞,她希望回家洗個熱水澡,讓那股名為對孫慶軒的迷戀能夠煙消雲散,還她一個清爽的心情。

  「那……妳沒事吧?」雖然許少蘋說對孫慶軒沒意思,但她還是不放心,所以才安排她搭上他的車,本是想讓她更近距離瞭解孫慶軒,好讓她不要有什麼想像,沒想到險些送羊入虎口。

  要是許少蘋真發生什麼事情,她可真對不起許媽媽了。

  「我?」許少蘋眨了眨眼,好似夏雪兒問了個奇怪的問題。她人都活生生站在她面前,還會有什麼問題?「我沒事啊。」

  「呼!」夏雪兒籲了口氣。「沒事就好,我還真怕妳出事。」

  「能出什麼事?」她頂多是將一顆心給弄丟而已,其他的就沒了。

  真是丟心啊……越是抗拒就越無法抵擋。

  「我聽飛揚說了,孫慶軒在感情方面很沒有節制,喜歡就要,不喜歡就分手,上一個跟他在一塊的主播,他們好像交往不到一個月而已,就被孫慶軒用一條價值不菲的鑽石項鏈打發了,妳少接近他知道嗎?」

  「妳擔心我?」

  「當然了,我是妳朋友嘛!」

  許少蘋聽得很感動。「放心,我沒這麼傻,那個男人我絕對惹不起的。」她很有自知之明。

  「那就好,走了,我們去吃東西吧,吃完再送妳回家。」清楚許少蘋每回下班都是窩在家裏,她才希望讓她多到外頭透透氣。

  這時候,能有個朋友陪在身邊,或許還好過一個人在家裏胡思亂想。許少蘋沒拒絕。

  但接下來,夏雪兒說了許多事情,她都沒聽進去,只因她的心緒早就飄遠了。

  隨著電梯飄上樓了……

  活了二十幾歲,她頭一次知道何謂「一見鍾情」,喜歡上的還是個高不可攀的男人。

  他們呼吸著同一個地球的空氣,卻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她平淡無奇,毫無背景,只是個單純為了活下去的女子,而他卻是「東昱集團」的總經理,沒有什麼得不到的。

  唉……

  「少蘋,歎什麼氣?東西不好吃?」

  「沒有……」咬了咬湯匙,想了想,她還是決定問出來。「雪兒,當初妳和齊飛揚在一起的時候,是怎麼確定妳想要的就是他?」她是談過不少戀愛,可根本沒有放過感情。

  聽見這問題,夏雪兒看了一眼正跟其他人在聊天的齊飛揚,眼神充滿著柔情。

  「沒看見他的時候會想他、會想聽他的聲音、會想著他的一切,不管如何會想對他好,想他也對妳好。少蘋,妳為什麼問我?妳不是談了不少戀愛?」

  許少蘋低著頭,攪拌著咖啡杯裏的湯匙。「突然對妳的愛情感興趣,隨便問一下。」

  夏雪兒卻總覺得怪怪的。「少蘋,妳該不會是喜歡上孫慶軒了吧?」不會吧?才短短的時間而已,她認識的許少蘋可是相當聰明的人,應該不會那麼傻。

  許少蘋淡淡笑了,一副怎可能的態度。

  「妳真的想太多了,我不過搭他的便車而已,可能是因為看見妳很幸福,有時候想到自己一個人,難免會感傷,別那麼疑神疑鬼,我自知有幾兩重。」

  多少,她仍是嫉妒夏雪兒的好運。

  夏雪兒有個幸福完美的家庭、有張美麗的容貌、有個愛她至深的男友,而這些--她統統沒有。

  她的母親是別人的第三者,她的容貌是精心努力換來的,至於男友……所有的男人還不都只愛她這張臉蛋跟身材而已,沒有一個是真的愛著她的。

  因此,她早看破了,縱然偶爾會有些寂寞,可是愛情實在是太虛幻了,倒不如金錢來得實際點。

  她視線又慢慢飄上了樓。

  孫慶軒現在在做什麼呢?

  睡了,還是--等著她主動投懷送抱?

  夜,越來越深,人,越來越醉。

  隨著音樂、酒精的融合,Party也即將落幕。

  「雪兒,我們回去了。」應酬完畢,齊飛揚只想護送女友回家。

  「少蘋,我們回去吧。」夏雪兒對許少蘋說著。

  「我們不順路,我自己叫車。」她的聲音有幾許強硬,一旦她決定的事情,就不太會更改。

  夏雪兒喝了幾杯酒,是有點醉,但還不至於頭腦不清醒,少蘋並不想搭飛揚的車子。

  夏雪兒也只有順著她。「好吧,那我們陪妳等計程車,回到家記得打電話給我。」

  等許少蘋上了計程車,夏雪兒又叮嚀一遍,許少蘋說好,便要司機開車。

  車上放著西洋老歌,旋律沉重,很適合這樣孤獨的夜晚。

  因為嫉妒,她有段日子過得很痛苦,日日都生活在比較、炫耀的痛苦中,是夏雪兒對她的友情救回了她。

  也許現在的她,能對外灑脫地說沒有愛情也無妨,可孫慶軒的出現,卻吹皺了她心湖,挑起了她對愛情的欲望。

  許少蘋試著閉上眼睛,想著明天早上該吃什麼才好,但滿腦子卻都是剛才在飯店花園裏,孫慶軒撩撥她的畫面,揮也揮不去。

  她無法忘記孫慶軒。

  他的表情、他的聲音,以及他的--眼神。

  就算孫慶軒沒有傲人的背景,沒有龐大的財產,她相信光憑他的眼神,就能讓女人無可自拔地愛上他!

  沉穩如山、內斂如海,同時又是個充滿誘惑魅力的男子,教人怎麼拒絕得了呢?

  唉,再輕聲一歎,許少蘋開口:「司機,麻煩你開回飯店。」

  他說想看門裏的風光,不能一直待在門外--她不清楚自己有沒有勇氣承擔愛上他的風險,只是這樣的機會、這樣的偶遇,怕是再也沒有……所以,她情願當一隻莽撞的飛蛾!

  就算會遭焚身,也要撲火。



第三章

  停在1032的門前,許少蘋敲了門。

  來開門的是剛洗完澡的孫慶軒。

  「你早知道我會上來?」

  回到飯店,她才想到自己不清楚他訂的是哪一間房,可當她一來到櫃檯,都還沒開口問,櫃檯的服務人員便笑著對她說房間的號碼,這讓她覺得孫慶軒似乎吃定自己,認定她真的會上來。

  「要聽實話?」

  「當然。」

  「沒錯,我知道。」

  「為什麼?」

  「妳喜歡我不是嗎?」就因為明白這點,他很有把握。

  可惡!她就說她的心情該好好隱藏,不能被發現的,如今她只能被吃得死死的了。

  咬了咬牙,再抬頭,就見孫慶軒斜倚著門,仍是那副無所謂的表情,但眼神卻透出一絲情欲。

  許少蘋明白,那是當一個男人想要一個女人時會有的眼神。

  清楚孫慶軒是想要自己的,她願意進去。

  就在許少蘋踏進房間後,門輕輕被關上了。

  這一踏入,她再也不能反悔,因為孫慶軒根本不打算讓她離開。

  他們脫去彼此的束縛,相擁。

  孫慶軒的吻如暴風如驟雨,落在許少蘋的身上,每一個吻都燃起火焰,幾乎要燒毀了許少蘋…她就像是在海面上載浮載沉著,一抓到孫慶軒這根浮木,就不肯再鬆開。

  她熱烈、激狂地回應著孫慶軒,一點也不含蓄,就像是習以為常般,孫慶軒也真的認為她經驗豐富,所以一點也不溫柔,但當他的火熱貫穿她的同時,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但欲望已被點燃,怎麼也停不下來,他只好加速讓這一切結束,在最後一聲低吼中,一股熱流灑在她的身體內……她的熱情讓他來不及做防護措施。

  孫慶軒倒向了床的另一邊,兩人的視線卻緊緊交纏著。

  原來跟喜歡的人做愛,就是這種宛如快要死去的感覺嗎?

  眼眸眨了眨,剛才痛苦的淚痕還殘留在臉上,在孫慶軒進入到她身體後,她就明白自己此生永遠都無法忘記他了。

  女人是很癡傻的,總會記得第一個男人。

  凝視著許少蘋的容顏,孫慶軒眼底閃過不解,等待身體的熱度稍退、呼吸逐漸平緩後,他才開口:「為什麼?」

  他原先認定,如許少蘋這樣成熟嫵媚,又懂得在床上配合的女子,應該不會是處女才對,可剛才身體的感覺,卻證實他的認知有錯。

  一個如此冶豔,渾身充滿火光的女子,卻是個處女?!

  可真有趣呢!

  「什麼為什麼?」她裝傻。

  「把第一次給了我?」她想避開這話題,他卻偏偏要問出答案。

  許少蘋燦燦一笑,彷彿不在意自己的第一次。

  「又如何?反正不是你,將來也會有其他人,既然你知道我喜歡你,給你又何妨?」她伸出纖手摸了他的臉,多麼美麗的一張臉,讓她好似著了魔般被吸引,怎麼會有男人這麼好看呢?

  孫慶軒一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再傾身壓上她。

  「小心點!男人泰半都不太喜歡聽見妳說這句話。」

  眼前的女子很特別。

  她的作風大膽,但身體卻很保守,剛才在床上又盡情地回應他,讓他都快摸不清她真實的個性了。

  假如她夠聰明,他想他們在一起兩、三個月應該不是問題。

  「你會介意嗎?」她挑釁地問。

  「對妳……不會。」他笑得如天使,吐出的字卻如一把刀,狠狠刺在許少蘋的心頭上。

  許少蘋神情未變地淡笑。「那就對了!不會在意幹嘛又介意我說這句話?反正你也別怕我會用這種手段留住你,好聚好散的道理我懂。」

  「聰明!」孫慶軒讚賞了一句。「喜歡什麼,我明天派人買給妳。」

  派人買?!多麼傷人的打發手段。

  許少蘋伸長了手臂攬著他的脖子。「多俗氣的話,我要的東西,你可不一定買得起。」

  這女人可真愛挑戰他。「說說看。」

  「我不要別人買,我只要你第一眼看見覺得喜歡的東西就可以了。」至少是他喜歡的。

  許少蘋很清楚在孫慶軒開口說要買東西給自己後,就表示她合格了,他會跟她有一段時間的來往,這就是她想要的了。

  她很聽明,認識她的人都這麼稱讚,她也很得意,可在感情上,她不見得比其他女人聰明多少,甚至還有些笨。

  一般的女人,得不到愛情,至少也要滿足金錢需求,但與孫慶軒的這段關係,她實在不希望被金錢給污染了。

  即使無法徹底擁有他,但至少可以維持一段時間,也就夠了。

  她會滿足,也會死心。

  「就算我覺得一張紙很美,妳也要?」他狐疑地問。她要的東西太奇怪。

  「沒錯。」她笑得很甜美,讓兩人身體間再無空隙。「是啊,就算是一張紙、一個垃圾,只要你喜歡就拿來送我。」挖空心思的她不要,因為那太假,她寧願要第一眼的悸動,就好比她對他。

  「若我一直沒找到我第一眼覺得喜歡的東西呢?」

  「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慢慢等。」

  慢慢等?她也想抓住自己嗎?

  被孫慶軒眼裏一瞬間閃過的陰冷嚇到,許少蘋連忙解釋:「我很上道,該分手的時候絕不會纏著你。」

  她可不以為自己是處女的身分,就能多留住孫慶軒一天。「如果在我們分手後,你還沒找到你第一眼喜歡的東西,那就……送我一棟房子吧。」扮演獅子大開口的女人,她得心應手。

  曉得許少蘋跟其他女人無異後,孫慶軒覺得很放心,他想她剛剛那種小舉動,或許只是要引起自己的注意吧!

  「我清楚跟你在一塊所帶來的,肯定是一堆狗仔隊,我是個模特兒,就算將來分手,我還是想安安穩穩當我的模特兒,不想因為我們交往的事情而登上頭條,所以我希望我們的事情最好別曝光,一旦被發現,更要立刻否認到底,可以嗎?」許少蘋問得委婉,卻透出一絲若他不同意,她便會離開的強硬。

  「從沒有女人,像妳提出這樣的要求。」

  她挑眉笑。「我不介意當第一個,如何呢?這樣對你也好啊,就算你想找其他的女人,我也不會管你喔!」心痛的滋味,她故意忽略。

  她的冷漠、她的無謂都令孫慶軒十分不悅,他原本還有幾分高興的表情,也瞬間冷下。這女人不只會挑戰自己,還懂得惹他動怒--但他卻不想放手。

  她越是那樣雲淡風輕,他越想讓她瘋狂地愛上自己,到時候她又會露出怎生的表情呢?他真是期待萬分。

  「好,我答應妳。」漆黑的眸子又染上情欲,他想再要她一次。「告訴我妳的名字。」

  「少蘋。」

  既然他無所謂,那麼有沒有姓氏其實也不重要了。

  「那麼……少蘋,我答應妳的條件,現在換妳來滿足我了。」

  這一夜,還漫長的很呢……

  刷的一聲,是窗簾被拉開的聲音。

  「少蘋,該起床了,今天不是有工作?」

  出聲的是許少蘋的母親許秀玉,她是別人的第三者,雖然生下女兒後日子過得很苦,卻沒有一絲埋怨,只是更加倍叮嚀女兒,別在感情上跌跤。

  許少蘋揉揉眼睛,終於坐了起來,但仍一臉惺忪。「媽,早。」

  在那綺麗的一夜後,已經十天了。

  她給了孫慶軒所有聯絡她的方式,但他似乎沒有約自己的打算。她也不會主動的,畢竟這場遊戲的主導權是在孫慶軒手上,她只能被動。

  「快點來吃早餐,然後去上班。」許秀玉一直很反對女兒當模特兒,畢竟那種行業複雜又容易墮落,但女兒保證她會潔身自愛,她才順著她。

  「是。」許少蘋爬下了床,整理好床鋪,迅速盥洗,換妥衣服,十分鐘後坐上餐桌。

  經紀人康姊說她今天是要拍一組冬裝的照片,夏天還沒過,就等著要拍冬季的服裝,眼看一年就要過去了,可真快。

  托著香腮望著窗外,許少蘋卻感受不到半點寒冷的氣息,只覺得這夏天似是永遠都不會停止。

  忽地,視線內多出一箱桃子,她想應該是愛慕母親多年的隔壁鄰居--張伯伯送來的。

  張伯伯早年喪妻,獨自扶養一雙兒女長大,現在都有所成就,女兒嫁人,兒子也娶了一個很孝順的媳婦,全家和樂融融,那是她曾經很想要的幸福。

  「媽,張伯伯送來的嗎?」

  「對啊,他說他們親戚送的,吃不完所以分給我們。」

  分一箱,可真大方。

  「媽,我看張伯伯挺有心的,妳至少也答應跟人家出去喝個咖啡什麼的,免得我們被說白吃白喝。」

  許秀玉瞪了女兒一眼。「少胡亂說了!媽都什麼年紀了。」

  「不會啊,我看妳是風韻猶存,跟我站在一塊就像我姊姊,菜市場的人不都這麼說嗎?」

  「他們是說笑的。好了,快點吃。」

  許少蘋上前摟著母親的腰,像個乖巧女孩般說:「媽,為了我,妳一直很辛苦,現在我長大了又有錢,希望妳能對自己好一點。我看得出張伯伯真心對妳好,有人對妳好,我會比較放心,要不然我的工作時間不定、地點不定,放妳一個人在家,我會擔心。張伯伯雖然長得很普通……」

  一聽女兒數落鄰居,許秀玉忙著替他澄清:「那不是普通,叫作性格。」話方出口,她才明白自己上了女兒的當。

  許少蘋樂得哈哈大笑。「原來張伯伯是性格啊!我待會跟他說去。」

  「小蘋!」許秀玉瞪了女兒一眼。

  許少蘋收斂笑意,很認真地說:「媽,我是說真的,考慮一下吧。」

  許秀玉點點頭。「快吃了。」

  「是,遵命。」

  等到母親找到幸福,她大概也沒什麼遺憾了吧?

  有親情、有友情、有錢,還有一夜美麗的愛情,她滿足了。

  許秀玉又道:「今天記得要早點下班,知道嗎?我好不容易才幫妳約到唐先生的。」

  「哪個唐先生?」她不記得自己有認識叫唐先生的男人。

  「相親啦。是林太太大力推薦的,她說唐先生可搶手了,要是晚了一步被其他女孩子捷足先登,妳可要哭了。」許秀玉就知道女兒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總要時時提醒她。

  「喔,原來是相親啊。」許少蘋瞭解母親不喜歡她的工作,縱使不會直接要她辭掉工作,但總是想盡辦法要她離開,而最一勞永逸的辦法,就是幫她找個有一點錢的老公,然後要她嫁人後不准再工作。

  對於相親,許少蘋沒啥好臉色,臉臭得跟什麼似的。

  她雖然不要求對方要有錢到可以拿錢砸人的地步,但至少在外貌上、身材上要與她登對吧?她好歹是個小有名氣的模特兒,當然也要找個能配得上自己的男人。

  孫慶軒就很不錯,不過可惜他們不太有機會。

  許秀玉對女兒的表情相當不以為然。

  「看看妳那什麼表情,媽幫妳挑的人選都是上上之選,有點錢,能夠讓妳別辛苦工作。錢不用很多,省得他到處花天酒地;容貌不用太帥,才會對妳專心三思,媽的苦心妳能明白嗎?」

  許少蘋瞅著母親,很誠實地表達心中所想。「不明白。」再配合搖頭的動作,一副很不受教的態度。

  「媽,我跟妳老實說了吧,我喜歡帥哥、喜歡工作,對方不一定要很有錢,但長相要合我的意,就算將來結婚,我也會繼續工作。而且妳找來相親的人實在是……」接下去的話看她的表情就好,應該可以省略。「所以別忙了,結婚的物件我會自己找。」

  許秀玉壓根不相信女兒有找人的時間。「找什麼找?每天都忙在工作上,妳哪還有時間找男人?」

  「呃,媽,這句話不好聽耶,我專心工作不好嗎?妳居然要我一天到晚想男人?!我又不是花癡。」不過這十天,她真的是在想男人,只是想的都是同一個。「媽,妳以前有沒有暗戀過人?」

  「暗戀?妳媽可是校花,都是別人來暗戀我。快吃吧,少在那裏想有的沒的,聽媽的話,男人還是要醜一點才不會作怪。」

  「說錯了喔。」許少蘋搖搖手指。「妳都沒看現在的新聞嗎?在外頭搞怪的不再是帥哥、有錢人的權利,一些看外表應該很安分守己、顧家的好男人,也是在外面搞七撚三,所以我說,還是要找個帥哥,至少也賞心悅目一點。」看了太多男模,她的胃口早被養刁了,沒有達到她水準以上的,立刻遭淘汰。

  「反正今天晚上七點遠企,不准給我遲到!」許秀玉怒眼瞪著女兒,很堅持。

  皇太后下令,誰敢不遵從,就拖出去斬了。許少蘋也只能乖乖說好,就算拍攝不順利,她也得想辦法趕去,誰叫她母親是皇太后呢。

  東昱集團舉凡服飾、保養品、化妝品、汽車、科技、光電,皆有涉足,且在每一項產業都有不錯的成績,連著五年都名列臺灣前十大企業,近來更有擴大規模的打算。

  而孫慶軒與孫岳季兩兄弟,更是有名的黃金單身漢,相較於孫慶軒的花心薄情,孫岳季就顯得開朗陽光許多,性格迥異的兩人感情卻還不錯。

  剛開完了一場會議,孫慶軒等到回到辦公室,身邊只剩下他的私人特助方文耀後,才火大地掃下桌上的文件。

  可惡!那群食古不化的臭老頭子。

  他上頭還有個總裁父親,現在雖然他是總經理,父親也不太管事,但公司內的其他董事,卻總是為反對而反對,不讓他順利執行計畫。

  「那些臭傢伙們!」

  「總經理,好歹他們也是董事。」方文耀一一撿起地上的文件,冷靜地說。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再也阻止不了我。文耀,我要你辦的事情做得如何?」一抹陰狠閃過他的眼底。

  「很順利。」上司交代的事情,他總會辦得妥當,不出岔子。

  「那就好,我一定會讓他們措手不及的!」

  敢扯他後腿的,他一個也不放過。

  「對了,趙如寧的禮物幫我送過去了沒?」

  「送了。」

  趙如寧身世背景與孫家相當,她又是獨生女,等他們將來結婚以後,趙家的一切也等同是他的,所以他非娶趙如寧不可。

  他想要娶的就是這種對他的事業有幫助的物件,至於那晚讓他有點感興趣的許少蘋,最多也只是他一時興起,用來排遺寂寞的小點心而已。

  對於許少蘋那晚有點在試探他底線的表現,他很不高興,所以故意冷落她十天,就是要她明白,他們之中他才是主導者,偶爾他能順從她,陪她玩玩小遊戲,可真正掌權的人是他。

  他要她徹底瞭解這點,否則就別想再玩下去。

  「還有什麼事情嗎?」

  方文耀翻了文件,頓了會兒後說:「一直很挺總經理的林董事,他的侄女最近也有參與DARK模特兒的競選,不過很可惜落空了。林董事為了讓他侄女開心,因此希望總經理能設法讓他的侄女成為DARK的代言人。」

  孫慶軒冷眸掃了方文耀一眼,好似責怪他連這點小事也要麻煩他,「你處理不就好了?」

  「問題是DARK的負責人Frank不肯,他說他找的模特兒才真正適合DARK,林董事的侄女根本不合他的標準,他死也不肯換,還說若總經理要換就連他一起換。」這也是他遲遲不能作決定的原因。

  DARK也隸屬東昱集團旗下,本來不太有名氣,但在他們挖到一個在各大服飾公司都待過的Frank後,孫慶軒欣賞他的能力,把主導權給他,在Frank的策畫之下,推出一系列OL喜歡的服飾,隨即在市場上造成流行的熱潮,DARK的名氣也逐漸開始攀升,連著三期都登上雜誌女性票選最喜歡的服飾第一名。

  DARK亮麗的好成績令孫慶軒更看重Frank,只要是他提出的企畫,多半評估一下成本後就會放手讓他去做,沒想到這回,他竟跟向來最支持自己的林董事有了衝突,一個是愛將,一個是後盾,他依然很快速就做出取捨。

  「想辦法安撫Frank,換下現在的模特兒,改推林董事的侄女。」

  「是,我馬上去辦。」

  孫慶軒又想了想,Frank性格向來驕傲,倘若只有方文耀出馬,可能還會讓他不滿,如果由他出面,應該妥當不少。

  於是他又對方文耀說:「他們在拍攝了嗎?」

  「是的,今天是最後一天的進度,在第八號攝影棚,Frank應該也在那裏。」

  「方文耀,幫我推掉待會兒的會議,我去一下攝影棚。」

  他是Frank的上司,他的話,他多少會聽才對。

  frank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並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失去他。

  「奧麗薇,表情再冷漠一點、再高傲一點,對、對,就是這樣,下巴的角度再高一些,Good,非常好!」

  攝影師邊稱讚邊按下快門,喀嚓聲音不絕於耳。

  許少蘋冷傲地抬高下顎,身上裹的是快要把人逼到中暑的厚重冬衣,幸好攝影棚內兩台空調同時運作,否則她准完蛋。

  走伸展台對許少蘋來說已經是小事一件,拍照更是猶如刷牙洗臉那樣容易,反正她也習慣演戲,因此每當要她笑,她就能笑,要她哭,她絕對十秒鐘以內就能神態美美地掉下一顆淚珠。

  她的天賦讓很多人都勸她,乾脆改行去當演員才不會糟蹋了,她認真想過,不過總覺得穿得美美的比較適合她,因此還是繼續幹她的模特兒比較實際點。

  「奧麗薇,非常好,繼續保持喔!」

  許少蘋展露出最冷漠的表情,心頭卻是在嘀咕:快點結束吧!

  就在攝影棚內的眾人專心拍照時,孫慶軒悄悄走入了。

  被拍照的主角總是特別醒目,孫慶軒一眼就找到偎在男模特兒懷中,那一臉高傲宛如女王的許少蘋。

  她很美。

  美得有心機,雙眸透出的訊息看得出她絕不單純。

  瓜子臉蛋,精緻的五官,纖細修長的身材,似凝脂白玉的肌膚,再配上一頭烏黑波浪大卷的長髮,性感得令在場的男人無一不心跳加速。

  這樣的女子太冶豔、太難以掌控,卻是每個男人夢中的情人。

  至少在現場男人的眼中,他讀到的意思就是如此。

  忽地,他胸口一陣悶,許少蘋是他的女人了,在他沒厭倦前,她是他的,因此他不喜歡看見有別的男人覬覦她。非常不喜歡。許少蘋也發現孫慶軒的存在。

  打從他一進入攝影棚,她的目光就再也離不開他。

  他很俊。

  冷漠的一張臉,卻無損他的美,英挺的身材無論穿或不穿都是那樣好看,他是她喜歡的人,每看見她一次,才剛武裝起來的心,又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

  這樣的男人太冷傲、太不好掌握,卻是她渴望的對象。

  孫慶軒也回應她的眼神,僅淡淡一瞥而已,就讓許少蘋羞紅了臉。

  攝影師率先發現這點。「嗯,這個蘋果光打得好。」

  燈光師一頭霧水,哪有什麼蘋果光?

  「好,OK!換下一組。」

  攝影師宣布結束,眾人紛紛鬆了口氣,就剩下最後一款了,今天的工作眼看就要結束,比預期的早,說不定還能趕回家吃晚餐呢!

  許少蘋清楚DARK隸屬東昱集團,但她可不以為孫慶軒是為了她才過來的,她還沒有這麼大的魅力。

  加上不想曝光他們這份地下交往的關係,視線與他匆匆交會後,她便別過頭回到更衣室,準備換衣服。

  是了,她稱他們是「地下交往」,因為他們之間,根本連地下戀情都談不上。

  孫慶軒說得清楚,他們沒有愛情,只有金錢與肉體關係,她得時時刻刻提醒自己。

  是有點苦澀,但想到她還能待在他身邊一段時間,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換裝,她習慣自己來,偶爾遇上難穿的才會讓造型師陪在一旁。

  這一年來,她在模特兒界很努力,也小有名氣,這次又是接DARK這樣的知名服裝公司,當然有不錯的待遇,像這間更衣室,就只給她一人用。

  換下了厚重的冬衣,今天最後一件終於比較「涼」一點了,套頭的連身毛衣裙,還有一雙黑色長靴。

  套上左腳長靴,許少蘋前後照照鏡子,稱讚了聲自己後,拉開門哼著小曲子正要步出更衣室時,卻被門外的身影給擋住。

  「喝?!嚇了我一跳,你站在這裏做什麼?」沒想到門外有人,她真的嚇了一跳。

  孫慶軒眸子微瞇,露出道冷光,將許少蘋逼近更衣室,順手關上門。

  「看來沒我,妳也挺愜意的啊!」他口氣森冷地問,本是處罰,可現在看來她完全不當一回事,這可不是好事情。

  當一個女人太冷淡的時候,就代表她很難捉摸。

  他喜歡聰明的女人,卻不喜歡太無所謂的性格,那會令他找不到弱點。

  「難不成要哭喪著臉嗎?」她反問。厭惡他的問題,她滿身是刺。

  這十天若沒有工作,就是滿腦子想著他,現在他居然還希望她過得不好,他真的很大男人。

  「我要的女人當然要夠美。」孫慶軒淡淡回答,教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許少蘋雙手一攤,聳聳肩,笑得豔麗。

  「那不就得了。我依舊美麗如昔,甚至貴公司旗下的DARK還找我代言呢!只要我這次表現得好,還會連簽三年合約,可見我還是很有魅力的嘛!」

  「看得出妳很努力。」只可惜他只要一句話,就會讓她失望。

  孫慶軒走近她,以強健的身體為優勢,迫使許少蘋一步步往後退,直至背貼上了牆壁。

  「外頭有人在等我拍照。」

  「我是大老闆,讓他們等。」

  分開這十日,沒想到她過得還挺不錯的,看來神采奕奕,可見他的懲罰沒有奏效。

  那天的她清純,當下的她卻在冷傲中帶有一絲彷彿黑夜的神秘氣質,令人很想揭開她的面紗,一窺她的內心。

  「我可不希望有人看見你進來這裏,你該記得我們的條件。」孫慶軒靠她靠得太近,讓她又聞到他身上的古龍水味,很淡、很誘人,又快讓她把持不住。

  「少蘋,妳說妳喜歡我,但為何我總感受不到妳的喜歡?」他故意以最低沉的嗓音問著,唇保持零點五公釐的距離,在她的身上徘徊,嗅著她身上的清香,他記得她上次擦的好像也是這種味道。

  柔和得猶如春風,香甜中又不膩,很舒服。

  「嗯,我的喜歡比較含蓄。」真是要命的挑逗,她得很努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主動攀上孫慶軒。

  「哦,是嗎?那晚妳可一點都不含蓄,大膽得很……」他從沒見過比許少蘋還要放得開的女人,一上了床,她簡直就像另一個人,在她身上,他時時都能挖掘到驚奇。

  許少蘋連忙搗住他的嘴,臉紅得像顆蘋果。「好了,別說,晚上是晚上、白天是白天,總之我會變身,晚上的喜歡跟白天的喜歡是不一樣的。」那晚的放縱,是因為她不以為他們兩人還有可能繼續,當然就格外熱情。

  「那,白天的妳要如何表現妳對我的喜歡?」

  該死,她真的是被吃定了,莫可奈何之下,只好要他先閉上眼睛,孫慶軒則照辦了。

  這時候,許少蘋才能心無旁騖地細細品味孫慶軒的臉,他的眉、鼻,到厚薄適中的唇,都是那樣的完美,真是讓人羨慕!

  她喜歡的男人除了她最愛的眼睛之外,就連其他地方也這麼好看。

  許少蘋雙手捧著他的臉,身高一百七十五的她,還得踮起腳尖才可親吻到孫慶軒的額頭。她慢慢烙下一吻又一吻,輕柔得彷彿羽毛。

  只要孫慶軒的眼睛不睜開,她就能毫無顧忌地表現出她對他的喜歡有多深。

  額頭、鼻子、臉頰、唇,最後是她深愛的眼睛,她對他的喜歡,全透過一個又一個的吻來傳達。

  靜靜感受那美好的吻,孫慶軒有一瞬怔住了。

  他不習慣說愛,但不表示他連感受愛的能力也沒有。

  透過吻,他清楚發覺許少蘋是真心愛著自己,每一個吻都好似投注著她滿滿的愛意,他幾乎無法承受這樣的禮物。

  許少蘋的吻令他有種備受寵愛的滋味,回蕩在心海中,讓他倍感幸福。

  驀地,孫慶軒睜開眸子,黑玉般的眼睛緊緊勾著許少蘋略帶不安的燦眸,彼此的瞳孔內都只剩下對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爾後,許少蘋率先別開臉。被孫慶軒盯著瞧,她會臉紅心跳,會受不了的。

  孫慶軒也因為她的吻,而圈上她的腰。「今晚,陪我。」

  許少蘋淺淺地笑。她很想、非常想,整整想了十天,可母親的交代她沒忘記。「很抱歉,今晚不行,我有約了。」

  「跟誰?」他加重力量收攏她的腰,相當不悅自她嘴裏聽見她另有約會。

  「跟我母親,」還有另外一個男人。不過後者她還是別說比較好,她可是相當珍惜跟孫慶軒在一起的時間,沒想過玩欲擒故縱的遊戲。

  「是嗎?」他質疑。

  「當然,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可是出了名的孝女。」抬起下顎,對這點她很得意。

  孫慶軒被她的表情給逗笑了,瞧見他笑,許少蘋心情也變得很好。「下次好嗎?下次要提早約我,我才能準備得更好。」

  「準備什麼?」

  「在喜歡的人面前,當然要呈現最美的一面。」害羞,也是在認識孫慶軒後才體會到的感覺。

  「喔……」孫慶軒目光上下打量她一番。「我比較喜歡妳不穿衣服的模樣。」她玲瓏的身段、妖魅的眼神會讓他亢奮。

  許少蘋的確很不一樣。

  說喜歡他就會完全表現出來,毫不藏私,跟其他那些欲拒還迎的女人不同。他不以為許少蘋單純,但在感情上,她似乎就如同一張白紙,對他,她毫不吝惜展露她的愛意。

  他喜歡自然不做作的她。

  許少蘋白了他一眼。「應該說我有穿沒穿都很好看!」



第四章

  攝影棚內--

  「奧麗薇,對,就是這樣,要眼高於頂、要驕傲、要不屑一顧、要露出像SM女王一樣的睥睨眼神,對,沒錯,就是如此!」為了拍出美麗的照片,攝影師繼續對許少蘋催眠。

  許少蘋原本很冷漠的表情,卻在聽見「SM女王」後破功,她哈哈大笑起來,又對著跟她合作的男模說:「德克,見到女王還不下跪?來人啊!我的皮鞭呢?」

  德克也很配合,匍匐到她腳邊,抱著她的大腿。「喔,我的女王,快點鞭打我吧!這樣我才會得到快樂!」

  他倆配合得天衣無縫的動作,惹笑了一旁的工作人員,連攝影師也笑了出來,但前來探看情況的孫慶軒,卻臉色鐵青,他眼神陰鷥地瞪著那個巴著許少蘋不放的男模。

  在一片笑聲中,攝影師首先回神。「好了好了,別開玩笑了,快點工作!」

  眾人這才收拾玩笑的心情開始工作。

  「總經理,覺得如何?這次我挑的模特兒不錯吧?我一眼就覺得奧麗薇很適合DARK的形象,可以歡笑也能嫵媚,還能夠冷若冰霜,她千變萬化的表情,就算是攝影師也無法全部捕捉,這樣的模特兒才合乎我心目中的DARK。」猶不知孫慶軒這趟來的目的,Frank喜孜孜地來到他面前說著。

  孫慶軒也認為Frank的眼光沒錯,許少蘋的確很適合DARK的形象,但無論如何,將兩件事一放上天秤兩邊後,孰重孰輕,一目了然。

  「Frank,這次我必須撤換模特兒。」為了顧全大局,適當的犧牲是必要的。

  搞藝術的Frank可不瞭解商場上的事情,完全是以他的想法來看。「為什麼?奧麗薇還不夠好嗎?」

  「不是她不好,而是我必須這麼做,希望你能諒解。」

  frank就是無法諒解。「總經理,你這是要逼我離開嗎?」

  孫慶軒瞪著他,然後說了重話--

  「Frank,我欣賞你的眼光、贊許你的能力,但不表示你就能拿辭職來影響我的決定!還有,每次遇到這種事情你就想辭職走人,根本不打算把事情處理好,只一味地想要逃開,你以為還有多少個,像我這樣欣賞你才華,又能容忍你脾氣的上司?

  你是出來工作,在商場上本來就會遇上需要妥協的情況,那不代表你就必須折斷你的腰骨,但適當的調整,讓自己變得更圓融點,你才會有成長。

  總之,這次模特兒我非換不可,今天我還是答應讓你們繼續拍攝,但林董事的侄女,勢必得出現在DARK下期的目錄上,這次的事情,我也會對你們有所補償。我不是在責怪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吧!我先走了。」

  就在孫慶軒離開後,Frank也默默離開。

  他當然也清楚商場上有商場的規矩,只是真要妥協不可嗎?

  拍照順利結束,就如同上回一樣,許少蘋的眼睛方離開照相機,就不見孫慶軒的蹤影。他總是這樣來無影去無蹤嗎?好歹也十天沒見面了,他一點也不想念她,真是無情。

  回到更衣室,許少蘋把門關上,卻差點被站在門後的男人嚇了一跳。「孫慶軒,你幹嘛又嚇我?」一天被嚇兩次,真要她的命。

  「這麼不禁嚇啊?」他主動關上門,鎖上。

  「我很膽小的。你不是離開了嗎?」

  「我送妳回去。」

  待會兒她又不直接回家,而是要去相親,怎能讓他送!「不用了,我自己搭計程車回去就好,要不然讓其他人看見我搭你的車,可就糟了。」她想出名,卻不想靠別人的名氣,她要靠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緋聞。

  孫慶軒雙手環上她的腰,似是不準備讓她換衣服。「剛剛在外頭,妳跟別的男人似乎玩得挺樂的嘛!」

  「工作不忘休閒,這是很重要的。」誰叫攝影師說的話太好笑,她才會搞怪。

  「看來跟其他男人打打鬧鬧,對妳來說是稀鬆平常的事情了。」

  「拜託,他們全裸的樣子,我都看到不想看了,這樣根本沒什麼好嗎?還是說……你在嫉妒?」

  嫉妒?!他嫉妒什麼?他只是有點不爽他的女人跟別的男人有來往,根本談不上嫉妒。只是因為他們現在有關係,所以他不想跟別的男人分享同一個女人,一旦他們分手,她要爬上誰的床,他就管不著了。

  「妳覺得我有可能嫉妒嗎?」他眸子帶笑反問。

  「我想……也不太可能。」當然不可能,她果然不該想太多。「好了,放開我,讓我換衣服,我得趕去……趕回家去。」差點說溜了嘴。

  孫慶軒摸著她的臉,輕道:「少蘋,記住,現在妳跟我在一塊,就千萬不要跟其他男人有太多牽扯,在男女關係上,我喜歡單純一點,要不然我們很快就玩不下去了,妳很聰明,應該明白我說的話。」

  許少蘋覺得有一絲受辱。

  就因為看見剛才她跟德克開玩笑的情況,他便認定她水性楊花嗎?

  孫慶軒這番話可觸怒了她。

  她能忍受孫慶軒的無情,卻無法容忍自己的清白受到質疑,她亦有她的自尊,且絕不容許被人隨意踐踏。

  只見她雙手略帶挑逗意味地,由他襯衫下襬深入,撫摸他的腹肌,眼神有著撩撥的魅態,當她想要勾引一個男人,就會使出渾身解數。

  「孫先生的叮嚀,我當然謹記在心,放心吧,就算我要找其他的男人,也會等跟你結束以後。我這人對感情也是要求一對一的公平,現在我喜歡你,就會全心全意,一旦將來感情淡了、我們分了,我保證你不會受到我的打擾。這樣的答復可以嗎?如果可以就請你出去,我要換衣服。」

  他的小貓動怒了,還伸出爪子在他身上留下痕跡。

  一想到將來許少蘋也許也會對另一個男人如此火熱,他心底莫名燃起一股憤怒。

  「我說過,對面前的男人永遠別說有下一個男人,要不然會引起他的征服欲。」

  許少蘋挑挑眉,壓根不信孫慶軒敢在更衣室裏對他亂來,因此她脫下一隻長靴,腳趾頭在他的褲襠處來回,時而輕撫時而重壓,粉嫩的舌尖伸了出來,完全沒發覺自己已經驚醒了猛獅,正處於危險之中。

  孫慶軒瞇了眼,銳利的眸子對上許少蘋挑釁的雙眼,想挑戰他是嗎?

  既是如此,他怎可回避呢?

  長臂一伸,他將她抱上桌面,一手探入她裙子底下,欲拉下她的底褲,許少蘋雙手連忙阻止,一臉懊悔和驚慌。

  「孫慶軒,你做什麼?這裏是更衣室啊!」

  孫慶軒舔了舔唇,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他要的從來就沒失手過。「又如何?」

  「你忘了嗎?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們的關係。」要是真在這裏做起來,這臉她可丟不起。

  他抿唇,投了一記「是妳自己挑起這場戰爭」的眼神給許少蘋,將所有的錯全推到她頭上。

  該死,她算錯了,孫慶軒根本是她惹不起的傢伙,她居然還傻傻的以為能全身而退。

  「少蘋,早在妳敲了我的門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說了算,就算之前我答應,現在我還是能反悔,要記住遊戲的規則是我定的!」孫慶軒強勢地拉下她的底褲,解開自己的褲頭,他的情欲早已蓄勢待發了。

  「你沒有戴保險套。」許少蘋趕緊道,她相信孫慶軒總不會這麼傻,連防護措施都不用吧?

  聽見這句話,孫慶軒是有一瞬想停止動作,但在瞥見藏在許少蘋眼底那抹篤定後,他立刻改變主意,

  「我們之間……不必。」一挺身,孫慶軒將自己送入她體內。他喜歡毫無阻隔地感受許少蘋的溫暖,她的身體總能填滿他心頭的渴望。

  一句不必後,許少蘋隨即感受他的進入,她雙腿夾緊他的腰,咬著他的肩膀,忍著不肯出聲。她可不想讓外頭知道裏面發生什麼事情,要不然她的好名聲可就毀了。

  「嗯,還能忍是嗎?」

  許少蘋摟緊他的脖子,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著,彷彿再無任何東西能介入他們之間。

  「你快一點啦!」忍著情欲的聲音,說有多折磨人就有多折磨人。

  「要我快,這不是折損我的面子嗎?」他偏偏故意要慢慢來,慢慢折磨她的理智,要她跟自己一起在情海中沉淪。

  「不行啦!」即使欲望纏身,讓她銷魂不已,可母親的聖旨她怎麼也忘不掉。「我七點跟別人還有約,別害我遲到。」

  從她這番話聽來,與她有約的似乎不是她母親,孫慶軒表情由喜悅轉而陰沉。

  忍著下半身的不適,許少蘋還是堅持不讓他接送,自己坐計程車趕到遠企。

  為了美美的出席,她咬牙展露最美的笑容。

  那個可惡的男人,明知她待會兒還有事情,居然給她來全套的,硬是把她留在更衣室裏整整一個小時,等他穿好衣服,神清氣爽地離開後,她已經連腰都快挺不直,也害她遲了半小時。

  對於女兒遲到,許秀玉僅瞪了她一眼,礙於有外人在場,也沒說什麼。

  「少蘋,這位是唐旭禮先生,現在在盛元集團工作,很不容易才能排開會議跟妳見面。」話裏的另一層含意就是,接下來別再給妳媽出亂子,要不然回去就給妳好看。

  許少蘋維持淡淡優雅的笑容。「真不好意思,今天拍照拍晚了,所以才遲到,唐先生,請你原諒我。」有點委屈、嬌羞,誠意十足的笑容,教唐旭禮氣不得。

  他沒想到這次相親的物件,條件竟然那麼好,這趟總算沒有白來。

  「怎麼會呢?我剛才已經聽伯母說,許小姐是模特兒,拍照的時間總是不一定,沒關係的。」

  「那就好。對了,你們點菜沒?我中午也沒吃,肚子好餓喔!」看見母親的表情好了些,許少蘋心想這關應該也能平安順利,只要待會能先支開母親,她就有辦法叫唐旭禮對她的喜歡,在五分鐘內變成深惡痛絕,讓他後悔前來一趟。

  「我們都還沒點,就等妳來。」許秀玉皮笑肉不笑地說。

  「沒關係,反正我工作時間也經常忙得沒空吃,還不太餓。」唐旭禮替她解圍。

  對唐旭禮的印象好上幾分,許少蘋笑笑地說:「稱呼先生小姐還真生疏,不如我叫你旭禮,你叫我少蘋吧?」

  「好啊。」看來許少蘋是個很活潑開朗,很好相處的女孩子,長得又漂亮,他今天可要好好把握。

  難得看見女兒如此主動,許秀玉一半高興一半擔心,高興的是女兒或許開竅了,擔心的是女兒又要故技重施。

  每回遇上對女兒很有好感的男性,她就會讓她這個母親早點離開,然後再擺出一副很欠揍的樣子嚇跑對方,深知女兒的手段,許秀玉這次不會輕易走人。

  「旭禮,你點什麼菜?」翻著菜單,許少蘋的心思根本不在菜單上,滿腦子都在想,待會要怎麼做才會漂亮,讓唐旭禮知難而退,回家又不會被念。

  唐旭禮看起來是個不錯的男人,可惜她心有所屬,要不然應該可以試試看。

  「白酒蛤蠣麵。」

  「嗯,聽起來很好吃的感覺,那我也點這道菜吧!」就在許少蘋要把菜單遞給許秀玉時,她忽然說:「媽,妳不是說八點跟張伯伯有約嗎?妳就放心的去吧,我跟旭禮會相談甚歡的。」

  論狡詐,母親還是輸她一點點。

  許秀玉聞言,表情有瞬間的驚訝,她哪跟誰有約……對上女兒那雙帶有算計的眼睛,她才明白自己被設計了,這下騎虎難下,不離開都不成。

  第三者離開,他們也比較好說話,唐旭禮當然也高興。「伯母,如果妳有事就先去忙吧,待會兒我會送少蘋回家。」

  「是啊,媽,妳就放心跟張伯伯出去,我一定會好好招待旭禮的。」

  許秀玉笑得很冷硬。「少蘋,那妳一定要好好『招待』旭禮,如果旭禮覺得不滿意,媽也會好好『招待』妳的。」

  這對母女間的詭異對話,讓唐旭禮聽得一愣一愣,不太明白。

  「放心!媽,再見。」先打發母親再說,剩下的就好處理。

  許秀玉也只好先行離開,臨走前,還不忘瞪了女兒一眼,要她安分點。

  收到母親的眼神,許少蘋呵呵笑著。「我媽就是擔心我。」

  「她是個好母親。」

  「對啊,她真的很好,獨力扶養我長大,又供我上大學,這世上我最愛的就是她了……」調回目光,正當唐旭禮還聽得很感動時,許少蘋已經由皮包掏出煙點燃起來,還換上一副勢利的表情。

  「旭禮,既然我們是以結婚為前提,那麼我也不跟你囉嗦了。我家的環境很需要錢,所以我很愛錢,沒有百萬是無法滿足我的。

  想要跟我結婚,至少要有房子、車子以及五百萬的存款,而且一旦結婚後,你名下所有產業都要過到我手上,每個月的薪水也得原封不動交給我。還有,我要去哪里,你絕對不可過問,因為我也要有自己的空間,就算結婚,我還是會出去工作,我喜歡夜生活,夜店也是我必去的地方。

  以上這些,我覺得還是應該先告訴你一聲,免得到時候娶了我你再來後悔。」

  許少蘋漂亮地一氣呵成說完,唐旭禮也已經聽得傻住了。

  看見唐旭禮的表情,許少蘋已經可以預見接下來的發展--唐旭禮肯定不能接受自己的貪婪,恐怕連飯也吃不下就直接走人,然後她就能一個人高高興興地吃完飯,然後再回家睡覺。

  沒想到,唐旭禮不但沒有反感,還挺欣賞她的。「很少看見那麼誠實的女孩子了。」真是一席很真的話。

  這會兒換許少蘋傻眼。她精心想的對策,沒想到唐旭禮卻覺得自己很誠實?!難道是自己這帖藥下得不夠猛嗎?

  「誠實?」她詫異萬分。

  「是啊,我蠻欣賞的,總比有些愛慕虛榮又不肯明說的人來得好,少蘋,我喜歡妳的坦白,剛好我也是個挺現實的人,我相信我們應該能相處得很好。」

  哇勒……好像有點適得其反了,她是要唐旭禮討厭她這個人,不是要他更喜歡自己啊!不不,她一點都不想跟他相處融洽,雖然唐旭禮真的很好,但是……

  「老實說這樣坦白很好,不過我也得老實告訴妳,薪水、車子我能交給妳,但是房子就不行了,因為那是我過世的父母留給我的,我只會留給我的小孩。」唐旭禮笑了笑說。

  每次聽見有關父母的話題,總會教許少蘋軟了心。「既然是你爸媽留給你的,我當然不會強求……」等等,她在說什麼?她應該要強硬、霸道、無理取鬧地要那棟房子才對啊!

  「剛才妳母親跟我說了很多有關妳的事情,看得出妳們感情很好,我已經沒有父母了,希望有機會能跟妳一起孝順她。」

  許少蘋的心再度動搖。

  為什麼這次來相親的物件這麼好呢?如果唐旭禮是個很差勁的人,她也不會有愧疚,但他卻是那麼好,讓她覺得很慚愧。

  「妳不喜歡我?」唐旭禮問得直接。

  「不、不是的……你很好,說起來,你是我相親那麼多次,遇到最好的一個。」唐旭禮不僅一表人才、個性好,看來連金錢能力應該也符合母親的標準,是那種尚可的程度。

  「妳的條件應該值得更好的男性。」

  「是我媽,她喜歡醜一點的男人,覺得那種男人才不會作怪。」

  「哈哈,伯母想太多了,真的想變心的男人,不會因為自己長得醜就不變心。」唐旭禮不太同意許秀玉的論點。

  「我也這麼說,但她總是覺得,我應該還是要跟長得醜一點的男人在一起比較好。」許少蘋聳聳肩,一副也很沒轍的模樣。

  唐旭禮淺淺含笑,雙眸含著柔情,有一瞬間,許少蘋真的差點融化在他的眼底,溫柔的男人也是很吸引人的。

  「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來證明伯母的認知是錯的呢?」姑姑一直勸他早點成家,如果物件是許少蘋,他或許會同意。

  很委婉的詢問,許少蘋卻聽得很明白。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原本是希望能在五分鐘內,讓唐旭禮對自己徹底改觀,氣衝衝地打道回府,然後她就能輕鬆回家看電視,可這會兒卻好像全變了樣,唐旭禮不但對她不反感,還挺欣賞她的,有幾秒的時間,她真的很想答應唐旭禮的提議。

  真的很想。

  她同時想到了孫慶軒,現在她喜歡的人是孫慶軒,在沒有跟他結束之前,自己是不可能腳踏兩條船的,就算她真的對唐旭禮有點好感,但她喜歡的人仍舊是--

  忽然,她眼睛眨了眨,定睛往前一看,有點詫異迎面走來的竟然是孫慶軒,他怎麼會過來遠企?是巧合吧?

  孫慶軒昂首闊步走過來,落坐在許少蘋的身邊,他一手逕自橫過椅背,放在她肩上,態度自然得很,宣示意味濃厚,許少蘋卻一臉尷尬地想逃走。

  唐旭禮打量了孫慶軒一眼,沒有氣憤,臉上維持淡淡的笑痕。

  孫慶軒視線鎖著唐旭禮,冷冷地開口:「好久不見了,唐先生。」

  「快半年了吧,沒想到日理萬機的總經理還記得我,旭禮甚感榮幸。」

  「要我忘記盛元集團的少東,恐怕很難。」

  兩人一來一往,乍看客氣有禮,實則針鋒相對,聽起來火藥味十足,彷彿以前早有過節,現在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什麼?!他們兩人認識嗎?

  許少蘋真的不得不歎,世界怎麼那麼小?!



第五章

  許少蘋搭上計程車離開,孫慶軒也演起生平第一次的跟蹤戲碼。

  曉得許少蘋不是直接回家,竟挑起他的好奇心,非看看她到底是跟誰有約不可。

  來到遠企,他故意挑了個他們無法看見自己,卻能清晰聽見他們交談的位子,所以他很快就清楚他們是在相親。

  他認出跟許少蘋相親的對象,是盛元集團的少東唐旭禮,不管他們怎麼會牽上線,他只在乎許少蘋會怎麼決定。

  可等了很久,他竟然在許少蘋的臉上看見一絲猶豫,他感覺有瞬間的酸楚,但他刻意忽略。

  許少蘋露出的是一個女人期待結婚時才會有的表情,是因為明白自己由他這裏得不到什麼,就想馬上轉往唐旭禮的懷抱中嗎?

  他不會讓她稱心如意。

  當下,他等不下去了,起身筆直朝他們走去,方落坐,他便故意道出唐旭禮的身分,因為由剛才的對話中,許少蘋似乎不太明白坐在她面前的人身價是多少。

  果不其然,當許少蘋聽見孫慶軒揭露了唐旭禮的身分後,表情立刻怔住。

  「你是那個盛元集團的……唐旭禮?」她當然也聽過盛元集團,可是那樣的男人怎麼會跟自己相親?更重要的是,他還會需要相親嗎?

  天啊,母親是從哪里認識來的?

  唐旭禮淡淡一笑解釋:「少蘋,很抱歉,我不是故意隱瞞,而是因為我姑姑認為,如果先讓對方得知我的身分,那麼婚姻很容易變質,因此她希望我隱姓埋名來相親,說不定還能遇上很好的女孩子,我今天很幸運就遇見妳。」

  孫慶軒峻冷的臉龐梢稍一偏。「唐先生,少蘋是我的人,我想這場相親是搞錯了。」唐旭禮一直是他商場上最大的競爭敵手,對於他,他什麼都不會讓。

  被孫慶軒一瞪,許少蘋戰戰兢兢,她發現他們兩人是真的有仇,她的介入卻不小心點燃了導火線,第一個被炸的鐵定是自己。

  「少蘋,我的條件真的不輸他,妳不考慮考慮嗎?他的花心和我的專情比起來是一樣的程度,女孩子在選丈夫時可真的要小心,否則下半輩子的幸福可就沒了。」

  即便不喜歡唐旭禮這番話,孫慶軒依舊維持風度,三人之間頓時形成一股詭異的氛圍,就連服務生要經過也會繞道。

  唉,看來真的要變炮灰了,她真的很想趕快逃離戰圈。

  「少蘋,唐先生在問妳話,怎麼不回答?」他也想聽聽許少蘋的心聲。

  許少蘋瞅了孫慶軒一眼才道:「旭禮,你很好,可是我很死心眼,一旦喜歡上了,除非真的分手,要不然我就會認定對方,我現在喜歡的是孫慶軒,很抱歉。」

  唐旭禮與孫慶軒都很詫異她會這麼誠實回應。

  尤其是孫慶軒,他聽了不知為何有些感動,雖然早明白許少蘋的心向著自己,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麼癡傻。

  聰明的人,應該能立即做出抉擇,選擇最有利的一方,但她反而更靠近自己,為什麼呢?在他都挑明說了他們不一定有未來後,她為何還選擇他?

  她究竟喜歡他到什麼樣的程度呢?

  唐旭禮也沒有因為她的誠實而感到難堪,相反的,他更喜歡許少蘋了。

  「少蘋,怎麼辦呢?我越來越喜歡妳,不過呢,為了妳好,今天我暫時退讓,但是對妳--我還是不會放棄的。兩位,晚安了,下次見。」語畢,唐旭禮起身離開。

  「妳喜歡他?」等唐旭禮離開,孫慶軒才問。

  「……有一點,他人蠻好的。」她沒有喜新厭舊、沒有見異思遷,只是單純覺得唐旭禮是個不錯的好男人而已。

  「妳對我有多喜歡?」

  「你是我第三個喜歡的人。」

  孫慶軒擰眉,不喜歡聽見他前面還排有兩個人,但他沒問出口。

  許少蘋卻很主動地提供答案:「第一個是我母親,第二個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第三個就是你。」

  「我哪點值得妳喜歡?」對於這點他一直很好奇。

  許少蘋呵呵地笑。「我想你一定不記得了,那晚我登上伸展台,我還在你面前失神,當時我就是著迷你的眼睛,你的眼神很冷漠,卻又帶著一絲的寂寞,我看了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就和她下午細柔的吻一樣,許少蘋的聲音充滿溫暖,讓他聽了心頭暖暖的。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自從他母親死後,似乎就再也沒人能給予他這樣溫柔的感受,甚至是他的父親也不行。

  他們全都將他當成可以利用的對象,妄想由他身上得到最大的好處,他們以為他好控制,以為他不可能茁壯,但他們錯了,他的反噬才正要展開。

  「你怎麼了?眼神突然變得很冷。」

  「再說一遍!」

  「說什麼?」

  「說妳喜歡我。」

  「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這樣可以嗎?」

  「今晚陪我。」今夜,他渴望一個溫暖。

  「可是我都會乖乖回家的……」

  孫慶軒扣住她的下巴,不容她拒絕。「說好。」

  「好嘛!」她略帶無辜地說,心頭卻漾滿了欣喜。

  本以為孫慶軒會帶著自己到飯店去,沒想到竟是把她帶回他私人的住所。

  她當然也不會傻到去問,這裏究竟有多少個女人進駐過,打從喜歡上孫慶軒後,她的智商就直往下掉,她也不介意傻下去,反正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塊,她覺得幸福就夠了。

  難怪有人說女人一旦戀愛了,就跟傻子沒兩樣。

  初踏進孫慶軒的世界,她覺得他的世界很黑。

  他居住的地方位於一棟大廈的最頂樓,往外可遠眺臺北市的夜景,外頭的夜空再配上底下五彩繽紛的車燈,形成一幅美麗的畫,炫目奪人。

  而他的屋子卻是黑白分明,除了牆壁以外,其他的傢俱幾乎都是黑色的,他似乎對黑色特別的偏愛,但也因此,他的屋子有些冷,不是因為晚上的緣故,而是他的屋子裏,真的感覺不到一絲溫暖,待在這裏彷彿置身於北極寒冰之上,一眼望去,毫無生機。

  亮了燈,孫慶軒要她找個地方坐,許少蘋卻陪著他來到落地窗前的吧台邊。

  「想喝什麼?」

  許少蘋想了想。「熱牛奶。」

  「只有開水。」

  「也好。」她這人很隨和。「你的屋子很冷耶!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冷嗎?」

  「要開空調嗎?」

  「我的意思是說屋子的擺設很冷,看起來很沒有人氣。」

  「我每天住在這裏,別說得像鬼屋。」孫慶軒倒了杯開水給她,逕自為自己調了杯酒。

  許少蘋趴在吧臺上,外頭的淡淡月光,將她的臉映照得很美。

  她開口,聲音柔柔地說:「我真的覺得你很寂寞,雖然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但我總覺得你眼底藏著的憂愁好像更深了,你是不是有什麼痛苦卻不能說?可以告訴我,我願意當你的垃圾桶。」

  孫慶軒仰頭一口暍完杯中金黃色的液體,露出一副自信的表情反問:「我沒有痛苦,少亂猜了。我出身良好、有房子、有權力,還有金錢,要美女身邊也絕不缺,妳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要痛苦?又有什麼能夠讓我痛苦?」

  要她猜啊……如果她那麼神,早就是億萬富翁了。

  「罷了,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反正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秘密,你就好好藏著吧。」

  「妳有秘密?」

  「當然有。」

  「說出來聽聽。」

  許少蘋坐正起來,雙眸泛著精光。「你真的想聽?」

  孫慶軒原本是頤口一問,不料卻被許少蘋的表情勾出了好奇。「說啊。」

  「那好,你聽清楚了……」許少蘋故意壓低了聲音,然後一派冷靜地說:「其實我是個--變、性、人。」

  霎時,孫慶軒瞠目結舌,說不出半個字來,表情說有多震驚就有多震驚。

  許少蘋見了,立刻哈哈大笑起來。「天哪!你還真好騙耶,我這樣說你就相信了啊?」

  「許少蘋!」孫慶軒咬牙切齒地瞪著她,手中的杯子被他捏緊。

  由他泛白的指尖來看,剛剛她的「秘密」的確駭到孫慶軒,瞄見他雙眸跳動著兩簇殺人的火光,許少蘋急忙挪動屁股,準備閃人。

  「嗯,我有認床的習慣,還是早點……啊!」剩下的話來不及說,她欲逃脫的身體就被孫慶軒給打橫抱了起來,孫慶軒一腳踢開門,把許少蘋扔上了床。

  「孫慶軒,你想做什麼?我沒惡意,只是想讓你放輕鬆一點嘛!」

  「我很不喜歡這個笑話,現在--我來檢查一下,妳到底是不是女人。」孫慶軒雙手齊下,開始搔她癢處。

  剛才,他真的被她嚇到了,沒想到看起來頗正經的許少蘋,也會有調皮的時候,應該說在看見攝影棚那一幕打鬧後,他就該明白,許少蘋果然是個千變萬化的女子。

  「呵呵,哈哈……孫慶軒,你住手、住手!我真的、真的……哈哈,不要啦!放手!」她扭動身體拚命閃躲,但她的力量敵不過孫慶軒,只能被他困在身下,任由他發洩剛才的怒火,而她只能像個瘋子一樣笑不停。

  她真的只是希望能看見他真心露出笑容而已嘛!

  兩人纏鬥了好一會兒,許少蘋已經上氣不接下氣,跟跑了百米賽跑一樣累,孫慶軒也因為折磨她而有點疲倦。

  「別再整我了,我投降、我錯了,下次不敢!」她可不想當全世界第一個笑死的人。

  孫慶軒輕輕撥開她微濕的捲髮,厚實的掌心帶著柔情地在她肌膚上輕撫著,彷彿此刻在他手下的是他最珍惜的東西。

  珍惜?!

  打他有記憶以來,他從沒珍惜過什麼,或者該說,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珍惜,因為所有的一切都不屬於他。

  他甚至也不太明白,去珍惜某樣東西的心情與感覺究竟是怎樣,他一直是以他的聰明、他的手段去爭取他的一切,偶爾也會不擇手段,只要--他想要。

  而許少蘋是忽然闖進他的生命中,她對他的珍惜與喜歡宛如一道曙光,射入他的心底。

  「妳是第一個看穿我的人,可是我很不喜歡這樣,一旦被人看穿弱點,那麼接下去就會開始暴露更多的弱點出來。」他們不過才見了兩次面,但這兩次都讓他對許少蘋產生極大的興趣,許少蘋似乎能步步進逼他的內心,這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沒有人是萬能的,有一、兩個缺點,看起來才比較有人性。以前的我也要求完美,凡事都愛跟人較勁,可最後我才發現,太完美只會將自己逼瘋,你為什麼要這麼完美?其實我覺得你已經夠好了,再好下去我怕自己會配不上你。」

  許少蘋伸出雙手攬住他的腰,她很喜歡兩人相擁的時候,唯有此時才能證明自己的確跟孫慶軒在一塊。

  「但我就是要完美,我不能讓其他人看穿我的弱點,要不然只會被鯨吞蠶食!」一字一字慢慢逸出他的口,帶著滿滿的憤怒。

  許少蘋察覺孫慶軒的不甘,卻不懂因何而來。

  拜託,東昱集團在臺灣享有盛名,據說最近又要擴展公司,他是長子,樣樣都出色,還有什麼好不安的?

  「孫慶軒,你在不安什麼?」她乾脆直接問出口。

  對於許少蘋的問題,孫慶軒的回應是雙手按在她的頸子上,眼神冰凜。「少蘋,妳不該這麼問的,妳實在是讓我很驚訝……妳的這雙眼睛怎能如此敏銳呢?」

  「因為我喜歡你,我看到的只有你。」

  瞬間,孫慶軒收斂了如寒冰般的表情,臉上慢慢漾出一股柔情,凝視著她。

  女人都說愛他,他也愛她們的身體,她們的溫柔足以撫慰他疲憊的身心。

  而她們的愛卻從未能打動過他,不是沒有真心,而是他覺得廉價,這頭說著愛他,另一頭卻打著要嫁入孫家的如意算盤,許少蘋卻不是--

  打從見面開始,她的喜歡遭他識破後,她就不再隱藏起來,總是清楚明顯地表達她對他的喜歡,即便他已經說清楚他們不一定有未來,她仍然義無反顧、毫無保留。

  就如同一隻飛蛾,甘願撲火焚身。

  瞅著身下這只美麗的飛蛾,孫慶軒淡淡揚笑。他喜歡聽她說喜歡他,那會短暫麻痹他的冷血,讓他感覺到溫暖。

  俯身親吻她的唇,感受她的甜美,他身體上的僵硬逐漸軟化。緩緩把許少蘋摟在懷裏,他輕輕低訴:「我從來沒有對一個人那麼喜歡過,妳是第一個。」

  許少蘋聽了,心兒怦怦直跳不停,因為她十分意外會聽到孫慶軒的表白,她還以為他對她根本毫無興趣。

  「我好高興!」許少蘋就像個孩子般親吻孫慶軒的唇,喜悅盈滿她的眸子,看得出她真的很開心。

  孫慶軒喜歡看她歡欣的表情,也無法再對她說出下一句實話。

  沒錯,他喜歡少蘋,喜歡她的真誠不做作,但--他不能娶她,他要娶的是在金錢上能給他有安全感的趙如寧。

  心靈的渴望,不過是短暫的,可有可無。

  他能給予許少蘋最好的物質享受,就是不能娶她。

  唇開始在她的頸項間動作起來,此刻他只想深深埋入許少蘋的身體內,不去想那些繁雜的事情。

  許少蘋清楚他的欲望,也火熱地回應,兩人肢體交纏,對彼此付出、索求。

  他們熱情地攀上高峰,一遍又一遍忘情地呻吟、喊著對方的名,只為徹底燃燒。

  之後,待熱情褪下,兩人雙眼對望,一股幸福的氣息緩緩在空氣中漫開,輕柔地包圍住他們。

  和少蘋做愛,他得到的是無盡的歡愉與濃濃的滿足,倘若他真的得愛上任何一個人,那麼他情願愛上的是她。

  「明後兩天,我完全屬於妳的,妳要我怎麼做就怎麼做。」大方送禮是他打發人的態度,但會把自己交出去,另一層含意上,代表少蘋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真的嗎?」這也就表示他們有整整兩天的時間囉!

  「任憑處置。就算妳想兩天都在床上度過,我也不反對。」他邪氣一笑。

  許少蘋也配合地露出饑渴的表情,伸出舌尖舔了舔唇。「雖然你看起來很美味,但我可不想在床上浪費兩天,明天我們出去吧!」

  「去哪?」

  「秘密。」女人什麼不多,秘密最多。

  秘密,其實一點也不秘密,不過是遊樂園罷了。

  「小時候,每次聽同學說昨天又去了哪個遊樂園,說那裏有多好玩,都會讓我羨慕又嫉妒,回到家想求我媽帶我去,又想到她一個女人家,要養我長大就很不容易了,來一趟這種地方多花錢,反正看了同學那些照片,我就假想自己已經玩過了,想想就好。」

  「妳現在已經可以來了。」孫慶軒任由她拉著他,在人擠人的遊樂園裏逛來逛去。

  許少蘋回眸一笑。「但那種感覺已經不一樣了,有時候因為東西太容易到手,反而不懂得珍惜,覺得沒什麼了不起,小時候的那種羨慕和嫉妒,永遠都回不來了。

  「……」孫慶軒沒有回答,只是以更熱情的擁抱來回應。

  然後,假期很快就過去,兩人互相道別,又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上。

  「總經理,早!」

  陳秘書親切地對孫慶軒道早,即使明知總經理不會有任何表情,她仍善盡秘書的責任。

  孫慶軒經過秘書的辦公桌前,平常不會多看一眼的他,今天忽然發現她桌上有個仙人掌盆栽。小小的仙人掌,上頭還有幾朵可愛的小花,他第一眼就覺得很可愛,挺喜歡的。

  喜歡……兩個字觸動了他的心,他想起許少蘋希望他送她的,是他覺得很喜歡的東西。

  「陳秘書,這個仙人掌盆栽讓給我可以嗎?」

  嗄?!聽見孫慶軒的要求,陳秘書連忙站了起來。

  除了公事以外,從來沒跟她說過半句話的總經理,開口第一句就跟她要仙人掌,她當然乖乖奉上。

  「總經理,這盆栽不過一百元,送給你吧。」開玩笑,總經理就算要她現在喝的咖啡,她也會二話不說就端給他。

  「不用,謝謝妳。」孫慶軒隨即由皮夾掏出一張千元鈔票遞給她,拿著仙人掌盆栽就進入辦公室。

  這盆栽總比一個垃圾好看多了。

  許少蘋很像這株小仙人掌,外表全是傷人的刺,包裹在刺裏面的,卻是溫暖的水,足以一解乾渴的心,刺雖然傷人,但只要小心點避開尖銳,就能擁有它。

  許少蘋很有她的原則,不隨波逐流,一旦你傷了她,她情願玉碎,也不願瓦全,柔美的外表下,那顆心卻是剛強的,令他十分不捨。

  這時,方文耀敲了門,走入辦公室。「總經理,開會的時間到了。」

  「嗯,文耀,幫我把這東西快遞送到璀璨經紀公司,給許少蘋。」

     好比我現在能暫時擁有你的感覺,跟如果能一輩子佔有你的感覺……是不一樣的,不過能短暫擁有你我已經很知足了。」

  孫慶軒手臂一收,將她帶入懷裏。「怎麼妳一副老是想離開我的感覺?」

  愛人就在面前,許少蘋也不在乎旁邊是不是有很多人在看。

  反正他倆都變了裝,孫慶軒的外貌經她巧手,已經不如先前那樣俊帥,現在的他,一頭雜亂的頭髮,身著毫無個性的服飾,但他的眼神還是直直勾住了她,真該買副墨鏡給他才對。

  「因為有種輕飄飄不踏實的感覺啊!」她勾勾唇,故意問:「難道你能對我說『我會娶妳』嗎?」

  就算他說,她也無法相信,因為他的眼底不只寂寞,還有更多的欲望,如他這樣的男人,會有怎樣的欲望她也猜得出來,那是她無法給予的,所以她真的不強求。

  或者該說,就算她強求也得不到什麼。

  「除了要我提出承諾以外,妳可以貪心一點。」

  許少蘋拉下他的脖子給他一記深吻,「我現在是很貪心啊!這兩天,我要你完全屬於我,什麼都不准想!」

  「我現在只想著妳全棵的模樣。」

  許少蘋嗔了聲,「色胚!走啦,陪我去玩自由落體。」

  自由落體、海盜船、摩天輪、咖啡杯,甚至連旋轉木馬統統玩過一回,自由落體還玩了兩趟。第二回,許少蘋抓著護欄,對著天空大吼大叫,完全不顧形象,孫慶軒怔了幾秒後,那東西又迅速往下掉,最後兩人都累得癱在一旁的休息座位上,假日人潮洶湧,他們是因為排隊而排到累了。

  許少蘋喝了口冰飲,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真棒!下次你真該試試看大吼大叫,那樣有助於發洩心底的憤怒喔!」

  「我沒有憤怒,而且那樣太醜了。」

  「幹嘛那麼ㄍㄧㄥ呢?我們的生活都太鬱悶,來到這裏就該徹底放鬆。」她眸光帶笑,忽而又轉幽深。「我曾經什麼都很想要得到,可是到了最後我才發現,在那樣什麼都要爭第一、什麼都要的情況下,我並沒有贏,反而輸得徹底,因此我再也不爭了,也許因為我是私生女的關係,我就特別覺得自己不幸、覺得誰都比我好,讓我的心態逐漸轉為憤世嫉俗,是我的好友讓我看見了,原來當你被一個人所愛的時候,那才是最大的幸福。」

  她橫過桌面的手輕輕與孫慶軒交扣。「我也想讓你幸福!」

  聽著許少蘋的話,孫慶軒沉默不語,僅靜靜凝視她。

  如果他願意放棄一切,許少蘋應該能給他想要的溫暖,但問題是……他不想放也不能放,權力的誘惑、金錢的魅力,他已經逃不開了。

  「我累了,我們回去吧。」別開眼,他說。

  越看著許少蘋,他心底的欲望就會降低,所以他不能看她,就怕自己的心最後會動搖。

  那晚,孫慶軒盡情在床上愛著她,彷彿當明天是末日一樣的疼愛她,似是想將她揉進身體內,再也不放開。

  在歡愉退盡後,他抱著她問:「妳能愛我多久?」

  「直到你結婚為止。」她毫不猶豫就回答。

  「我結婚就不能繼續下去?」他的心有一瞬的揪緊。

  「當然,我媽曾是別人婚姻的第三者,我答應過她,絕對不會步上她的後塵,這是做女兒的孝心。」說是孝心,實則也是在告訴孫慶軒,她很清楚他們的未來其實並不長。

  「妳不是很喜歡我?」

  「慶軒,我什麼都能扮演,說真的,連我都佩服自己的演技很好,偏偏,我絕對不演情婦、狐狸精、第三者等角色,因為我的心胸其實沒這麼寬闊,一旦你娶了別人,我們的關係也會立刻劃上休止符,我不會纏著你,放心吧!」她把話說得很白,毫無轉圜的餘地。

  「即使我給妳錢,妳也不願意?」

  許少蘋翻身壓上他,跨坐在他身上,親吻他。「要不然這樣好了,我給你錢,你當我的情夫可好?只要我找個有錢的男人嫁了,也能包養……」

  最後一個字來不及脫口,孫慶軒已經再度將她反壓。「女人,別挑戰我的忍耐度!」

  「慶軒,你愛上我了嗎?」

  方文耀迅速記下,然後問:「請問總經理,需要署名嗎?」

  「不用。」他相信聰明如她會明白的。

  「唉。」

  聽見許少蘋歎氣,夏雪兒由練習室的一邊走了過來。「少蘋,一早聽妳歎了十五次的氣,妳是怎麼了?」

  「沒有啊,只是突然覺得很累。」

  「妳最近又沒什麼工作量,累什麼?」

  「心境累。」許少蘋曲了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中,雙臂一環,將自己蜷縮起來。

  「心境?太模糊了,有沒有具體的說明?看妳這樣我會擔心的。」夏雪兒如同以前一樣,摸摸她的頭髮。

  「雪兒,我愛上一個人了。」

  「誰啊?」

  「不能說。」

  夏雪兒立刻表現出很緊張的樣子。「不會是有婦之夫吧?」

  「妳知道我不可能的。」

  夏雪兒白了她一眼。「那有什麼好不能說的?」

  「因為我知道……」許少蘋把腿抱得更緊。「他不可能娶我,那說出來又有什麼用呢?」

  「那是因為對方快死了?是同志?還是……」許少蘋不肯說,夏雪兒繼續猜。

  「別猜了,他是個很健全的男人,只是……他有他的目標,所以不能娶我。」即使孫慶軒不說,敏銳的她也能從他的眼底看破。

  「他有親自跟妳說?」

  「沒有,不過我感覺得出來,他對我有一些的歉意。」孫慶軒很喜歡她,但卻沒有喜歡到能夠放棄他心底的欲望。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考慮的?離開啊!天下的男人又不只他一人,幹嘛偏偏自討苦吃,去愛一個不可能娶自己的男人?妳的條件這麼好,還怕找不到嗎?」聽了許少蘋的話,夏雪兒只覺得她蠢。

  「可是……我很愛他,幾乎第一眼就認定了他,我眼底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了。」但他們兩人甚至還不是情侶關係。

  夏雪兒小心翼翼地猜測:「是孫慶軒嗎?」

  許少蘋苦澀地笑:「很明顯?」其實她大可選擇一個更好的戀愛物件,偏偏就是對孫慶軒認定了,死心眼的她很難改變。

  「因為我從沒聽妳主動提起過一個男人,而且前一陣子只要有東昱集團的新聞,妳就很注意,讓我不得不聯想。少蘋,跟他沒結果,妳還要繼續傻下去嗎?」

  「因為我愛他。」許少蘋對著好友綻放一抹燦爛的笑容,要她別擔心自己。「放心,我不可能當別人的第三者,這段感情在他結婚之後會結束。」

  夏雪兒翻翻白眼,很不以為然。「妳真有辦法克制自己的心情嗎?」她是過來人,很瞭解必須放棄自己喜歡的人時,會是多麼煎熬。

  許少蘋回她一笑。「我有辦法,妳知道的嘛!」夏雪兒也清楚自己家裏的事情,她能懂。

  夏雪兒跟著歎了口氣,「希望到時候妳真的能這麼灑脫就好了,就怕妳陷得太深,無法自拔了。」

  「少蘋,有妳的快遞。」突然,指導老師走近,把盆栽交給許少蘋。

  「誰送的?」

  「沒說。」

  許少蘋望著盆栽,覺得很可愛。「圓圓的仙人掌好可愛。」

  夏雪兒盯著盆栽猛研究。「第一次看見有人送仙人掌盆栽,知道是誰送的嗎?」

  她點點頭,雙頰浮現害羞的表情。

  「大概知道,應該是他吧。」沒想到他第一個覺得喜歡的東西竟然是仙人掌,真是奇怪的喜歡。

  夏雪兒看了眼隨即會意。「不過怎麼會送仙人掌?」一般情侶不是應該送花嗎?

  「秘密。」

  捧著小小的仙人掌,她頓時掃去剛才的不安。

  當下孫慶軒有心就夠了,她已經很滿足了。



第六章

  「謝謝你上次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在餐廳裏,趙如寧對著孫慶軒柔聲道謝。

  「喜歡就好。」孫慶軒回以淡淡的笑容。

  趙如寧外表嬌美,氣質出眾,就算精明幹練,也不會特別喜歡與男人較量,非常適合當一名妻子,不過她背後龐大的財富,才是他所覬覦的,至於趙如寧這個人,他一點興趣也沒有,就算再美,他也毫不心動。

  「對了,下個月是你生日,不知道你比較喜歡什麼呢?」

  「只要是妳送的,我都喜歡。」端起酒杯,孫慶軒喝了口。

  趙如寧抿唇微笑,一雙銳利的眸子掃過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龐。

  對於孫慶軒,她也是有著期待,他們門當戶對,無論在外貌或是學識方面,都非常相稱,她也以有這樣的未婚夫為傲。

  「慶軒,你是真的想娶我嗎?」趙如寧雙手交迭置在下巴處,直接地問。

  「這是當然了,妳應該也清楚我很喜歡妳吧?」對於趙如寧背後的財富,他有著非得到不可的決心。

  趙如寧豔豔地笑。「哈,應該說你是喜歡趙氏企業吧?」她挑明瞭問。

  孫慶軒早知趙如寧是個聰明的女性,對於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也毫不在意,她很聰明,清楚什麼是該做的,既然沒逃避,就表示她也認同這樣的婚姻。

  「彼此彼此,我們是互利。」看來趙如寧會開門見山,應該也是有條件。「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很好,我喜歡爽快的人。既然我們是互利的婚姻,我希望婚後能互不干涉,想各自發展也行,但最重要的是絕對不可被抓到,我的條件就只有如此。」趙如寧伸出了手。

  「很好,成交。」孫慶軒握住她的手。

  「不過呢,在婚禮之前,你的女朋友記得要先處理一下,我可不希望讓我們的婚禮染上什麼難聽的字眼。」趙如寧抬起下顎,驕傲得宛如女王。

  「嫁一個不愛妳的丈夫,這就是妳想要的嗎?」

  趙如寧也回敬,「娶一個你不愛的老婆,這也是你想要的嗎?」笑了笑,她再道:「世界那麼大,什麼人都有,有甘願為愛犧牲的,自然也有喜歡名利的,我就是後者,你不也是--我們才是天作之合,不是嗎?」

  沒錯,他也是追逐名利的其中一個,對他而言,妻子不過是一個踏腳石,要能夠讓他登上高峰,所以趙如寧才是最適合他的。

  一邊是錢、一邊是愛,他分辨得清清楚楚,趙如寧能給他穩固的地位,而少蘋……卻能給他滿滿的溫暖。

  但為何他一想到少蘋,心就不自主地揪緊起來?

  既然許少蘋說愛他,就應該尊重他的決定,只要她愛得夠深,應該就能不計較名分,留在他身邊才對。

  就算她想逃,他也絕對不會讓她逃走。

  那晚,在她敲下他的房門後,他就不打算放開她了--

  因為他是個自私無情的男人。

  進行完例行的床上運動以及敷臉後,許少蘋喝了一小杯開水,準備就寢。

  模特兒除了要有好身材,有時候也要賣賣臉蛋,因此注重保養是非常重要的一環,若有好的皮膚,就算不化妝也水水動人,加上她其實不太喜歡化妝,當然要勤於基礎保養工作。

  伸了個懶腰,許少蘋爬上床去,拍了拍枕頭,然後就在她閉上眼睛的那一剎那,已經調成震動的手機,忽然在床邊的矮櫃上跳動起來,嚇了許少蘋一跳。

  晚上她手機不會關機,就怕公司臨時有事要找她。

  不過現在打來的電話卻是「私人號碼」,最近電話詐騙事件頻傳,她不太會接沒有現出號碼的電話,公司清楚這點,所以絕對不會用私人號碼打。這通電話她不想接,反正若有重要的事情,也會有留言。

  她決定等一會兒,果不其然,就在電話停止震動後不久,就顯示有通留言,她聽了留言,是孫慶軒的聲音,不過只有短短一句「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咦……她什麼時候不接他電話了?給了他手機號碼這麼久,他可從沒打過一通……難道是剛才那一通「私人號碼」?

  許少蘋還來不及深入細想,電話又跳了起來,同樣是「私人號碼」,許少蘋只好放大膽接起。

  「喂?」

  孫慶軒不再問許少蘋為何不接他的電話,劈頭就說:「我想見妳。」

  聽見他的聲音,許少蘋沒有一絲猶豫,「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就算十二點多了,她還是會跋山涉水去見他一面。

  「妳家樓下。」

  「給我五分鐘。」

  五分鐘後,許少蘋穿著外套來到樓下,看見一輛閃著燈的車子,連忙小跑步過去。

  「怎麼會突然想見我?」上了車,她笑得甜甜的,能見到喜歡的人,誰不高興?

  孫慶軒轉過頭來,望著那張有所期待的小臉。

  下午,他剛跟趙如寧見過面,婚禮的事情大抵定案了,他也不容許有任何妨礙,可當他想到許少蘋的時候,腦子驀地亂了起來。

  猶記得那晚的耳鬢廝磨後,她以十分決絕的口氣回答他,絕對不當任何人的第三者,那表情讓他印象深刻。

  突然間,他想來見她一面。

  「沒有,只是很想看看妳,吵醒妳了?」

  「還好。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頭?」

  「剛從公司出來,就繞過來看看,不喜歡我來找妳?」清楚許少蘋整顆心毫不保留地捧到自己面前,要疼惜或是折磨都隨他意,赤裸裸的真心竟讓他有些許--罪惡感。

  「你表情怪怪的,怎麼了?」

  「妳的溫柔很像我母親。」他語出突然。

  許少蘋淘氣地笑了笑。「我可不想當你媽。」

  倏地,孫慶軒雙手往前捧著她的臉,激狂地吻著她的唇,唇瓣和她輾轉纏綿著,如膠似漆,似再也分不開。

  許少蘋的唇是一把鑰匙,是解開他冰冷心房的唯一鑰匙,她的溫柔像陣暖風,能夠溫暖他已經在極地生活多年的心,擁著她,他能感受到濃濃的愛意,心坎彷彿也被填滿了,再也不缺什麼。

  在沒認識許少蘋之前,他真的從沒想過,自己有天也會跌入愛情的漩渦中,他以為他這輩子只會在金錢與權力中打轉而已,沒想到卻意外獲得一個值得他珍惜的禮物,無奈這禮物來的不巧,她的出現讓他躊躇了。

  因為怕傷害她而不知拿她怎麼辦,只好暫時藉由吻來麻痹自己,讓自己沉醉在當下的迷情之中,讓壓力得到一個宣洩的出口。

  等被放開後,許少蘋回過神,才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坐在他腿上。

  每回只要孫慶軒一起頭,兩人就像著了火的柴,沒有燃盡便無法停止,幸好這次是孫慶軒及時煞車,要不然她恐怕也會任由他亂來吧!

  待吻的影響力逐漸消退後,孫慶軒又緊緊把許少蘋摟在懷裏,像是怕她會消失一樣。

  他是不會放她走的。

  既然如此,那麼婚禮的事情能拖延就拖延,即使要用威脅的手段,他也會逼她留在自己身邊。

  「今晚,陪我。」

  「可是我媽……」

  「我保證明天早上會送妳回來,難道妳不想多跟我相處嗎?」

  她當然想啊……雖然最近他們有常見面了,但對她而言,兩人正處於熱戀期,自然是分分秒秒都想見到他。

  「好不好呢?」他用充滿磁性的聲音問。從來就沒人抵抗得了他的魅力,尤其當他還是故意散發的時候。

  許少蘋當然是立刻投降說好。

  孫慶軒露出滿意的笑容,駕著車緩緩駛離巷道。

  與唐旭禮還有第二次見面,許少蘋其實很驚訝,那天他離開前雖然有說不放棄,但她以為那只是他的社交辭令,並不會真正執行,畢竟她都坦白自己只喜歡孫慶軒一個人,且絕不變心了。

  沒想到唐旭禮卻對母親說他倆相談甚歡,還跟母親要了她的手機號碼,才讓她不得不前來赴約。

  其實她有點不想來,可想到唐旭禮其實也是個好人,她最後還是乖乖前來。

  「這麼討厭見到我嗎?」見到許少蘋的表情,他壞心地問。

  唐旭禮仍與上次一樣,維持一貫的優雅笑容。

  由於他不常在媒體面前曝光,私生活又很檢點,所以他的新聞其實沒有什麼可看性,這也是許少蘋願意跟他公開見面的原因之一。

  許少蘋無奈地歎了口氣。「你明知道不是的,就因為還蠻喜歡你的,才更不想與你有牽扯,我是不懂你跟孫慶軒有什麼糾葛,但最好別連累到我,我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而已。」

  「無關緊要?」唐旭禮咀嚼著這四個字。「真的無關緊要嗎?如果是的話,那天他不會故意做出那種幼稚的舉動來宣示主權。」

  他清楚孫慶軒與自己向來是敵人,但若他對許少蘋沒意思,就算自己有意介入,他也絕對不會干涉。

  足以想見許少蘋對孫慶軒來說,肯定有一定的份量。

  「是因為你們先前有過過節吧!別把我牽扯進去。」她比較相信這點。以孫慶軒那種冷漠的性子,應該不至於那麼幼稚。

  「別小看妳的魅力了。」

  許少蘋自信地笑。「我當然清楚自己的魅力。」但適用於誰,她更明白。「你們有什麼過節,說來聽聽吧?」

  唐旭禮做出一副需要回想的表情,好一會兒才道:「我們兩個的孽緣,可能要由我們在美國求學那時候說起了。我們兩人在美國念大學時,成績總是不相上下,雖然念同一系,卻王不見王,直到畢業典禮頒獎時,我們才正式見面。

  後來回到臺灣後,我們繼續在商場上競爭,三個月前,我搶了他一筆生意,上個月他也給我一個痛擊,奪走我日本最大的客戶。我們之間的戰爭大概不會有停止的一天,除非哪一方先認輸。」

  許少蘋忍不住說:「這才幼稚吧!」

  「反正,我們的過節就是這樣累積的,我視他是最強的敵人,他也當我是唯一對手。也就是說--」唐旭禮頓了頓,換上最自信的表情說:「我跟他相比幾乎不相上下,妳選擇我也不會比較吃虧。」

  「但我並不愛你。」很清楚感情的殺傷力,因此她已經不會再跟從前一樣模擬兩可,要就要,不要就講白。

  「可真是直接又傷人的一句話,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我是靠感覺。」

  唐旭禮挑起一邊的眉。「感覺?!真是模糊的字眼,如果妳真的靠感覺來選,那麼我只能說妳的感覺肯定失常了。我是個有修養的人,就不說孫慶軒過去的輝煌情史,談談現在好了。據可靠消息指出,他跟趙氏企業的長女趙如寧就要訂婚了。」

  聽見這消息,許少蘋表情瞬間冷下。

  孫慶軒要跟趙如寧訂婚了?!

  注視許少蘋驚詫的表情,唐旭禮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收到效果。「妳想他會為了毫無背景的妳,而放棄趙氏那片江山嗎?」

  「我不懂,他已經那麼有錢了,為什麼還要更多的錢?」

  「少蘋,妳真單純!這世上會有誰嫌錢少呢?既然妳想知道,我當然知無不言了。聽說孫慶軒不是孫正浩現在的妻子所生,他好像是他情婦的兒子,後來情婦死了,而他雖然不是正統出身,但也算是長子,因此孫家便要孫正浩的妻子答應收養他。

  所以,他的弟弟孫岳季才是孫家真正的孫子,要是哪天孫正浩的妻子不高興,執意要孫正浩把東昱集團給孫岳季,也不會有人敢反對的。所以說現在的孫慶軒,只是孫家利用的棋子,棋子想要出頭,自然要找到最有利的靠山了,我沒有妹妹讓他娶,他當然選擇第二順位的趙如寧。這樣的解釋,還清楚嗎?」

  所以孫慶軒才會如此汲汲營營,那樣不安嗎?

  因為怕屬於自己的東西哪天突然被奪走,才拚命想要抓住能夠掌控的東西。

  原來孫慶軒跟過去的她有點像,因為他們的身分特別,對環境沒有安全感,才渴望用金錢來填補心中的缺憾。

  「難道他父親沒辦法做主?」

  「孫正浩他妻子也來頭不小,所以他也不敢說什麼,不過我看,只要孫慶軒安分點,他總經理的位子應該還是能坐妥,畢竟他弟弟不是個人才,雖貴為副總經理,卻對商場一點興趣也沒。

  怎麼樣,聽完我說的這些,不覺得我比他好太多了嗎?至少我能給妳他無法給妳的,相信我,孫慶軒不可能娶妳的。」

  許少蘋垂下眼簾,沒說話了。

  以前覺得他們不太會有未來,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但唐旭禮這番話,卻連她心底最後一點希望也被澆熄了。

  為何當她真的愛上一個人後,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難道她連一點小小的幸福也不配擁有?

  「少蘋,我也很喜歡妳,而且絕對不是那種無聊想跟孫慶軒較勁的心態,我對妳是真心的,我相信妳會是個好妻子。為何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

  「旭禮,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喜歡我,也很感動你對我的認真,只是我的感情有先來後到之分。再說,假如我很容易就變心,我相信你也不會喜歡我這樣的女人。」

  「感情可以培養,只要妳願意,我相信妳總會忘了孫慶軒。現在我是巴不得妳趕快變心,怎會不喜歡妳?」他打趣道。

  「你很好,但我仍得跟你說聲抱歉,因為我愛的是孫慶軒,在感情上我很死心眼,就算與他分手,也不可能忘記他。因為認真說來,他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女人在這方面都很執著的。」

  確定自己的確被三振出局後,唐旭禮也不逼許少蘋。

  「這點我倒是很明白。那麼我只能說,祝你們早點分手,因為我還是不會放棄妳,畢竟沒了孫慶軒,我的成功機率一定很高。」

  許少蘋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旭禮,你真的是個好人。」

  「我比較喜歡聽妳說我是個好男人。現在這個好男人想送妳回家,不知道有這榮幸嗎?」知道許少蘋會開口拒絕,他又搶道:「放心,未來關係不一定,可現在我們就只是朋友,如何?」

  「好吧,那就麻煩你送我回家了。」

  心的傷痛暫時因為唐旭禮而獲得一些舒緩,但她清楚心頭的傷還是會再度流血的。

  雖然早明白會有這一天,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飛蛾撲火的代價果真不好承受。

  剛和唐旭禮道別,才踏入公寓門口,皮包內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私人號碼,許少蘋大概清楚是誰,接了起來。

  「為什麼讓他送妳回家?」開場白是一句口氣惡劣的質問。

  許少蘋此刻心正亂著,即使明知孫慶軒應該在外頭,她也不打算出去,而是一步步爬上樓梯。

  就算他看見又如何,她跟唐旭禮也沒什麼,她沒必要出去承受他的怒氣,他們是「地下交往」,她不是他的情婦、沒拿他半毛錢,她的自尊仍然可以囂張,不必低頭。

  「上次跟他相親,我媽很喜歡他,所以我才跟他多見了一次面,」她找了母親做擋箭牌。

  「是妳媽喜歡……還是妳喜歡?」刻意的拉長問句,代表他的懷疑。

  「也許……都有吧。」若她不喜歡,誰也逼不了。

  「我要妳現在馬上下來!」孫慶軒強勢地命令。

  若換做平常,她會,但今天,不行。

  「我有點累了,想睡,改天再說好嗎?」她試著軟聲讓他放過自己。

  她不打算太早把他要結婚的事情提出,如此一來,至少還可延長他們相處的時間,她不以為孫慶軒會為了自己改變主意,那麼提早說又有什麼用?

  「我說現在。」

  「我說不要!」他強硬,她也硬碰硬,好面子的應該是他,她也不怕他亂來,事情鬧大了對他絕對沒好處。

  孫慶軒沉默了片刻,許少蘋透過手機聽見他開門下車的聲音,立刻停下腳步,小心地從樓梯間的窗戶往外探,只見他走到大門口,卻不知他想做什麼。

  「妳家住九樓是不是?如果我現在按下門鈐,妳想妳媽會不會醒來?」

  許少蘋握緊了手機,低聲道:「你敢!」她算准孫慶軒不敢的,她算准了……

  「我們可以來試試看。」

  在夜裏,他們這邊又屬於寂靜的社區,一過了八點,任何聲音透過空氣震動都會特別的清晰,許少蘋才剛爬到二樓而已,仍可聽見孫慶軒按下門鈐的聲音,她完全沒想到孫慶軒這麼瘋,立刻咚咚咚火速沖下了樓。

  迅速打開門,她瞪了一臉陰沉的孫慶軒,剛好母親也按下對講機--

  「請問哪位?」

  「媽,是我,不好意思,把妳吵醒,我忘記帶鑰匙。」

  「媽幫妳開門,趕快上來吧。」

  「嗯,那妳先去睡。」

  就這樣,讓母親沒有時間產生疑惑,許少蘋才轉身面對孫慶軒。

  她得壓低聲音,否則一、二樓那些還沒睡的夜貓子,肯定都能聽見他們的對話。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他重複了許少蘋的問題,聲音裏滿是嫉妒。

  在餐廳他看見許少蘋跟唐旭禮,若不是他身邊當時有客人,早就走過去揍唐旭禮一頓。

  他不崇尚暴力,因為他比較喜歡利用手段對付他的敵人,至少省事省力氣,但兩次看見他們兩人在一起,已經攪亂他的理智,他喜歡用更快的方式解決一切。

  在他看見他倆相談甚歡的那一幕時,一股火燒上他的胸膛,他終於明白什麼叫作--嫉妒。

  那種最愛的東西被人搶去的滋味,頓時蔓延全身,他恨不得立刻宰了唐旭禮,許少蘋只能是他的,他絕不容許有任何人把她搶走,甚至是覬覦都不准。

  那時在餐廳,他非得忍住不可,沒想到提早結束行程趕過來,剛好看到她正要上樓。

  「妳怎能問我想怎樣?應該說妳想怎樣吧?為什麼還要跟唐旭禮繼續見面?」

  「我說了我媽喜歡他。」

  「是妳喜歡吧?」

  許少蘋別過頭去。「我沒有。」

  孫慶軒單手扣住她下巴,逼她正視自己。

  「少蘋,別對我說謊,這兩次我能大方原諒妳,但別再有下一次,要不然我將不惜任何代價毀了他。」

  許少蘋打著他的手,卻怎麼也撼動不了他分毫,她很生氣、很沮喪。

  「我們有什麼關係嗎?你憑什麼這樣管我?我是你的女朋友嗎?還是你的情婦?為什麼我連交朋友的權利也沒有?你憑什麼干涉我?憑什麼?」她也氣瘋了。

  她愛孫慶軒已經夠委屈求全,她放下身段去討好他,讓他開心,以他的喜怒為喜怒,甚至連她自己的性格都快要不見了;而他依然逍遙自在,只要一句話,就能讓她快樂或者痛苦,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根本不在意她的心情。

  為什麼她愛一個人要愛得這麼痛苦?

  如果真要愛得那樣痛苦,她寧願放棄算了。

  孫慶軒不語,低頭就封住她的唇。

  他雙手捧高她的臉,彷彿是要讓她無法再呼吸,他的吻熾熱、猛烈,如大火延燒著她,輕易地就燒斷她的理智。

  只要孫慶軒一碰了她,她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僅能任其擺佈。

  誰教她那麼愛他?

  悄悄地,淚水滑落臉龐,她的心真的很痛。

  臉頰察覺到溫熱的淚水,見她哭了,孫慶軒心都擰了,她的淚水瞬間攪亂他的理智,他連忙環抱住她。「別哭了、別哭了。」

  他像個手足無措的大人,不知該如何才能安撫許少蘋這個美麗的小女孩,她哭得傷心、哭得那樣用力,彷彿想把自己從小到現在的痛苦都給哭盡,他也心慌意亂,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擁著他,讓她發洩。

  半晌後,斷斷續續的哭聲終於告止,許少蘋吸吸鼻子,也不管自己現在有多醜,妝是不是都哭花了,連忙推開孫慶軒說:「你回去吧。」

  最終,她仍說不出「分開」這兩個字。

  孫慶軒抹去她的淚痕,輕道:「我陪妳上去。」

  她想也不想就拒絕:「你瘋了嗎?我媽在樓上耶。」

  她從沒帶男人回家過,要是被母親知道,不知道會有怎麼樣的下場?

  孫慶軒把她拉近自己,直接讓她感受他對她的欲望有多麼強烈。「兩個選擇,妳家或者--車上,妳自己選一個。」

  在公開的場合亂來,她又不是想不開,遂急急想推開他,卻怎麼也推不動。「放手啦!我什麼都不選,你回去。」

  「既然妳不選,那我替妳選。」說完,孫慶軒要拉她往外走。

  許少蘋投降了,馬上紅著臉阻止他。「好啦,你跟我上去!」

  不想在車上做的許少蘋,最後也只能乖乖帶著孫慶軒上樓。

  她想她永遠都拒絕不了孫慶軒。



第七章

  兩人輕聲開門,果不其然,母親已經入睡,許少蘋連忙把孫慶軒帶回房。

  第一次帶男人到家裏,而且還是在半夜,偷偷摸摸的,讓她感覺自己似乎回到求學時代的瘋狂。

  「你待在這裏,不准動、不准出聲,聽見了沒?」雖然總覺得自己的警告沒有多大的作用,許少蘋仍得裝裝樣子。

  孫慶軒斜躺在她的床上,眼神帶了抹邪氣,看得許少蘋心慌。

  床小了點,他的腿還伸到床外,許少蘋不由得一笑,但這是他自找的。

  「我去洗澡了。」

  交代完畢,許少蘋輕聲關上房門,走入浴室,正當她要鎖門時,門外的力量卻將她推開,孫慶軒大步跨入浴室。

  「我跟妳一起洗。」

  「不行!」

  「為什麼不行?」

  「萬一被我媽……」

  「若妳真的怕就不會讓我上樓。」孫慶軒壓根不顧許少蘋的抗議,就把她給推進浴室,當他強硬的時候,無論是誰都阻止不了他。

  靜了會兒後,嘩啦啦的水聲傳了出來。

  浴室內,兩人全裸,許少蘋站在蓮蓬頭下,始終背對孫慶軒不敢回頭,就怕回頭一看見孫慶軒的臉,便會洩露她的心情。

  孫慶軒伸手關了水,壓了沐浴乳幾下,在手上搓揉出泡抹,抹在許少蘋身上,許少蘋嚇了跳,身體不由自主往牆壁一靠,孫慶軒卻不放開她,繼續幫她搓揉身體。

  「放輕鬆,我幫妳洗。」

  「你出去我才能輕鬆。」氣憤自己的反應,她沒好氣地回道。

  兩人終於有獨處的時間,孫慶軒心情很好,還能跟她開玩笑。「現在要我出去,萬一妳媽就在外頭,肯定會讓她驚聲尖叫,妳確定要嗎?」

  許少蘋咬了咬牙,想到自己竟然沒辦法對付他,就滿肚子氣。「你真的是吃定我了對不對?」

  孫慶軒毫不猶豫就大方承認:「沒錯。」也因為自己喜歡她,才會特別想欺負她、吃定她。

  果然,喜歡的越多,就失去的越多,現在連她的私人地方,也被他一點一滴侵佔了,而罪魁禍首還是她自己。

  孫慶軒幫許少蘋洗了身體還洗了頭,動作輕柔、小心,這中間,他們沒再說上任何一個字,孫慶軒專心幫她洗著,許少蘋也乖乖任他清理自己。

  既然他想做,她又能輕鬆,何樂不為,反正她就算阻止也沒什麼用。

  「換妳幫我洗。」等到許少蘋乾淨了之後,換他命令。

  聞言,許少蘋不情不願地用手沾著沐浴乳幫他清洗。

  眼前是她最愛的男人,跟她有著最親密的關係,就算先前有恨,但隨著每一個輕觸,她的怒火也逐漸消融。

  「妳是愛我的對吧?」孫慶軒低了頭問。

  許少蘋不想理他,逕自幫他洗澡。

  孫慶軒可不讓她退開,勾起她的下巴再問:「妳是不是愛我?」

  原本逐漸平息的怒火又被他燃起,許少蘋咬牙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有多愛你了嗎?愛你愛到什麼都不顧,就算心被你踐踏也不會痛,就算你騙了我……我仍然不恨你。這些,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孫慶軒手臂一收,將兩人緊緊拉近,站在蓮蓬頭底下,讓水沖洗他們的身體。

  然後,孫慶軒親吻她,下腹內的欲望不斷攀升,情欲侵佔了理智,他倆之間再無言語,僅存的只有如野獸般的渴望,渴望著對方填滿自己的身心。

  他抬高她的腿,堅挺抵著她的柔軟,在許少蘋的喘息中停止所有動作。

  「妳剛才在樓下時不是問我憑什麼嗎?我現在就告訴妳,憑這個--」一挺腰,他將自己埋入她溫暖的體內。「憑我是妳的男人,妳是我的女人,誰都不准打妳的主意!」

  孫慶軒一遍又一遍地律動著,彷彿要不夠她似的,不停在她身上烙印自己的痕跡。

  許少蘋緊抓著孫慶軒的背,在他身後留下歡愛的痕跡。

  幸好有水聲才隔絕了她的呻吟,要不然她可丟臉了。

  說她自欺欺人也行,此刻她真的僅能沉浸在孫慶軒所製造出來的魔幻中。

  等到筋疲力盡後,孫慶軒才抱她回房,兩人身上只裹著一條大浴巾。

  嘖,她待在自己家裏,居然還得這麼小心,說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回房後,兩人又雙雙倒在床上。

  偎在孫慶軒懷裏傾聽他有力的心跳聲,她全身無力,也只能讓他抱著自己。

  剛才在浴室所發生的一切,她竟覺得像場夢,沒想到孫慶軒會那麼在意自己說的話,她覺得很幸福。

  就在她快要睡著之際,孫慶軒輕輕開口:

  「我跟妳一樣是私生子,只是比妳幸運一點,有個有錢的父親願意收養我,但他對我根本沒有任何感情。我母親很愛他,為了他什麼都捨棄了,但我父親是個自私的人,為了利益,他什麼都能犧牲,甚至是我母親對他的愛,他也不在乎,對我他也很冷漠……

  現在的我,不過是他們孫家養的一個手下而已,等沒了利用價值後,就能隨便將我捨棄。這樣的我,只能用我的方法來抓住往上爬的機會,這是我的生活方式,妳懂得對不對?」

  她懂,她當然能懂,因為她曾經也過著這樣的生活,只是比他早一點醒悟過來而已。

  「慶軒,有些東西就算有錢也買不到。」

  「比如呢?」

  「愛你的人。」

  「這倒也是,我不用錢,妳就愛死我了。」

  「孫慶軒,我很認真。」

  「我也很認真,因為這就是我生活的方式,對我好的人我會記得,對我不好的人,我同樣會記住。」他眸子進射出兩道寒光,許少蘋即使靠在他懷中仍然覺得冷。

  「你恨他們?」

  孫慶軒抿唇一笑,摸摸她的頭髮。

  「當然了,我母親的死也是因為他們不肯出錢的原因。她病了需要錢開刀,但他們卻連個十萬元也不肯出,那時我還小,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母親死去,妳說這仇我有可能放棄不報嗎?」

  在孫慶軒的眼底看見了猙獰,許少蘋有些害怕,「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他們害我失去最重要的人,我就要拿走他們最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

  「這個妳就不必要知道了。少蘋,妳只要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夠了,相信我,無論我傷害了誰,都不會傷害妳的。」

  「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去傷害別人。」

  「少蘋,這是我的生活方式,妳必須尊重我。好了,這件事沒有再討論的必要。」

  「慶軒,傷害不見得能讓你感到快樂。」

  「晚了,早點睡。乖,聽話!」孫慶軒聽不進她的勸誡,哄著她入睡。

  他帶著笑容的聲音裏,有著最強硬的堅持,當他不想談,就是不想談了,許少蘋也只好默默接受,想著下次再說。

  窩在他懷裏,她很快就睡熟了。

  翌日,孫慶軒放輕動作不吵醒許少蘋,接著下床。

  昨晚他們把衣服都留在浴室,他在腰上圍了條浴巾便跨出房門,正好碰上端著稀飯上桌的許秀玉。

  許秀玉看了他一眼,沒太大反應。

  早上盥洗,她就發現浴室內多了套男性的衣服,因此現在看見有個男人從女兒房裏步出,她並不是很驚訝。

  「早。」

  孫慶軒也氣定神閑地跟許秀玉打招呼。「伯母,早。」

  「我準備了新的牙刷,盥洗後過來吃早餐。」許秀玉始終維持親切的笑容。

  看樣子女兒應該早被這男人給吃了,為了女兒好,她得先冷靜把事情處理完畢再來論對錯,絕不能任女兒讓人給白欺負了。

  當孫慶軒走出浴室後,便直接來到餐桌前。

  許秀玉注視整理過後的他,神采奕奕,五宮十分出眾,跟唐旭禮不相上下,很配她女兒。

  「請坐。」

  「謝謝。」

  「叫什麼名字?」

  「孫慶軒。」

  很好,他臉上沒有一絲尷尬,恰然自得,看起來應該不是那種不負責任的人。

  「孫先生昨晚在我女兒房裏過一夜?」

  「是的。」孫慶軒見招拆招,不會緊張。反正他早認定了她,就算面對她母親,也不愧疚。

  「既然如此,那你應該是有打算娶我女兒了?」

  「當然,將來一定會娶。」他沒有定下確切時間,但保證會娶,因為要看著她嫁別人,他做不到。

  許秀玉聽了放心許多,點了頭。「那就好,有沒有正當穩定的工作?」

  「有。」許秀玉問什麼他答什麼,並沒有多說的意思。

  「我不會在乎你有沒有錢,有沒有房子,反正等你們結婚後,也能住在家裏。這間房子本來就是少蘋的,我只要求你能好好照顧她就夠了,她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希望有人欺負她。」

  「請放心,我愛少蘋都來不及,不會傷害她的。當然了,我相信少蘋應該也不用再繼續相親了。」他可不想再看見心愛的女人跟唐旭禮有來往。

  「我本來也蠻中意唐先生的,不過既然我家少蘋選擇妳,我會尊重她。我一直很不喜歡她去做模特兒的工作,你們婚後,我希望你能要求她換工作。」

  「伯母,很抱歉,基本上我很喜歡站在伸展臺上的少蘋,那時的她最美了,模特兒也是她喜歡的工作,我不捨得剝奪,我娶她是希望能照顧她,不是讓她不開心,希望伯母能諒解。」

  聽完孫慶軒的話,許秀玉贊許一笑。

  「看來你真的很瞭解我女兒,我卻只會一味希望她照著我的話去做。」

  「伯母也很疼愛少蘋,我相信她會明白妳的苦心。」

  「打算什麼時候娶她?」

  「預定一年後,等我的事業穩固後,我會風光地娶少蘋進門。」只要再一年的時間,他相信他要做的事情就能全部完成。

  「你家還有哪些人?」

  「我母親已經去世,我父親……他也娶了別人,現在我一個人住,將來少蘋也不會遇上婆媳問題。」

  「我不是擔心那個,少蘋她從小就沒有父親疼愛,別看她好像很難相處的樣子,其實她很渴望有大家庭,她是個很戀家的孩子。」因為過去的錯誤而讓女兒缺少了親人的疼愛,她也十分過意不去。

  「如果伯母不介意,我們三人就住在一起吧!我從小也沒了母親,很能體會那種寂寞的心情。」

  許秀玉呵呵地笑,對孫慶軒的好感逐漸逼近滿分。「呵呵,不怕我這個第三者擾了你們小倆口的甜蜜世界嗎?」

  「怎會?妳是少蘋的母親,將來也是我的母親,讓我們孝順妳、照顧妳也是理所當然的。」

  孫慶軒的成熟、穩重與體貼,完全抓住了許秀玉的心,她是越看越滿意。「少蘋能認識你真是她的福氣。」

  他深情的目光不禁往許少蘋的臥室望去。「不是的,應該說能認識少蘋,是我的幸福。」

  他此生最大的幸福。

  清早,許少蘋稍稍翻了身卻撲空,身旁早已空蕩蕩了,許少蘋略微失望地坐起身。

  孫慶軒走了嗎?

  昨晚的熱情,她仍然記憶猶新,但孫慶軒的陰冷也教她無法遺忘。

  正因她也是過來人,才明白仇恨、憤怒與嫉妒,是無法讓自己快樂的,唯有放下才能平靜心情,她想告訴孫慶軒,但他卻不想聽,她也莫可奈何。

  她真的希望孫慶軒能夠試著忘記過去,要不然他永遠也得不到快樂。

  下床穿妥衣服,才踏出房門,她差點被眼前的情景嚇死--

  孫慶軒居然跟她母親坐在客廳裏聊天?!

  許秀玉看見女兒,微笑以對。「早。怎麼都沒跟媽說,妳有一個這麼棒的男朋友?這樣媽就用不著成天逼妳結婚了啊!」

  男朋友?!昨天他們還沒有什麼關係,怎麼今天一早,孫慶軒就跟母親說他是她的男朋友?她怎麼老抓不住他在想什麼啊?

  「媽吃飽了要去上班,妳趕快來陪慶軒吃早餐。」

  還喊他慶軒?她還沒清醒的那段時間,他們究竟聊了什麼?

  許秀玉交代完畢,便高興地出門工作。現在女兒有了個不錯的男友,她終於能夠放心。

  「還站在那裏做什麼?妳媽要妳過來陪我吃早餐啊!」

  她乖乖挪動腳步靠近,方落坐就逼問:「你到底跟我媽說了什麼?」

  「我只說我是妳的男朋友。」

  「我不是說別曝光!」萬一他們將來分手,那可就難交代,她可不希望母親失望。

  「少蘋,我已經不當我們之間只是場遊戲或是隨便的來往,我是很認真地看待妳我的將來。我能退一步,不讓外頭發現我們的事情,但妳母親……我要她明白誰才是妳真正的男朋友、妳的親密情人,而且我也跟妳母親說了,一年後,我會娶妳,以後妳再也不准去相親。」

  孫慶軒要娶她?!

  他不是打算跟趙如寧結婚嗎?

  望著他信誓旦旦的眼神,許少蘋不打算說出唐旭禮告訴她的事情,反正那也是唐旭禮的聽說,既然孫慶軒現在說要娶她,那麼也沒什麼好提的,她願意相信他。

  「你真的要娶我?」

  孫慶軒將她抱在腿上,溫柔地安撫。「妳的身體是我的,心也是我的,我不娶妳,難道妳想嫁給別人?」

  孫慶軒真的要娶她?!

  許少蘋一把抱住他,激動落淚。

  這是在那晚聽見孫慶軒說喜歡她後,另一個更美好的禮物了。

  她真的沒想到孫慶軒會想娶她,她以為他們就如同兩條交叉線,僅短暫的交錯後,就再也沒有交集了。

  「傻瓜,哭什麼?」摸著她的頭,孫慶軒心底縱使浮上愧疚,卻也不想去正視。

  他當然會娶少蘋,只是必須在一年後而已。

  「我是太高興了嘛!」笑痕與淚痕形成對比,她根本無法形容此時心中那種驚喜萬分的感覺。

  「先陪我吃早餐,待會兒我送妳去經紀公司,晚上陪我去吃飯。」

  「好。不過先讓我去盥洗。」現在只要是孫慶軒說的話,她什麼都聽。

  目送許少蘋俏麗的背影走入浴室,孫慶軒硬逼自己將那份罪惡戚給壓在最底下。

  為了少蘋,他願意退讓。



第八章

  這天,經紀人為許少蘋帶來不好的消息。

  「少蘋,DARK的人說上次拍攝的照片不能用,臨時要替換模特兒,合約的違約金他們會賠給我們,說對妳很抱歉。」

  聽見經紀人的說明,許少蘋怎麼都無法接受,氣得大罵:「為什麼?明明已經簽約了,也拍好照片,連DARK的負責人Frank都說我們拍得很好,肯定會造成一股旋風,為什麼現在卻說不能用,還說要換模特兒?」

  經紀人也不清楚,她也是透過別人轉達才知道的。

  「少蘋啊,我雖然不太清楚,不過臨時換人,大抵是因為跟那模特兒有關係吧!有時候,我們是不得不接受這種情況,再者,他們連違約金都付了,如果一味爭取到底,最後不只大家撕破臉,甚至也會影響妳的前途,聽我的話,暫時消消怒火,妳還有其他機會,又不只這一次啊!」

  許少蘋握緊拳頭,仍然無法接受。「秋姊,妳明知道我有多努力在這次模特兒的徵選上,因為DARK是一個已經在國際上嶄露頭角的服飾,如果我能成為他們的代言人,對我將是很有幫助的啊!」

  經紀人也明白許少蘋傷心難過的心情,但她也十分為難,畢竟對方也是間大公司,不好得罪。

  「少蘋,秋姊也知道妳想成功,但是這次是對方總公司的總經理,要求換下模特兒的,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總公司的總經理?!是東昱集團的總經理嗎?」

  「是啊,既然人家說話了,我們也不好追問下去,這次妳就委屈點,下次秋姊一定幫妳找更好的廠商。」

  許少蘋也清楚經紀人的難處,僅點了點頭後就離開。

  但她最後還是氣不過,DARK的案子是她先經過經紀公司內部篩選後,再跟其他模特兒競爭得來的,憑什麼對方一句話就抹滅她的努力,她絕不服氣。

  於是她直接打了電話給孫慶軒。

  接到許少蘋電話的孫慶軒本有些訝異,以為她是想他,所以很溫柔地應聲:「想我嗎?」

  許少蘋火氣正沖著,根本沒注意到孫慶軒的口氣有多麼溫柔。「DARK為什麼要換掉我?是我哪里做錯了嗎?」

  聽見許少蘋惡劣的口吻,孫慶軒心情當場壞了泰半,也不悅地回答:「妳打來就為了問我這件事?」

  「當然,我總有權利知道為什麼會被換下的理由吧?」

  孫慶軒本想好聲好氣地跟她解釋,但許少蘋那種不留情的態度,讓他的脾氣也上來了,他森冷地反問:「憑什麼來質問我?妳不過是個模特兒,上面交代怎麼做就怎麼做,還需要問為什麼嗎?」

  孫慶軒直接毫不留情面的回答,令許少蘋一時間難以承受,她只是要個答案而已啊!

  「我就是不明白,所以才想問,難道給我一個理由也不可以嗎?」好,她承認剛才口氣太過分,遂好聲再問一遍。

  孫慶軒卻已經不想對這問題做出任何回答。「我說了,妳是模特兒,經紀公司怎麼交代就怎麼做,違約金也付了雙倍,我不須給任何理由。」

  「這不是違約金的問題,是我自己想弄清楚。如果我是以女朋友的身分來問你呢?」無論如何她都要弄清楚為什麼,她對自己還稍有自信,怎麼會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都比不上?

  「很抱歉,我也同樣不會給妳答案,我還有事情要做,再見。」語畢,孫慶軒狠絕地掛斷電話。

  許少蘋心頓時感到一陣抽痛,不知究竟是聽見自己被換掉比較心痛,還是因為孫慶軒無情的反應讓她痛苦。

  昨天之前他們還十分恩愛,為什麼今天卻為了這種事情而幾乎要翻臉?

  她只要個小小的答案,為何他卻偏偏給不出來?

  許少蘋滿心不解,但手機又響起,她只好先穩住情緒接電話。「喂?」

  「奧麗薇嗎?我是Frank,我想妳大概也曉得自己被換下來了吧?很抱歉,我沒能保住妳,因為這是上面的決定,我真的不好干涉,對妳真的很抱歉!」為了現實,他終究妥協了。

  「Frank,我只想知道原因,告訴我吧,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哪里輸人了。」

  「奧麗薇,妳很棒!是我看過所有模特兒中最適合DARK的,可惜的是--林董事的侄女更適合,在東昱集團內有派系爭鬥,林董事很支持我們總經理,所以……」

  「只好犧牲我?」原來她是輸在背景上,她無言了。

  「很抱歉!唉,連我也被我們總經理說得只好犧牲自己的意見,誰叫這個世界太現實了,我剛才對妳說的話,妳聽聽就算了,忘了吧,反正憑妳的條件,我相信有更多好的廠商會爭著要妳。」

  之後Frank又說了些鼓勵的話,但許少蘋已經聽不見半個字。

  就算她是孫慶軒女友,他也不可能為了她,去跟自己的後盾過不去。當然了,她不過是個小小的模特兒,什麼背景也沒有,拿什麼跟人爭呢?

  她好氣、好氣,真的好氣!

  她的努力、她的辛苦,全因為林董事的侄女而被犧牲了,那她先前所做的一切到底算什麼呢?

  她可以輸在長相、輸在身材、輸在能力上,就算廠商說她不適合也無妨,那樣她還能心服口服,但……她偏偏輸在她最厭惡的部分。

  孫慶軒是她的男友,卻也跟其他人一樣踐踏了她的自尊。

  假如他真的很為難,她願意體諒,但他甚至連對她掰個謊言也不願意,多可悲啊!

  她傷得很重,但傷她的人不是林董事的侄女,而是--孫慶軒。

  她真的很想問孫慶軒,他真的有在乎過自己嗎?

  許少蘋蹲了下來,把自己縮在牆角邊,她沒有哭,只是心碎了。

  跟公司請了假,許少蘋下午想回家休息,在路上,剛巧遇見唐旭禮。

  「少蘋,我剛好要去找妳吃飯,願意賞臉上車嗎?」搖下車窗,唐旭禮笑臉盈盈,與許少蘋的悲慘模樣形成強烈對比。

  許少蘋沒有猶豫,直接開車門上車,唐旭禮對於她的主動也挺意外的。

  「旭禮,請你告訴我,是不是沒有背景就得任人宰割?就永遠沒有出頭的一日?」她的心好亂,需要有人給她意見。

  「不一定,沒聽過『天時地利人和』嗎?一個人要成功除了努力不懈以外,有時候也得靠一點運氣,怎麼,突然想一炮而紅嗎?」

  「對,我想紅起來,我不要努力一兩年後,依然還是個小模特兒,任人呼來喝去。」

  「少蘋,我相信以妳的才華,不出一年就能走紅的,要對自己有信心。」

  「但我已經沒了信心,我希望現在就能紅起來,你能幫我嗎?」她不會去找孫慶軒,不能找齊飛揚,他畢竟是經紀公司的老闆,不可能對自己偏心,想來想去,她就不過是個小小的模特兒,什麼背景也沒有,拿什麼跟人爭呢? 

  「怎麼不去找孫慶軒?」

  「他否定了我,我不想找他。」一句話道出她的傷痛有多深,她居然是被她最愛的人給否定了。

  「是說DARK那件事嗎?」

  「你知道?」

  「當然,別小看我的情報網。少蘋,這次我不得不幫孫慶軒說點話,妳該體諒他,商場上有時候真的有很多不得已的事情,他有時候也不能事事都完美。」他真是太有良心,竟然還幫敵人說話。

  「我懂,但我不能接受,所以我不打算靠他。」

  「喔,那妳想靠我囉?」唐旭禮微微一笑,看來有趣的事情快要發生了,他怎能置身事外呢?「好啊,基於朋友的立場,我當然願意助妳一臂之力。不過先說好,要成名,有些事情就得有所犧牲,之後的一切妳都必須聽我的,如何?」

  「好。」許少蘋想也不想便答應。

  能讓孫慶軒氣得跳腳的事情,不做就太對不起自己了,唐旭禮不禁躍躍欲試。

  到底許少蘋在孫慶軒心目中究竟有多重要呢?他拭目以待。

  「旭禮,其實你不是真的很喜歡我吧?」

  「喔,怎麼說?」

  「因為我是孫慶軒重視的人,所以你才會對我感興趣不是嗎?」

  「少蘋,妳真是聰明得讓我越來越愛妳了。」他沒有正面回答,露出三分認真、六分玩笑,還有一分難以捉摸的態度。

  「你真的值得一個很好的女孩子。」許少蘋明白他不是真心的,也就不再將他的追求放在心上。

  「同樣的,妳也值得一個更好的男人,孫慶軒太自私,根本不適合妳。」

  「等你有天真正愛上一個人後,就能體會我的苦處了。」許少蘋眼簾半垂,神情暗藏了悲傷,聲音帶有濃濃的苦澀。

  「說愛太無聊了。既然要幫妳,我就會幫到底。」

  要鬧,當然是越亂越好。

  孫慶軒,等著接招吧!

  這會兒我們的較量不在商場上,我就來看看,你還有沒有辦法挽救你的愛情--

  向來沒有任何誹聞的唐旭禮,笑著對記者說,今晚的慈善晚會將會帶著他喜歡的女子出席。

  從來都無法捕捉到他新聞的媒體,自然爭相要採訪。

  先行抵達會場的孫慶軒與趙如寧,也對這消息感到興趣。

  「喔,難得唐旭禮也會有喜歡的人,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打算結婚呢!慶軒,對你敵人所喜歡的女人是誰,你好像一點也不好奇呢?」

  「我需要好奇什麼?反正拭目以待就是了。」

  趙如寧挽上孫慶軒的手臂,想了想也對。「說的也是,我們就期待今晚吧!」

  十幾分鐘後,慈善晚會門口一陣騷動。

  「是唐旭禮跟他的女伴來了,快點去拍照!」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其他記者紛紛跟著沖至門口。

  他們爭相要拍照,一時間熱鬧非凡,所有人也都引頸等待,要看唐旭禮的女伴究竟是誰。

  當唐旭禮帶著許少蘋走入晚會會場時,霎時鎂光燈閃爍個不停。

  而孫慶軒在看見是誰後,整個人錯愕不已,握在他手上的原子筆也應聲折斷。

  等著他簽名回報的服務生嚇了一跳,臉色蒼白,一旁的趙如寧便由皮包內掏出一支原子筆,替孫慶軒簽了名,笑笑地要服務生先離開。

  「你嚇到那個可愛的女服務生了。一直看著他們兩人做什麼?」因為孫慶軒的反應,趙如寧的視線也多停留在許少蘋臉上一會兒。「唐旭禮的女伴是很美沒錯,但她已經是唐旭禮看中的人,難道你想跟他競爭?」

  他根本不需要競爭,少蘋本來就是他的人。

  沒聽見孫慶軒答腔,趙如寧轉頭看著他的臉,正想說話,卻被他凜冽的表情給駭住。

  她鮮紅的唇辦微微勾起。看來真的有人陷入愛河,可真有趣了。

  「我們是來慈善義賣,幫助那些沒有飯吃的小朋友籌措款項,不是來殺人的,要爭要鬥,也請等晚會結束吧!」趙如寧將孫慶軒帶到會場的角落,就怕他的表情會嚇著其他人。

  就在孫慶軒瞥過頭的瞬間,雙眸與遠遠而來的許少蘋交會。

  他在她眼底讀出「憤怒」。

  她在他眼底看見「嫉妒」。

  下一秒,她冷冷別開臉。

  「帶走他的就是他的未婚妻趙如寧。」等到離開媒體的監視,唐旭禮才對她說。

  「看得一清二楚。」

  「什麼感覺呢?」

  「沒什麼感覺,如果那是他的選擇,我也無話可說。」就算心痛難熬,她也不會跟任何人訴苦。

  清楚許少蘋是努力振作,唐旭禮也不好拆她的台。

  反正今晚也不是戲的最高潮,他們不過是小露身手而已。

  「這件張秀芬的畫作,就以二十五萬賣給許太太。」

  當臺上的主持人宣布,底下立刻響起熱烈掌聲。

  「現在拍賣第十二號物品,是模特兒許少蘋小姐所提供的黑色露背細肩帶洋裝,這是許小姐去年替知名服裝公司所代言的服飾,原價八千元,起標價五千元開始,每次喊價一千元,請開始!」

  就在主持人說明完畢後,唐旭禮立刻舉手搶標。

  「旭禮,你做什麼?」

  「這是妳的衣服,我當然要搶下了。」

  「你別無聊了,不是說好不准搶買我的東西嗎?」

  「放心吧,反正最後又不一定會落到我手上。」眼眸一瞥,他看向了坐在最左後方的孫慶軒。

  「六千元,還有沒有人要出價?好,趙如寧出七千,還有沒有比七千高的?」

  第二個出價的趙如寧,在孫慶軒轉頭看著她的時候,笑呵呵地解釋:「既然那位許小姐是模特兒,就表示能穿上她代言的衣服,我也有如模特兒般的身材,我當然勢在必得了。」

  由於許少蘋是唐旭禮帶來的女伴,因此也沒人敢跟他競標,最後就只剩下趙如寧跟他互喊價,衣服的價錢也一路由七千喊至三萬元。

  唐旭禮與趙如寧似乎都不著急,彷彿是以出價為樂,兩人手不停地舉起,又不停地放下,價錢又繼續攀高到七萬元。

  主持人喊得都有些喉嚨痛,他真希望他們兩個無論是誰,最好能一次喊出讓另一方咋舌退縮的價錢,要不然等晚會結束,他的喉嚨也肯定啞了。

  他真是千算萬算沒想到,區區一件衣服,也會有這麼高的價碼,早知搶標的價錢就改成一次五千元,他也不會浪費那麼多口水,

  主持人再報:「很好,七萬元,真是愛心不落人後,還有沒有比七萬元更高的價碼?」

  唐旭禮又緩緩舉高手。

  「七萬一千元,還有沒有比七萬一更高的價碼?」主持人心頭碎碎念,希望趙如寧別再舉起手,當他視線環顧一周,落在趙如寧臉上,確定她沒有繼續爭奪的意圖後,終於鬆了口氣。「七萬一千元一次、七萬一千元兩次、七萬一千……」

  「十萬。」

  「十萬!孫先生出價十萬!」對嘛!對嘛!就應該像孫先生這樣大方,一開口就是壓倒全場的高價。

  孫慶軒揚起的眸與唐旭禮對看一眼,然後視線移到他身旁的許少蘋。

  許少蘋看了他一眼,隨即又轉回頭去。

  唐旭禮無視孫慶軒的怒火,故意靠近她,在她耳畔低語:「我就說嘛!衣服絕對不會是我標到手的。」

  「十萬一次、十萬兩次、十萬三次!恭喜孫先生得到這件黑色洋裝。」主持人說完,終於安心,台下也響起掌聲。

  「現在是第十三件物品,由陳燦先生提供的個人畫作,無原價,起標價一千,每次喊價……」為了避免跟前次發生同樣的慘劇,主持人這次調高喊價。「三千元。請開始!」

  趙如寧趴在孫慶軒肩上,雖然明知不太可能,但她還是想問問。「這麼好心,送我的啊?」

  「不是。」孫慶軒斬釘截鐵地回答。

  趙如寧聽了也沒生氣,笑道:「那就希望對方會接受你的禮物囉!」

  孫慶軒眸子緊盯著右前方那對親昵的身影。

  一整晚,唐旭禮都守在許少蘋身邊,他也被趙如寧帶著在會場內到處攀談,以至於他跟許少蘋都沒有機會說到話,但他的視線始終鎖住許少蘋。

  許少蘋即使背對孫慶軒,仍然可以感受到兩股銳利的寒意直直透入體內,令她背脊發涼,如坐針氈。

  說她膽小、說她沒勇氣都無所謂,反正她就是不想看見孫慶軒跟趙如寧那麼親昵的樣子,她很怕自己好不容易凝聚的勇氣會就此消失。

  「怎麼了?」唐旭禮發覺她的異狀。

  許少蘋含笑以對。「沒事。」

  唐旭禮抬頭一看,不遠處那個閃著殺人目光的男人,正盯著他們這裏,難怪許少蘋會不好受。

  於是,他故意親密地安撫許少蘋。

  目睹孫慶軒幾乎快要翻臉的表情,實在大快人心。

  「沒關係,我當妳的靠山,有我在,他不敢動妳。」他算准了有趙如寧在,孫慶軒不會過來興師問罪。

  本來今天就只是個開場序幕而已,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當然不能那麼快就讓他們交鋒。

  整晚下來,他相信許少蘋已經夠聲名大噪,畢竟能讓他帶出席的女伴,必定會成為媒體追逐的焦點。

  「明天,妳將成為模特兒界的新寵兒。不過只有我的話恐怕還不夠力,過幾天我幫妳介紹另一個男人。」

  「什麼男人?今天這樣還不夠嗎?」一堆媒體纏著她,政商名流也包圍著她,雖說都是沖著唐旭禮的面子過來,但她相信自己的表現可圈可點。

  「當然了,我幫的只是妳的名利,但若妳想得到最大的幸運,就要靠另一個男人。既然妳已經當著孫慶軒的面說不喜歡我,那麼我這個角色就沒有太多發揮的作用,我當然要幫妳換個更有力的狠角色。」當著孫慶軒的面,他又故意牽起許少蘋的手。

  「什麼狠角色,我不太明白。」

  「妳只要回答我,妳愛不愛孫慶軒?」

  她頓了頓,道:「我愛他,就算他騙我,我仍會傻傻愛著他!」

  「這樣就夠了。」

  她真的不太明白。「旭禮,你說的男人到底是誰?」

  唐旭禮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天機不可洩漏。走了,我送妳回去,今晚早點睡,明天等著看報紙頭條。」

  「我先去洗手間一趟。」既然決定將事情交給唐旭禮,她只能靜靜等待。

  許少蘋慢慢走到洗手間,正要進入時,手臂突然遭人一扯,隨即整個人跌入一個健壯的胸膛內,那熟悉感讓她連問都不必就清楚是誰。

  「放開我!」

  「我不是說,別讓我再看見妳跟他在一起!」

  許少蘋仍然掙扎著要離開他,孫慶軒的手卻牢牢扣緊她,讓她逃脫不得。

  「為什麼不行?既然我這個小小的模特兒隨時都能被換下,那我想要用最快速的方式成名難道不行?你很現實,我就不能現實嗎?以前不想靠別人出名,但我現在覺得,就算是因為誹聞出名也無所謂了!」

  「那為什麼不來找我?」他就是火大許少蘋總是會想到唐旭禮。他永遠都忘不了在餐廳那一次,他在許少蘋的眼中看見了一絲猶豫,若他沒有及時攔阻,只怕早就失去她的心,那是他頭一次也有不確定的時候。

  「你不是快要跟趙如寧結婚了嗎?我去找你只怕會壞事吧!」既然要吵就大吵一番吧!吵個徹底也好,她已經不想事事都隱藏在心底。

  「是誰告訴妳的?」

  「是誰告訴我很重要嗎?你以為能瞞我多久?臺灣媒體多厲害,只要一有風吹草動,我還會不知道嗎?」放棄了以身體對抗,她的聲音、她的眼神也能成為武器。

  「就為了這原因要跟我鬧性子?」

  孫慶軒的表情彷彿跟趙如寧結婚只是小事一件,那種蠻不在乎的表情,讓許少蘋覺得自己小題大作。

  「或許這件事對你無關緊要,但對我來說非常重要!」她厭惡他的表情。

  「我說過一年後會娶妳,等我一年難道不行?」

  「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為你浪費一年的光陰?說不定這段時間,我還能找到比你好上千百倍的男人來疼愛我。」

  「少蘋,我為了妳退讓這麼多,妳別一再試探我的底線了。」換作其他的女人,休想讓他改變。

  許少蘋瞅著他,那表情透著一絲心涼。

  真的是好自私的一個男人!

  「孫慶軒,你根本不愛我,如果你愛我就會知道該怎麼做的!你很自私你知道嗎?就算留住我又如何?如果你無法愛我,不能娶我,就別留住我!」

  他怎會不愛她,他只是需要更多一點時間而已。

  「少蘋--」

  這時,唐旭禮的聲音介入他們--「孫先生,少蘋是我帶來的女伴,還請別為難她,要不然我會心疼的。而且這樣拉扯,你要你未婚妻怎麼面對媒體,是不是,趙小姐?」

  唐旭禮與趙如寧同時出現,許少蘋趁著孫慶軒猶豫之際,掙脫他的手,奔向唐旭禮,拉著他就走。

  「我們走!」

  「少蘋!」孫慶軒欲追上前去。

  趙如寧笑笑地伸出手阻擋。「慶軒,我說過婚禮之前最好別鬧出事情,如果你真這麼愛她,就等婚禮結束以後吧!當然了……」她的聲音刻意停頓了幾秒。「假如你真這麼愛她,我也不反對解除婚約,一切都看你的決定了。」

  為了少蘋放棄趙氏企業?!

  孫慶軒有瞬間真的想什麼都不顧,追上前去,但千分之一秒的遲疑之後,他的理智再度控制他的大腦,

  他清楚什麼對他才是最重要的。

  冷靜之後,他作出抉擇。「我們走吧。」

  但對許少蘋,他也不會放手--就如同她捐出義賣的那件衣服,他絕不相讓!



第九章

  翌日,各個報紙的影劇版上,果然都刊登了唐旭禮與許少蘋的新聞,他們被認為是一雙佳偶,兩人親密的照片佔據了影劇版四分之一的版面,十分醒目。

  之後,唐旭禮帶著許少蘋出席各大不同的場合,他倆的身影連著一個禮拜都佔據著影劇版,而許少蘋的名氣也跟著水漲船高,報紙上說許多知名廠商都相中她,要她代言。

  也因此,最近孫慶軒要求秘書,必須把每天的報紙都放在桌上給他看。

  今天的標題是--唐旭禮與許少蘋佳期是否近了?!

  他看得相當刺眼,一把就將報紙撕成兩半。

  這時,孫岳季敲了聲門,立刻就闖了進來。

  「大哥!」

  「岳季,我不是說了很多次,進來要先敲門。」

  「對不起,我又忘了。大哥,下班有空嗎?」

  孫慶軒冷著臉,隨即翻起桌上的文件。「恐怕不行。」

  「不能挪出一個小時嗎?」

  難得弟弟開口,他便問:「有什麼事?」

  「我想去看一下前天我在宴會上認識的模特兒。」孫岳季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對孫岳季的話產生興趣,孫慶軒抬起頭來。「喔,你是中意哪個模特兒?」

  他記得他這個弟弟對誰都不太喜歡,現在卻說想去看某個模特兒,究竟是哪個女子能打動他,他頗為好奇。

  「嗯……她的英文名字叫作奧麗薇,有一頭波浪的捲髮,笑起來很美,不笑的時候又很冷漠,彷彿是座冰山,總之……」說到最後,孫岳季還有幾分臉紅。「我也不會形容,就是很喜歡她。」

  「那很好啊,喜歡就去追求。」他鼓勵。

  「我知道。可是我希望大哥能陪我去看一下她……我相信大哥的眼光應該比我好。」孫岳季十分慎重地請求。

  「真的那麼喜歡?」

  「是啊,假如她也喜歡我,我想我會很幸福的。」

  望著孫岳季露出的滿足表情,孫慶軒有一剎那真的看得失神了。

  看得出孫岳季似乎真的愛上對方。他想著少蘋的表情,是不是也是如此充滿了甜蜜、幸福與滿足?

  他也能給她幸福,但她為何不願意多等一會兒?只要他完成他的事情,他一定會娶她,她為何不信?!

  「大哥,你怎麼了?不願意跟我去嗎?」

  「不,我沒事,下了班,我陪你去一趟吧。」孫岳季難得有喜歡的人,他決定陪他走一遭,看看能讓他動心的女子究竟生得如何。

  孫岳季微笑。「太好了,我相信大哥應該會非常喜歡她的。

  下班後,孫慶軒陪著孫岳季到他約定的地點,當他看見坐在餐廳內的女子是誰後,他的心瞬間擰住,而她詫異的表情也不輸他。

  孫岳季說他應該會非常喜歡她--這句話說錯了,他根本是愛著她,深深地愛著。

  「奧麗薇,這位是我大哥孫慶軒,大哥,她就是奧麗薇,中文名字是許少蘋,不過我比較喜歡喊她的英文名字。」孫岳季替兩位介紹。

  兩人神色都不太自然,許少蘋沒想到唐旭禮說要介紹給她的「狠角色」,竟然是孫慶軒的弟弟,唐旭禮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許少蘋看了孫慶軒一眼,目光隨即落在他身旁的孫岳季身上,她對著孫岳季微微一笑,殊不知孫慶軒看見這幕,卻當他們是在眉目傳情,他冷冷瞪著許少蘋。

  兩人之間的關係幾乎已經降至冰點了,幸好還有孫岳季在座,要不然許少蘋肯定轉身就走。

  「奧麗薇,妳怎麼了?」

  「我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帶你大哥過來。」

  「從小我就很信任我大哥,難得有了喜歡的人,當然也想讓他知道,畢竟我對妳真的心動了,很想娶妳。」

  孫岳季欣喜地表示,卻不知自己的話像顆炸彈,將兩個沉默的人炸得清醒過來。

  「岳季……我們才見過一次面,你就想娶我?」她真正想問的是,會不會太快了?

  孫岳季一把握住許少蘋的手。「怎麼會呢?因為我對妳是一見鍾情啊!只要看著妳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一見鍾情……多麼熟悉的字眼,曾經,她也對某個男人有過這樣的感覺。

  眼眸稍稍一抬,就迎上孫慶軒那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臉龐,唯一洩露了他情緒的,就是那雙燃燒著嫉妒的眼睛。

  「岳季,許小姐還沒說嫁給你,別那麼衝動。」

  「說得也是。」收到警告的目光,孫岳季便收回了手,接而他又突然道:「對了,奧麗薇,我大哥也快要訂婚了,就在下個禮拜。」

  「岳季!」孫慶軒根本不希望讓許少蘋得知這件事情,沒想到他這弟弟竟然……

  第二顆炸彈又爆炸了,再次炸得許少蘋心碎。

  她的臉蛋在瞬間變得冰冷--

  他就要訂婚了?!

  「奧麗薇,到時候我大哥結婚,妳一定要來參加。」

  「岳季,別說了。」

  許少蘋揚高小巧的下顎,她沒有被擊倒,反而露出更亮眼的笑容回應:「當然好啊!能參加你大哥的婚禮,是我的榮幸!」

  她不會傷心,因為這一日她早就預料到了不是嗎?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好痛苦的?

  之後,孫慶軒再也沒說話,只是靜靜凝視著許少蘋姣好的容顏。

  而她,也沒再看他一眼。

  這一切彷彿代表著他們之間再無關係了。

  趁著到洗手間,孫岳季連忙問大哥對她的看法。

  「大哥,你覺得奧麗薇如何?」

  「你難道不知道她最近都跟唐旭禮走得很近嗎?那種愛跟其他男人有所牽扯的女人,就是你喜歡的物件?」他口氣惡劣地質問。

  孫岳季聳聳肩,狀似無所謂。「那也沒什麼啊!我相信奧麗薇。而且,我就怕大哥會這樣說,已經找人調查過她了。」

  孫慶軒十分意外孫岳季的主動積極,看來他這回似乎是認真的。「你調查她?」

  「這是當然的,沒有門當戶對,至少身家也要清白,所以才派徵信社調查她。她真的是個不錯的女孩子,下了班就回家陪家人,不愛上夜店,據說上次有個陳姓小開要包養她,也被她拒絕,雖然她是私生女,不過這點應該還好吧,我真的越來越想娶她了。」

  孫岳季勢在必得的態度,激怒了孫慶軒,他忍不住潑他冷水。「你對她的認識都還不深,就說想娶她,會不會太過急躁?」

  「對喔,我都沒想過她會不會喜歡我就這樣認定,還真的有點太操之過急了,沒關係,我們都是年輕人,應該很快就能熱絡的。對了,大哥,你還沒說覺得奧麗薇怎麼樣呢,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孫慶軒面無表情地說:「我不准你娶她!」說得毫無轉圜餘地。

  「為什麼?」

  「她不適合你!」

  「喔,那大哥覺得她適合誰呢?」孫岳季十分好奇地探問。

  「總之,她就是不適合你,我不准你娶她!」

  「大哥,我要個理由,否則我無法接受。」

  理由?!說他喜歡少蘋--不,他不會讓人抓到他的把柄。

  「沒有理由,我就是不同意。岳季,你應該清楚若我阻擋,你是絕對無法娶她的。」他的弟弟受到母親太多的保護,十分單純,根本不會是他的對手。

  孫岳季聽見大哥的話,唇角悄悄往上揚。

  「大哥,假如這次我堅持呢?」

  剛走回位子上的許少蘋,望著兩人間似有交談,刻意出聲。「我好了。你們在聊什麼?」

  她剛才說去上洗手間,其實是去打電話給唐旭禮,問他為什麼要介紹孫岳季給她認識。

  透過手機,她先聽見他的笑聲,繼而才是他的回答:「少蘋,妳不覺得如果妳嫁給孫岳季,肯定會是件有趣的事情嗎?」

  聽了唐旭禮的答案,她氣得掛斷電話。他抱持有趣的心態觀望,但她卻不想去玩弄任何人的心,所以她絕對不會跟孫岳季有來往。

  「沒有。對了,我想到待會兒還有其他事情要處理,恐怕不方便送妳回家,大哥,你能不能幫我送奧麗薇回去呢?」孫岳季對著許少蘋神秘地笑。

  許少蘋看見孫岳季的表情,不由得猜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看著這對兄弟,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一隻獅子與一隻豹子同時給盯上了。

  「不麻煩,我自己搭車回去。」

  「應該的,我送妳。」孫慶軒堅持。

  孫慶軒一旦強硬,又有誰能反抗?

  許少蘋只能乖乖上他的車。

  「妳什麼時候認識我弟弟的?」這美麗的女人竟然連他弟弟也迷住了。

  「在一次晚宴上。不過他的笑容比較真,他應該很愛笑吧,是個挺可愛的男人。」

  孫慶軒斜眼看她。「在我面前稱讚他,想讓我嫉妒嗎?」

  許少蘋目視前方,就是不肯看孫慶軒,然後反問:「你會嗎?」

  「妳真的對他有興趣?」

  想到唐旭禮對她說的話,她本不想利用,可這會兒,她好想看看孫慶軒對自己到底是如何的感覺。

  「不行嗎?岳季那麼喜歡我,我想我當你弟媳的機會很高喔!你覺得呢?」她故意靠近他,故意用最曖昧的聲音說,就是想惹怒他。

  孫慶軒腳下一踩,車子突然緊急煞車,幸好有繫上安全帶,要不然許少蘋恐怕就會撞傷。

  她的表情仍在驚慌之中,孫慶軒便扣住她的下巴,冷冷笑了。

  「妳知道嗎?我對喜歡的東西向來會佔有,絕不會分給其他人。如果妳敢嫁給他,我有的是手段讓他憎恨妳!」

  許少蘋看著露出冷冽駭人表情的孫慶軒,不由得顫了顫身子,她沒看過孫慶軒有這種表情,讓她有點害怕。

  孫慶軒圈住她的身體,輕柔道:「妳的身體在顫抖,為什麼?怕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只要妳別打什麼壞主意的話,就沒什麼好怕了,我只會對妳好。」

  為何孫慶軒明明透著一絲恐怖,但他的眼神卻充滿孤獨?

  「別再答應跟岳季出去知道嗎?也別再跟唐旭禮來往了。」孫慶軒在她耳邊輕哄著:「乖,去拒絕他,告訴他妳根本不喜歡他,要他對妳死心。我們好久沒見面,今晚陪我!」

  孫慶軒在她臉上印了一吻,繼續想開車。

  為什麼孫慶軒總是能這樣篤定,自己會跟隨他的腳步,會聽他的話?

  為何他的任何動作總能牽動她的心緒?

  難道她真的逃離不了他的包圍?

  難道因為愛他,就必須什麼都犧牲嗎?

  一年的時間是很短,但孫慶軒根本不曉得她在意的不是時間,而是他的那份心意,如果他真的愛她,就不該娶別人,更遑論是要利用趙如寧,她完全沒辦法接受。

  一路上,許少蘋沒有再反抗,也忘了反抗,就任由孫慶軒帶著她回到他的家裏,直到進了門,她方回過神。

  停在玄關,許少蘋不肯進去。「放開我,我是要回家!」

  「我要妳搬來跟我住。」他要時時刻刻都看見她。

  「你要結婚了,難道你忘記了?」

  「我跟趙如寧不過是各取所需,她要個能幫她扛起公司的丈夫,而我需要她的後盾,我們已經說好婚後各管各的,她要找其他男人我也不會管她。」

  許少蘋聽了很驚訝,這是什麼婚姻?!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在商場上多的是這樣的婚姻,各取所需、互不干涉是大家都有的共識,所以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我已經在外頭成立公司了,只要一年,我就能弄垮東昱集團,到時候我會馬上跟趙如寧離婚!」

  「那是你父親的公司耶?!」

  「又如何?我說過我會奪走他最重要的東西!」忍了那麼久,就是為了親眼看見那一天的來臨。

  「慶軒,不要那麼殘忍,他終究是你父親,你報復完他,再換他來報復你,不累嗎?」

  「少蘋,這件事不關妳的事,妳別插手。」誰也不能改變他。

  「就算我對你的愛也無法改變你嗎?」

  這回孫慶軒是鐵了心不受她的影響。

  「妳不可能影響我的決定。少蘋,我能在合理範圍內給妳想要的任何東西,只要妳留在我身邊,剩下的事情妳就別管了。」他的底線一再為她退後。

  許少蘋瞪著孫慶軒,不發一語,拿起包包就要離開。

  「少蘋!」孫慶軒喊住她。「一旦妳踏出那扇門,就別想我會去求妳!妳以為光憑模特兒的工作,能為妳帶來多少財富?妳的年紀又能工作幾年?我跟妳保證,很快妳就會被人取代,我能給妳一輩子用不完的錢,這樣妳難道還不滿足嗎?」

  始終背對著孫慶軒的許少蘋,咬著下唇,拚命也要忍住淚水,就算他的話是多麼的傷人,她也要忍住,絕對不在他面前示弱。

  「孫先生,你說的沒錯,我或許很快就會被取代了,但你可別忘記,憑我現在如日中天的名聲,想要我的男人多如過江之鯽,我長得那麼美,又乖巧,想娶我的人可不少,你弟弟就是其中一個!所以你大可不必替我擔心我的將來,現在,你只要把心力放在你的未婚妻身上就夠了。」

  這份愛情,她愛得好累,他要怎麼做她都不想再管他了。

  「妳難道不愛我?」他以為她的愛應該足以包容他所做的一切。

  「你怎麼能這樣問我?」許少蘋轉過身,露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如果我不愛你,我怎麼會留在你身邊?只是我想,我的愛情在你心中或許沒有太多份量,與其給我全世界的財富,我情願去找一個願意娶我的男人。」

  語畢,拉開門,她欲離開,但孫慶軒長腿一跨,把人逮了回來,三步並兩步將人丟到床上。

  「你做什麼?」

  「如果我不愛妳,我需要為妳退讓到這地步嗎?」他惡狠狠地說,雙眸泛著殺人的冷光。

  許少蘋才不怕他,他既然能夠將她的愛情踐踏至此,那麼她還有什麼好怕的?於是她大聲吼了回去。

  「難道你以為我還是你的女人嗎?我說過了,我們的關係會在你結婚之前結束。」她挑釁地對他笑。「當然了,訂婚也算數,我從來就不想當第三者,也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協議,你的遊戲,我再也不玩了,聽見沒?我、再、也、不、玩、了。」

  一字一字清晰地說出心聲,她的心卻已碎了一地。如今支撐她的是她的自尊、她的驕傲,與對他最後殘留的愛。

  終於,她緩緩流下眼淚。

  「少蘋,妳應該明白我心裏只有妳一個人。」他口吻忽而轉柔。

  「慶軒,我愛你,我真的很愛你,但要我看著你去娶別的女人,我做不到!就算你們只結婚一天,我也無法容忍。你只是在利用我對你的付出,你根本一點都不愛我,你放了我吧!」她的心真的好累了。

  「我不會放妳走的!就算妳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把妳抓回來。少蘋,聽話,乖乖等我,一年後我一定會娶妳。」

  「孫慶軒,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恨過一個人。」愛越深,恨也就越深。

  「我情願妳恨我,也不會讓妳離開我。」孫慶軒歎息了。

  她的眼染上一層淡淡的悲哀。

  她一定會離開,要她看著他結婚,她辦不到!



第十章

  孫慶軒和趙如寧訂婚的消息,在報紙上刊登的很大。

  許少蘋只能慶倖母親跟張伯伯去加拿大旅遊了,要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母親解釋,她認定的女婿要娶的是別人。

  最後,她還是被孫慶軒逼著跟他同居。

  她不再跟他說話,他想做什麼也隨他,反正她只要在他面前,變成一個沒有喜怒哀樂的娃娃就好。

  「少蘋,我送妳去公司,下了班早點回來,我帶妳去吃飯。」

    許少蘋聽了,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化妝。

  孫慶軒明白她在氣自己,可要他放手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還是妳想出國散散心?下禮拜我們一塊去。」

  真可笑,這個週末就要結婚的人,居然還想跟她出國玩?

  許少蘋依舊不言不語,直到孫慶軒送她到經紀公司的地下停車場。

  他在她唇上親了一下說:「晚上見。」

  許少蘋看也不看他,逕自下車,步入電梯,直到電梯門關上,她的偽裝才卸下。

  她靠在電梯的鏡子上,透過鏡子,她看見的是一張毫無生氣的臉蛋。

  那麼憔悴的人真的是她嗎?她已經不認得了。

  踏出電梯後,她筆直朝著齊飛揚的辦公室走去,昨天下班前,他說今天早上有事要跟她說。

  齊飛揚看見是她,笑了笑。「坐啊!最近妳的消息可真多呢!不僅如此,許多廣告商也非常中意妳,妳真的紅了。」

  「反正也不是靠我的能力。」

  「少蘋,要對自己有信心,妳有能力的,就算不靠唐旭禮,成名也是指日可待。」

  許少蘋淡淡扯了扯笑容,不置一詞。

  「我先跟妳說正經事吧,秀儀丈夫的公司半個月後在法國有一場走秀,她推薦妳過去,要不要趁這機會去散散心,順便沉澱一下呢?」

  秀儀也是璀璨經紀公司的經紀人,她的丈夫周子傑是璀璨經紀公司昔日的模特兒,現為法國第一服裝公司Rose的總裁。他的妹妹周琪芸,也曾為璀璨經紀公司的模特兒。

  當許少蘋抬起頭來時,他又說:「妳的事情我聽雪兒說了,也看了報紙,妳那麼聰明,我知道妳會做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得不到,緊抓著只會令自己痛苦,倒不如放棄,妳將會看見不同的景色。」

  「是逃避吧?」她的笑容再也沒了真心。

  「如果妳要這樣解讀,也無所謂。雪兒很擔心妳,妳要讓愛妳的人擔憂嗎?」

  許少蘋垂下眼睫。「我也想過放棄,但他不讓我走。」

  「真是他不讓你走,還是妳自己不想走?」齊飛揚問得一針見血。

  許少蘋無法回答。但想到好友的擔憂,她的堅持逐漸軟化,考慮良久後,她答應了。

  「好,我去,走完這場秀,我想休息一年。可以嗎?」

  「為什麼?」

  許少蘋笑著撫摸肚子,前天,她去了趟醫院,才意外得知一件事情。

  齊飛揚立刻會意過來。「也好,妳就暫時休息一段時間。我不只是妳的老闆,也是妳的朋友,有事記得跟我們說。」

  「謝謝你。」

  許少蘋撫摸著肚子,就算將來沒有孫慶軒在身旁,她相信自己也能過得幸福,因為她身邊已經有人陪著她了。

  訂婚當日,許少蘋比平常還要早起,親自做了早餐。

  「起床啦,趕快來吃早餐。」

  孫慶軒驚愕她的行為,心中不禁浮起一絲害怕,許少蘋的笑容太美、太飄渺,好像她一轉身,自己便會失去她,讓他情不自禁一喊:「少蘋!」

  「怎麼了?」許少蘋正好端著盤子走出來。

  「沒事。妳今天很早起。」

  「當然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要早點起來。」她的笑容如春風吹拂,美麗又迷人。

  孫慶軒見了卻覺得有幾分傷感。「少蘋,我不喜歡妳這樣。」

  「為什麼?」她一臉錯愕。「我已經接受你要結婚的事情了,難道這不是你想要的?」

  「我要的不是這樣的妳,我希望妳接受,但我不要妳壓抑自己,妳還是能跟我吵!」看少蘋勉強露出笑容,比看她生氣還令他不捨,他一點都不希望她那麼委屈、變得這樣毫不在意自己的感情。

  「我累了,再也不想跟誰吵,你要我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無所謂的,只是我母親快回來了,到時候你該怎麼跟她解釋呢?不如我們分手吧,一年後,等你確定離了婚再來找我……」許少蘋試著以輕快的語氣說:「說不定到時候,你會發現自己已愛上趙小姐,那就不用離婚了啊!這樣不是皆大歡喜?」

  「夠了,別再說下去!我不會放妳走,就算妳母親無法諒解我,我也不放手!」他近乎憤怒地低吼。

  許少蘋淡淡地笑,一點也不在意孫慶軒的回答,彷彿是早就清楚他會給什麼樣的答復了。「那就算了,快點來吃,別遲到了。」

  孫慶軒落坐餐桌前,讓許少蘋替他服務,他忽然抓著她的手問:「少蘋,我回來的時候還能看見妳吧?」

  「前幾天我都沒跑,犯得著在這天跑嗎?而且你說得很有道理,既然只要再等一年你就會娶我,為什麼我不等呢?反正對我也沒差不是嗎?」拿起烤好的麵包,她塗了奶油,還細心幫他放了顆蛋還有生菜。「這樣的早餐最營養了。」

  「少蘋,妳真的看開了?」

  許少蘋也為自己做了一個三明治,輕輕咬了口後,她慢條斯理地回答:「是啊,我不想再去想太多,現在我只想好好顧著我的肚子就夠了。」

  孫慶軒本還想說些什麼,但想到待會兒就要訂婚,既然許少蘋承諾會留下來,還是等回來再說好了。

  許少蘋含著微笑,目送孫慶軒開車離開。

  她怔怔地站在陽臺上半個小時後,才動手清理桌面,然後回房整理行李。

  其實她早就跟遠在法國的李秀儀通過電話,要去那裏小住一陣子,她也答應了。孫慶軒沒她的聯絡地址,就找不到她,應該很快就能忘記她吧!

  她帶來的東西很少,剩下的東西早就請雪兒回家幫她整理送至機場了,現在她只要能夠走得出這個家門就沒問題。

  是啊,只要她願意走出去。

  下意識地,她又撫上自己的肚子,她還是走上跟母親相同的路了,好在現在的社會,對未婚生子並不會太苛責。

  也許將來等她把孩子生下,母親還會高興地幫她帶孩子。

  抹去臉上的淚水,深深吸了口氣,許少蘋鼓起勇氣,再環顧屋內一眼,她已經整理得很乾淨了。對孫慶軒,她真的已經付出得太多。

  她的愛情實在是太苦了,苦到她甘願放手。

  門,開了,然後又關上。

  屋內只剩下窗外吹進來的涼風,以及隨風擺蕩的白色窗簾……

  「出門了是嗎?很好,繼續跟著。」

  交代完畢,孫岳季掛斷手機,換上擔憂的表情走回孫慶軒身旁,重重一歎。

  「怎麼了?」

  「我本來想約奧麗薇出來吃個飯,可她手機不通,我又打到她的經紀公司,才知道她已經出國了。」

  「出國?!」孫慶軒神情一驚。

  「是啊,聽說是要飛往法國去走秀。看來她還真紅,連ROSE也請她去走秀。」孫岳季邊說還邊做出歎氣的表情。

  「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孫慶軒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緊張。

  「嗯,好像說她會暫時住在那裏,大概一年內不會回來了,剛才奧麗薇的經紀人還跟我說,其實是ROSE內部有人喜歡上她,所以才邀她過去的。」孫岳季邊說邊仔細盯著孫慶軒的表情,不錯過一分。

  孫慶軒單手握拳,表情嚴肅地闔上眼睛。

  不急,沒關係的,只要他訂了婚,就能馬上飛過去找許少蘋,現在他應該要先完成訂婚儀式,不差這幾個小時!

  「大哥,你怎麼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是因為待會兒的訂婚嗎?」孫岳季狐疑地瞅著他,見他沒有衝動離開,不禁懷疑,是他們太高估許少蘋的價值了嗎?

  「沒事,去問什麼時候開始。」

  「好。」孫岳季才要離開,口袋裏的手機便響起。「喂?什麼,她出車禍了?這是怎麼回事?好,我知道了。」再次掛斷電話,孫岳季這會兒的神情十分凝重。「大哥,奧麗薇出車禍了。」

  「什麼?!」

  同時,有位小姐也跑了進來,笑咪咪地宣佈:「請孫先生準備,訂婚儀武要開始囉!」

  「先暫緩吧。」

  「暫緩,為什麼?」小姐一臉困惑。

  「對啊,為什麼要暫緩?」趙如寧走近他們,扔出這句問題。

  「少蘋她出車禍了。」

  趙如寧雙手扠腰,擺出一副關我什麼事的表情。「我訂婚,她出車禍,有什麼相關的嗎?」

  「我必須去看她!」孫慶軒臉色沉下,十分凝重。

  趟如寧也擺出千金大小姐的任性,不肯放行。

  「我說不準就不准!今天是我們的訂婚之日,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們的婚事就算了,你也別想得到我們趙家的幫助。這事情的嚴重性,你自己衡量,可別讓我等太久啊!」她笑笑地說完,便非常有把握地離開了。

  「大哥,今天是你的訂婚日,明天再去看也可以啊!」孫岳季跟著幫腔。

  一方是心愛的情人,另一方是能夠擊垮東昱集團的趙氏,而他早就知道該怎麼抉擇了--

  許少蘋懷有身孕發生車禍,醫生便要她先做個檢查,她乖乖聽話照辦。

  坐在一旁的唐旭禮顯得很愧疚。「對不起,都是我執意說要載妳到機場,要不然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沒關係,醫生也說不要緊,是你自己太緊張了,非要我來檢查不可。」說是車禍,其實也不過是比緊急煞車再嚴重一點而已。

  「怎麼可以?!妳懷孕了我竟然還這麼不小心,對不起。」

  「你又不清楚我懷孕,怎麼小心?反正我覺得應該沒事,等醫生檢查完畢,你再送我到機場。」

  「小孩的父親是孫慶軒吧?」

  「對。」

  「不告訴他?」

  「他都要結婚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就算沒有他,我也會好好照顧小孩,小孩是我一個人的!」她抱著堅持。

  「沒有我妳生得出來嗎?」

  聽見聲音,兩人連忙轉頭看往門口,站在那裏的是匆匆趕來的孫慶軒。

  原本聽見許少蘋有身孕,他有幾分驚喜,但當他進來看見唐旭禮也在病房內,表情就變得十分難看。

  「既然孩子的父親來了,那我就先離開。少蘋,我人就在外頭,有事大叫一聲就可以了,你們慢慢聊。」唐旭禮在孫慶軒出聲趕人之前,就識相地自動離開。

  「你來做什麼?」看見孫慶軒出現在醫院,她很驚訝。

  孫慶軒卻只關心她的身體。「妳沒事吧?」

  「應該沒有,報告還沒出來,你不是要訂婚嗎?」

  孫慶軒眼眸透出濃濃的深情,凝視著許少蘋。

  那時聽見許少蘋出車禍,他心一擰,即使趙如寧威脅他,他連想都沒想,就飛車趕過來,甚至連趙氏的財產也不在乎。

  他自己也沒想到,竟會為了一個女子,放棄他好不容易才獲得的機會……

  「哈哈哈……」孫慶軒坐在床沿上,忽然大笑起來,真的連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這麼的傻。

  誰叫出事的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就算是傻,他也甘願了。

  聽見孫慶軒突然放聲大笑,許少蘋也莫名其妙。「你還好吧?」

  收了笑,孫慶軒伸手撫著她的臉柔聲問:「什麼時候知道有的?」

  「前天。」面對孫慶軒突然的溫柔,她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很怕他這一秒對她好,下一秒又會無情地轉身離開。

  在這個纖細的身體內居然有了他的孩子,一股複雜陌生的情感緩緩浮上心頭。

  這表示他快要為人父,慢慢地,他的眼神迸出期待的光芒。

  「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要訂婚了,我說出來又能如何,反正你是結定了不是嗎?」她已經放棄了。「還是說你會為了小孩而放棄趙氏?」

  「不可能,但--我會為了妳放棄。聽見妳發生車禍送醫,我就知道我再也欺騙不了自己,為了妳,我放棄了趙氏。」

  「為什麼?」這會兒反倒換許少蘋震驚不已。「你不是一直想要得到趙氏企業?」

  「我要趙氏企業做什麼?我只是要借助趙氏的財力來打擊東昱集團而已,我對趙氏本身沒興趣,對我而言,每一分錢我都喜歡靠自己賺,要跟趙如寧結婚,純粹是我想儘快結束掉東昱集團而已……現在卻為了妳放棄。」要是換做是別人,他肯定認為那個人瘋了,但現在,他居然也在做瘋狂的事情。

  「你還是想擊垮你父親?」許少蘋抓著孫慶軒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聲勸道:「慶軒,別這樣了,等將來孩子出世,我希望他有爺爺,我希望他的父親是個溫柔慈祥的人,我希望你能成為他的好榜樣。我不希望將來他還得背負上一代的仇恨,放手吧,為了我跟孩子--好嗎?」

  孫慶軒凝視著許少蘋,緩緩歎了口氣,以寵溺的口吻說:「妳真的是我的剋星。如果真要我放棄,妳打算拿什麼來賠償我呢?」

  「有我跟孩子,還不夠嗎?」

  「我真的是敗給妳了。」

  「這是不是表示你很愛我呢?」眉兒彎彎、嘴角上揚,許少蘋的表情透著濃濃的喜悅。

  「不愛妳會這麼傻嗎?」曾經他還相當欣賞自己的冷酷無情呢!沒想到卻栽在這個小女人手上。

  「對了,你不跟趙如寧結婚的話,會不會影響你在東昱集團的發展?」

  「如果要放棄一切,我還留在那裏做什麼?等手上的事情交接完畢,我就會離開。」既然要斷,當然要斷得乾乾淨淨,他也絕對不會帶走東昱集團的分毫。

  「那你不就什麼都沒有了?」她開始替他擔心,他太驕傲,怕他失去所有會看不開。

  「現在才擔心我會不會太晚了?」他故意調侃她。

  「沒關係,我能養你,反正媽還有房子給我們住,我也有存款,省著點花一定可以度過難關。」許少蘋笑著說,彷彿已經規畫出美麗的遠景,對未來,她懷抱無窮希望。

  有如此善解人意、體貼、處處為他設想的妻子,孫慶軒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妳還當我是男人嗎?」

  許少蘋還很認真地盯著他問:「難道你是女人?」

  孫慶軒賞了她一記白眼。他果然是太寵她,才讓她無法無天到爬到自己頭頂上,而且還帶了顆球,不過這甜蜜的負荷,他願意擔下。

  只因他愛她。

  「我現在自己有間創投公司,可能要等一年,才有辦法讓這間公司,跟東昱集團具有一樣的規模。」

  「慶軒,我什麼都不在乎,只要你留在我身邊就夠了。」雙臂一層,許少蘋將今生最愛的男人套住。

  感受到她的溫暖,他明白自己沒有作錯決定。「沒麵包的愛情很難熬的。」她是哪點變現實?還是一樣天真。

  許少蘋在他的懷裏抬起臉來,一臉賊兮兮。「你會給我麵包不是嗎?你給我麵包,我給你愛情,很公平吧?」

  前言收回,這女人真的變現實了。

  「我的麵包很貴,妳恐怕得用妳的下半輩子還給我。」

  「無所謂啊,反正我只喜歡吃你的麵包。慶軒,我真的好高興你選擇我,就算讓你恨我,我也不怕!」一副吃定他的模樣。

  「傻瓜,我愛妳,怎麼會恨妳?別再離開我了,知道嗎?」

  「我再也不會離開你,我保證!」等等,她答應要到法國的事情怎麼辦?「那……我答應要前往法國走秀,可以去嗎?」

  「想都別想!我在臺灣妳哪都不能去。」現在她有了身孕,剛又發生車禍,他必定要好好守著她。

  「我答應了說……」

  他沉下表情不語。

  「真的不行?」她繼續懇求。

  孫慶軒強勢地打斷她。「剛才是誰保證說不會離開我的,嗯?」

  她嫌他霸道,那用她的話來堵她,肯定沒問題。

  呃……真是拿磚頭砸自己的腳,又疼又糟糕。

  什麼保證?!

  她的保證根本等於是空頭支票!

  當孫慶軒遞出辭呈,正以最快的速度跟東昱集團劃清界限的時候,他的小女人卻挺著一個大肚子,偷偷摸摸飛去法國,還自欺欺人地帶了他的相片,說這就好像他沒有離開她。

  真是該死!

  孫慶軒火了,決定今天就結束工作,飛去法國逮人,這下看他怎麼好好修理她。

  砰!連敲門也不必,孫慶軒像風似地沖進孫岳季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孫岳季跟趙如寧正悠閒地暍著咖啡。

  他倆看見闖進來的人竟是孫慶軒,表情有瞬間的怔愣,但孫慶軒卻沒有理會他們的詫異,逕自開口:「所有交接的工作都在今天完成,我今天正式離職,有事情可以去問方特助,他對我的事情都很清楚,如果想要對付其他董事們,他也有他們的把柄,想要就去找他。」既然要離開,整頓內部的事情也不歸他所管。

  說完,孫慶軒又迅速離開,毫不留戀,因為在別的地方等著他的,是更大的幸福,而這裏早就與他無關。

  孫岳季遂而繼續喝著咖啡。「唉,說走就走,真是沒手足情。」

  他這個副總經理根本只是個頭銜,掛著好玩的,如今大哥為了幸福放他自生自滅,他真的完蛋了。

  趙如寧對他們的家務事沒興趣,所以仍一副悠閒自得的輕鬆模樣。

  「基本上,我覺得整體而言,是我演得比較好耶!那天我對孫慶軒說:『我我說不準就不准!今天是我們的訂婚之日,如果你現在離開,我們的婚事就算了,你也別想得到我們趙家的幫助。』聽!多有震撼力的話,想必你大哥應該就是聽了我這句狠話,才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笑笑地說,對自己的表現十分滿意。

  當唐旭禮找上她時,她很快就同意參一腳,反正她又不愛孫慶軒,他有沒有娶她其實不太重要,只要事情好玩就好了。

  孫岳季笑了笑,不語。

  因為家裏繼續逼婚,趙如寧乾脆來到這裏透氣。「你這樣設計你大哥,不怕被他知道?」

  他想他聰明的大哥早就知道了吧!

  「我只是單純希望他為自己的幸福著想而已,這哪算設計?真正設計他的人是妳跟唐旭禮。」孫岳季輕輕鬆鬆把責任全推給別人。

  「我是認真的,你想你大哥有沒有可能知道我們狼狽為奸?」

  「是你們,我才沒有。」

  趙如寧覷了他一眼,覺得他很奸詐。「外頭的人都說你大哥無情,你好欺負,我看……你根本是扮豬吃老虎的大狐狸吧?」

  孫岳季依舊維持優雅的笑容,偏頭望著窗外。

  他早就知道自己跟大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對大哥的母親,他總有幾分歉意,如今大哥終於能得到幸福,他當然會替他高興,只是接下來,就得換他過苦日子了,唉!

  【全書完】


個人簽名檔

喜歡在這邊發小說,是因為喜歡這裡的排版,別無他因。
莫名其妙的被某網認為我是“專門”給他網po書,真的很囧+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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