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仙俠]

大富翁談戀愛【愛情賭一把2】作者:淡霞

本帖最後由 magl 於 2012-6-15 14:45 編輯

一個小小弱女子要開店了,眾家親友不是都該為她拍拍手放煙火嗎?
為何他們都用有色的眼光看她,還對她大加撻伐?
她她她……真的好委屈喔!
雖然她開的是一間小小的、很浪漫的情趣商品店,
可她走的是健康、清新路線,絕不做黑的喔!
所以,一些曾光顧過的女客人,最後都還變成她的好朋友呢!
只是,眼前這個表情足以嚇走強烈臺風的男客人,
幹嘛瞪她像在瞪仇人似的,好像她開這間店犯了什麼滔天大罪,
害她一時忍不住口不擇言的大罵他*@☆&#◎……



第一章

  尹小米很仔細地將剛到貨的震動保險套一個個擺上店裏最明顯的陳列櫃上,為了讓它們看起來更羅曼蒂克,她還很有巧思的把它們排成心型。

  不知是否是因為春天到了,或是電視上有宣傳,保險套賣得特別好,尤其這組震動保險套更是賣到嚇嚇叫,前兩天還缺貨,好在供貨商今天就把貨補來了!

  拍拍雙手,退後一步欣賞自己的傑作,尹小米臉上露出笑容,嘴角上的梨渦讓她更添了幾分甜美。

  走向收銀臺,拿出昨天的營業表,看到漂亮的業績,她笑得更開心了。

  昨天她收了八千多元的現金,去掉一些營業成本,她凈賺了近三千元呢!不過,這還不算是最高的營業額,每到特定假日,她的業績更可以高達上萬。說實在的,她每個月的收入早已超過一個普通上班族的薪資。

  但是,她有今天的成就,可全是她努力得來的。

  當她決定開這間店時,親朋好友全都大力反對,還覺得她開這種店很丟臉。

  她一點也不責怪他們這種偏激的想法,畢竟老一輩的人思想較為保守,加上時下一些情趣商店的確給人一種曖昧不明的感受,所以難免會讓一般人想入非非。

  為了證明自己開的店是情趣的、健康的,她在店內的裝潢上花了許多心思。首先,她採用的是最富羅曼蒂克的淺粉紅色係,然後用一些蕾絲來搭襯,讓店裏充滿浪漫的氣息,她還替這間店取了一個相當動人的名字──情趣浪漫小屋。

  她的巧思消除了一般人對情趣商店的有色眼光,也讓一些不好意思走入情趣商店參觀選購的客人,帶著欣賞的角度走進店裏。只要來過的人,幾乎都會成為她的朋友。

  她的開朗、活潑、俏皮,常讓她的店裏充滿笑聲。

  有時,一對情侶上門選購可以增加彼此情趣的商品時,她會提供最佳的看法,並把一些顧客使用過的經驗跟他人分享,甚至會主動提供送禮的最好商品,讓送禮的心意不但能完全表達,還可以讓收到禮物的人因其中的趣味而會心一笑。

  所以,她的情趣浪漫小屋,在六個月內已小有名氣,上個月甚至有雜誌來專訪她賣情趣商品的經驗。

  不過,她能有今天這一片天,最要感謝的人就是她的姊夫──李東垣,當初要不是他幫忙說服父母,又提供了資金給她,她今天可能還只是個每天朝九晚五,領死薪水的上班族吧!

  李東垣對她而言,不只是姊夫,更像兄長一樣的關心她、疼愛她。她除了尊重他之外,還對他有一絲絲愛慕的暗戀情愫。

  他應該是第一個打動她芳心的男人吧!打從他第一次出現在她家時,她就悄悄的愛上了他。

  他是她的家教,但也是她姊姊的同學兼男朋友。就因為他跟她姊姊是一對戀人,所以她只好把對他的愛意深深埋藏在心底。

  她不嫉妒姊姊,只有無限的祝福,而一年前,他跟她姊姊尹玉倩結了婚,成了她的姊夫。

   ☆☆☆

  朱緩均瞄了一眼身邊的哥哥──朱震亨,雖然他臉上嚴肅駭人的表情足以嚇跑強烈臺風,但她美麗的臉上卻漾滿了促狹的笑容。

  商場上,朱震亨的冷漠、不近人情的冷血作風,令人聞「名」喪膽,而唯一膽敢在太歲爺頭上動土、在老虎頭上拍蒼蠅的就只有她──朱緩均。

  她可是朱震亨最疼愛的妹妹,由於兩人相差了十六歲,所以朱震亨對她向來十分縱容,加上她一出世父親就去世了,朱震亨除了扮演哥哥的角色外,偶爾還要擔負起父親的責任。

  「哥,笑一個嘛!」朱緩均像小女兒般輕輕搖晃著他的手臂撒嬌。

  「妳說我笑得出來嗎?」

  朱震亨睇了妹妹一眼,他很氣自己為什麼不能對朱緩均像對其他人一樣冷漠、不近人情,那麼就不會寵壞這丫頭,讓她老是爬到他的頭頂上撒野。

  「願賭服輸的嘛!」她噘著紅唇嚷嚷道:「而且,當初我說要打賭時,你也沒反對呀!再說,我也好心提醒過你,是你自己當耳邊風,傻傻的落入媽媽設下的相親圈套,你怎可以生我的氣呢?」

  一提及這件事,朱震亨心中就更氣了。

  他一直以為母親不會為他安排任何相親的蠢事,因為他早暗示過母親,若要結婚,他一定會自己找對像,可沒想到,母親上星期竟以人不舒服要他回家一趟,順便安排了一場相親宴。

  當時,朱緩均有稍稍暗示他事有蹊蹺,可一向孝順的他,認為母親絕不會因為這種事而詛咒自己生病,所以就答應跟朱緩均打賭,不料──他輸了!

  即使輸了,他也沒有任何不開心,因為他一向講誠信的。只是,當時朱緩均曾要求,如果她贏了,他就必須完成她一個心願。

  他二話不說的答應了,因為他以為妹妹會要求買名牌衣服、皮包之類的東西,可他萬萬沒料到,她竟然要他陪她去逛情趣商店!

  兄妹一起逛情趣商店,這成何體統啊?

  「哎喲!我只是想要你陪我進去而已,你就別老臭著臉嘛!陪我逛情趣商店總好過我要求你當溜鳥俠吧?」朱緩均繼續捋虎須。

  要不是他極力克制住自己,他真想當場掐死這個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丫頭。

  「妳敢!」他一個嚴厲眼神瞄來,讓朱緩均立刻乖乖的閉上嘴巴。

  當車緩緩的在路邊停下時,朱緩均興奮地指著車窗外叫道:「就是那間,跟雜誌上的照片一模一樣耶!」

  「朱、緩、均!」朱震亨沉聲叫著妹妹的名字。

  「厚~~你可不能反悔喔!」朱緩均拉著哥哥的手,彷彿怕他會落跑。

  「我可以請我的秘書陪妳一塊兒進去。」他還是不想做這種丟人的事。

  「願賭服輸喔!」她強調,「做人一定要守信用,而且古人也有說過,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好了,好了。」他知道他自己是辯不過這丫頭的,「我陪妳去行了吧!」

  「那等等我可不可以買──」

  「不行!」他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

  「連保險套也不行呀?」她發出不滿。

  「妳買保險套做什麼?」

  「研究嘛!再不拿來當汽球吹也行,聽說現在的套套有很多種款式──」

  「別說了!只許逛一下,否則現在就回家。」他下了最後通牒,就算會落個沒信用的評語也無所謂。

  「歡迎光臨!」

  尹小米很熱忱地跟走進店裏的男女打招呼。

  對於一塊兒來店裏的男女朋友她見多了,畢竟現在兩性態度很開放,有許多男女朋友都會一起來買情趣商品,好增加彼此的閨房情趣。

  但通常來的男女朋友都是開開心心、手牽手一起走進來的,可今天這一對……

  兩人的氣氛似乎有那麼一絲絲奇怪。

  女孩的臉上充滿愉快的笑容,可男的卻始終臭著一張臉,彷彿被倒了會似的。

  這兩人表面上看似情侶,但彼此的年紀看起來似乎差距大了點,不過,也或許那個男的是屬於「老成」型的吧!

  「哇~~好可愛喔!」朱緩均看著架上各式造型的保險套,不斷發出驚呼。

  「這哪有可愛。」朱震亨濃眉揪成死結,雖說他早就看過保險套,也用過,但此刻他就是覺得很尷尬,臉上的肌肉自然繃得緊緊的。

  朱緩均無視哥哥不悅的臉色,像個好奇寶寶般一直研究架上保臉套的造型。

  「你看,這個糖果造型的好可愛喔!」

  「小姐,妳說的沒錯。」尹小米依照平時看店的態度,詳細的為客人解說,「這糖果造型的保險套不只外型可愛,顏色不同,口味也不同喔!」

  「啊!還有口味的分別啊?太好玩了!」朱緩均又往旁邊一看,再次發出驚呼,「這個是動物造型的耶!」

  「沒錯,我們有十二生肖造型,所以可以當生日禮物送人。」尹小米笑著搭腔。

  「你屬雞,我買一隻公雞送你好不好?」朱緩均笑咪咪的看著一臉嚴肅的朱震亨問。

  「不要!」他的聲音像是由齒縫中硬擠出來似的。

  朱緩均完全不受哥哥臭臉的影響,仍興沖沖的看著架上另一款造型的保險套。

  「那我買這個永保安康的送你,可以掛在你車子的後視鏡上保平安喔!」

  「不要!」打死他他也不會把一個保險套掛在車子裏,這像話嗎?

  「哎呀!這個更可愛。」朱緩均好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嚷嚷,「這是耳環耶!我可以戴這個去逛街,一定炫斃了!」

  「不准!」戴保險套出門,成何體統,他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的。

  「這又不貴,而且我自己出錢買嘛!」朱緩均愛不釋手的說。

  「我說不准!」朱震亨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

  聽著他們一來一往的對話,尹小米實在是看不過去了。

  她不知道眼前這男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打從一進門就臭著臉不打緊,還一點情趣、風度都沒有,這可是她開店到現在見過最糟糕的男客人了。

  女朋友想買送他,他不接受就算了,就連人家要自掏腰包買也不准。

  更可惡的是,他不只臉臭,連說話的口氣也很惡劣,彷彿全天下的人都得罪了他似的。

  「可是我好想買──」朱緩均嘟著小嘴。

  「小姐,妳要買的話,我可以打八折給妳,我們店裏的會員只打九折喔!所以我打八折可是史無前例的,不過沒關係,我們交個朋友。」

  尹小米豁出去了,她就是看不慣眼前這個「臭」男人對女朋友的態度,所以決定打破她自訂的折扣底限。

  「好啊!妳人好好喔!那我多買一個──」

  「我說不准!」朱震亨的臉色更難看,口氣也更加嚴厲了。

  朱緩均被哥哥這副模樣嚇到了,因為打從她懂事到現在,哥哥還未用這麼兇的口氣跟她說過話,而現在……

  「可是我好喜歡,我真的好喜歡──」朱緩均說著說著,眼眶忍不住泛紅了。

  「不要買這個,等一下我帶妳去LV買耳環,要不然買香奈兒的耳環也可以。」朱震亨試著用名牌商品來安撫妹妹的情緒。

  天哪!這男人在說什麼呀?尹小米一肚子的怒火頓時熊熊地燃燒起來,而且越燒越旺。

  他竟拿她店裏的保險套耳環跟LV、香奈兒相比!

  也許她的保險套耳環不是世界名牌,但好歹是她小米牌的,因為當初就是她把這個idea告訴制造商,因而制作出來的,不只是耳環,就連十二生肖的造型也是她所設計的。

  雖然她不是什麼名牌設計師,可她在這行也算已有小小的名氣了耶!

  但最教尹小米氣不過的是,這個爛男人不只對女朋友兇巴巴的,還惹哭了她,真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豬頭。

  「我不要LV、香奈兒的,我就要這個嘛!」朱緩均拗道。

  「我都說了不許──」

  未等朱震亨把話說完,尹小米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耳環為朱緩均戴上。

  「妳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這隻耳環我送妳!」她很阿沙力的說。

  改天有機會,她還要替這個小女生洗洗腦,教她別理這種沙文主義的豬頭。

  朱震亨簡直不敢相信竟有人敢跟他唱反調,而且還是個女人!

  「我說了,不許戴這種怪東西!」朱震亨怒火直沖胸口,伸手就要取下妹妹的耳環。

  「哎喲,很痛耶!」朱緩均捂著被扯痛的耳垂,眼眶泛出淚光。

  這個男人不只是豬頭,還是超級大大大豬頭,尹小米生平最痛恨這種會用暴力對待女人的男人了。

  「喂!你這男人是怎麼回事啊?你懂不懂怎麼當一個好男朋友、好情人?」她再也忍不下去了,決定給他一頓好罵。「你女朋友只不過想買一個保險套耳環,好增加你們之間的情趣,你不懂情趣,不給她買就算了,還對她這麼粗魯,弄痛她……」

  「欸,他不是──」朱緩均本想澄清她和哥哥的關係,但是尹小米似乎已氣到聽不進去任何話了。

  「妳別再為這種男人找借口了,我看得出來,他其實是個假惺惺的男人,表面上裝害羞,其實他骨子裏根本不是這樣子。」

  「哦?妳又知道我骨子裏是什麼樣子?」朱震亨生平最痛恨潑婦罵街型的女人,眼前這個即是最典型的。

  「你很爛!」對!再也找不到比這個更適合形容這男人的字了。

  「欸!妳別說了。」朱緩均感到頭皮發麻,試著阻止尹小米再出言不遜。

  「這種爛男人不適合當妳的男朋友,妳早點跟他分手,才有幸福可言。」尹小米越說越激動。

  雖然俗話說勸合不勸離,但這種男人根本不配當這個女孩的男朋友,哪怕她會因此而下地獄,她也要說!

  「這位姊姊……」朱緩均把她拉到一旁,低聲地說:「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啦!」

  「那他是妳什麼人?」她發現那男人的目光如兩把利刃般朝她直射過來。

  「他是我……哥哥啦!」朱緩均聲如蚊蚋的說。

  「他是妳的誰?」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她怎麼覺得有一股寒氣由腳底直竄而上?

  「我哥哥啦!」

  咻!一刀斃命!

  尹小米這輩子沒這麼糗過!

  她怎麼也沒料到會有哥哥陪妹妹逛情趣商店的……

   ☆☆☆

  「唉~~」尹小米重重一嘆,因自己今天的衝動愚蠢而沮喪不已,只好提早打烊。

  「怎麼了?今天我買的壽司沒這麼難吃吧?」尹玉倩看著一直癟著唇角嘆氣的妹妹,忍不住想逗她開心。

  「我很氣自己耶!」對!真的很氣。

  「氣什麼?傻妹。」尹玉倩笑道:「反正錯也不完全在妳。」她聽了今天發生的事後,有感而發。「哥哥跟妹妹一起逛情趣商店本來就很奇怪,所以妳根本不必在意。」

  「他們是因為打賭才會一起逛情趣商店的。」她有偷偷問過事情的原由,才知道「奇怪」背後的真相。

  「這對兄妹還真有趣。」尹玉倩吃了一塊壽司說。

  「有趣?厚,妳都沒看見那個哥哥的臉有多臭。」到現在她都還記憶猶新。

  「那是當然的。」尹玉倩點點頭,「兄妹一起逛情趣商店的確教人覺得尷尬,所以可以想像那個哥哥當時的心情。」

  「說起來,我還真是有點錯怪他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頭。

  「是一點嗎?」尹玉倩笑看她。

  「哎,不知者不罪嘛!」她吐吐舌頭,想到那個男人被她激怒,一副想置她於死地的樣子,她就頭皮發麻。

  但慶幸的是,嘿嘿!他們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機會見面了吧?

  「哎呀,我快來不及了,不吃了!」尹玉倩匆匆塞了一塊壽司到嘴中,然後起身朝房間方向快步走去。

  尹小米這才回過了神。哎,她幹嘛想那個討人厭的男人呀?

  「姊,妳在急什麼?」她叫住尹玉倩,她很少看到姊姊這種急驚風的樣子。

  「我要陪公司的總裁參加一個私人酒會。」尹玉倩邊說邊走進房間,打開衣櫥仔細挑選待會兒要穿的服裝。

  「妳陪妳公司的總裁參加私人酒會?」她怎麼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

  私人──那不就代表不是談公事,那個總裁又為何要她姊姊陪他出席?

  「對呀!我是去幫總裁應付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尹玉倩挑中她跟李東垣訂婚時穿的黑絲絨小禮服。

  「什麼意思呀?」尹小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就是有很多政商界的人想把女兒嫁給我們總裁,所以那些名媛淑女總是會利用機會纏住他,他又怕不理她們會失禮,可是又怕理了卻造成他人的誤解,所以他才會決定帶我一起出席,萬一他被纏上,脫不了身,我可以出面解救他。」

  「哦!」尹小米雖然聽懂了姊姊的話,可她還是覺得有哪裏怪。

  「我先去洗個澡。」尹玉倩轉身走進浴室。

  「那妳是不是算加班?」尹小米站在門邊問。

  「不算吧!反正我閒在家裏也沒事做,總裁對我向來不錯,而且參加這種上流社會的酒會,可以讓我順便開開眼界呀!」說著,尹玉倩把浴室的門關起來,但隨即又打開來。「對了,小米,如果東垣打電話回來,妳別告訴他我是跟總裁出去,妳就說我是跟大學的朋友去血拚,懂嗎?」

  「為什麼?」

  她不懂,但也沒得到答案,因為尹玉倩已把浴室的門給關上了。

   ☆☆☆

  尹小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已經十點四十五分了,她無法否認心中的那股擔憂。

  姊姊還沒回來!

  她知道姊姊最近一直在加班,只因公司正準備到大陸設廠,所以一直在開會。

  但是,除了加班開會,尹玉倩公司的總裁也常帶她出席私人、公事的酒會和晚會,她已記不得這個月她姊姊到底有多少次晚歸了。

  「鈴~~」

  電話鈴聲打斷她的思緒,她趕緊去接,聽到對方說是打錯電話了,她才吁了一大口氣,她很怕是姊夫打回來的。

  李東垣六個月前被派到上海去工作,當初他和尹玉倩還為此鬧得不開心,只因尹玉倩很擔心老公會在上海包二奶,直至李東垣再三保證,尹玉倩才答應讓他去。

  但是,因為他三個月才能回來一次,夫妻倆必須用電話維繫感情,可也許尹玉倩心中仍存有不安全感,以致夫妻倆經常在電話中起爭執,於是,尹玉倩決定外出工作打發時間,不讓自己成天待在家裏胡思亂想。

  尹小米一度還為姊姊可以轉移注意力,不再疑神疑鬼而開心,但現在──

  她開心不起來了!

  她覺得姊姊好像變了,以前她常會聽到姊姊埋怨丈夫沒打電話回來,但現在,她卻常聽到姊姊因為姊夫沒打電話回來而鬆口氣。

  她也覺得姊姊變得很會打扮,尤其是因為經常要參加酒會,所以一直買新衣服,雖然她告訴尹小米治裝費公司有資助,但尹小米還是感到不對勁。

  她希望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姊姊絕對不會移情別戀,她還是很愛姊夫的。尹小米提醒自己,別再庸人自擾了。

  可是,即使姊姊深愛著姊夫,對別的男人都具有免疫力──但問題是,姊夫不在她身邊呀!

  十分鐘後,尹小米聽見姊姊開門的聲音,她鬆了口氣,並為自己的疑心而感到不好意思。

  「怎麼還沒睡啊?」尹玉倩似乎很訝異會見到她。

  「呃,本來快睡了,但剛剛覺得肚子餓,所以就想泡碗面吃。」她不敢說她是在等門。「妳累不累?加班到這麼晚,一定很累吧?」她故意問。

  「還好,不太累。」尹玉倩的雙眼閃著光芒,顯然她很熱愛這份工作。

  「我要泡面,妳要不要吃一點?」她問。

  「我剛剛吃過消夜了。」尹玉倩笑著說,而後又加上一句令尹小米坐立不安的話,「總裁看我很辛苦,就請我吃消夜。」

  尹小米越聽越不安,脫口而出,「就只請妳一個?」

  尹玉倩露出「有什麼不對」的表情,「總裁是個很體貼的男人。」

  就這麼一句話,讓尹小米的心緒更亂,也更為李東垣擔心了。

   ☆☆☆

  頂著大太陽,尹小米抬頭看了一眼白晃晃的陽光,深吸一口氣,用手上的宣傳單插了搧風,希望能稍減一些熱氣。

  她自願擔任2004年臺灣愛滋防治健康大使,所以今天她必須走上街頭,向大眾宣導防治愛滋的重要性。

  可昨天晚上她一直想著姊姊和姊夫的事,一夜失眠,所以覺得有點累,但她還是努力的強打起精神,用開朗的笑容面對經過的行人。

  這次的活動中,為落實宣導成效,大會特別準備了一千份保險套送給來往的行人,而且所有的志工都還在衣服上別滿了保險套,以增加趣味性,身為代言人的尹小米更把自己設計的保險套耳環、發夾全派上用場。

  「先生、小姐,」尹小米把保險套送給一對情侶,並宣導道:「全球平均每14秒就有一個年輕人感染愛滋,年輕族群發生性行為時,不使用保險套或偶爾才用保險套者就佔了三成,值得注意的是,性行為都是他們主要的傳染途徑。所以,請在做愛做的事時不要忘了保險套的重要性喔!」

  每一次尹小米送出保險套時,都會很仔細的把正確觀念告訴對方,在看見對方欣然接受的表情時,她都會覺得很欣慰。

  當然,過程中也有讓她感到沮喪的情況,像剛才她正想對一個媽媽做防治宣導,不料卻招來白眼,而且當她八歲大的兒子問什麼是保險套、什麼是愛滋病時,她不正面回答,只告訴小男孩說等他長大後就知道了。

  她的敷衍態度讓尹小米為之氣結,同時想起先前到她店裏的那對兄妹,一想到那個哥哥一副假道學的模樣,她的心情更惡劣了。

  哼!那男人根本是假惺惺嘛!說不定他……

  砰!尹小米因為想得太入神了,一個不小心竟撞上迎面而來的人。

  「對不起,」她邊道歉,邊拿出保險套向對方做宣導,「這是免費贈送的保險套,請在做愛做的事前先……先……」

  她要說的話在看到對方的臉時,突然卡在喉間進退不得。

  是他!竟然是他!

  臺北這麼大,他們居然又再次碰頭了!

  而朱震亨也沒料到自己會再見到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女。

  「是你……你這個爛男人!」尹小米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因為她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立刻引來路人和其它志工的側目。

  「小米,怎麼了?」這次主辦單位的助理Ken聞聲而至,「是不是他對妳不禮貌?」他會做如此的聯想,是因為剛剛也有一位女志工被一個登徒子非禮。

  「他……他………」因為過度震驚,尹小米的舌頭像打了結似的說下出話來,卻更加讓Ken對朱震亨產生誤解。

  朱震亨還來不及辯駁,他的領口已被Ken狠狠的揪住。

  「看不出你一副人模人樣的,竟做出這種齷齪事,現在跟我到警察局去!」

  「你知不知道我可以告你毀謗--」朱震亨面無表情的開口。

  「Ken,快放手!」在聽見朱震亨的警告,尹小米連忙解釋道:「他是爛男人沒錯,但他沒有非禮我……」

  天哪!她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朱震亨的目光若是可以殺人,此刻的尹小米大概已經被砍的屍骨無存了。

  「小米……」Ken被她的話弄得一頭霧水。

  「Ken,這件事讓我自己處理好嗎?」尹小米發現許多路人好奇的目光都投向他們了。

  Ken皺著眉再看了朱震亨一眼,終於點點頭,鬆開手離去。

  尹小米深吸口氣,取出一隻保險套,故作鎮定的笑笑說:「這是這次活動送的保險套,希望你在做愛做的事時要記得戴!」

  朱震亨的濃眉幾乎打成一個死結,「妳是不是應該先向我道歉?」

  「我……我為什麼要道歉?」她知道自己有一點強訶奪理,但她想到之前他對他妹妹惡劣的態度,道歉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你本來就是爛男人嘛!」

  「妳……」朱震亨氣得實在很想動手掐死她。

  一見到他氣得七竅生煙的模樣,她不禁覺得有些得意,還得寸進尺的說:「算了!我看這保險套你是用不著了。」

  「為什麼?」

  「說不定你已經……」

  「已經怎樣?」他沉下聲音,有預感她即將說出口的絕不是什麼好話。

  「你是愛滋帶原者。」

  說完,尹小米便一溜煙地轉身逃走,雖然她知道自己這樣的行為有點像「俗仔」,但識時務者為俊傑,她才不會呆呆的站在那兒等著挨揍呢!

  本來圍觀的路人一聽到尹小米的話,馬上「轟」地一聲散去。

  見狀,朱震亨雙手緊握成拳。他發誓,如果再讓他遇見這個口不擇言的惡女,他一定要報仇,絕對會讓她死得很難看!

   ☆☆☆

  接下來幾天,尹小米感覺到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雖然尹玉倩現在加班的次數減少,也不再參加酒會了,但她經常在尹小米面前提到她的總裁,還直呼他的英文名字,只因對方不喜歡太拘謹的稱呼。

  「Alex工作起來好迷人。」

  「Alex他做事十分果決、明斷。」

  尹小米總是聽到姊姊提起她的總裁,卻不再提姊夫的名宇,讓尹小米的擔憂更深。

  半個月過去了,尹小米的擔憂幾乎成真,因為所有的跡像都顯示尹玉倩正迷戀著Alex,而更糟的是,姊夫跟姊姊前天不知為了何事在電話中大吵一架,姊姊甚至在房間內大哭一場,還拒聽老公的電話。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姊姊剛剛來電說,因為Alex家中出了一些問題而必須遲歸。

  這個Alex也太過分了,他到底有何居心?公事私事幾乎分不清了。

  尹小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她明白,為了姊夫和姊姊未來的幸福,她一定要採取辦法!

  但不用說,姊姊一定會恨她的幹涉,因為姊姊一向不喜歡別人管她的私事,尹小米知道自己不能坐視不管,否則如果姊夫知道姊姊感情出軌,一定會很傷心的。

  她愛姊夫,所以不忍他傷心。

  尹小米輕嘆一聲,忍不住想,她該不該打電話給姊夫告訴他她的疑慮呢?

  但她要怎麼說才適當?畢竟一切都只是在懷疑階段,她可不想弄巧成拙……

  這些不愉快的念頭在聽到尹玉倩回家的聲音後,暫時停頓了。

  尹小米放心地昏沉沉睡去,並作了個惡夢--李東垣正責備她怎不告訴他尹玉倩感情出軌的事,他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一夜惡夢,尹小米雙眼掛著一圈「黑輪」。

  今天是星期六,她的浪漫情趣小屋比平時遲開門營業,不過會比較晚打佯。

  她以為昨晚姊姊遲歸,今天會晚點起床,卻沒想到她一走出房間,就聞到咖啡香味。

  「姊,早。」她很高興姊姊早起,她正好可以乘機跟姊姊好好談談。

  「要不要來杯咖啡?」尹玉倩神採奕奕,一點也不像前夜晚歸的人。

  「好啊!」她可能需要十杯才能讓自己委靡的精神振作一點。

  「妳昨晚很晚睡嗎?」尹玉倩將咖啡遞給她,「妳怎麼雙眼都有一圈黑輪?」

  「我……作惡夢。」她坦承。

  「惡夢?」尹玉倩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怎麼了?妳是不是壓力過大?最近店裏的生意還好嗎?」

  「不關生意上的事。」她一直在思考要怎麼開口。

  「那妳是談戀愛了嗎?」尹玉倩關心的問。

  「不不不,我沒有談戀愛啦!」她急忙否認。

  「那妳到底是怎麼了?」尹玉債有點捺不住性子了。

  「我……那個……姊……這個……」

  「到底是那個,還是這個?」

  「妳跟姊夫和好了嗎?」她小心翼翼的開口。

  「沒有!」尹玉倩毫不考慮的回答,「他休想我會輕易原諒他。」

  「為什麼?」尹小米問得婉轉,「你們到底是為什麼吵架?」

  「他惹我不開心。」尹玉倩的語氣充滿責難,「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就不能多體貼我一點,我們都這麼久沒見面了,他竟然連句甜言蜜語也不說,他是大笨蛋!」

  「也許是姊夫工作太累了吧!」

  「工作、工作,到底是我重要,還是工作重要?」尹玉倩越說越激動,「不過沒關係,反正我現在也很忙,下星期三我要跟Alex去峇裏島一趟。」

  「峇裏島?」尹小米眉心皺起來了,「你們去做什麼?」

  「工作。」

  「工作?」才有鬼咧!去峇裏島的人大部分是度假,誰會去工作啊!

  「我順便可以做做SPA,享受一下峇裏島悠閒氣氛,太美妙了。」

  她就說有鬼吧!

  「為什麼一定要妳去?你們公司沒其它人了嗎?」

  「我是自願陪A1ex去的。」尹玉倩說。「Alex想收購當地一家度假旅館,我陪他去可以替他擋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不懂耶!」

  「那旅館的老板是個女的,很喜歡Alex。」

  「那太好了!」尹小米簡直要額手稱慶了。這樣子正可以斷了姊姊對Alex的迷戀,不是嗎?

  「好什麼,Alex不喜歡那個女的。」

  「那他喜歡誰?」

  「他喜歡--」

  「叮當!」門鈴聲打斷尹玉倩的話。

  「我去開門。」尹玉倩笑咪咪的說。

  但是,尹小米卻完全笑不出來。

  「哇~~Alex好sweet喔!」尹玉倩把剛剛送來的香水百合放入水晶花瓶中,臉上洋溢著甜蜜光彩。

  這種光彩只有在一種女人臉上看得到--戀愛中的女人。

  「他為什麼要送花給妳?」尹小米心中的疑惑漸漸快被確定了。

  「妳看  !」尹玉倩把隨花束附上的卡片交給她--

  謝謝妳為我做的一切  A1ex

  尹小米咽了口口水,實在看得霧煞煞。

  什麼叫「謝謝妳為我做的一切」?姊姊又為了他做了什麼?

  「Alex太客氣了,我只是替他解決了小小的需求而已。」尹玉倩說得很曖昧。

  蝦米呀!小小的需求?這……這可是會引人想入非非的。

  男人小小的需求通常是……

  「我約了美容師做臉,快來不及了,我走了。」尹玉倩拿起皮包就出門了。

  「姊--」她還是來不及問Alex的小小需求是什麼呢!

  又找錯錢給客人了!這已是今天第N次凸槌了。

  尹小米在向客人連聲抱歉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一整天,她幾乎都魂不守捨,到現在她仍無法面對早上尹玉倩的話所帶給她的震撼,她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不要亂想,但……真的很難耶!

  她的腦海中不斷出現一些姊姊對婚姻不忠的想法,讓她更加無法定下心神。

  她不認識Alex,也沒見過他,但她對他可是印像壞透了,難道他不知道她姊姊結婚了嗎?

  天哪!他該不會是想乘虛而入吧?

  一定是這樣的,不然也不會又送花又請吃消夜的。

  這下代志大條了,再這麼下去,姊夫和姊姊的婚姻一定會被毀的。

  可惡的A1ex,這男人怎麼可以這樣,竟想破壞別人的婚姻,真是豬頭中的大豬頭!

  不行,她不能看姊姊繼續沉淪下去,她得想辦法阻止這段不倫戀情的發展。

  她一定要在下星期三以前採取行動,因為如果姊姊真的和那個可惡的男人同赴峇裏島,可以肯定的是,當姊姊回來時,一定會發生婚變的。

  她該怎麼做才好呢?

  如果姊夫能回臺灣多好,雖然他一向都很沉著冷靜,卻絕對不會眼睜睜的讓一個豬頭來破壞他的美好婚姻。

  她愉快地在腦中勾畫出姊夫找Alex談判,並用一記左勾拳把他打得躺在地上找牙齒的情景。

  但事實告訴她--李東垣人遠在上海,她根本無法對他坦白,更不知該怎麼讓他馬上回來挽回姊姊的心。

  她憤怒的離開椅子,既然姊夫不能在這兒給那爛男人一記好拳,她倒是非常樂意為他去做這件事。

  嗯!這倒不失是個好主意,她不但要去揍他一拳,還要狠狠的痛罵他幾句。

  可是,如果她真這麼做,姊姊一定不會原諒她的……

  不過,為了姊姊一輩子的幸福,她也顧不了這麼多了,只是……她要怎樣支開姊姊,不讓她在場呢?這可讓她傷透腦筋了。

  咦!靈光一閃,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計畫……

   ☆☆☆


  朱震亨憤怒得想赤手空拳把自己的辦公室給拆了,他怎麼也沒想到妹妹會拒絕到美國上大學。

  「哥,你今天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你是不是太忙了?我聽說今天你的秘書生病請假,你一定有很多事要處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朱緩均一見到哥哥那張可以媲美包公的臉,就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了,所以,她放亮照子,腳底抹油,準備閃人。

  「妳給我坐下來!」朱震亨怒瞪著她。

  「呃……那你要不要喝咖啡?」人家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況且她的笑容一向甜死人不償命,所以她很努力地「笑」著,而且還非常善解人意的問。

  「我要妳來不是叫妳來喝咖啡的!」他都快氣炸了,她還在那兒嘻皮笑臉的。

  「呃--」完了,這次笑臉好像不太管用,朱緩均開始思考著要如何自救。

  「為什麼不去美國讀大學?」他問。

  「呃,我不是讀書的料呀!」她是很聰明,但她不喜歡讀書,尤其是英文,那簡直是她的死穴,二十六個字母她都認得,但湊在一塊,她就完了。

  「但妳不能這樣一直混日子啊!」他震怒地說,有些氣妹妹的不長進。

  「我沒有混日子。」她不服氣。

  「還說沒有!」他氣得拍桌。

  「我哪有!」她倍覺委屈。

  「那妳告訴我,妳都在做什麼?」他冷笑。「妳連男人是好是壞都分不清。」

  「我承認我是分不清,但去美國上了大學也未必就分得清呀!」她氣得聲音發顫,「就只因為我交了一個壞男人,你就認定我是在混日子,很不公平耶!再說,最後我還不是聽你的話跟他分手了嗎?而且我也答應你,以後要交男朋友一定會先讓你看過,才跟他交往,你就不要把我送去美國好不好?」

  「妳不讀書妳想做什麼?」他覺得頭很痛,今天他的得力助手因為腸胃炎不能來上班,已經夠教他心煩意亂的,現在還得面對一個很「魯」的妹妹,簡直是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我想開店。」她早有計畫了。

  「開店?」他聽錯了嗎?

  「幹嘛一副不相信我的表情?」朱緩均抗議,「你可以當大公司的總裁,我就不能開店當老板嗎?我是你朱震亨的妹妹耶!開店的本事絕對不會輸你的。」

  「好,那妳要開什麼店?」他捺著性子問。

  「情趣商品店。」話一出口,她就趕緊用雙手蒙住自己的耳朵,因為她知道哥哥一定會震怒咆哮的。

  「朱、緩、均!」

  果然,朱震亨就要被她氣瘋了!

  他原以為這丫頭會想開咖啡店或服裝精品店,沒想到她竟想開--

  「朱、緩、均!」他氣得衝過去把她的手扯下來,其實他是比較想扭斷她的頭。

  「我……我聽到了,你別這麼大聲。你先別生氣,聽我說--」

  「妳什麼都不必說!」他快瘋了。

  「哥,法官在判罪之前,都會給人上訴的機會,你怎麼可以拒絕聽我的申辯?」她早在家裏為今天會出現的狀況演練了幾百次,所以早準備好一套說詞打算說服哥哥。

  「好,妳說。」他就等著看她怎麼說。

  開情趣商店?真虧這小妮子想的出來。

  「其實,情趣商店是很正常,而且是目前很熱門的一門行業。孔子說過,食色性也嘛!每個人都會有情欲需求,以前這行業會被人以曖昧的眼光看待,都是因為思想太保守了,但現在隨著世界的改變,性知識的開放,大家要以正常的眼光和心態來對待。」

  呵呵!她背得真流利,連她都要對自己刮目相看了。

  「這是誰教妳的?」他可不相信妹妹的口才有這麼好,八成幕後有主使者。

  「沒人教我,我是從雜誌上看到的,而且是個開情趣商品店十分成功的女生在接受訪問時說的,她可是我的偶像喔!她不只開店開得嚇嚇叫,還是個設計師呢!」

  「設計什麼?」

  「保險套!」

  「朱、緩、均!」他想掐死她,真的,他相信法官不會因為這樣而判他有罪的。

  「哥哥大人請息怒啊!」朱緩均打躬作揖的求饒。

  「妳給我停止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說什麼也不能因為寵她,就任由她胡作非為。

  「哥,你冷靜一下,先看看這個,」她趕緊從皮包裏掏出她從雜誌上剪下來的專訪。「她叫小米,你還記得她嗎?」

  朱震亨一看到雜誌上的照片,差點動手將它撕破。

  他記得!化成灰都記得!

  照中的女子就是那天罵他爛男人的人。

  小米--什麼爛名字嘛!

  「她是我的偶像,她開的店現在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個月賺不少錢,她很有size!」

  「是sense!」他非得送她去美國讀書不可!size和sense都分下清楚,真丟臉!

  「噢!」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她就說她不能去美國吧!

  「一個連真正名字都不敢提的人,她說的話能信嗎?」他嗤之以鼻。

  「她叫小米呀!」

  「她幹脆叫紅豆、花生好了!」有誰會取「小米」這種怪名字。

  「你不能以『名』取人。」她覺得哥哥對情趣商品店的偏見太大了。

  「這種人不值得拿來當偶像。」他絕對不能讓他妹妹學壞了。

  「厚,你在記仇!」她一針見血道:「你是因為她說你是爛男人,所以就一直懷恨在心,你以前不是教我,做人要『心』『胸』寬大嗎?你怎麼可以只說不做。」

  「我不是在記仇。」他試圖跟她講道理。

  「你就是!」

  「朱、緩、均,我命令妳馬上回家去面壁思過!」

  「你怎麼可以說不過人家就叫人家回家面壁思過?你很過分喔!我抗議,還要上訴!」她決定跟哥哥的偏見槓上了。

  「妳……妳去給我當小妹,做一天小妹要做的工作,妳做得到再來跟我上訴!」

  他一定要給這丫頭一頓教訓不可,讓她先嘗嘗賺錢的辛苦,到時說不定她就會自動回來求饒,聽他的話當個乖巧的千金大小姐。

  「好呀!當小妹也好過回家面壁思過,我接受!」

  只要能有上訴的機會,要她做什麼都可以。



第二章

  「姊,妳還好嗎?」

  尹小米小心地攙扶著尹玉倩回到床上躺著。

  「我休息一下就行了,妳別擔心。」尹玉倩有些虛弱的說。

  「醫生說妳可能是壓力太大了,乘機休息一天也好。」她有些心虛的說。

  其實,害她姊姊拉肚子的人是她!

  為了不讓姊姊阻止她實行計畫,她只好在姊姊吃的東西裏偷偷放了一點瀉藥。

  「Alex今天一定忙壞了。」就算生病,尹玉倩還是惦記著公事。

  忙死他最好!尹小米在心裏偷偷詛咒,如果有機會,她會給他十顆瀉藥……不,是一百顆、一千顆,讓他瀉到……完全不行!

  「妳就安心的休息,別管那個A1ex,反正妳已經請假了。」她決定早去做個了結,免得姊姊突然好了,又跑去上班。「我……我去開店了,如果妳很不舒服,就call我。」

  「妳今天這麼早開店?」

  「呃……今天有貨到……不過,我會早點打烊回來陪妳。」

  她已作好決定,等她去找Alex談判後,她就會主動向姊姊負荊請罪。

  「妳別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尹玉倩一點也沒懷疑自己的生病跟妹妹有關。

  尹小米在胸前畫了個十字,祈禱姊姊快點好起來……不,好是要好,但絕對要等她去找過Alex之後才可以。

  朱震亨怎麼也沒料到自稱尹玉倩妹妹的女子竟然是那個罵他爛男人的人,相對的,尹小米所受到的震驚也不亞於朱震亨。

  「你……你就是我姊的頂頭上司Alex?!」

  「沒錯!」朱震亨冷冷的看著她。

  上回他所受到的侮辱,今天終於有機會報仇了。

  果然是爛男人!尹小米心裏暗暗罵著,上回她也許是罵錯人了,但現在她完全一點也不感到歉疚。

  「我沒想到妳是尹秘書的妹妹,妳們一點也不像姊妹。」他嘲諷地道。

  朱震亨近乎無禮的目光,讓尹小米幾乎按捺不住心中強烈的不滿。

  「我不是來找你討論我們姊妹像不像的!」

  「哦?那妳是為上次罵錯人來道歉的嗎?」他瞇起雙眸,細細地梭巡她的容顏。

  「當然不是!」她真想脫下涼鞋K他的頭,她才不會向一頭自大的豬道歉哩!

  「我想也是。」他點點頭,冷諷道:「請問妳今天是為何而來?」

  「我是來警告你的。」她單刀直入,不拖泥帶水。

  「警告我?」

  「沒錯!」她提高音量,雙眸警覺地注視著他的反應。

  以他這種社會經驗豐富的人而言,必定已猜到她來的目的是什麼。

  「我姊姊已經結過婚了。」

  「我知道。」

  這也正是他錄取尹玉倩的原因,他不希望被自己的秘書糾纏。

  尹小米快氣炸了,這個爛男人居然一點羞愧的表情都沒有,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得意的笑容。

  「那你應該知道我的來意了。」

  「我正在努力中。」他點點頭,譏諷地道。

  尹小米這才發現,恐怕連定時炸彈也不會動搖他那自信的德行,這令她幾乎要捉狂。

  但更教她氣憤的是,她明明知道他是在譏諷、嘲笑,但他的笑容卻莫名其妙地緊緊吸引了她的目光。

  「你知道介入別人的婚姻會下地獄的嗎?」

  「那開情色商店下不下地獄呢?」他簡短的懶洋洋地反問。

  尹小米的胸口快氣爆了,這隻豬竟敢反過來指責她!

  她原先打算保持的禮貌和冷靜,可在這一剎那,所有的理智全飛光了。

  「我做的是正當生意。」

  「賣情趣商品算是引人犯罪吧?」他知道自己不該如此偏激,但一想到上回所受到的侮辱,他就非氣氣她不可。

  「才不是咧!」她火冒三丈,「是你自己思想太邪惡了,你想勾引有夫之婦,天地不容!」

  朱震亨冷淡的眼裏有了怒氣,但態度仍很輕鬆,只是臉上沒了笑容。

  他知道這小妮子八成誤會了什麼,但是他不想作任何解釋,他故意要氣她!

  「妳聽過一句話嗎?」他冷淡而平靜地說:「恨不相逢未嫁時。」

  尹小米真服了朱震亨這種極端的狂傲,她很驚訝他竟然能夠坦然面對他意圖勾引的女人的妹妹,而且沒有一絲絲的狼狽和困窘。

  「天哪!」她終於爆發了,「你難道一點道德心和羞恥心都沒嗎?」

  他雙手交握放在桌上,挑高雙眉,彷彿她說了什麼可笑的話一般。

  「我該有嗎?」

  尹小米氣得快爆血管了。

  「你帶一個有夫之婦去度一個……一個齷齪的假期時,是否該考慮到道德良心的問題?」

  「嗯,妳看起來很生氣喔!」在尹小米還未說出自己有千百個生氣的理由之前,他若有所思地問:「這全是妳姊姊說的?」

  「打從我見到你送她花,還寫那麼曖昧的卡片時,我就明白了一切。」氣憤使她的雙頰都染上一層誘人的粉紅色。

  「噢!」他點點頭,唇邊閃過一抹促狹的笑容。

  「我不容許你傷害我姊夫,」眼看她的警告並沒有令他局促不安,她又加了一句,「我姊夫很愛我姊姊的。」

  這句宣誓也沒成功,朱震亨連動都沒動一下。

  「顯然妳很在乎妳姊夫。」他聽出弦外之音,「妳喜歡妳姊夫吧?」

  「你是一隻教人惡心的豬!」

  「我可以讓妳因為這句話而吃上官司。」他終於動怒了。

  上回她罵他是爛男人,這一回她又罵他是豬……

  「為了我姊姊和我姊夫--我不怕!」

  「看來我們無話可說了,妳等著收律師信吧!」他作出送客的表情。

  「你--」她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還是會帶妳姊姊去峇裏島。」他嘲笑似的說:「妳也會去度假,但不是峇裏島,也許是綠島吧!」

  尹小米本想再次破口大罵,但記起自己今天來此的目的,只好暫且忍氣吞聲。

  「如果我向你道歉……為我剛才的出言不遜,你是否可以不引誘我姊姊?」說到最後,她的語氣已轉為懇求。

  尹小米看到他正經地瞅著自己,似乎在認真考慮她的請求,不禁興起一股希望,至少她似乎打動他了。

  然而,當他的嘴角開始向上翹時,她的希望破滅了。

  「妳願意道歉,我未必一定要接受。」他譏笑。

  狗改不了吃屎,尹小米為自己剛才降低姿態的懇求感到既羞辱又憤怒。

  「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姊姊?以你的條件,一定有大把大把的女人願意跟你。」她氣憤地望著他,而他竟懶洋洋地笑著。

  「我不否認妳的說法,不過,這些女人是否也包括妳?如果是,或許我可以考慮不帶妳姊去,改帶妳去吧!」

  這對尹小米來說,幾乎等於談判破裂了。

  她本來是想說服他改變心意,結果竟遭到他嘲弄地建議她以自己來換她姊姊。

  「我寧可吻一隻豬,也不可能跟你出去!」她憤怒地掉頭甩門而去。

  這舉動……應該算是她今天最得意的表現吧!

  完了!

  她不只跟Alex談判破裂,還得面對姊姊的責備。

  她敢百分之百確定,那個爛男人一定已通知她姊姊,告訴姊姊她去找他談判的事。

  她一直沉浸在沮喪的情緒中,沒注意到前面有一個女孩子走過來,兩人就這樣撞在一塊兒。

  「對不起!」尹小米連忙向對方道歉,才想問對方有沒有事,卻被對方緊緊捉住手臂。

  「是妳,哦~~我的偶像!」朱緩均彷彿中了大樂透似的叫嚷起來。

  尹小米的頭腦一時還轉不過來。

  「妳還記得我嗎?我呀!」朱緩均很認真的指著自己說。

  「妳……我記起來了。」她想到了,這個小女生就那是爛男人的妹妹。

  「對對,我叫緩均,朱緩均。」她趕緊自我介紹,深怕尹小米記不住她。

  「朱緩均?!」哈!那她剛才罵他是「豬」頭可說是名副其實。

  「對呀!妳怎會在我哥的公司出現?難道是我哥找妳來的?」朱緩均深怕哥哥會找她來興師問罪,指責是她帶壞了自己。

  「妳怎麼會這麼想?」

  「我……我請妳喝咖啡,再慢慢聊。」

  難得遇到她的偶像,她說什麼也要諂媚一下。

  附近的咖啡店裏,在聽完朱緩均嘰嘰喳喳的敘述後,尹小米終於明白,為何她會誤解她是被朱震亨找來的。

  但事實卻是恰恰相反!

  「不,我是為我姊姊來找妳哥談判的。」她說。

  「談判?」朱緩均露出更加崇拜的眼光,「妳真的是我的偶像耶!還沒有哪個女生敢來找我哥談判,妳是第一個,給妳鼓鼓掌!」

  她好希望自己可以如同朱緩均說的那樣,只可惜她是鍛羽而歸,尹小米暗嘆口氣。

  「對了,妳跟我哥談判什麼?」朱緩均好奇的間,

  「是有關我姊姊的事。」

  「妳姊姊?誰?」

  「你哥的秘書。」

  「尹玉倩尹姊姊?」朱緩均打量一下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妳是尹姊姊的妹妹,早知道妳們是姊妹,我就可以請尹姊姊介紹我們認識了。尹姊姊人超好的,我很喜歡她,妳幹嘛要為她找我哥談判?」

  「他勾引我姊姊!」

  「嗄?」朱緩均震驚得半天合不攏嘴。

  「我請他放過我姊,他居然不肯。」她越想越氣。

  「妳是不是誤會了?我哥怎麼可能勾引尹姊姊,尹姊姊結過婚了不是嗎?」

  「這就是重點呀!」尹小米越說越激動,「他是個變態男人。」

  「可我還是覺得不可能耶!」朱緩均說什麼也不相信。

  「那他幹嘛不放過我姊姊?」尹小米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訴她。

  「哦喔!照妳這麼說,好像有一點點可能。」朱緩均聽完後,也贊同的頻頻點頭,「難怪每次我媽要介紹女朋友給我哥,他都說他要自己找,原來……」

  「我不能任由他破壞我姊的婚姻。」

  「也對!尹姊姊已經結婚了,如果我哥喜歡她,好像是過分了些。」

  「不是好像,而是根本就很過分!」

  「我喜歡尹姊姊,但如果我哥喜歡妳就更好了。」

  偶像變成她的嫂嫂,真是完美極了!

  「欸,可別亂說!」尹小米斥道。

  「可是妳剛才不是說,我哥提議由妳替代尹姊姊陪他去峇裏島嗎?」

  「那又怎樣?」

  「這正是拆散他們的好機會呀!妳陪我哥去,想辦法讓他愛上妳,那他就不會破壞尹姊姊的婚姻了。」朱緩均發揮極大的想像力。

  「我才不想讓妳哥愛上我哩!」她沒好氣的說。

  「這只是緩兵之計嘛!等他愛上妳後,妳再狠狠的甩掉他不就行了。」她異想天開。

  「這……」咦,好像可行耶!「可是……」

  「妳擔心什麼?」

  「那我的店怎麼辦?」

  「我幫妳看,我哥一直很不喜歡我開情趣商店,他要是知道我幫妳看店,一定氣死了,妳不也正好報一箭之仇嗎?」

  「妳真的願意幫我?」

  「幫幫幫,我是千萬個願意!」她當然是希望她哥可以把尹小米娶回家,屆時,她就可以跟她的偶像當姑嫂了,耶耶~~

  尹小米為了怕夜長夢多,決定馬上返回朱震亨的公司,答應他的提議,但是沒想到他竟出去辦事了。

  經過朱緩均的幫忙,得知朱震亨今天不會再回公司。

  「不如妳到我哥家等他好了。」朱緩均提議。

  「到他的家等他?」這……好像不太妥當。

  「快刀斬亂麻妳聽過吧?要是明天尹姊來上班,而我哥又改變心意,那就糟了。」朱緩均其實是擔心自己的夢想破滅。

  尹小米點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這是我哥的住址,還有他的手機號碼,我會打電話告訴他說妳在找他,讓他打電話給妳,如何?」

  「好吧!謝謝妳了,緩均。」她真的好感激。

  「我們是好朋友嘛!」也會是好姑嫂的,朱緩均在心中暗暗說了一句。

   ☆☆☆

  尹小米懷著忐忑下安的心回家,她一直很擔心朱震亨會打電話跟姊姊打小報告。

  「姊,妳感覺好一點了嗎?」她一走進屋子,就看到尹玉倩在吃稀飯,氣色比她出門時好很多,也讓她放心不少。

  她很擔心瀉藥放太多,害尹玉倩拉肚子拉到虛脫。

  「咦?妳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尹玉倩很驚訝的看著她。

  「我……我不放心妳嘛!」她今晚會好好的向上帝懺悔的。

  「我好很多了,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呃……那Alex有打電話來關心妳一下嗎?」她想套姊姊的話。

  「有,他五分鐘前才打電話給我。」

  「五分鐘前?!」她提高音量,冷汗直冒,這麼說,他已經告訴姊姊她去找他……

  「怎麼啦?妳幹嘛一臉驚恐?」尹玉倩詫異的看著她。

  「沒……沒……我只是……他……他對妳說了什麼?」

  「他只是要我多休息,別擔心公司的事。」

  「他只說這樣?」

  「要不然妳希望他會說什麼?」尹玉倩一臉疑惑的看向她。

  「他……沒有。」她長長的吁了口氣。

  「我沒事了,妳還是去開店吧!」

  「呃,我……我等電話……」她現在哪有心情開店做生意。

  「等誰的電話?」尹玉倩好奇的看著有些魂不守捨的妹妹。

  「Alex……哎……一個朋友。」啐!是仇人才對。

  「妳交男朋友了?」

  「嗄?不,不是男朋友,我沒有男朋友。」她急忙搖頭否認。

  「妳也二十出頭了,交男朋友是應該的,有什麼好害羞的。」

  「我不是害羞……我只是……」她想交男朋友的話,朱震亨絕不會是她的對像。

  「對了,東垣剛才打電話給我了。」提到丈夫,尹玉倩臉上出現了一絲溫柔。

  「你們沒有再吵架吧?」她很關心。

  「沒有了,他知道我生病,很著急。」

  「可見姊夫他還是很愛妳的呀!」

  「妳總是為他說話。」尹玉倩嬌羞的說。

  「我說的是真心話。」

  她很高興姊姊和姊夫和好了,所以,她說什麼也要阻止朱震亨介入他們之間!

  尹小米等了一天,都等不到朱震亨打電話給她,難道……

  他改變心意了?

  不,她不能讓他改變心意!

  她從皮包裏拿出朱緩均給她的紙條,上頭有朱震亨的住址。

  她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八點多了,他應該回家了吧?

  於是,她打算深入虎穴,登門拜訪。

  朱震亨的住處是在陽明山上的一棟別墅,她一下出租車便直接上前按門鈴,但得到的卻是傭人冷冷的回答。

  「先生還沒回來。」

  尹小米本想找朱緩均,誰知道這小妮子也還沒回家。

  看來,她只好在外面等了。

  起初半小時,以及接下來的半小時,她都捺著性子等待,但夜晚的寒氣越來越重,她不禁懷疑自己是否會白等一場。

  她甚至想到當她說出自己願意接受他的建議,代替她姊姊陪他去峇裏島時,他準會以爆笑來侮辱她。

  但她已豁出去了,她一定要盡一切的可能來挽救姊姊的婚姻與幸福!

  所以,她一定得克制住自己想掉頭離去的衝動。

  二十分鐘之後,她還在那兒等,直到一輛豪華轎車駛近,並用遙控器打開別墅大門。

  她知道是朱震亨回來了,於是想也沒想的就跑到車子前擋住去路。

  車窗緩緩搖了下來。

  「妳在等我嗎?進來吧!」朱震亨嘲弄地揚起唇角,徑自把車窗關上,將車駛進別墅。

  他竟然這樣對待她!尹小米真希望自己手上有個大棒子之類的東西,可以一棒狠狠的敲在他的腦袋上。

  尹小米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趁還沒成為笑柄之前,趕快離開此地吧!

  但是,她的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跟著朱震亨走進別墅。

  他率性地把車鑰匙往昂貴的沙發上一扔,然後將西裝外套交給一旁的傭人。

  「王嫂,妳去休息吧!這位小姐不是客人,不用招呼了。」

  他這句話擺明了尹小米是個不受歡迎的人。

  尹小米不由得氣悶在心,他根本是在給她下馬威嘛!可惡!

  「妳等很久了?」他嘲弄地看著她問。

  「我等不到你的電話。」她不明白這人怎麼可以讓她姊姊著迷,什麼風度、禮貌都沒有,簡直像個無賴。

  「我今天很忙。」他淡淡的說,似乎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感受。

  他可以找借口不打電話給她,卻可以打給她姊姊。

  「是嗎?你很忙?但你可沒忘了要勾引我姊姊--」

  「門就在妳身後,妳知道該怎麼出去吧!」他打斷她的話,顯然不想重復已經討論過的話題。

  他做錯事不感到羞恥,還一副指頤氣使的樣子,令尹小米忍無可忍了。

  此刻,她不但氣他,也氣自己一時之間找不到更多、更狠的話來罵他。

  「你根本不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妳是要自己出去,還是要我扔妳出去?」

  他眼中的火光顯示他已被激怒了,而且尹小米知道,她若不趕快行動,馬上就會被他抓著領口拖到門前甩出去。

  「你的那個提議……讓我取代我姊姊的那個……還算數嗎?」她急切的問。

  她以為他聽了會放聲大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而且臉上的怒氣已消失,只是以深沉的目光梭巡著她全身。

  「有沒有人可以保證,妳在床上的時候會比較可愛?」

  尹小米完全傻住了,這個男人好……好邪惡喔!居然想跟她……

  她很想掉頭走人,但一想到姊姊和姊夫的幸福……

  「我……」她想到要跟他在一就覺得惡心,但為了不讓他改變主意,她絕不能讓他看出自己有半點勉強。「平時,我比較……」

  天哪!她在說什麼?她真的說不下去了啦!

  「比較怎樣?」他的唇角邪佞的揚起。

  「嗯……」

  「如果說不出口,妳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來表達妳平時比較怎麼樣,如何?」

  「你是……什麼意思?」想到他真正的含義,不禁令她發起抖來。

  他並沒有直接證實她的疑惑,只是突然問道:「妳幾歲了?」

  「二十二歲。」她坦白說。

  「很好,妳已經成年了,所以,我要事先提醒妳,如果妳要陪我出國,那妳還得當我的親密伴侶。」

  「嗄?」

  看到尹小米一臉驚駭的模樣,要不是他極力忍住,他一定會當場大笑出聲的。

  顯然他的話已嚇到她了,不過,他是故意要嚇她的,誰教她……胡亂指責他!

  「也許妳要先表現給我看,如果妳表現得好,那我就答應由妳代替妳姊姊陪我出國。」

  尹小米感到怒火中燒,朱震亨分明是在激她打退堂鼓嘛!

  她想給他一個巴掌,但她別無選擇,只好走向他--這個令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她告訴自己,如果必須這麼做才能保全姊姊的婚姻,她會做的。

  就當吻一隻豬吧……不!就當吻她的小狗好了。

  她小時候養過一隻狗,常常跟牠玩親親,就把朱震亨當成……狗吧!

  一思及此,她忍不住想笑,雖然她極力忍住了,但還是忍不住偷偷笑了出來。

  這小妮子在笑什麼?朱震亨滿腹子疑問,難道她懷有什麼不良企圖?

  她該不會是想咬破他的唇吧?他絕對不會讓她有機會的。

  這時,他看見尹小米慢慢的把唇貼上他,為了以防她對他使詐,他決定採取防衛措施。

  尹小米原想蜻蜒點水般的吻他一下,卻沒想到她不只被朱震亨兩隻強而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抓住,他還緊緊地吸吮住她的唇……

  天哪!這是她的初吻耶!

  她的初吻……噢……她過度震驚,以至於腦中一片紊亂。

  突然,一股暖意傳遍她全身,心也怦然狂跳,原來接吻的感覺是這麼美妙。

  她看到他眼裏帶著笑,當他的舌尖探入她口中時,世界瞬間停止了轉動,她的腦子已完全一片空白。

  就在朱震亨收回他的唇時,她還呆呆的回下了神,直到他輕咳出聲,她才震驚的發現自己竟然用雙手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

  紅暈飛上尹小米的雙頰,天哪!她好想挖個地洞鑽進去,剛才她竟然被朱震亨的吻勾走了魂魄,真是……好可怕的男人!

  難怪她姊姊會被他迷得團團轉!

  「這可能會是一個……有趣的假期。」

  她聽見他嘲諷的說話聲,她想反駁,但思緒實在太混亂了,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震亨轉頭走向大門,擺明了送客的意圖。

  「你……你……不能反悔喔!」她急切的說。

  「我沒有反悔。」他的話讓她彷若吃了一顆定心丸。

  「所以,你答應由我代替我姊?」

  「難道妳後悔了?」他揚起唇角反問。

  「沒有……」她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先聲明,「我聽人家說,通常只要你答應了,就絕不會食言。」她一口氣繼續說道:「能不能請你答應我,如果我跟你去……也就是說,在我跟你去峇裏島工作,你能不能別再糾纏我姊姊?還有,你也不可以告訴我姊姊我們之間的約定。」

  空氣在瞬問凝結了,朱震亨僅是冷冷看著她,既沒同意,也不反對。

  他凝注在她臉上的眼神令她出了一身冷汗,她覺得自己似乎把事情搞砸了。

  因為,若是要在她和姊姊之間作選擇,她很懷疑自己能勝過姊姊的成熟美。

  但令她相當驚訝的是,朱震亨的唇線突然往上彎,甚至連眼中都出現一絲笑意。

  「好吧!如果妳表現良好,我保證,以後妳姊姊只是我的員工,而且僅只於此。」



第三章

  如果妳表現得良好……

  天哪!這男人簡直過分到了極點嘛!

  尹小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

  朱震亨希望她怎麼表現?難道他希望她跟他上床……

  他……他休想!

  她可以陪他去峇裏島,但絕不會上他的床,如果他敢勉強她,她會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她明天就去多買一些瀉藥、安眠藥,到時候一定可以派上用場的,不過,他若只是想來一個吻,她還可以接受……

  唉!她在想什麼呢?真不害臊!

  她閉上雙眼,沉沉睡著,但夢中卻全是朱震亨吻她的情景。

  翌日,尹小米有些魂不守舍地顧著店。

  一來是她昨晚作太多夢了,害她沒法子好好睡,二來是她突然很想知道朱震亨會用什麼理由告訴她姊姊不帶她去峇裏島了……

  「老板,妳在偷懶喔!客人上門也沒招呼。」

  朱緩均雙手在她眼前揮動著,這才讓尹小米回過神來。

  「妳來了。」她決定在跟朱震亨去峇裏島時把店交給朱緩均打理,所以她要她先來實習如何顧店。

  「妳在想什麼呀?想得這麼入神,該不會是在想我哥吧?」朱緩均俏皮地說:「很多女人都好迷我哥喔!他可是許多女人心中的白馬王子。」

  「但不包括我!」她譏誚的回答。「我剛才只是在想其它的事,妳別亂猜。」

  哎!上帝最討厭說謊的人,而她卻一直在說謊,慈悲的天父應該會原諒她吧?

  「妳跟我哥談妥了呀?」

  「嗯!所以我的店就要麻煩妳看顧了。」

  「放心好了,我會好好的替妳看店的,我還打電話叫我朋友、同學、表兄弟、堂姊妹們全都要來捧場。」她這根本像是在發武林盟帖。

  「妳不必特意叫人來買東西的--」

  「妳不用擔心啦!我認識的人都很有錢,買個一、兩打保險套什麼的不成問題,而且,這也是很好的安全性觀念呀!」朱緩均以一副傻大姊的口吻說,「等妳回來,我想拜托妳一件事。」

  「什麼事?」

  「妳要先答應我!」

  「好。」她覺得只要她能幫得上忙的,一定義不容辭。

  「我要成為妳的第一間加盟店。」

  「妳也想開情趣商品店?」

  「嗯!」朱緩均很認真的雙手作揖,「徒兒現在就正式拜師學藝,請受徒兒一拜,師父。」

  尹小米簡直哭笑不得,她怎麼也無法拒絕朱緩均這樣誠摯的拜師舉止。

  「好吧!不過別把我當什麼師父,妳若想開店,我一定幫到底。」

  「太好了,我會教我哥刮目相看的!我會讓他明白,不是只有他的公司會賺大錢而已,我開的店也會嚇嚇叫……不,是乒乓叫才對!」

  「要教妳哥刮目相看,就認真學吧!首先,妳要先了解客人的需求……」

  在尹小米細心的解說下,朱緩均很努力的學習著要如何當一個情趣商品店的老板。

  尹小米一回到家,看見客廳裏的皮箱時,心陡地涼了半截。

  「小米,妳回來了?」尹玉倩打扮得十分漂亮,由房間走出來。

  「姊,這皮箱……是怎麼回事?」

  「我要出國。」尹玉倩一邊說一邊戴上耳環。

  「妳要……出國?」她不禁怒火竄升,朱震亨居然敢反悔。

  「對呀!去峇裏島度假,我不是告訴過妳了嗎?」尹玉倩的心情顯然很好。

  「但是……」她怎麼可以告訴姊姊她跟朱震亨之間的約定。

  「今天晚上我陪A1ex去參加一個廠商的晚會,可能會晚一點回來,我怕會來不及整理行李,才會先整理好。」尹玉倩看了一下手表,「我看Alex也快到了,他說要來接我。」

  那正好!她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臉面對她,這個大、騙、子!

  「叮當!」

  門鈴聲響,尹小米正想搶在姊姊前開門,狠狠的給朱震亨一拳,但是電話聲卻在此時響了起來。

  「小米,妳去接電話。」尹玉倩還定快了一步,「如果是妳姊夫打來的,就告訴他說我會跟他聯絡的。」說著,尹玉倩便打開大門。

  尹小米沒辦法,只好走向電話,當她接起電話時,看見朱震亨西裝筆挺的出現在門口。

  更可惡的是,他竟還朝她微微頷了頷首,唇邊還帶點可惡的笑,彷彿在嘲笑她被他耍了!

  可惡!太可惡了!

  她氣得想拿電話往他臉上砸過去……

   ☆☆☆

  尹小米說什麼也不能咽下這口鳥氣。

  她決定自力救濟,反正朱震亨不仁在先,就休怪她不義在後。

  她決定綁架朱震亨,但光靠她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的,所以她決定找朱緩均幫忙。

  原先她還擔心朱緩均會反對,卻沒想到這個小妮子聽完她的計畫後,竟表現得比她還熱中。

  不到十分鐘,她已飛車趕到她家來,一起共商大計。

  「妳打算把我哥綁架到哪裏去啊?」朱緩均的問題正是尹小米最苦惱的。

  「我不知道。」

  「妳怎可以不知道?!妳要把他藏起來才行呀!」

  「我當然知道要把他藏起來,只是他這麼大一個人,我要找什麼地方藏他?」

  「我看電視上那些綁匪都會把人藏在人煙稀少的荒郊野外。」朱緩均認真的思考一番後道:「我哥在臺東有一間度假別墅,不如我們就把他藏在那兒吧!」

  「可是我們要怎麼把他運到那裏去?」

  「我可以開車載妳跟我哥去啊!」她  車的技術可是一流的。

  「但我們要怎樣才能綁到妳哥呢?」

  「簡單呀!我們把他打昏嘛!」朱緩均理所當然的說。

  「打昏?!」厚~~比她想像的還要狠。

  「對呀!」朱緩均賊兮兮的附在她耳邊說:「我們就這樣……」

  眼前一片黑暗,後腦勺十分疼痛,朱震亨緩緩從昏厥中清醒過來。

  他只記得自己參加晚會完回家,一進門,後腦便傳來一陣劇痛,之後就什麼也不記得了。

  警覺性相當高的他,忍著劇痛察覺到自己似乎已陷入危險之中,他不只被人蒙住眼睛,連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住。

  「誰?誰在我身邊?」他很敏銳地感覺到有人在他身邊。

  完了!尹小米暗叫不妙,面對朱震亨的質疑,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不能出聲,否則就會露出破綻了。

  「我知道你在我身邊,你究竟是誰?」

  聽到朱震亨聲音中有些微的驚慌,尹小米暗暗的叫好。

  嘿嘿,怕了吧!嚇死你。

  不過,她還得感謝朱緩均,要不是有她幫忙,她不可能如此順利的就將朱震亨綁架成功,只是,提起這小妮子輾車的技術,她實在不敢恭維。

  「你要錢是嗎?你打電話跟我公司的人聯絡,千萬別驚動我母親,她有心臟病,經不起嚇的,我可以給你電話。」

  真是跌破尹小米的眼鏡了,這個處心積慮要破壞她姊姊婚姻的爛男人居然是個孝子。

  她還是不吭氣,而她的沉默讓雙眼被蒙住的朱震亨感到更加不安。

  「我都答應要給你錢了,你是否可以跟我好好談談?」朱震亨決定採用柔性策略。

  尹小米只覺得哭笑不得,但仍保持沉默。

  得不到對方的應允,朱震亨急中生智。「我想上廁所,可以嗎?」他得想辦法自己脫身。

  嗄?這會兒該怎麼辦才好?他想上廁所,她總不能拒絕,畢竟人有三急嘛!

  「我答應你絕不偷跑!」他試著讓對方鬆懈戒心。「我真的很急……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在旁邊守著。」

  啊?這不就表示她得在一旁看他上廁所?欸,這不行,會長針眼呢!

  但她總不能教他憋住……想了想,尹小米決定鬆開他腳上的繩子。

  為了怕被他認出來,尹小米還是不敢出聲音,只是默默的領著朱震亨走到廁所去。

  「我的手被綁著要怎麼上廁所?或許你可以替我……」

  替他怎樣?朱震亨雖然沒把話說完,但她已明白他想說什麼。

  看著窗外的滂沱大雨,尹小米知道,就算朱震亨想走,現在也走不了,因為據氣像報告,有臺風將至,所以發布了豪雨特報。而且,朱緩均把車開走了,這裏很偏僻,沒有交通工具根本是寸步難行。

  再說,就算他這時候趕回臺北,姊姊也早已搭機獨自前往峇裏島了。

  尹小米將朱震亨手上的繩子解開,才一轉身,她的手臂馬上被扣住反制在後。

  「是妳?!」

  朱震亨拉下蒙住眼睛的布,怎麼也沒料到綁架他的竟然會是尹小米。

  「妳為了阻止我跟妳姊姊去峇裏島,竟偷襲我將我打昏,綁架了我?」朱震亨怒火沖天的瞪視著尹小米,他的後腦勺現在還腫著一個大包呢!

  「誰教你說話不算話,你明明答應我不再糾纏我姊姊,可是你卻食言而肥!」她不甘示弱地大聲反駁他的指責。

  「我……」朱震亨本想把事實告訴她,但一想到自己將因此錯失捉弄她的機會,他決定要隱瞞事實的真相。

  不過,他倒是很好奇,以她一個柔弱女子的力量,又怎可能把被打昏的他抬上車?甚至她又怎知道他別墅的所在地?

  毋庸置疑的,八成是內神通外鬼,而這內神……

  「整個綁架過程不只妳一個人行動吧?」他非揪出這個叛徒不可,而且一定會給「她」一頓好打。

  「當然只有我一個人!」尹小米說什麼也不會把朱緩均供出來。

  「妳是如何得知我有一間別墅在這裏?別告訴我是妳姊說的。」因為他從未告訴過尹玉倩。

  「那我說是我的第六感告訴我的行了吧?」想套她的話,門兒都沒有。

  「那妳的第六感有沒有告訴妳,我現在想做什麼?」他嘲弄地勾起唇角。

  「你……你的頭很痛吧?所以你也想狠狠K我一棒。」她親眼目睹朱緩均下手的狠勁,坦白說,她當時很怕會把他打死。

  「妳挺有自知之明的嘛!」他眼睛搜尋著四周。

  「你不會來真的吧?」她的脊背冒出冷汗。

  「這筆帳先記著。」他會連本帶利的討回來。

  「喂!是你無義在先,怎能怪我無情呢?」她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衝到門口。

  「幹嘛?妳想落跑了?」他冷睇著她。

  「我是想呀!可外頭下這麼大的雨,而且緩均已把車開走了……」她連忙捂住嘴,哦喔~~她說溜嘴了啦!

  「緩均……」他早猜到這小妮子是內賊了。

  「不,不關她的事,是我,全是我,你要怪就怪我!」她把所有的過錯全往自己身上攬。

  「妳的帳我不會少算,至於緩均……哼哼!」

  「你會對她怎樣?」

  「妳可以拭目以待呀!」

  氣像特報……因安琪拉臺風的逼近,山區將奮。有豪雨來襲,請花東一帶山區居民要小心提防……

  看到電視新聞不時出現的豪雨特報,尹小米越來越坐立下安。

  「也許我們可以叫緩均開車來接我們?」她發現跟朱震亨獨處壓力很大,尤其是他那雙眼睛,彷彿隨時會咻咻射出飛刀來置她於死地。

  「我肚子餓了,去煮飯。」他迸出一句令尹小米怔忡半晌的話。

  「啊?」她是不是聽錯了?

  「反正峇裏島去不成,現在外頭又大雨滂沱,一時也走不了了,不如就住下來。」他決定要好好折磨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就你跟我?」光想她就忍不住打起寒顫。

  「妳不是要替代妳姊嗎?」

  「可那是要去峇裏島呀?」

  「妳姊現在也在峇裏島,妳要我去嗎?」

  「不、不,當然不要!」她才不會給他機會糾纏她姊。

  「現在去煮飯,我相信緩均那丫頭一定有替我們準備糧食。」

  真是知「妹」莫若「兄」啊!在前來的途中,朱緩均的確買了一大堆食物。

  尹小米還記得她說過這麼一句話--

  「我哥有個怪僻,他只要一肚子餓,脾氣就大得嚇人,所以千萬別讓他肚子餓。」

  看他那一臉兇巴巴的模樣,這會兒尹小米不得不感嘆--

  真是知「兄」莫若「妹」了!

   ☆☆☆

  蔥姜生炒牛肉、蒸蛋、辣炒青甘藍,玉米濃湯……

  看著自己煮好的佳肴,尹小米不禁生起自己的氣來。

  幹嘛煮這麼好吃的料理給那個男人吃啊?不過,煮了就煮了,反正全是她自己愛吃的,她就當是煮給自己吃的好了。

  「煮好了嗎?」朱震亨走到廚房,表情顯得有些不耐煩。

  「煮好了。」她沒好氣的回答。

  朱震亨定到餐廳,坐到椅子上,看著尹小米把一道道香噴噴的菜肴端上桌。

  「可以吃了。」她把餐具擺好。

  「這全是妳煮的?」他得對她另眼相看了,沒想到她竟然可以煮出這麼令人垂涎三尺的菜肴。

  「對呀!」幹嘛露出一副不相信她的表情?尹小米不服氣的瞪著他。

  她以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親手為心愛的男人煮三餐,所以她很喜歡學做菜,母親的好手藝她全學到了。

  「這可以吃嗎?」朱震亨雖然有點被引誘了,但遺是不敢掉以輕心,怕她使什麼賤招。

  「你若不敢吃,就別吃了。」她一個人獨享不是更好?

  尹小米看也不看他一眼,開始動手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朱震亨看她吃得津津有味,便放心了,只是,當他拿起筷子時,才發現自己的碗內沒有飯。

  「我的飯呢?」

  「飯在電飯鍋裏,自己去盛呀!」她理也不想理他一下。開什麼玩笑,連盛飯也要她,有沒有搞錯呀?

  「妳幫我盛。」他把空碗擺到她面前,一副大男人的口氣。

  「為什麼要我幫你盛?」他以為她是菲傭嗎?啐!他沒聽過吃飯皇帝大嗎?她才不會因為他而影響了自己吃飯的興致。

  「因為妳姊姊會幫我盛,妳不是要代替妳姊姊嗎?」他一句話便教她啞口無言。

  姊姊替他盛過飯?真是的,怎麼這樣,她都沒見姊姊替姊夫盛過飯哩!

  「快去盛。」他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

  「你……」她實在很想開口罵人,但最後還是拿起碗替他去盛飯。

  只是,當她把飯交給他時,他竟提出一個令她啼笑皆非的要求。

  「我要妳先吃一口。」他還是得多防備些才行。

  「幹嘛!你怕我放毒藥毒死你呀?」這人也未免太小人之心了吧!

  「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他說。

  「神經!」她嘀咕著,卻還是扒了口飯,「這樣你安心吧?」

  她是沒想過要毒死他,但她可沒忘記要詛咒他--吃飯給米粒噎死!

  他安心的吃起飯,坦白說,這小妮子煮的菜還真是好吃,而且很有媽媽的味道。

  不一會兒,他已經吃完一碗飯了。很順手地,他把空碗再次遞到尹小米面前。

  「做什麼?」她瞪著空碗。

  「添飯。」

  「為什麼又是我去?」

  「就是妳。」一副無庸置疑的口吻。

  「你……」她用力的放下筷子,搶過碗走向廚房去添飯。

  「撐死你、撐死你!」每舀一匙飯,她就忍不住惡狠狠的咒罵一句。

   ☆☆☆

  雨越下越大,尹小米的心也越來越慌。

  「如果雨不停怎麼辦?」她已經沒吃飯的胃口了。

  朱震亨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欸,你怎麼還吃得下?」她完全不懂,他怎會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鎮定模樣。

  「妳急雨也不會停。」他扒完碗中最後一口飯。他總共吃了三碗,這可是破了他的紀錄。

  「說的也是。」她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吧!

  「我吃飽了。」他放下碗筷起身要離去。

  「喂!你這樣就走啦?」

  「要不然呢?」

  「我煮飯你也該幫忙收拾、洗碗呀!」

  「妳姊姊不會叫我做這些事。」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會做,說完,便轉身離去。

  「沙文豬,現在是男女平等耶!」尹小米氣得直跺腳,卻也只有莫可奈何的一個人收拾起碗盤。

  「等一下,泡杯咖啡給我。」朱震亨轉回來,留下一句話後又離去。

  「你……想得美哩!」尹小米怎麼也沒想到這男人竟真的把她當成菲傭使喚了。



第四章

  陣陣咖啡香傳來,朱震亨的唇角漸漸揚了起來。

  看來他是佔上風了,這小妮子似乎完全向他屈服了,不過,她也有可愛的一面,每次氣呼呼的模樣很迷人。

  他相信,跟她相處的日子應該不會太無聊才對。

  尹小米把香噴噴的咖啡用最上等的骨磁咖啡杯盛著,然後端到朱震亨面前。

  「喏!你的咖啡。」

  朱震亨接過咖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怎麼?你該不會又要叫我先喝一口吧?」她是說什麼也不會喝的,「我不能喝咖啡,我喝了會心悸、會生病。」

  她說的是實話,不過,她不喝咖啡還有另一個原因。

  朱震亨並不想再懷疑她了,所以就沒再對她提出先喝一口的要求。

  「妳煮的咖啡……不錯。」他是發自內心的稱讚。

  尹玉倩辦事能力很強,但煮的咖啡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謝謝。」她笑了,可不是因為他的稱讚,而是見到他把咖啡喝個精光。

  「這雨下得很大,可能要好幾天才會停。」朱震亨試著讓兩人相處的氣氛緩和一些。

  「是呀!雨好大,而且還有豪雨特報。」尹小米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嘩啦啦的大雨道:「不知道我姊姊在峇裏島還好嗎?她一個人在外會不會有危險?」

  「妳真的很關心妳姊姊。」他放下手上的杯子。

  「你難道不關心你妹妹呀?」她噘嘴反問。

  「如果我告訴妳,妳姊姊很好、很安全,妳會不會放心一些?」

  「你偷跟她聯絡了?」她驚覺的問。

  「沒有。」他一笑,「這裏沒電話,而且我也找不到我的手機,怎麼跟妳姊聯絡?」

  「你的手機好像掉在緩均的車上了。」不只是他的,連她的手機也放在車上忘了拿。「你沒打電話給我姊,那你又是如何得知她很安全、很好?」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不是一個人?!那她跟誰在一起?」

  「妳覺得呢?」

  她想了半天,搖搖頭。

  「是妳姊夫。」他給她答案。

  「我姊夫?他在峇裏島?」這……怎可能?

  「妳姊姊跟妳姊夫去度假。」

  「嗄!」那A按呢?

  尹小米越想越生氣,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綁架朱震亨,不讓他糾纏姊姊,反倒被他給將了一軍。

  「你為什麼不早說我姊夫會跟我姊一起去?」

  「我也是到昨天晚上才知道的,本來想告訴妳,卻沒想到被妳綁架了……」他雙手一攤,把所有的過錯全推到她身上。

  「你……你太狡猾了,說不定這是你早計畫好用來耍我的。」她氣得牙癢癢的。

  「我本來的確想跟妳姊去峇裏島,但後來因為一些事必須延後,而妳又正好自告奮勇的要來代替妳姊,還一直誤會我跟她之間有曖昧不清的關係,所以我就打蛇隨棍上。」

  「打……打你個大頭鬼啦!」真想再狠狠的給他一棒!

  「妳很生氣?」

  「當然!」

  「氣妳姊跟妳姊夫去度假?」他意有所指的說。

  「你說什麼啊?」她是氣他不早點說,害她急得團團轉,

  「我聽妳姊姊說,妳曾暗戀過妳姊夫。」

  「我姊姊這麼對你說?」她還以為自己一直隱藏得很好,神不知鬼不覺呢!

  「是真的嗎?」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心裏覺得很不舒暢。

  「我……沒有。」她很氣自己幹嘛回答得如此心虛。

  她在說謊,他看得出來。

  「妳還愛著妳的姊夫嗎?」他以前不是個好奇的人,尤其是對別人的感情事,但今天他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竟想知道她的心情。

  「當然沒有!」事情過這麼久了,她已學會把感情隱藏起來。

  「妳……」他想拆穿她的謊言,可是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你怎麼了?」她明知故問,他現在應該肚子很痛吧?

  「我的肚子……」他起身衝向廁所方向。

  尹小米露出得意的笑容,那杯加料的咖啡已經開始生效了。

  尹小米的幸災樂禍維持不了多久,因為她似乎放太多瀉藥了,朱震亨已經跑了十多次廁所。

  「你還好嗎?」她發現他的臉色蒼白得駭人。

  「我應該還撐得住。」朱震亨強打起精神擠出一絲笑容,其實他已經感到有些虛脫。

  「你這裏有沒有準備一些藥?」

  「急救外傷的藥有,但止瀉的沒有。」

  「哎!那怎麼辦?你再這麼拉下去會脫水的。」她越想越不安,「我看你還是得去看醫生。」

  「雨下這麼大,又沒有車子,我現在也走不動,根本不可能出去。妳不用擔心我,只要休息一下就會好了。」

  他越安慰她,她就越覺得內疚。

  「你知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拉肚子?」她要向他懺悔。

  「可能是吃壞肚子了吧!」他不疑有他。「妳不用著急,我從小就是個健康寶寶,很少生病的。」

  「你不是吃壞肚子,而是我在咖啡裏放了……瀉藥。」坦白從寬,她的罪行應該會減輕一點吧?

  「妳在我的咖啡裏放了瀉藥?」他大吃一驚。

  「嗯……誰教你對我頤指氣使的,所以我就小小的報復你一下。」她越說越小聲。

  害他拉肚子拉到虛脫,還說只是小小報復一下?

  「妳……」他瞪著她。

  「我道歉,可以嗎?」她有認錯的勇氣,他應該不會拿她怎樣吧!

  令尹小米害怕的事發生了。

  朱震亨雖然不再拉肚子,但他開始發燒,而且是發高燒。

  「你去床上躺著吧?」

  朱震亨有些虛弱的坐在椅子上,他的模樣讓尹小米益發不安。

  「沒事的。」他聲音微弱地說,想從椅子站起來,可卻癱在地板上。

  「喂,你不能死呀!」尹小米被嚇壞了,使盡吃奶力才將他攙扶坐回椅子上。

  「我這算不算報應?我本來想捉弄妳,結果卻落到現在這種狼狽的模樣,真可笑。」他在椅子上惱怒地咕噥著。

  「你別說了,是我害你變成這樣的。」她突然有些難過的紅了眼眶,「我們算是扯平了。」

  「放心吧!我不會死的。」他突然覺得心裏最柔軟的某個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我先扶你回房間休息好不好?」她覺得罪惡感一直在加深。

  「好。」他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尹小米攙扶他到房間讓他躺到床上,然後拿溼毛巾放到他額頭上讓他退燒,可是沒想到燒不但沒退,反而繼續往上升。

  到了晚上,朱震亨開始陷入半昏迷狀態。

  「小米!」他一直叫著。「小米。」

  「我在這兒。」一遁遍地告訴他,可是他仍不斷的呼喚她的名字。

  「別離開我,小米。」他在床上不停地翻來覆去,好像無法靜躺幾秒鐘。

  她看得出來他很不舒服,她想去找醫生,但外頭雨大得嚇人,而且她也不放心留下他一個人。

  偏偏對外聯絡的方法全沒有了,尹小米只好祈禱上帝保佑朱震亨會平安無事。

  朱震亨一直在夢囈,他臉色慘白,全身燙得嚇人,尹小米在他身邊不斷哄著他,好像是在對小孩說話似的。

  最後,她只能不斷用水擦拭他的身體,心裏感到驚惶、焦急,幾乎一切方法她都用上了,可是對他的高燒卻無能為力。

  朱震亨始發抖,不斷喊冷,即使尹小米為他蓋了厚厚的被子,他仍一直叫冷。尹小米只好躺到床上,緊緊抱著他,試著用自己的體溫帶給他溫暖。

  「不冷了、不冷了,我會緊緊抱著你,一直陪著你的。」

  她輕輕的呢喃慢慢奏效,朱震亨不再夢囈,也不再發抖。

  在外頭的雨聲陪伴下,他們一起沉沉入睡。

   ☆☆☆

  凌晨的第一道曙光令朱震亨睜開雙眼,他怎麼也沒料到映入眼簾的是尹小米睡得好沉的睡臉。

  他只是稍動了一下,她馬上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

  「不冷了、不冷了,我會緊緊抱著你,會一直陪著你的……」即使在睡夢中,她仍不忘要安撫他不安的情緒。

  朱震亨的眸中漾起一絲柔情,雖然他昨晚陷入半昏迷狀態,但他似乎一直聽到有個天使不斷的安慰他、緊抱著他,給他溫暖,陪他度過最不舒服的時期。

  原來那個天使就是她,他一度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呢!

  看到她的眼睫輕輕掀動,他連忙閉上雙眼假寐。

  尹小米睜開眼睛,馬上伸手摸摸朱震亨的額頭,確認他已退燒後,她才長長的吁了口氣。

  「你千萬要快點好起來,否則我會很自責。」她用手指輕輕的滑過他的眉毛、鼻子、雙唇,「雖然你的眉毛看起來很濃很兇,但還不錯看;雖然你的鼻子讓你看起來自負又驕傲,但還不是很讓人討厭;雖然你說話很霸道又狂妄,但還是可以接受……整體看來,你的確還長得不錯,而且有那麼一點英俊……唉!老天真是有點不公平,你怎麼可以同時教人討厭,又教人喜歡呢?」

  尹小米對著朱震亨的臉喃喃自語,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皆落入他耳中。

  「坦白說,你的身體練得還不錯,抱起來的感覺也不太壞,有點硬又不會太……硬!」

  咦?是她的錯覺嗎?不然她怎會感覺到他的雙腿間好像有一點點反應?

  一定是她的錯覺,他昨晚病得那麼嚴重,不可能會有任何反應的。

  尹小米有些好奇的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慢慢的將放在他腰間的手住下滑……

  這小妮子在做什麼?!

  朱震亨屏住呼吸,卻控制不住鼠蹊處逐漸火熱的感覺,尤其當尹小米的小手輕輕觸碰到他最敏感的部位時,他幾乎要失控了。

  「天哪!這真是太神奇了。」尹小米低低的說:「我還以為你已經是病懨懨的一條蟲了,沒想到你還是一條龍,難怪人家都說男人是無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的。」

  有一點點好奇,再加上一點點惡作劇,尹小米竟不由自主地以小手輕輕在他挺立的部位滑動著,雖然隔著褲子,但她依舊感覺到他的熾熱和跳動。

  她開店至今見識過不少情趣用品,但是真正的……她還沒見過。

  「真不知道你的會長什麼樣子。」她低聲的說。

  朱震亨怔忡了一下,她是指什麼長什麼樣子?

  「聽說每個男人都長得不一樣,不知道你是雄壯威武型的,還是短小精幹型的。」她仍沒有察覺到朱震亨已經醒了,還在繼續自言自語。

  朱震亨幾乎要忍不下去了,這小妮子居然在揣測他的是什麼型……天哪!他當然不是後者啦!

  「妳覺得我應該是什麼型的?」他睜開眼問。

  尹小米嚇了-大跳,因為動作太大,整個人竟往後摔到床下去。

  啊~~糗斃了!她好想瞬間從這世界上消失喔!

  她說的話他聽到了多少?天哪!她真的好想死。

  「妳摔疼了嗎?」朱震亨想拉起她,卻被她給避開。

  「沒事。」其實她屁股亂疼的,但是她不在乎。

  她坐在地上,不好意思面對他,卻沒料到他竟靠了過來,雙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剛才我只是……好奇。」哦喔!讓她死了吧!她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妳對我充滿好奇?」朱震亨忍俊不禁,看她嬌羞得滿臉通紅,益發激他想捉弄她的衝動。

  「我只是對你『那裏』好奇!」哎呀呀!她真想咬斷自己的舌頭,真是哪壺不提提哪壺。

  「妳想看嗎?」

  「嗄?不不不!」她才沒這麼色呢!「反正應該都長得差不多。」

  「但我可不是短小精幹型的。」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呃!」男人就是愛面子嘛!她也不是現在才知道的。

  像上回,有一對情侶到她的店來買情趣商品,當時那個男的就堅持自己要買XL的,但後來他女朋友卻跑來換S的,所以經驗告訴她,男人總是不容被小覷的。

  「妳『呃』是什麼意思?妳懷疑我的話嗎?」他有點氣不過。

  「沒有啊!」她根本不必懷疑,剛剛她在觸碰時就可以證明他不是短小精幹型的了。

  「昨晚是妳一直在照顧我的?」

  「你不必道謝,是我害你生病的,所以照顧你是應該的。」她可不敢居功。

  「我們算扯平了,我也有錯在先,也不能完全怪妳,我們和平相處吧!」他向她伸出手。

  「好。」她握住他的手。

  這一握,不只化干戈為玉帛,還讓他們對彼此有新的認識。

  為了能讓朱震亨早點復元,尹小米很細心的煮了粥,也做了幾道清淡的小菜。

  也許是昨天拉肚子拉了很多次,朱震亨的胃口顯得很好,吃完一碗粥,竟還欲罷不能。

  「你只准吃一碗!」她知道此刻的他必須少量多餐。

  「可是我還很餓。」況且桌上可口的小菜實在令他食指大動。

  「你才剛恢復,一下子不能吃太多,否則會傷腸胃。」

  「那半碗。」他活像一個要糖吃的小孩。

  「不行。」她必須堅持,「過一個小時後,如果你沒有拉肚子才可以再吃。」

  他像個洩了氣的皮球,對著可口的小菜乾瞪眼。

  不得已,他只好拿起碗……

  「喂!你不能吃。」她連忙起身阻止,她以為他是想去盛稀飯。

  「我知道。」他笑她窮緊張。

  「那你拿著碗要去哪裏?」

  「我去洗碗呀!」他的話讓她跌破眼鏡。

  「妳煮飯給我吃,我總得幫點忙吧!」他其實不是個沙文主義的男人,昨天他是故意要氣氣她,才會什麼都不肯幫忙。

  尹小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她連忙跑到窗前看了看。

  「妳在看什麼?」他好奇的問。

  「我在看外面是不是下紅雨了。」她譏誚的一笑。

  朱震亨爆出朗笑,這小妮子竟然用這方法在嘲笑他,真是太有趣了!

  因為受到臺風外圍環流的影響,風勢非但沒有減弱,還益發強大。

  「看來明天我們也無法離開這兒了。」尹小米看著窗外的豪雨說。

  「怎麼?妳很想離開這裏?」這讓朱震亨有些不悅。

  有多少女人死命要纏著他,這小妮子卻一直想離開。

  「可是我們對外聯絡的工具都沒有,萬一又有什麼事發生……」她昨天可是很怕他會死翹翹。

  「只要妳不再放瀉藥給我吃,我想我們都會平安無事的。」

  「我可不想再自找麻煩了。」昨晚她受夠了。

  「妳如果覺得無聊的話,樓上的書房有緩均的雜誌。」

  「我沒有感到無聊。」她是個習慣獨處的人,「我可以畫我的設計圖。」

  「妳畫什麼設計圖?」

  「嗯……嗯……」她一副很難啟齒的模樣。

  「服裝?鞋子?皮包?珠寶?」他想,這些都是女生最拿手的。

  「是某種產品,但不是你說的這些。」

  「是哪種產品?」

  「是……保險套啦!」她臉紅的說。

  「妳設計保險套?」真教他刮目相看,這種設計還真是另類。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她對自己的設計可是驕傲得很。

  「妳怎麼會想到要設計它?」

  「因為我覺得一般市面上的保險套都太過平常,所以就決定給它加些趣味。」

  「所以妳店中那些造型怪異的保險套都是出自妳的設計?」

  「什麼怪異?」她抗議地叫道:「那是創新好不好?」

  「創新?」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其實他看過那些保險套,覺得的確是很有巧思,但他還是很難相信那些全是出自於她的設計。

  「不過,最近我的創作遇到瓶頸。」她有點困擾。

  眼看中國情人節就快到了,她還沒有很好的構想,這令她感到十分沮喪。

  「妳知不知我妹妹把妳當成偶像一樣崇拜?她還想開一間情趣商品店。」

  「你不贊成對嗎?」她決定扭轉他不正確的想法。「其實,只要不以有色的眼光看待情趣商品店,而是用健康的角度去欣賞,你就不會覺得它跟其它的商店有何不同了。而且這可以帶給一些年輕人比較正確的性觀念,這也是當初促成我開店的動機。如果緩均也抱持著跟我一樣的觀念,你還會反對嗎?」

  「我……」看她一臉正經的表情,他實在說不出反對的話。

  「你知不知道你們這種衛道人士最教人惡心了,明明自己的需求很強烈,還裝出一副假正經的模樣。」

  「妳怎知道我的需求很強烈?」他好笑的看著她。

  「因為男人都是好色的。」她的話引來他的抗議。

  「正常的需求怎可和好色混為一談?」

  「但是男人可以為性而性,女人則只為愛而性。」

  「這種說法並不公平。」

  「難道你不是如此?」她很懷疑。

  「當然,如果心靈不契合,那跟動物交配有什麼兩樣?」

  他的話令她跌破眼鏡,只是,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那早上他的反應又是怎麼一回事?

  「可是你連在睡覺都有……反應……」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我早就醒了,而且有哪個男人受得了妳那樣的……觸碰。」

  「我只是不心碰到的……」

  「是嗎?」他挑起一邊的眉毛,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是。」說歸說,她臉上的紅暈卻證明了她是--在說謊。



第五章

  唉~~靈感呢?

  為何她的靈感全不見了?

  尹小米腸枯思竭地對著紙哀聲嘆氣,糖果的、耳環的、平安符造型的保險套,她全都已經設計過了。

  「怎麼了?沒有好的idea?」朱震亨洗了一個熱水澡後,精神好很多了。

  「沒有靈感。」尹小米沮喪的放下筆跺到落地窗前,她突然好想去淋雨,看看自己會不會變聰明一些。

  朱震亨走到桌子旁,手指在白紙上輕彈了兩下,沉思一會兒。

  「我有一個idea。」

  「你有idea?」她快步走到他身邊,一臉興奮,「說來聽聽。」

  「妳可以把保險套放在浴球內,當浴球投入熱水中時,就會慢慢溶化,然後保險套就會慢慢的浮上水面。」他說出自己的構想。

  「還不錯耶!」她雙眼熠熠發亮看著他,「情人節時,一般的情人都會安排一個很浪漫的燭光晚餐,然後訂一間旅館,度過一個纏綿又甜蜜的兩人夜晚,所以他們一定會一起洗鴛鴦浴。」

  「妳說的這麼詳細,想必妳跟男朋友也都是這樣過情人節的吧?」他突然有些妒忌。

  「我沒男朋友。」哎呀!她幹嘛對他如此坦白呢?

  「妳沒有?」他很難相信。

  「我……我是說現在沒有。」她怎麼可以讓他看扁?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定有-大拖拉庫的女朋友。

  「你們分手了?」他莫名的感到開心,「為什麼分手?」

  「我不想提。」沒有男朋友,哪來的分手嘛!

  「他腳踏兩條船?」他不死心的追問。

  「什麼腳踏兩條船。」她乘機糗他,「是劈腿,你落伍了啦!」

  「劈腿?OK,他是嗎?」

  「不是啦!」她不明白他幹嘛這麼好奇。

  「那就是妳的原因囉!」他想了一下,瞇起雙眼看著她,「妳忘不了妳姊夫?」

  「你……你別亂說。」她雖然還愛著姊夫,但這份感覺早已升華為親人之間的愛了,而且年紀漸增,她已不會再像小女孩般傻傻的迷戀著姊夫。

  「我說對了是嗎?」他有些吃味的說:「妳難道不明白妳這樣的情感是錯的嗎?是誰說介入別人的婚姻會下地獄的?」

  他竟拿她的話來回罵她,可惡!

  「我又沒介入我姊姊和姊夫的婚姻,你怎可以誣賴我?」她覺得委屈。「而且我早就不再暗戀我的姊夫了,你亂說話才會下地獄哩!」

  「既然如此,妳又有什麼方法可以證明妳心裏不再有妳姊夫?」

  「我……我……」

  她有些氣不過,也不知道打哪來的勇氣,她突然衝向他,雙手環住他的頸項,踮起腳尖嘴唇就印向他的。

  尹小米原本只是想向他證明他誤解了她,只是想淺淺的一吻,但萬萬沒料到後續情況根本不是她可以掌控的。

  朱震亨的唇像是有無限的魔力,令她著了迷。

  唇舌交纏,天雷勾動地火,直到兩人氣喘吁吁才停止這個吻。

  尹小米感覺到自己的頭髮都像著了火般發燙,她幾乎是快步衝回房間的。

   ☆☆☆

  天哪!她是中邪了吧?不然她幹嘛向朱震亨證明她已經下再暗戀姊夫?而且,若不是中邪,她又怎會用吻他這樣激烈的方式來證明?

  一定是昨晚被他的病情嚇壞了!等她回家後,一定要去廟裏拜拜收驚。不過,她對朱震亨的印像有了很大的改變,至少他不如她所想像的那樣無賴。

  剛才她主動親吻他時,他還是很有風度,完全沒有踰矩的企圖。其實,他如果想乘機欺負她,那她說不定會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想到自己竟然開始欣賞朱震亨的某些特點,她的心突然猛烈地跳動起來。

  只是,他又會用什麼眼光看她呢?他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隨便的女孩呢?

  就在她感到苦惱之際,門上傳來敲門聲。

  她打開房門,看到朱震亨帶著神秘笑容站在她的房門外。

  「我有一樣東西要給妳看。」

  「什麼東西?」她看到他手上有個紙盒子。

  朱震亨把手上的盒子拿到她面前,「是一個遊戲。」

  「遊戲?」她注意到上面印有一對男女深情凝視的圖樣,四周還寫了好多英文。

  「這是去年我生日時,我朋友特地從美國帶回來的。」他一直沒機會打開來玩。

  原來是美國貨,難怪上面全是英文。

  「可是英文……我不太行耶!」

  「這是大富翁。」他說。

  「大富翁!」她好幾年都沒玩過這種遊戲了,勾起了她的回憶和興趣。

  「但它不是普通的大富翁。」

  不是普通的?那是有機關的嗎?

  朱震亨的話讓尹小米更加好奇了。

  「它是情趣大富翁!」

  雖然尹小米很好奇、很想玩這特殊的遊戲,但想到它是屬於情人之間的情趣遊戲,她還是搖頭婉拒。

  「我不是要找妳一起玩。」朱震亨看出她心中的想法,「我只是想提供妳另一個設計的idea。」

  「這個好像可行性滿高的。」她想了一下,興趣更加濃厚。

  因為上一次有人設計了情趣飛鏢,造成大轟動,還賣到缺貨,所以,情趣大富翁應該也很有賣點。

  「可是這會不會侵犯著作權?」

  「我們可以用原發構想,再加上自己的巧思,就不會有侵權的問題了。」

  「對呀!」尹小米喜孜孜的看著朱震亨將盒子打開。

  可是當他一打開盒子,尹小米馬上如同洩了氣的皮球。

  天哪!全是英文,而且寫得密密麻麻,她光看就頭痛了。

  似乎看出尹小米的苦惱,朱震亨馬上自告奮勇說要當翻譯。

  他先把每一格的內容說一次給尹小米聽,讓尹小米聽得臉紅心跳。

  「妳怎麼了?」朱震亨發現她臉紅得異常,「妳不舒服嗎?」

  「呃……我只是覺得有點缺氧。」她連忙找借口解除自己的尷尬。「我們還是把窗戶打開一點點,透透氣吧!」

  朱震亨只是輕輕的笑了笑。

  讓他很難相信的是,她竟是如此害羞,他一直以為她是個相當開放的女孩子,雖然他翻譯的內容有些限制級,但她應該司空見慣了才對。

  「怎麼了?妳覺得內容太over了?」

  「其實也不會……」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臉紅什麼勁兒,她在網絡上見過比這個更限制級的內容。

  只是當朱震亨用性感而低沉的嗓音說出時,她全身的血液就像發了狂般在血管中流竄,更令她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的小腹還有股莫名的騷動……

  「那妳為什麼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只是在『認真』的思考要如何增加這遊戲的趣味性。」她故意強調「認真」兩字,好掩飾自己的異常表現。

  「我有想過。」他似乎早有了好的構想,「妳設計的是保險套,所以妳可以在這遊戲的過程中,送給贏的對方保險套。」

  「對厚!這不失是個好的獎勵方法。」她想了一下,認同的點點頭,迫不及待的說:「你是不是還有其它的想法?快告訴我。」

   ☆☆☆

  在兩人的腦力激蕩下,朱震亨和尹小米共同創作出另一個版本的情趣大富翁。

  「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它上市了。」尹小米興奮的說,「我相信它一上市就會很轟動。」

  「不,這還不算真正的完成。」

  「還要做修改嗎?」她覺得很好了呀!

  「妳想,一個成品在完成後是不是要經過測試才能算是真正的完成?」

  「對呀!」言之有理,她讚成。

  「那我們是否應該測試一下?」

  「我跟你?」

  「我們可以一邊測試,一邊決定有哪裏還需要修改的。」

  「不……不用了吧?」

  「妳在擔心什麼?難道妳怕自己會獸性大發?」請將不如激將,他決定要激激她。

  這是什麼鬼話?她才下擔心她自己,反倒是比較擔心他。

  「這只是個遊戲而已。」

  是喔!但它可不是普通的遊戲,而是充滿情侶間情趣的遊戲。

  「看來妳似乎不敢接受挑戰。」他譏諷地道。

  「誰說我不敢?」哎呀!她在逞什麼勇呀!這下不等於是自投羅網了嗎?

  「那我們開始吧!」他把骰子放到中間。「Lady First!」

  「我先來?」她也不懂為什麼心跳瞬間竟怦怦亂跳。

  就在尹小米拿起骰子時,窗外閃過一陣強風和雷電,屋內頓時陷入一片漆黑。

  耶?停電了!那遊戲就玩不成了!

  尹小米暗暗高興之際,朱震亨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我去找蠟燭,妳等等。」

  尹小米完全傻眼了,她還在沾沾自喜不用玩遊戲了,卻沒料到朱震亨竟還不死心。

  不一會兒,黑暗中出現了暈黃浪漫的燭光。

  朱震亨不只點了蠟燭,手上還拿了一瓶香檳和兩隻水晶酒杯。

  「可惜停電了,要不然再來點音樂,氣氛會更好。」

  尹小米朝天翻了個大白眼,這男人還真懂情趣,可是他們又不是情侶,太有情趣似乎有那麼一點點尷尬。

  「來,喝一點解解渴。剛才說了那麼多話,妳一定覺得很渴吧!」他倒了一杯香檳給她。

  「不,我不渴,而且我不喝酒。」

  「這不是酒,只是果汁,喝了不會醉。」他向她解釋。

  「真的不會醉?」說實在的,她的確感到有點渴,於是一口氣把整杯香檳喝個精光。

  「欸,妳怎麼喝得這麼猛?」朱震亨來不及阻止。

  「你說不會醉的,而且好好喝喔!再來一杯。」她把杯子遞到他面前。

  「妳這樣的喝法會醉的。」

  「你捨不得給我喝就這麼說。」她噘噘嘴抗議。

  「我不是這麼小氣的人。」他沒好氣的說。

  「那就再倒一杯給我。」他為她的杯子注滿香檳遞給她,原想勸她慢慢喝,沒想到她竟又一口喝個精光。

  「現在可以開始玩了。」大概是酒精作祟,她不再忸怩。

  骰子跳動,落在數字三。

  「對著妳(你)的他(她)唱情歌。」尹小米忍不住發出哀嚎。「我最不會唱歌了!」

  「不能耍賴喔!」他凝視著她紅紅的臉頰,幾乎移不開視線。

  「好啦!我才不會賴皮呢!」唱就唱,如果他不怕耳聾,她又有什麼好怕的。

  當我墜入愛情中

  我的心裏再也容不下其它人

  妳是我的最愛

  妳讓我的世界變得精採

  只要有妳在身邊

  我的生命就充滿喜悅

  尹小米唱著唱著,眼眶忍不住發熱,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翻滾下來。

  「妳怎麼?」朱震亨嚇壞了。

  「嗚……你的肩膀借我靠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幹嘛選一首讓自己傷心的歌。

  「有什麼不愉快就哭吧!」他知道有些人會酒後吐真言。

  「你知道嗎?曾經有個男生對我唱情歌,那時是距離情人節的前三天,當他告訴我他要唱情歌給我聽時,我覺得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可是……嗚……」

  「怎麼了?」他想知道是哪個混蛋欺負她。

  「他竟告訴我,他其實是想唱給別人聽的,會唱給我聽,只是想知道他的歌可不可以感動他的意中人……我……我第一次嘗到由天堂掉到地獄的感覺……那時候……我好難過……」這麼多年來,她頭一次向別人吐露這段傷心往事。

  「那個人是妳姊夫吧?」他幾乎可以確定答案了。

  「你管他是誰!」她覺得心中已結痂的傷口再度被揭開來。

  「為什麼還要逃避?」他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搖晃著,「醒醒,他是妳的姊夫了,妳不該愛他。」

  「我知道!」她大聲的泣道:「可是他是我的初戀情人,你永遠不會了解,當我看著他跟我姊姊一起攜手步向紅毯那一端時心痛的感覺。」

  「過去就過去了,妳不也證明妳不再愛他了嗎?」看著她哭泣傷心的模樣,他的心莫名的被揪疼了。

  「我只是想起來還有一點點難過。」她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強擠出一絲笑容。「好了,沒事了。我們再重新開始,現在該你了。」

  朱震亨拿起骰子輕輕一丟,數字落在七。

  「對妳(你)的情人說一句妳(你)最想對她(他)說的話。」他念出上面的要求。

  她的雙眸泛著盈盈淚光,讓人燃起想保護她的衝動。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妳。」這是一句發自內心的真心話。

  內心最柔軟的部位被這麼一句話給輕輕觸動了,尹小米的淚水彷若斷了線的珍珠般滾滾而下。

  「我明明知道你說的是謊話,但還是讓我感動得想哭。」她邊落淚邊說。

  「我不是說謊話,我說的是真心話。」他以十分嚴肅的口吻道。

  「我喝醉了,難道你也喝醉了?」她苦笑著。

  「妳看著我。」他捧住她的臉,雙眼直直的凝視著她,「我、說、的、是、真、心、話。」

  她被他認真的表情嚇到了,酒也醒了一半。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男人用這種表情和口氣跟她說話。

  她的心有一股暖流緩緩流過,那原本隱隱作疼的傷口好像漸漸不疼了……

  盯著尹小米輕啟朱唇的神情,朱震亨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亢奮起來。

  她笑時是這麼甜美、亮麗,神情顯得燦爛耀眼,他的目光被她完全鎖住,心裏突然有股衝動,想去摸摸她的臉頰。

  噢!還不只這樣,他真想親吻她的臉。

  霎時,朱震亨將杯中的香檳一仰而盡,對自己心中產生的波動感到很不可思議。

  尹小米不是他喜歡的類型,但他卻對她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他是不是醉了?醉得連是不是自己喜歡的女人都弄不清楚。

  不,他的酒量一向很好,所以絕不是喝醉酒,但他又無法解釋這莫名的感覺從何而來。

  「該我了!」尹小米再次丟骰子,數字落在十。

  十是--給妳(你)的情人一個溫暖的擁抱。

  「這個容易。」尹小米毫不猶豫的展開雙臂想給朱震宇一個擁抱,卻一個不小心,腳步踉蹌了一下,整個人朝他撞過去。

  朱震亨因為毫無準備,結結實實的被她撞倒在地。

  尹小米整個人就趴在他身上,她的額頭被他的下巴撞到,令她忍不住發出呻吟。

  「好痛……嗚……好痛……」

  「妳撞傷了嗎?」其實他的下巴更痛,但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疼痛,只關心她的情形。

  「不要緊……」她疼得快掉下淚來。

  「我看看。」他著急的看她的額頭,想要坐直身子,卻反倒讓兩人陷入極為尷尬的情況。

  「呃……那個……」她不好意思的扭動身子,想要離開他的身上。

  「妳……可不可以先別動?」朱震亨的聲音有些沙啞。

  「呃……」尹小米屏住呼吸不敢再亂動,因為她也感覺到他的反應。

  他們四目相交,心跳急促,四周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外,他們什麼也聽不見。

  忽然,一陣轟隆雷聲,燭火應聲而滅,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

  尹小米因為被嚇了一大跳,整個人從朱震亨身上摔了下來。

  「噢--好痛!」她今天是怎麼了?

  「尹小米,妳沒事吧?」

  因為雙眼一時無法適應黑暗,朱震亨只能用雙手摸索她的位置。

  「我的手臂撞到桌角了。」她的手臂傳來劇烈的疼痛。

  「我看看。」他擔心她是不是骨折,因為太著急了,所以大手更快速的摸索著。

  突然,尹小米和朱震亨同時都愣住了,因為朱震亨的雙手竟不偏不倚的覆在她的胸部上。

  「那個……你的手……」尹小米舔舔唇,聲音乾澀。

  朱震亨告訴自己應該要放開自己的手,但手卻好像完全不聽他使喚。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彷彿要爆出胸膛,他甚至黯然的承認,幾欲爆裂的不僅是胸膛而已--長褲的拉鏈也瀕臨繃斷邊緣,彷彿全身的熱潮均沖湧至下半身的性欲中樞。

  「對不起。」他強作鎮定,天曉得他是多麼努力的壓抑住即將揚開的熱情。

  天哪!再這麼下去,他可就要棄械投降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她可以諒解,他不是乘機佔她便宜。

  「妳的手臂還疼嗎?」他關心的問。

  「一點點。」

  朱震亨聽到她手臂還疼,趕緊把手挪到她的手臂上想替她檢查傷勢。

  「哪裏疼?」由於伸手不見五指,他也只能用觸摸的。「這裏嗎?」

  「嗯……」她喘急著,「不是……」

  「那是這裏嗎?」他再往內側摸。

  「不……不是……」天哪!她現在不覺得疼,只覺得癢。

  「那是……這裏?」越得不到答案,他的心就越急。

  「嗯……不……」一陣酥麻感讓她忍不住顫抖,往後縮了縮。

  「是這裏痛嗎?」他擔心的追問。

  「不是。」她一直退。

  「那妳為什麼一直退縮?」他感覺到異樣。

  「因為我怕癢,你一直摸,我就越覺得癢……」她不好意思的說。

  「呃,原來妳怕癢……那妳到底是哪裏疼?」他聽說怕癢的女生很疼老公。

  「我不知道了耶!」

  「妳動動手臂,看看還會不會疼。」他說。

  尹小米照他的話高舉手臂往前劃動,但在下一秒鐘,她的手就結結實實地打到朱震亨的臉頰,發出一記響聲。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再多的道歉似乎也無法表達尹小米的歉疚。

  人真的不是她殺的啦!眼前黑漆漆一片,她打到他是無意的。

  「沒關係。」撫著被打疼的臉頰,朱震亨也感到哭笑不得。

  「我打疼你哪裏了?」她伸出手試著要找出他被打的地方,她感覺自己打到他的臉了。

  朱震亨本來想告訴她不必介意,但是當尹小米的手撫摸上他的臉頰時,他竟莫名的喜歡上這種感覺。

  「我打到你這裏嗎?」她的手順著眉毛而下。

  「不是。」

  「那是這裏?」她的手滑過他高聳挺直的鼻。

  「不是。」

  「那是這裏?」她的手輕拂過他的唇。

  他想說不是,但他愛極了她這輕柔的撫觸感。

  見他沒有回答,尹小米以為自己真是打到了他的唇。

  「很疼嗎?」她急了。

  朱震亨的唇因為尹小米的輕撫而更加幹澀、緊繃,而因為朱震亨的沉默,讓尹小米更加擔心不已。

  「你說話呀!要怎麼做你才不會疼?」她急得想起身去找蠟燭,至少有了亮光,她可以知道他的傷勢如何。

  「妳要去哪兒?」他握住她的手。

  「我去找蠟燭,然後再去找找醫藥箱替你擦藥。」

  「不用了,等一下妳又跌倒了。」他可不想她再受傷。

  「可是你會疼--」

  「妳親我一下就不疼了。」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嚇一大跳。

  「嗄?」她怔了怔,「親你一下你就不會疼了?」

  「我只是--」他話尚未說完,尹小米就摸索著吻上他的唇。

  疼痛感早已被尹小米的親吻所帶來的甜蜜感取代,感覺到尹小米的唇要離開他,他馬上反吻了她。

  他再也把持不住了,放縱自己激狂地吻她、吸吮她,顯得很饑渴。

  尹小米也沒有抗拒,只是柔順地接受他唇瓣的進攻。

  她唇舌間的香氣令朱震亨心旌動搖,她柔軟的嬌軀更使他血脈僨張,他明白,必須停止自己瘋狂的欲念,但值此欲火中燒階段,他的理智早已被焚燃殆盡,唯一的念頭就是想要與她融合為一體。

  尹小米也完全迷失在他唇舌挑逗帶來的感官刺激中。

  朱震亨以發抖的雙手撫摸著她的背脊,他發現自己竟慌張得像個初嘗人事的毛頭小子。一開始,他還以一種細膩的柔情吻她,接著便是奔放恣意的掠奪,像是永遠也嘗不夠她的滋味和她身上那股清新的香氣。
 
  尹小米感覺到自己的酥胸抵著他堅實的胸膛,感受到他每一個費力的呼吸,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們彼此的心跳正激烈地共譜二重奏。她的手下意識的揪著他的上衣,紅唇和他的唇激烈交纏著。  

  他的手揉搓著她的臀,手指在她的雙腿間探索,他興奮地緊貼著她,而她可以完全感受到他的亢奮。  

  「嗯……」

  尹小米的低吟使得朱震亨體內的火焰燃得更熾烈了。

  他要她,要感覺全部的她,要釋放所有沸騰的熱情,讓它一波波地席捲自己。

  世界突然燥熱了起來。  

  朱震亨一邊親吻她,一邊脫去她身上的衣物,外頭雷雨交加,但因為有閃電照射,他可以恣意的流覽她曼妙的胴體。 

  他的唇離開她的,然後,令尹小米驚奇地,他毫不忸怩地脫下他的衣物。 

  她的驚奇很快地被讚賞所取代,這男人的身軀可以媲美神祗,當她看到他昂藏的部位時,她不禁嬌羞地垂下眼瞼。

  朱震亨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想要她碰觸的衝動,於是執起她的手,引導她握持住自己的硬挺。 

  帶著好奇、嬌羞,她輕輕的撫觸著他,並在他的引領下,得知男性欲望奇妙的活力和顫動。

  這是一種妙不可言的感覺,朱震亨幾乎快按捺不住,急欲體會真切的歡愉感受。  

  他伸手逗弄著她的胸部,再傾身舔那高聳的山峰,然後再將它含進嘴中。

  尹小米聽見自己的喉間發出一個低而柔的呻吟,她的身體正被一種奇異的無力感所支配。

  當朱震亨的手慢慢滑人她的大腿內側時,才發覺她的下肢緊緊的併攏著。

  他耐心地撫慰她,消除她的羞怯及緊張,並毫無預警地吻了她最敏感的地方,引爆她的熱情。

  她準備好了,他感覺到她的敞開和柔軟,決定帶給她另一種感受。

  他迫不及待的進入她的身體,當他察覺到她的緊縮時,他領悟到是怎麼一回事。

  他想停下來,但此刻他實在無法自持,因為她緊繃的肌肉逼使他全身震顫,蓄積已久的快感霎時完全傾瀉……



第六章

  尹小米逃了!

  在她和朱震亨發生關係的第二天早上,碰巧朱緩均駕車到別墅查看他們的情形,她便要求朱緩均載她離開。

  她實在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瘋狂到把身體給了朱震亨,雖然心中有著不解,但她卻絲毫不感到懊悔。

  畢竟他讓她成為了真正的女人,而且他給她的感覺很好。

  一想到昨夜他們纏綿的情景,她那紅暈滿布的臉蛋顯得更為嬌傃。

  「小米,妳看網上這個廣告是不是很誇張?」朱緩均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哪有男人的那個這麼偉大的!」朱緩均指著美國情趣商店的網絡廣告上的商品說道。

  尹小米探過頭一看,呵呵!那商品模型一點也不誇張,因為她見識過比這個更雄壯威武的。

  那就是朱震亨!

  她永遠忘不了她觸摸他時的感覺。

  「欸,妳幹嘛在偷笑?」朱緩均像捉賊似的說:「妳是不是看過『實物』呀?」

  「什麼『實物』?」她常常被朱緩均無厘頭式的說話方式給弄得一頭霧水。

  「少來了,妳懂我說的是真人的那個嘛!」

  「我沒……有。」她說什麼也不能讓這丫頭知道她跟朱震亨那夜發生的事。

  「那妳幹嘛笑,妳騙人!」

  「我沒有偷笑啦!」

  朱緩均突然進出一句話來,「說也奇怪,那天妳幹嘛要趁我哥睡著時落跑?」

  對於她這種跳躍式的思想、說話方式,尹小米早就見怪不怪了。

  「我怕他醒了會……」

  「會怎樣?」朱緩均問。

  坦白說會怎樣尹小米也不知道,她只是沒勇氣面對朱震亨,她怕他會嘲笑她是個放浪、不知羞恥的女孩。

  「到底會怎樣?還有,我哥知道是妳綁架他,有沒有對妳怎樣?」這個問題她問了千百遍,但得到的答案卻都是模糊的。

  「唉!沒什麼啦!」

  沒什麼才有鬼咧!他哥最近脾氣大得嚇死人,看到她都沒給她好臉色看過。

  當朱緩均想再追問下去時,有客人推門而入。

  「歡迎……光……光……臨。」朱緩均傻住了,因為走進來的人正是她的老哥。

  尹小米的心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她看著朱震亨和長相艷麗的女人親密的模樣,讓她很想奪門而出。

  但她告訴自己,一定要保持鎮定,沒什麼的,朱震亨跟誰在一起她不在乎。

  那一夜只是場夢罷了!

  「達令,這套內衣好性感,今晚我穿給你看好不好?」美艷女子嗲聲嗲氣的說。

  「好,妳穿起來一定很迷人。」朱震亨雖然是在回答對方的話,但他的目光卻緊緊瞅著尹小米。

  快露出笑容,讓他知道妳不在乎……尹小米心中有個聲音不斷的在催促她。

  她努力擠出笑容,卻是比哭還難看。

  「是呀!這位先生的女朋友身材這麼好,穿起來一定會很迷人。」來者是客,她還是打起精神招呼。

  「啐,她身材哪有好?」朱緩均實在很不喜哥哥身邊的女人,也顧不了會不會挨罵,走到前面,用手指戳戳那妖女幾乎半露的酥胸,「好硬,一點彈性也沒有,一定是假的啦!」

  「達令!」女子受不了朱緩均的羞辱,轉向朱震亨撒嬌道:「這個女孩子好沒禮貌,她戳痛人家的咪咪了啦!」

  「戳妳的咪咪又怎樣?」朱緩均更用力的戳了幾下,「是真的哪怕人家戳呢?假的怕被戳破是嗎?」

  「緩均別這樣。」尹小米試著阻止她。

  「達令,人家不管啦!這個臭丫頭欺負我。」美艷女子見朱震亨對於她被欺負完全無動於衷,忍不住揚手要教訓朱緩均。

  尹小米快一步替朱緩均承受了這一巴掌。

  撫著疼痛的巴掌,尹小米的心更痛,因為朱震亨只是冷冷的看著她,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啪!」朱緩均也不甘示弱的立刻回妖女一巴掌。

  「妳……妳怎麼動手打人呀?」妖女做賊的反喊捉賊。

  「妳可以打人,我為什麼不可以?」朱緩均一副who怕who的表情。

  「妳……妳是誰呀?」妖女跺著腳,被她恰北北的樣子嚇到。

  「我是妳達令的妹妹呀!」朱緩均刻意學她嗲聲嗲氣的聲音說話,「妳連我是誰都不知道,還達令達令的叫,妳是叫假的呀?」

  「妳是……他的妹妹?」妖女大概被嚇到了,竟忘了再叫朱震亨達令。

  「尹小姐,」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朱震亨終於出聲了,他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著尹小米說:「請妳替我女朋友把這套內衣包起來。」

  「哥,你應該先叫這個女人向小米道歉才對!」朱緩均發出抗議。

  朱震亨完全不理會她,反而轉向一旁的李安琪,「妳還想買什麼呢?」

  「我想買震動保險套,今晚我們可以增加情趣,你說對不對?」李安琪邊說邊向他拋媚眼。

  「我要吐了。」朱緩均做了一個十分誇張的嘔吐樣。

  「妳要買就買吧!」朱震亨一副縱容她的口吻。

  李安琪斜眼看著一旁保持沉默的尹小米,以十分囂張的口吻道:「把架子上那些保險套全包起來。」

  天哪!太誇張了吧?朱緩均咋舌地暗付,那裏有五十多組耶!這妖女是想害她哥精盡人亡啊?

  「我還要那幾套內衣。」李安琪說。

  「不賣、不賣!」朱緩均拒絕。

  「緩均,」尹小米拉拉她,「有錢賺為什麼不賺呢?」

  尹小米想通了,財神爺上門,她怎麼可以拒絕。

  「小米!」朱緩均真不明白她怎會忍受得了這妖女那副囂張狀。

  「快替我包裝。」尹小米取下李安琪指定的東西,開始動手包裝。

  「一共是兩萬七千五百元整。」尹小米算好價錢。

  朱震亨從皮夾取出一疊千元大鈔放到尹小米面前。

  「這裏有五萬元,其餘的當是我女朋友對妳剛才無禮舉動的賠償。」

  他的女朋友!尹小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因為他這三個字而感到心都疼了。

  「我只收貨款,其餘的不用了。」尹小米有被羞辱的感覺,她拿起那疊鈔票要數,卻被朱緩均一把搶走。

  「笨呀!有錢拿為什麼不拿?」

  「我不能--」尹小米想從朱緩均手中取回鈔票還給朱震亨,但她還是遲了一步。

  朱震亨拉著李安琪大步的走出去。

  「欸,你的錢--」尹小米想追上去,卻被朱緩均給阻止了。

  「不要追啦!」

  「我不能收妳哥的錢。」她不要任何人的施捨。

  「為什麼不能?」朱緩均不明白,「剛剛妳莫名其妙的挨了那個妖女一巴掌,這算是補償。」

  「補償」兩個字狠狠刺痛了尹小米,她覺得朱震亨給她錢不是在補償李安琪打她的那一巴掌,而是在補償那一夜他奪走她的貞操。

  她覺得被羞辱了!

  「緩均,妳替我把這些錢還給妳哥,一定要還,否則我們就不是好姊妹,知道嗎?」她強壓不想掉淚的衝動說。

  「那一巴掌怎麼辦?」

  「妳替我打回去了不是嗎?」尹小米反倒替她擔起心來,「妳動手打了妳哥的女、朋、友,妳不怕他生氣嗎?」

  「哈!」朱緩均一副不在乎的口吻,「那個妖女若真的是我哥的女,朋、友,我的頭剁下來給妳當球踢。」

  「剛剛妳哥哥明明已經承認了--」

  「才有鬼咧?」朱緩均一副打死她也不信的表情,「我哥怎會這麼沒眼光,找一個這麼俗氣的女人當女朋友。」

  「但他承認了呀!」她覺得胸口好悶。

  「我覺得今天很怪耶!」朱緩均越想越不對。

  「哪裏怪?」

  「我哥呀!」朱緩均很難把剛才那個男人跟她哥哥聯想在一起。

  「他……他怎麼了?」

  「他剛才好像完全沒看到我耶!」她一度還以為當朱震亨看到她在尹小米的店裏時會立刻大發雷霆,但他好像把她當成透明人了。「照理說,他會很生氣的訓我一頓才對呀!」

  「也許他眼中只有他女朋友。」她心中泛著酸意。

  「才不是呢!」朱緩均不茍同的搖搖頭,「他好像自始至終都沒有在看那個妖女,他一直在看妳耶!」

  「妳別胡說。」

  「我若胡說,就讓我免費替妳打工一輩子。」

   ☆☆☆

  「達令--」

  甫出尹小米的店,李安琪馬上又想跟朱震亨撒嬌,沒想到卻被他的一記冷眼給震懾住了。

  「不要叫我達令!」他斥喝她。

  李安琪露出委屈的表情,剛才她還以為自己有機會嫁入豪門,但是這一秒,她好像從雲端墜入地獄。

  「你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她雖然才在模特兒界嶄露頭角,但是以她三十八D的胸部,有不少男人為她著迷。

  「啪!」一記巴掌狠狠的甩在她臉上,讓她完全呆住了。

  「你為什麼打我?」

  朱震亨從皮夾內拿出一張支票給她。

  「這些錢算是對妳的補償。」

  雖然支票上的數目很吸引人,但被打一巴掌,李安琪還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

  「一個巴掌可以用錢補償得了嗎?」

  「那妳剛才為什麼動手打人?」他反問。

  「她……她……」李安琪啞口無言。

  「如果識相,妳就收好支票,嘴巴緊一點,否則妳一毛錢也拿不到。」

  其實,當他看到李安琪打了尹小米一巴掌時,他幾乎氣得怒火中燒,但為了要懲罰尹小米的不告而別,他才故意對此視而不見。

  「你放心,我不會跟錢過不去的。」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道理李安琪不會不懂,她拿了錢,很有志氣地招了一輛出租車。

  「這些全送給妳。」朱震亨把在尹小米店中買的東西全給了她,看著她坐上車離去。

   ☆☆☆

  尹小米帶著十分沮喪的心情打烊,她整個腦海不斷浮現下午朱震亨和李安琪甜蜜的模樣。

  「不要再想了!」她用力的甩了一下頭,命令自己。

  「不要再想什麼?」一個熟悉的男性嗓音從她背後傳來。

  尹小米一回過頭,赫然發現竟然是她的姊夫--李東垣。

  「姊夫?!你何時回來的?」她並沒有聽姊姊提起他要回臺灣的事。

  「我下午到的。」李東垣走向她,「玉倩要我來接妳,她說最近治安不好。」

  對於姊姊的關心,她十分感動。

  「沒事的,我長得很安全。」她開自己的玩笑。「姊夫,你怎麼會突然回來?」

  「因為昨晚我收到玉倩的電話,所以一大早就趕回來了。」

  「你們又吵架了?」她擔心的問。

  一趟峇裏島之旅,讓尹玉倩顯得精神奕奕,而且笑容滿面,尹小米一度還以為他們夫妻已經和好了。

  「我們沒有吵架。」李東垣俊秀的臉上出現一抹幸福的微笑。「昨天玉倩去做了檢查,她懷孕了。」

  「真的?太好了,我要當阿姨了。」尹小米高興的叫著。

  「有了小孩,可以使婚姻更圓滿。」李東垣若有所感的說。

  「那你們以後要更恩愛才行。」她看著他道。

  「妳餓不餓?我請妳吃消夜,有些事我希望可以藉由妳來勸說玉倩。」李東垣說。

  「好啊!我的確有一點餓了。」都怪朱震亨,害她一整天都在想他,所以一點胃口也沒有。

  呸、呸,她沒有想他……有,妳有想他……天哪!她的心又出現兩個不同的聲音。

  突然間,她的脊背泛起一陣寒涼,難道是因為農歷七月的關係嗎?

  「怎麼了?小米?」李東垣發現她的異狀。

  「呃,沒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冷。」這種冷不是真的寒冷,而是好像有人在偷偷的看她。

  「冷?」李東垣皺皺眉頭。

  「或許是錯覺吧!」她只能如此告訴自己。

  「來,把手伸出來。」李東垣一向把她當妹妹般疼愛。

  尹小米知道他想藉由牽她的手給她一點溫暖。

  以前李東垣也曾有過這種寵愛她的舉動,雖然她明明知道他只是把她當妹妹看,但她總是欺騙自己的感覺,所以,即使他不主動牽她的手,她也會想辦法拉著他、牽著他。

  但是今晚……她突然有點尷尬,她竟不想把手伸向李東垣,即使知道他的念頭是很正面的,沒有其它想法。

  「小米?」

  「呃。」尹小米把手交到李東垣手中,但她絲毫沒有感到溫暖,反倒是脊背那股寒涼更加令她覺得冷颼颼。

  感覺到她的顫抖,李東垣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朱震亨看著尹小米跟那個男人手牽手親密的一塊兒離去的模樣,竟有種想殺人的衝動。

  他下午為了自己帶李安琪去尹小米店中的幼稚行為後悔不已,本想來向她道歉,沒想到竟看到這令他火冒三丈的一幕。

  那一夜的激情,她絲毫不以為意,難怪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見蹤影。

  像她這樣不自愛的女孩,他又何苦把她掛記在心裏呢?

  那個男人究竟是誰?她新交的男朋友?她跟他上床了嗎?

  朱震亨本想掉頭走人,但心中的疑惑卻令他忍不住跟在尹小米的身後走去。

   ☆☆☆

  李東垣請尹小米吃清粥小菜,以前尹小米最愛吃清粥小菜,每次都會點她最愛吃的菜脯蛋、鹵肉,豆仔魚、炒劍筍,而且她還一次可以吃三碗粥。

  但今晚……她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怎麼了,小米?」李東垣對她的異狀感到擔心。「這裏的小菜不合妳的胃口嗎?」

  「不!很好吃。」她不想掃興,趕緊夾了一塊爌肉放入口中,她以前最愛吃爌肉,一點也不怕太油太肥,可是現在她竟有反胃想吐的感覺。

  「妳愛吃就多吃一點。」李東垣又夾了一塊壙肉放在她的碗中。

  「嗯……」她敢說,她若再吃一塊,一定會馬上吐出來。

  為了不讓李東垣察覺她的不對勁,她馬上岔開話題。

  「姊夫,你說要我勸姊姊,是什麼事?」

  「我希望妳可以勸勸玉倩,讓她辭去工作跟我到上海去,畢竟她現在有身孕,我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畢竟懷孕的女人情緒會比較不穩,更需要丈夫的陪伴。」

  李東垣深情的一句話,讓尹小米感動得無以復加。

  「你放心,我一定會力勸姊姊的,」尹小米拍胸脯保證,「姊姊應該不會反對。」

  「她是工作心太重了,她一直擔心她若這樣辭職,會讓她的老板手忙腳亂。」

  「呵呵!」尹小米嘲弄道:「她根本不必為那個男人操心,因為那種男人不值得她為他賣命。」

  手忙腳亂?他那嗲聲嗲氣的女友就夠他忙了吧!

  「妳好像對妳姊姊的老板很不滿?」李東垣聽出弦外之音,「妳認識他嗎?」

  「倒霉鬼才會認識那種男人呢!」她心口不一的說:「我完全不認識他。」

  她說她不認識他?朱震亨聽到尹小米這麼說,差點就要起身衝向她。

  他想狠狠的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問她那一夜她可還記得?

  尹小米又莫名的感覺到背後有一陣寒涼直竄而上,是因為鬼月的關係嗎?不然她怎會老覺得涼風一陣一陣的掃過她。

  「小米,聽玉倩說妳交了男朋友?」李東垣的話讓尹小米感到啼笑皆非。

  這是哪門子新聞,她交了男朋友?她自己怎不知道?

  「我沒有!」尹小米連忙否認,「姊胡說的。」

  「妳也該要好好的談個戀愛了。」李東垣說。

  「沒有人追,想談也沒有對像。」她譏誚地道。

  「妳這麼漂亮,怎麼會沒人追?」李東垣不肯相信她的說法,「現在的男生是瞎了眼嗎?」

  其實不是沒有人追她,只是以前她一直無法敞開心胸容納另一個男人進駐。

  「姊夫,我們談談別的好不好?」她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好好,」李東垣露出寵溺的笑容道:「店裏的生意怎麼樣?」

  「還不錯,而且再過幾天就是情人節了,生意會更好。」她信心十足的說。

  「那這次七夕情人節妳可有設計新產品?」

  「嗯!後天就會上市了,」她對這次的設計可是充滿信心,「我相信會造成很大的轟動。」

  「是什麼東西呢?」李東垣好奇的問。

  「是情趣泡澡球,還有情趣大富翁。」她說。

  「情趣大富翁?」李東垣十分好奇。

  「嗯!就是跟大富翁遊戲相類似,只是內容比較適合情侶玩。」她略為解說一下遊戲的規則。

  「真是一個很好的idea,是妳想出來的?」

  「欸……是有一個朋友提供這個idea,然後我跟他一起研究創作出來的。」

  「朋友?」李東垣益發好奇了,「男的女的?」

  「欸--」

  「是男的對嗎?」見她欲語還羞的樣子,李東垣馬上聯想到。

  「不不不,」怕橫生枝節,尹小米趕緊撒謊否認道,「是女的!」

  她竟把他說成女的?!朱震亨這會兒可說是怒火攻心了。

  他讓她這麼難以啟齒嗎?他這麼上不了臺面嗎?

  他是她第一個男人耶!而且那一夜,他相信他帶給她的是永難忘懷的經驗和感覺。

  是可忍、孰不可忍!朱震亨再也咽不下這口氣,霍地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老板,買單!」

  這熟悉的嗓音如同一陣涼風從尹小米的後背吹過來。

  她顫了一下,難道是錯覺嗎?明天她一大清早就要去廟裏拜拜,免得老是覺得中了邪。

  「小米,妳又覺得冷嗎?」李東垣看她剛剛打了個哆嗦。

  「沒有……」她正想吃口熱粥暖暖身子,眼角餘光竟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他……朱震亨?!尹小米瞪大雙眼,用力地眨呀眨。

  她不是見鬼了,媽媽咪呀!真的是他。

  「小米,妳怎麼了?」李東垣發現她臉色蒼白。

  「沒……沒有。」不行,她絕不能讓他嚇到,她要保持鎮定。

  天哪!他……他朝她走過來了耶!怎麼辦?

  「姊夫,我們走了好嗎?」她知道落跑是很「俗仔」的作法,但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他。

  朱震亨越定越近了,尹小米以為他會來找她……但事實卻不然。

  他從她身邊走過去,卻不看她一眼。



第七章

  回到家的小米,一直想不通朱震亨在清粥小菜店裏的反應。

  「小米,小米!」

  尹玉倩連叫了好幾聲,卻發現妹妹一直恍恍惚惚,讓她不得不提高音量。

  「啊?」尹小米不好意思的看著姊姊,「妳叫我呀?」

  「難道這裏還有另一個人嗎?」尹玉倩沒好氣的說。「我剛才問妳的問題妳還沒回答我。」

  「問題……呃……問題……」她剛才一直魂不守捨,所以根本沒聽清楚姊姊說了什麼,

  「說呀!」尹玉倩再次追問。

  「說什麼?」尹小米一臉歉疚的看著她,「我剛才沒有聽清楚,妳可不可以再說一次?」

  「我問妳是不是生病了?」尹玉倩關心的問,她聽到丈夫說昨晚吃消夜的情況,令她不得不操心。

  「生病?沒有啊!」她健康得很。

  「可是東垣說妳昨天去吃消夜時,一直感到冷,他是怕妳生病了。」

  「沒有啦!我是健康寶寶。」她是被嚇到了,等等要去開店前,她要先去廟裏拜拜收驚。

  「小米,東垣應該有告訴妳我懷孕的事了吧?」

  「有啊!我好高興喔!而且也替妳和姊夫感到開心,姊夫一直很想要一個小孩。」

  「但妳姊夫卻要我跟他到上海去,讓我很苦惱。」

  「姊,這有什麼好苦惱的?」她想起李東垣拜托她的事,「妳就跟姊夫到上海去,妳現在懷孕了,最需要丈夫的陪伴,而且妳跟姊夫到上海,也算是一家團圓,免得妳老是胡思亂想。」

  「我也想去,只是……」尹玉倩顯得相當苦惱。

  「只是什麼?」她不懂姊姊在猶豫什麼。

  「我還有工作。」

  「工作?就把它辭了呀!」

  「妳說得容易。」尹玉倩笑了笑,「Alex對我這麼好,我總不能說走就走。」

  「他要找人替代妳還不容易嗎?」那個海咪咪也行呀!

  哎,她怎麼會有如此酸葡萄的心態呢?

  「可是我和他還有八個月的合約,違約得付違約金……倒也不是只有錢的問題,而是做人要有義氣……」

  尹小米明白姊姊擔心什麼了,她是怕朱震亨不放人。

  這個爛男人居然帶給她姊姊這麼大的煩惱,她一定要去找他好好談不可。

  「妳要我去替妳約我哥出來?」

  尹小米想來想去,只好向朱緩均求助,朱緩均可是又驚又喜。

  「妳想吃法國菜,還是日本菜?」

  尹小米怔了怔,「我要見妳哥哥,跟法國菜和日本菜有什麼關係?」

  「約會呀!吃頓美食,再加上一點美酒,氣氛會更好。」朱緩均努力的發揮想像力。

  「美……酒?」現在尹小米聽到「酒」這個玩意兒可就覺得怕怕的,那一夜要不是她喝了香檳,也不會跟朱震亨發生關係。

  「對呀!把我哥灌醉,然後妳就給他來個霸女硬上弓,讓他一定要對妳負責。妳說好不好?」朱緩均越說越離譜。

  「妳……妳在胡說些什麼!」尹小米感到哭笑不得,「我找妳哥哥是有事要跟他談,不是要找他約會。」

  「啊?」朱緩均露出失望的表情,「我還以為我們有機會當姑嫂呢!」

  「緩均,我跟妳哥哥是不可能的啦!」尹小米下忘提醒她道:「而且妳哥已經有女朋友了,妳難道忘了嗎?」

  「如果我哥真的和那個妖女結婚,我一定會跟他斷絕兄妹關係,我才不要一個妖女當我的嫂嫂哩!」朱緩均撒嬌道:「妳當我的嫂嫂好不好?」

  「妳別胡鬧。」

  「我哪有!」

  「妳快幫我打電話約妳哥。」她催促道。

  「好。」朱緩均點點頭,拿起手機撥了朱震亨的專線。

   ☆☆☆

  尹小米帶著大富翁和泡澡浴球到朱震亨的家,這是朱震亨決定的,他要在家裏和她見面。

  雖然她不是第一次到他家,但心裏還是跟第一次來時那樣的惶恐。

  她幾乎想掉頭逃回家去,可一想到姊姊沮喪的表情,她只好鼓起勇氣在傭人的帶領下來到他的書房。

  尹小米提醒自己要保持面無表情,不可流露出任何情感,但一看到朱震亨,平靜的心湖馬上掀起萬丈波濤。

  「妳找我?」朱震亨緊緊瞅著她看,「妳找我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給我?」

  「我不知道你的電話。」她覺得在他的凝視下,全身竟有電流一波波地在流竄。

  「妳找我有什麼事?」他看著她手上的袋子。

  「呃,我帶這個給你,我想,你跟你的女朋友正好可以在情人節的時候用。」她把袋子交給他。

  他接過,並將裏面的東西取出來,唇角慢慢的往上揚。

  「已經上市了?」

  「今天上午貨剛到,來的客人幾乎都要買,我想應該會造成轟動吧!」說著,她的記憶又鮮活起來,想到她曾和朱震亨一起玩情趣大富翁而互相親吻的景像……

  她覺得口乾舌燥……

  她覺得全身發燙……

  她覺得雙膝發軟……

  天哪!他再這麼凝視她,她不知道自己還會出現什麼強烈的反應。

  為了讓自己保持鎮定,她試著岔開話題。

  「等設計公司把設計費付給我之後,我會付給你的。」畢竟這次的設計來自他的idea,她一定要把設計費給他。

  「妳以為我會在乎這一點點小錢?」

  「或許你不在乎,但該是你的還是要付給你。」她有所堅持。

  「妳坐下吧!」他說:「想喝點什麼?」

  尹小米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我不喝,我不想再醉一次。」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轍。

  朱震亨的下顎稍微繃緊了些。

  尹小米知道自己擊中他的要害了。

  「妳忘了,我現在已經有了親密的女朋友了嗎?」

  「我想忘也忘不了,你的女朋友太教人驚艷了。」她不甘示弱的反擊。

  「安琪的確是女人中的女人。」

  「那真要好好恭喜你了。」她反諷。

  「妳來找我不是為了這件事吧!」他挑挑眉。

  「我是為了我姊姊的事來的。」哼!她才不管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女人中的女人哩!只是,他幹嘛這麼強調?他是在嘲笑她的身材沒有他女朋友好是嗎?

  雖然她沒有他女朋友的海咪咪,但她的胸部也不小呀!而且是真的,才不像他女朋友的胸部是假的。

  她忍不住挺直背脊,不想讓他小覷。

  「我希望你不要為難我姊姊。」她直接切入話題。

  「尹秘書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怎會為難她?」被莫名的指控,朱震亨有點憤怒。

  「我姊姊懷孕了你知不知道?」

  「我又不是她老公,怎麼會知道?」他感到啼笑皆非。

  「那你現在知道了吧?」

  「妳說了不是嗎?」

  「那你就不要再為難我姊姊了。」

  「妳口口聲聲說我刁難妳姊姊,我不明白妳這指控是從何而來。」他忍不住大吼一聲。

  「我姊姊想辭職跟我姊夫去上海,但她擔心你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助手,又怕違約,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打斷她的話,「公是公、私是私,有很多事我若不依照規定行事,以後我如何帶領其它員工?他們又怎能信服我所定下來的規則呢?」

  「那你的意思是說不准我姊姊辭職?」

  「有些規定也是會有變通的好方法。」

  「什麼變通的方法?」

  「規矩是我訂的,我自然有變通的方法。」

  「那我姊姊--」

  「她想辭職又不違約……我有辦法。」他決定放手一搏。

  「什麼辦法?」

  「我可以找人來頂替她的工作,至於違約金,我也可以不拿。」

  「噢!太好了,那一切就解決了。」她怎麼也沒想到事情這麼容易就解決了。

  「不過……」朱震亨有但書。

  尹小米原本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我有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妳當我三天的情婦。」他決定速戰速決。

  三天的情婦?!這是什麼條件呀?

  而且為什麼只是三天?她不懂,也不會答應。

  「你瘋了!」她準備轉身離去,但手臂卻被緊緊扣住,她從心裏湧起一陣悸動。

  「妳忘了是為何而來的嗎?」他平靜的說,拉著她的手讓她轉身面對他。

  「你的要求太可惡,也太奇怪了!」

  「我要求一點回報並不過分呀!」

  「你忘了你已經有『親密』的女朋友了嗎?」她特別強調「親密」二字,「你竟敢還要我當你的情婦,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跟她只是男女朋友,所以一點也不過分。」他聳聳肩。

  「你、你、你……」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妳可以不答應,我並不勉強妳,但妳不要忘了妳姊姊她懷了身孕,懷孕的人是不能擔心、緊張的。」

  這個混蛋竟反過來威脅她,真是太過分了!

  「那你到底要我怎樣?」她氣憤地瞪著他。

  「這要問妳啊!」

  「我……」她覺得好無助,如果不答應他的條件,那姊姊就會很苦惱,她不希望她姊姊有煩惱,如同朱震亨所說的,她姊姊是個孕婦,不允許太過擔憂的。

  「妳可以考慮,不過,一旦妳走出這扇門,那妳就沒有回頭的餘地了。」他的口氣近乎尖苛。

  「你一定是土匪,惡霸轉世的!」她氣得渾身顫抖。

  他只是冷冷的睇著她,無動於衷。

  「好。」尹小米牙一咬,點頭答應。「我答應當你三天的情婦。」

  三天就三天!她豁出去了。

  「不反悔?」他再問。

  「不反悔。」她很用力的點點頭,然後轉身做離去狀。

  「妳要去那裏?」

  「我總得回家拿東西吧!」

  「不用了。」為了怕她反悔,他說什麼也不能放她定。「妳缺什麼我全買給妳。」

  「這算是當你情婦的福利嗎?」她嘲弄地問。

  「沒錯,」

  「那我要買名牌也行嗎?」

  「當然可以。」

  「好,我要CD的手錶、LV的皮包--」她故意獅子大開口。

  「妳想要的全寫下來,我馬上叫人去買。」

  他的大方沒讓她感到開心,反而覺得沮喪。她刻意要當個拜金女讓他討厭,但他的反應卻是她始料未及的。

  「寫吧!」他把一張白紙和一支筆拿給她。

  「不用了。」她把紙筆退回給他,她本來就不是拜金女,那些名牌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朱震亨的眼眸中泛起一抹笑意,他果然沒看錯她。

   ☆☆☆

  尹小米決定請朱緩均替她看店三天。

  「小米,妳要去哪裏?」朱緩均在手機那頭關心的問。

  「我有些事。」尹小米不想把她跟朱震亨之間的協議告訴她。

  「我知道,一定是我哥逼妳做不願意的事對不對?」朱緩均猜想。

  「沒有,是我心甘情願的……」完了,她竟說溜了嘴。

  「真的是我哥逼妳做不願意做的事?他逼妳做什麼?」朱緩均激動得提高音調。

  「欸、欸……」

  「說啦!」朱緩均好奇的問。

  「他要我當他三天的情婦。」她據實回答。

  「厚~~他怎麼能這麼過分!」朱緩均義憤填膺的說。

  「只要能解決我姊的事,沒關係。」她說。

  「不行啦!我怎麼可以讓我哥對妳做出這樣的事呢?我打電話給他!」

  「不、不要,他沒逼我,妳別擔心,我不會讓他欺負我的。」她可不想讓情況更混亂。

  「嗯!如果他敢欺負妳,我也不會饒了他。」朱緩均很有義氣的說。

  「店就麻煩妳了,緩均。」尹小米說。

  「安啦!我罩得住的啦!」朱緩均應允道。

   ☆☆☆

  尹小米以為朱震亨會要她睡在他的房間,沒想到他竟安排她住在客房。

  「這房間妳還滿意嗎?」他打開房間的窗子,讓院子裏的花香飄入房內。

  「很好……」

  反正只是住三天而已,她不會在乎住什麼樣的房間。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何會做這樣的安排?

  她懂了!

  因為她只是他的情婦,所以她不配睡他的房間……一思及此,尹小米的心口就隱隱泛酸。

  她的第一次是給了他,他怎麼可以用這種方式踐踏她呢?

  「妳一定在想,為什麼我會安排妳住這裏,而不是住我的房間吧?」他完全洞悉她的想法,「因為我喜歡我的女人是自願的,而不是一副委屈模樣。」

  所以也就是說,只要她不願意,他就不會勉強她……但她的如意算盤沒有成功。

  「我也相信妳十分明白一個情婦的職責是什麼吧!否則,我們的協議就不能成立了。」

  這話也就是說,叫她要識相一點啦!

  「但我不知道情婦要做什麼。」她噘著嘴說。

  「至少先給我一個笑容吧?」

  笑容?她以為自己會笑不出來,可是當她看到他深邃的雙眸時,她竟笑了,而且是發出內心的笑,沒有絲毫的偽裝、勉強。

  「妳笑的時候真是美極了。」他眼光定定的望著她,腳步不自覺地移近,好像想站近一點來檢視她的美。

  他的靠近使她的笑容糊去,取而代之的是緊張的情緒。

  她的心臟如擂鼓般重重地敲擊著,她看到那對深深注視自己的雙眸已不像原先那樣冰冷,而是充滿熱情、溫柔,讓她像被催眠似的,怎麼也無法將視線挪開。

  尹小米腦中一片空白,只感到緊張的氣氛在她體內不斷滋長,但她還是無法不看他。

  「噢!天哪!」她聽見自他喉嚨發出的呻吟,他的手伸向她,「妳知道妳是怎麼折磨我的嗎?」然後把她摟進懷裏。

  她一點都沒想到要拒絕他的吻,因為她想要他的吻,也需要他的吻。

  一開始,朱震亨像是饑渴的孩子,克制不住地一再親吻她。

  他激烈地緊緊摟住她,手放在她背後,把她深深嵌入自己的懷抱裏。

  她的心猛然跳著,只覺自己被朱震亨緊緊擁著,渾身無力,只想和他親近,需要他的撫摸,因而一點也沒注意到朱震亨何時將她帶到床邊。他們緩緩地下沉,躺到床上。

  欲望的熱度拂上她的肌膚,拉鏈已被拉開,衣服滑落下肩頭。

  朱震亨的手輕柔的撫摸著她的肌膚。

  「甜美的小妖精……」他喘著氣,攫住她的唇。

  朱震亨沿著她的喉嚨順勢而下時,她後仰著頭,享受他所帶給她的興奮,以及他的嘴唇在她雙峰間遊走的快意。

  當他的手滑過她如絲網般的肌膚,向下去解她的胸罩時,她感到一陣害羞,她抓緊他,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克服女性的矜持。

  終於,她擺脫了害羞感,鬆開他,嘴唇主動滑剄他的臉側,暗示著她完全地投降,以及願意接受他的引領。

  朱震亨向下看著她豐滿的胸脯,只見她羞紅了臉,可是當他吻著她堅挺的蓓蕾時,她像感受到更大的快樂似的呻吟出聲。

  她沉醉地歎息著,讓他溫熱的雙掌握住她的胸脯,任他盡情地撫摸。  

  朱震亨將她的洋裝完全褪去,尹小米知道她很快又會是他的了。 

  他是個溫柔的情人,此時此刻…… 



第八章 

  尹小米睜開眼睛,她不願接受朱震亨已竊走她的心的事實,只是,她卻在還沒睜開眼睛之前,就已滿腦子都是他了。

  她向四周看了一下,發現自己並不是睡在客房內,而是睡在充滿男性氣息的房間裏。

  想到之前兩人激烈的纏綿,她的臉慢慢的發燙變紅。

  她掀開毛毯,赫然發現自己是一絲不掛的,她連忙走到衣櫥取了一件朱震亨的襯衫穿上。

  即使在棉質襯衫下,她依然可以自鏡中看到衣服下粉紅的蓓蕾,它們看起來就像先前朱震亨吻過之後的樣子。

  天哪!她怎麼會變得如此放蕩?她的矜持和理智全跑到哪兒去了?

  突然,她聽見房裏有個聲音,猛然回過頭,便看見朱震亨已不聲不響地進到房裏來了。

  她感到面紅耳赤,因為她除了襯衫之外,什麼也沒穿。

  而朱震亨跟她也不相上下,他只穿了件短睡袍,顯然那底下什麼也沒穿!

  她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兒,看見他正打量著自己,雙眸讚賞地停留在她外露的大腿上。

  「我……找不到我的衣服,只好先借用你的……」

  「妳穿吧!」他點點頭,「妳這樣穿很性感。」

  「謝謝。」她有些不知所措。

  「肚子餓了嗎?試試我做的炒飯吧!」

  這時尹小米才注意到他正端了一個托盤,上面放了一大盤炒飯。

  「你做的?」她很訝異的看著他放下盤子。

  「我讓工人放假去了,我希望這三天裏房子內只有妳跟我。」他話中毫不掩飾他想跟她獨處的欲望。

  「呃。」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但肚子似乎真有那麼一點點餓了。

  沒辦法,他實在是太強壯了,她真不知道他的精力是從何而來的。

  「過來吃吧!我也餓了。」他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她坐下。

  「我……」她怎麼好意思坐他的大腿呢?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牢牢的注視著她。

  她吸了口氣,走到他面前,不知該側坐還是跨坐。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他伸手拉過她,讓她直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兩人如此親密的接觸,讓尹小米害羞得連腳指頭都蜷曲了起來。

  「我餓了。」他語帶曖昧的說。

  「我也是--」哎呀,她在說什麼啊!為了怕他想人非非,她連忙拿起一旁的炒飯吃了一口。

  坦白說,他炒的飯還不錯吃呢!

  「妳只顧自己吃,那我呢?」他示意要她喂他。

  她沒好氣的看他一眼,然後喂他吃一口炒飯。

  兩人就在這有點親密、曖昧的氣氛下吃完一盤炒飯。

  吃完炒飯,尹小米依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完全不敢亂動,因為她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堅挺就抵在她的臀部下,可是再這麼坐著,她的神經會因過度緊繃而斷裂。

  「我想去沖個涼。」她只想找借口離開他的大腿,但卻找了一個超級爛的。

  「好呀!我們一起洗。」他輕快的回答,熱情的眼神停駐在她嬌羞的臉龐上。

  「一起洗?」她傻了眼。

  「對呀!順便可以試試我們一起設計的泡澡浴球是否好用。」

  「但那應該是你和你女朋友用的。」一說到他的女朋友,她的心就像打翻了醋瓶似的酸得可以。

  「我知道,但我想先試用看看。」

  什麼嘛!拿她當試驗品,太過分了!

  就在她想拒絕時,他已一把把她抱起來,朝浴室走去。

  看著浴球在熱水中慢慢融化,尹小米的身體也好像要融化了般。

  「這浴球還真有種迷人的香味,洗鴛鴦澡的感覺一定很棒。」

  他眼中突然出現的邪惡神色,讓她心跳漏了一個節拍。

  在她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他的頭就已經低下,嘴覆在她的唇上。

  當她被拉得更近時,尹小米不但感受到他唇瓣的壓力,也感受到他的體熱,她的心狂野地奔騰著。

  他的吻逐漸加深,她的雙臂像著魔似的緩緩滑向上,圈住他的頸子。

  她感覺到他的體熱,也很愉快地享受這種暖意,但當她貼向他時,她發現並不僅僅只是從他那兒傳來暖意而已,她的體內也正散發出火焰。

  他的手在她的背部摩挲,她感覺心都快跳出來。當他的手滑到她的纖腰時,她不自覺地踮起腳尖,使自己更貼近他。

  他的手由她腰間慢慢下滑,輕輕地滑過她雙腿間的敏感處,令她渾然忘我地體驗著他手指帶來的火熱感覺。

  她幾乎無法承受他的重量,她的雙手只好高舉攀在他的肩膀上,使得她身上的襯衫也隨動作而提高。

  當朱震亨放開她向後退了一步時,她還能感覺到他那隻手在她雙腿間留下的痕跡。

  「啵!」一隻保險套浮上水面。

  突然,尹小米腦中響起一陣警鈴聲。

  她想起他們之前的纏綿……她忘了要求他做任何安全措施!

  天哪!她……她怎麼可以如此胡塗呢?

  虧她每次在面對年輕客人時,總不忘叮嚀避孕的安全措施的重要性,而她卻忘了。

  不,不,她不會懷孕的,她應該是安全期……

  她在沉思中再度被帶入朱震亨結實的胸膛中,他用一個又一個的吻安撫了她不安的思緒,然後,他們又再次交纏在一起,鎖住了彼此,饑渴的唇對上了同樣肌渴的唇。

  當他準備挺入她的身體時,她驚訝的發現,他已經用了保險套,但是尹小米卻忍不住噗哧笑了出聲。

  「怎麼了?」朱震亨挑了挑眉問。

  「那個……是粉紅色的。」

   ☆☆☆

  朱震亨凝視著熟睡中的尹小米,他的手溫柔的觸採著她纖細的肌膚,沿著她耳朵的輪廓下滑到她頸部的線條,他感覺到她在他每一次的觸摸下,身體激烈的戰栗。

  他用舌尖輕輕頂開她緊閉的雙唇,她的嘴唇馬上像觸電般顫抖起來。

  他想要她,再次的要她!

  但他知道他把她累壞了,這兩天,他幾乎將全身的欲望傾洩而出,而她也從未拒絕他。

  他知道自己已無可自拔的愛上她了!

  他要想盡辦法把她留在身邊,不讓她再從他身邊逃開,愛上她真是他始料未及的,曾經一度他還很堅信的告訴自己,她不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

  但是,當愛來臨時,他自己都無法再抗拒。

  他百般不願的停止對她的親吻,他很明白再這麼下去,會把她吵醒的,而她需要休息。

  他溫柔地用大拇指輕輕勾勒著她的唇形,在她唇邊遊移,最後才心滿意足的移開手指。然後從床頭的小木盒中,取出一隻鑲著心型鑽石的戒指套上她的手指。

  「小米,我愛妳,情人節快樂。」他在她耳邊低語著。

  她好像可以聽見他的話般,唇邊緩緩泛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昨晚她作了一個好奇怪的夢,她夢見朱震亨說他愛她,還為她的手指套上一隻戒指。

  唉!她真是亂作夢,這怎麼可能會發生嘛!

  朱震亨不會喜歡她的,她也不喜歡……他……她不喜歡……他……她……其實是喜歡他的,這已經成了她不能否認的事實。

  只是她很明白,這將是一段不會有結局的愛戀!

  她感到淚水灼熱了雙眼,伸出手拭去眼角的淚水,冰涼的異物讓她停止了掉淚。

  她把手伸到眼前,整個人瞬間呆掉了。

  她的手指上怎麼會有戒指?一度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真的是戒指!難道她不是作夢?這戒指真的是朱震亨為她戴上的?

  正當她滿腹疑惑之際,她聽到樓下傳來爭吵的聲音。

  除了朱震亨之外,她還聽到朱緩均的聲音,她連忙下床準備去看個究竟。

  尹小米甫一下樓,就看見朱緩均正激動的指控朱震亨。

  「你怎麼可以欺負小米?」

  「妳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朱震亨反駁妹妹的指控。

  「媽,哥哥欺負我的好朋友,還對我這麼兇,您評評理啦!」

  此刻,尹小米才發現沙發上坐了一位長相十分慈祥,有些福態的老婦人。

  「震亨,你妹妹說你軟禁了她的好朋友,是真的嗎?」朱李玉子轉向兒子詢問。

  「當然沒有!」朱震亨瞪著妹妹,「妳別亂說話行不行?」

  「我沒有亂說。」朱緩均不甘心的反駁,「如果你沒軟禁小米,為什麼她的手機打不通?為什麼我來了這麼久都不見她的蹤影?」

  「她還在睡,我說過她很累了--」

  「她為什麼很累?你奴役她對不對?」

  「我沒有!」朱震亨氣得臉都漲紅了,「她累是因為--」

  「我在這裏。」尹小米趕緊出聲打斷朱震亨的話,免得他說出他們之間的事。

  「小米,妳還好嗎?」朱緩均一看到她,馬上關心的迎上去,「妳可把我急死了,我一直沒法子聯絡到妳呢!」

  「我不是要妳別擔心嗎?」

  「妳失蹤了我怎能不擔心?妳快告訴我媽,我哥是怎麼欺負妳的,讓我媽為妳討個公道!」朱緩均拉著她到母親面前,「媽,她就是我的好朋友小米。」

  朱李玉子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伯母,妳好。」尹小米很有禮貌的向朱李玉子問候。

  「小米,妳對我說實說,我兒子有沒有欺負妳?」

  尹小米看了一下朱震亨,發現他正目光炯炯的看著她,他的眼神讓她的心被撞了一下。

  「小米,妳坦白說沒關係。」朱緩均說。

  「緩均!」朱震亨一副想殺了她的表情。

  朱緩均朝他扮了個鬼臉,很快的躲到母親身後。「媽昨天去醫院檢查身體,醫生說她有高血壓,不允許受氣的,你最好自己招供,免得氣壞了老媽。」

  一聽到朱李玉子有高血壓,尹小米更小心的注意自己的應對。

  「我疼小米、愛小米都來不及,怎會欺負她?」朱震亨很震驚自己會如此大膽的在妹妹和母親面前承認自己的感情。

  他愛她?

  他疼她?

  這當然不是實話,尹小米心裏很清楚,朱震亨說這些話只是怕引發他母親的怒氣。

  「小米,震亨說的是真的嗎?」朱李玉子問:「他真的沒欺負妳嗎?」

  「沒有。」她可以很肯定這一點,其實她不否認,朱震亨對她真的很好。

  「那我哥有沒有軟禁妳?」朱緩均拚命朝她擠眉弄眼,暗示她說實話沒關係。

  「沒有。」她一邊否認,一邊以眼神告訴朱緩均別再問了。

  但朱緩均卻完全視而不見。「如果我哥沒軟禁妳,為什麼妳會在這兒?」朱緩均咄咄逼人的說。

  尹小米知道絕不能說出她跟朱震亨之間的協議,否則朱李玉子一定會生氣。

  「因為……因為……」她腦子裏迅速轉動著,「因為我們在試驗。」

  「試驗?」朱緩均好奇的問:「什麼試驗?」

  「婚……婚前試驗。」她記得在某雜誌上見過這樣的一篇報導。

  「婚前試驗?這是什麼東東?」朱緩均益發好奇。

  「就是看一對情侶是否可以共同生活。」她邊說邊瞄朱震亨,示意他也說說話。

  「真的嗎?妳跟我哥--」朱緩均伸出手指指尹小米,再指指朱震亨,露出懷疑的表情。

  「小米說的全是真的。」朱震亨走了過來,緊緊按住她的纖腰,「而且我已經向小米求婚了。」

  為了證明他沒說謊,他還把尹小米戴著戒指的手拉到朱緩均面前展示。

  「小米,這是真的嗎?」朱緩均又叫又跳,「媽,您快有媳婦了,我也快有嫂嫂了,耶耶耶~~ 」

  「妳這丫頭可不可以別老這麼人來瘋!」朱李玉子沒好氣的看著高興得手舞足蹈的女兒。

  「我太高興了,難道妳不高興嗎?」朱緩均說。

  朱李玉子笑得合不攏嘴。

  「我也很高興呀!」她給尹小米一個大大的擁抱,「小米,歡迎妳成為我們家的一份子。」

  「謝謝,伯母。」她尷尬的一笑。

  「該改口叫媽媽啦!小米。」朱緩均在一旁敲邊鼓。「快叫呀!快嘛!」

  尹小米一臉手足無措樣。

  「我的小米很害羞的,哪像妳這麼粗魯。」朱震亨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腰,似乎在向她道謝她圓了他的謊。

  「真是有了嫂子就不要妹子了。」朱緩均取笑道:「不過,我認了,因為我的願望實現了呀!小米終於成了我的嫂嫂啦!」

  尹小米真不知道她讓自己陷入怎樣一個混亂的局面,俗話說,只要說一個謊,就必須用更多的謊來圓。

  剛送母親和妹妹離去的朱震亨走進大廳就見到尹小米呆呆的發愣著,他坐到她身邊。

  「等一下,我們就去選婚紗。」

  尹小米馬上回過神,側過身瞪著他看。

  「你說什麼?」

  「我們要結婚了,不是嗎?」他決定打蛇隨棍上。

  「當然不是!」

  他沉下臉,「妳現在反悔了,教我如何向我媽交代?」

  這句話令尹小米覺得內心被刺痛,淚水都快落下來了。

  她就知道他不喜歡她,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為了一個謊言而要跟她結婚呢?她傷心地想著。

  「跟我結婚沒這麼……難受吧?」朱震亨的心跌到了谷底。

  她心裏還愛著李東垣是嗎?

  「我不能跟你結婚。」一段沒有愛的婚姻她不要!

  「為什麼?是不是因為妳還愛著他,不能忘記他?」他挖苦的問。

  「哪個他?」她怔了怔。

  「還有哪個他。」他冷諷道:「不就是妳的姊夫嗎?」

  他諷刺的口氣深深刺痛了尹小米,她真希望自己可以給他一巴掌,但她已被傷心、難過抽光了自己的體力。

  她下說話表示默認了嗎?朱震亨光火的想著。

  「說話呀!」他就是要聽她親口承認,哪怕答案會令他心如刀割。

  尹小米憤怒地想取下手指上的戒指,但不知怎地就是取不下來。

  「不許拿下來!」他按住她的手。

  「我才不要戴你的戒指。」她揮開他的手又繼續拔著。

  「妳希望戴他給妳的戒指,可惜他不會給妳,永遠也不會,因為他愛的是妳姊姊,不是妳!」他希望可以讓她清醒一點,所以把話說得很重、很難聽。

  尹小米氣得渾身發抖,但還是用力地想取下戒指,偏偏這戒指像跟她有仇似的,就是拔不下來。

  「我說不許取下來。」見她把手指弄得又紅又腫,他既心疼又生氣。

  「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用力將手一揮,卻沒料到戒指就這麼刮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

  看到朱震亨臉上的傷口泌出血珠子,尹小米完全嚇傻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恨自己太粗魯了。

  「沒關係。」肌膚上的這一點小傷他不會在乎的。

  「很疼吧?」她相信答案是肯定的。

  「不疼。」他的心才真正的疼。

  「你家的醫藥箱在哪兒?我去拿來替你上點藥。」她急忙的說。

  「不用了,反正我又不是他,不值得妳操心。」他以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嫉妒口吻說。

  他真的不明白李東垣有什麼好,他又有哪一點輸給李東垣!

  「你這男人……很不講理耶!」她氣呼呼的瞪著他。

  是喔!在她心中李東垣是完美的,而他是集所有缺點於一身吧!

  「我都向你證明過我已經不再愛他了,你還想怎樣?」真是見他的大頭鬼!她幹嘛一定要取信於他啊?

  可是她真的不喜歡這種被誣蠛的感覺,尤其是被他懷疑……

  「那就嫁給我!」

  「我怎麼可以嫁給你?」

  「為什麼不可以?」

  「為什麼可以?」

  「因為我媽她生病了,她不能受任何刺激的。」他只好以他母親作借口。

  尹小米的心頓時涼了一大截。只因他擔心他的母親,所以要她嫁給他,他難道不明白婚姻不是兒戲嗎?

  「如果你怕伯母責怪你,你可以把一切過錯推到我身上,  她願意扛下一切的罪過,「你可以告訴她是我花癡、放蕩、變了心,她就不會怪你了。」

  「妳以為事情如妳所說的這麼簡單嗎?」他生氣了。

  她竟為了不跟他結婚,而寧願被指責花癡、放蕩女!嫁給他真有這麼不堪嗎?多少女人夢想得到他的青睞,而她竟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這太傷他男性自尊了。

  「我不覺得事情有什麼困難的。」

  「妳以為說妳變了心,我母親就不會難過嗎?」

  「要不呢?」

  「相反地,我的母親會更加難過,這是每一個疼愛孩子的母親的心情。」他意有所指的看著她,「有一天妳也會當母親,自然就會明白這種心情。」

  會有那一天嗎?尹小米暗忖著,她也希望有一天她可以嫁給她愛他、他也愛她的人,然後組成一個家庭,生兩個胖娃娃……

  「我不得不提醒妳--」他決定使出撒手鍆。

  「提醒我什麼?」他的眼光讓她感到渾身不對勁。

  「我們一直沒有做避、孕、措、施!」他加重語氣。

  「誰說沒有!」她逞口舌之強。

  「除了那一次之外--」

  「那就夠了呀!」雖然她知道自己的說法近乎無知,但她還是要硬拗。

  「如果妳已經懷孕了呢?」

  「我沒有懷孕!」她才不會這麼幸運。「我是安全期。」

  「真的嗎?」他的唇微微揚起,一副等著看的表情。

   ☆☆☆

  她懷孕了嗎?

  尹小米站在自己房間的鏡子前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出自己有任何懷孕的跡像。

  唉!她真是三八呀!就算她真的懷孕了,現在也還看不出來。

  不過,如果真如朱震亨所說的她懷孕了,她該怎麼辦?

  她一定會把孩子生下來,畢竟孩子是無辜的,只是孩子不是她一個人的,朱震亨一定會跟她搶孩子的。

  唉!她幹嘛庸人自擾呢?說不定她根本沒懷孕。

  「叩、叩!」敲門聲傳來。

  她回過頭看見尹玉倩站在房門口。

  「我可以進來嗎?」她問。

  「當然。」尹小米熱絡的把她拉進來。

  「妳剛才在做什麼?」尹玉倩好奇的問:「我看妳在鏡子前轉來轉去。」

  「我是在想懷孕會是什麼樣子--」哎呀!她竟說溜了嘴,咻~~烏鴉在她眼前飛過。

  「什麼?妳懷孕了?」

  「不不不不不,」一連五個不,她連忙解釋,「我只是在想我未來懷孕的樣子。」

  「妳心動了?」尹玉倩笑看她。

  「心動什麼?」

  「妳想當媽媽了,也就是想結婚了。」

  「沒有啦!」她不好意的垂下眼瞼。

  尹玉倩緊緊握住她的手,「小米,我的心裏一直有句話要對妳說。」

  「姊,妳想說什麼就說吧!」

  「我知道妳一直暗戀著東垣,這麼多年來,妳對他的愛依舊存在。」

  「不,姊,妳誤會了。」看來代志大條了,她得快快打開姊姊這個心結不可。「以前因為我小,所以對姊夫產生崇拜的依戀,但現在我長大了,思想成熟了,我已懂得分辨什麼是真正的感情。姊,妳千萬別胡思亂想,姊夫很愛妳,妳也愛他?你們在一起才是最完美的組合。」

  「所以現在妳已經不再暗戀東垣了?」

  「他是我的姊夫,我對他只有尊敬。」

  「妳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尹玉倩拍拍她的手,「過兩天我就會跟東垣一起去上海。」

  「太好了!」尹小米為她感到開心,「妳工作的問題都解決了嗎?」

  「Alex人真好,他不只沒刁難我,連違約金也不跟我拿,還包了一個紅包給我。」尹玉倩露出百思不解的表情,「他今天還一直問起妳。」

  「問我?他想幹嘛?他又對妳說了什麼?」

  「他只是問妳好不好。」尹玉倩看著她問:「小米,你們認識嗎?」

  「我怎麼可能認識他呢?」她是打死也不會招的。

  「Alex是個滿不錯的男人。」尹玉倩有感而發。「他不只外型出眾,還是個很體貼、專情、溫柔的男人。」

  「姊,妳已經有姊夫了!」她提醒尹玉倩道。

  尹玉倩笑了,「傻妹,在我心中,東垣是誰都無法取代的,只是如果妳可以跟Alex--」

  「姊!我怎麼可能跟他有關聯,妳別亂點鴦鴛譜好不好?」

  「小米,有些事只有妳心裏才明白。」尹玉倩語帶雙關的說。

  「是不是他對妳說了什麼?」那個男人該不會把他們之間的協議告訴姊姊吧?

  「他?哪個他?妳說的是Alex嗎?」尹玉倩明知故問,「妳覺得他會對我說什麼?」

  「我……我……」她感覺到自己頭皮發麻,有種不祥的感覺。

  尹玉倩執起她的手,「小米,這戒指好漂亮,是男朋友送妳的嗎?」

  「不,不是啦!」她趕緊把手縮在背後。

  「小米,如果有好對像一定要好好把握喔!」尹玉倩語帶雙關的說。



第九章

  尹小米用盡方法就是沒辦法把手指上的戒指取下來。

  天哪!難道她得拿把刀把手指剁掉才行嗎?

  不,她的手指一向是她非常自豪的,才捨不得把它剁了,不過--她的手指戴了戒指還真好看。

  她有些自戀地看著自己的手指,越看越滿意,不由自主的露出微笑。

  「厚~~在想我哥嗎?親愛的嫂子。」朱緩均帶著兩個便當一蹦一跳的走進店裏。

  「妳胡說什麼呀!」她沒好氣的看著一臉淘氣的朱緩均。

  「我沒胡說,妳想我哥也是很正常的呀!」朱緩均把便當放到收銀臺上。

  「我跟他沒有關係的。」

  朱緩均打開便當的手停了下來。

  「你們要結婚了吧!怎麼可以說沒有關係?」

  「我們不可能結婚的。」

  「我完全不明白妳在說什麼耶!」朱緩均一臉霧煞煞的表情。

  尹小米沒辦法,只好把當時的情況對朱緩均坦白說出來。

  「不行啦!妳不能不跟我哥結婚的,我媽會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可是我也不能跟妳哥結婚。」

  「為什麼?」她心中暗暗哀嚎,她希望尹小米當她嫂嫂的願望可不能破滅。

  「因為他不愛我。」

  「他對妳說他不愛妳嗎?」

  「沒有。」

  「那妳怎麼知道我哥不愛妳?」朱緩均反問。

  「我就是知道。」更少朱震亨也沒對她說他愛她呀!

  「好,妳說我哥不愛妳,那妳愛不愛我哥?」朱緩均問得一針見血。

  「我--」她愛他!這已是毋南置疑的。

  「妳愛他對不對?」

  「我--」

  「妳愛他就行啦!」朱緩均做了一個拍板定案的表情,「我去幫妳搞定。」

  「搞定什麼?」

  朱緩均朝她眨眨眼,「是秘密,暫時不能說。」

   ☆☆☆

  突來的一陣雷雨,讓原本熱鬧的市區變得冷冷清清,尹小米決定提早打烊,

  由於昨天尹玉倩隨丈夫飛往上海,只剩她一個人住。

  一個人自由自在,卻不免感到有些孤獨。

  看著面前一對親密的情侶定過,她心裏感到有些失落,她也想有人作伴,只是那個人在哪裏呢?

  如果朱震亨真的在乎她,那他又怎麼會一連兩天都不見蹤影?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她的背後被人推了一把,皮包的肩帶被人強力的拉扯著。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戴安全帽的陌生男子死命的扯著她的皮包。

  搶劫!她恍然覺悟到不對勁!

  她說什麼也不會讓這種無恥之徒得逞的,所以她用力的跟他拉扯。

  她的反應激怒了對方。

  「放開妳的手,否則要妳好看!」對方不只撂下狠話,還亮出一把刀子。

  尹小米正想放聲叫喊求援之際,刀子已經抵到她的腰間。

  「不要出聲,不然我的刀子可不長眼。」說著,對方硬扯下她的皮包,但仍下滿足的威脅道:「把手上的戒指拔下來,快。」

  這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她拔得下來,她也不會把戒指給這種人渣。

  「快一點!」刀尖朝她腰間更抵近一些。

  「我的戒指拔不起來的。」

  「妳想眶我!」歹徒失去耐性,一手拿刀子,一手用力地想拔她手指上的戒指。

  尹小米用力的曲起手指,不讓他得逞。

  「妳這個賤貨!」歹徒更加用力的想拔下她手上的戒指。

  就在他們拉扯間,一聲斥喝傳來。

  「放開她!」

  歹徒一看到身材高壯的朱震亨,察覺到自己處於劣勢,一時情急就用力把尹小米手指上的戒指扯了下來,然後迅速地想跑開。

  發現自己的戒指被搶瘧了,尹小米奮不顧身的抱住了歹徒。

  「把戒指還我!」

  「小米,危險!」朱震亨被她的舉動給嚇壞了,「他搶走我的戒指,快幫我搶回來。」尹小米大叫。

  朱震亨把她拉開,上前狠狠的給了歹徒一拳。

  對方手中的戒指就這麼掉落下來,然後乘機逃之夭夭。

  尹小米看見戒指在地上滾動著,她趕緊要上前去撿,可是戒指越滾越遠,竟滾到馬路中央去了。

  「小米,危險!」朱震亨在她衝向馬路之前阻止住她。

  「我要去撿我的戒指。」她看見戒指就躺在路中央,好幾次都差點被來往的車輛輾過去,她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算了!」朱震亨緊緊抱住她,不讓她冒險去撿戒指。

  「怎麼可以算了?」她氣呼呼的瞪著他。

  「我可以再買另一隻給妳。」他絕不能因為一隻戒指而使她有生命危險。

  「我不要另一隻,我就要這隻。」她很頑固的堅持著。

  眼看一輛車子就要輾過戒指,尹小米用力的推開朱震亨想上前去撿。

  朱震亨再次把她拉回來。「我去撿。」說著,他不顧危險的跑到馬路中央去撿戒指。

  車子來來往往,幾度差點撞上朱震亨,令尹小米緊張得心臟快停止跳動。

  「不要撿了!」她朝他大叫著。

  這時雨又開始下了,整個情況更加險像環生,尹小米看得心怦怦亂跳,手心冒汗。

  朱震亨終於把戒指撿回來了。

  「把手伸出來。」他想為她戴上戒指。

  「我不要了!」她搖搖頭,眼淚在眸中打滾。

  朱震亨不由得怒火攻心,他冒著生命危險把戒指撿回來,她竟然說不要了。

  「那妳要什麼?」

  「我……」「要你」兩字她始終說不出口,剛才她看到朱震亨為她冒著危險撿戒指,她才明白自己真正在乎的是他,而不是戒指。

  「妳說話呀!」他捉住她的手臂。

  她能說什麼,她能說我要你愛我嗎?她怎麼說得出口?

  眼淚奪眶而出,分不出臉上的究竟是雨還是淚。

  雨越下越大,一輛機車從他們身邊騎過,水花濺得他們全身更加溼透。

  「我們回家再說。」他怕她再這麼淋下去會生病。

  「回家……」她的鑰匙放在皮包內,皮包被剛才的歹徒搶走了,她怎麼回家?

  「對,回家!」他說的家是他的家。

   ☆☆☆

  此刻的尹小米就像隻被淋溼的小貓咪一樣教人憐愛,她的秀髮滴著水,雙眸顯得無助而彷徨,溼透的上衣隱隱看得見她的酥胸。

  朱震亨頓時熱血沸騰,他想像著她的蓓蕾在衣服下變小、變大、變硬……一切的變化在薄薄的上衣裏是無法掩飾的。

  他的目光就停在那兒。

  「哈啾!」她打了個哆嗦。

  「妳需要洗個熱水澡。」他帶著她走到他房間的浴室。

  「我可以一個人洗嗎?」她提出要求。

  「當然,我現在也沒心情做其它的事。」他知道現在的她需要泡個熱水澡,但這話聽在尹小米耳中,卻成了另一種解釋。

  他在嫌惡她!

  朱震亨退出浴室,留下她獨自一人。

  尹小米任由熱水沖刷著自己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溫暖不了她的心。

  她穿著朱震亨的浴袍,上面全是他的氣息,彷彿她正被他緊緊擁抱著。

  當她走出浴室時,朱震亨已換上乾爽的衣服。

  「哈啾!」她又打了個哆嗦。

  「過來!」他拍拍床沿示意她坐下來。

  「你……你想做什麼?」她心頭微微一震。

  「我只是想幫妳把頭吹乾,妳以為我想『做』什麼呢?」他刻意強調「做」字,惹得尹小米雙頰漲紅。

  唉!她怎麼滿腦子全是想那些有的沒的。

  「快過來坐好。」他催促著。

  她順從的坐到床沿,他站在她面前細心的為她吹乾頭髮。

  他的上衣半敞,結實的胸膛暴露在外,隨著他的呼吸上下浮動著。

  她的手好想去撫摸那結實的胸膛,她想把頭枕在上面,感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

  「好了,已經乾了。」他關掉手上的吹風機。

  她屏住呼吸,把雙手緊緊握成拳,強壓下自己不斷起伏的欲望。

  「謝謝。」她低聲的說。

  「妳我之間還需要如此客套和生疏嗎?」說著,他攤開掌心,戒指就躺在中央。

  「這戒指我不能要。」

  「那妳剛才為什麼還要冒著危險去撿回它?」他實在無法理解她到底在想什麼。

  「因為它是你的,我不能把它弄丟了。」

  「只因為這樣?」

  當然不是!對她而言,這個戒指有另一種意義,但她不會讓他明白她心裏真正的想法。

  「是的。」她撒謊。

  一時間怒火攻心,朱震亨就把戒指往窗外扔了出去。

  尹小米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把戒指扔了?」

  「戒指既然是我的,我就有權做任何處置。」他有些意氣用事的說。

  「雖然戒指是你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覺啊?」

  尹小米可以感覺到自己全身顫抖,所有的委屈一起湧上心頭。

  不許哭!她要自己絕對不能掉下眼淚,但是她卻克制不了。

  「妳又不在乎--」

  「我在乎!」她大叫苦,「雖然那可能只是一場夢,但它至少讓我感覺到它可能是真的。」

  「什麼夢?」

  「那一夜,我夢見你對我說你愛我,還替我戴上戒指。」她哽咽地說著,「所以當我醒來的時候看見我的手指上真有一隻戒指時,我告訴自己那不是夢,是真的,但事實--」

  「事實怎樣?」

  「不是真的吧?」她不能很肯定。

  「什麼叫不是真的?是真的!」他的聲音又激動又生氣。

  「戒指是真的我知道,但--」她越說越傷心,「但你不可能對我說『我愛妳』三個字。」

  「為什麼不可能?」他快氣瘋了。

  「因為你不可能愛我的,你只是在欺負我、玩弄我而已。」她禁不住涕淚縱橫,「而且你已經有女朋友了,那天你故意帶她去我店裏,就是要讓我死心,我知道。」

  要不是看她哭得那麼傷心,他真想把她按在膝上痛打一頓屁股。

  但他捨不得打她,他愛她!

  輕嘆了口氣,他將她擁在懷裏,溫柔而細心地撫拍著她。

  「妳知道嗎?」他不得不承認,「我的生命中出現過很多女人,但妳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

  他慢慢撫弄著她的發絲,那不僅撫平了她的情緒,還是她此刻最渴望的?!藉由這樣的撫摸,感覺到他似乎是愛她的。

  「我發現我被妳俘虜了,因為妳有能力讓我拋掉一切自尊來接近妳,就像妳拋棄妳的一切來接近我一樣,所以我覺得我受到傷害了。」

  「你……你因此受到傷害了?」她喃喃地說。

  「我活該。」他說,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沒想到妳這麼吸引我,當我跟妳發生第一次關係時,我就有這種感覺了,所以,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能夠理智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可是當時你一點也不像被我吸引的樣子。」她抬起淚眸不相信的說,

  「妳這麼說就不公平了,那一次我可是使出渾身解數賣力演出,可是第二天早上我一醒來,妳就不見蹤影了。」

  「我覺得尷尬呀!」她低低的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你知道那很糗的嘛!」

  「所以妳就落跑了?」

  「我落跑,你可以追呀!」她抹去臉上的淚水,「可是你一直沒出現,一出現就帶著女朋友,你教我怎麼辦?」

  「我承認我帶李安琪去妳的店裏是相當幼稚的行為。」他注視著她,深深的看著她晶瑩的瞳眸,「但我一方面想跟自己證明我並不是那麼在乎妳,一方面我想知道妳會有什麼反應。」

  「我能有什麼反應?就算我傷心、難過,也得表現出不在乎。」她忍得很痛苦耶!

  「就是因為妳表現得那麼不在乎,我才更氣自己對妳的在乎,所以,當妳來找我談妳姊姊要去上海的事時,我決定再放手一搏。」

  「可是你的女朋友--」

  他怒火沖沖的打斷她,「李安琪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只是想利用她來刺激妳。自從那次離開妳的店,我就不曾再見過她了。」

  她覺得自己全身的細胞彷彿都在跳舞。

  「那一晚,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偷偷的替妳戴上戒指,並向妳表白。」

  「哪有人在人家睡覺的時候表白。」

  「我以為妳看到戒指就會明白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在作夢。」

  「作夢?戒指可是真真實實的戴在妳的手指上,妳怎麼還會以為只是作夢而已?」

  「我完全被你弄胡塗了,加上那天你媽媽和緩均突然出現--」

  「那天我本來還有些生氣,但後來我決定順水推舟,而且妳也對我母親說了那些話,所以我想妳應該明白我是愛妳的。」

  「你……你愛我?」她張大嘴巴,似乎從來沒聽過這句話。

  「是的,我愛妳。」他毫不遲疑地回答,「即使我曾不願意承認,但我的確早就愛上妳了。現在我還知道,除了我愛妳、要妳之外,我還要永遠擁有妳、保護妳、珍惜妳,只是--」

  「只是什麼?」

  「妳的心裏似乎一直有著另一個人。」他有些吃味的說。

  「你怎麼還說這種話?」她情緒激動,掄起拳頭猛捶打他的胸膛,「我心裏就算有人,也只有你而已,你還這麼過分!你好可惡,好可惡!」

  「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對自己沒信心而已。」他擁著她,讓她發洩積怨,為自己的倩忌感到愧疚。

  「以後不許你再說這種話氣我,」她警告他,「否則我真的不理你了!」

  「我不敢了。」他吁了一口氣,緊緊地握著她的手道:「可是妳可不可以給我一點信心?」

  她看著表情十分緊張的他。

  「妳是不是也有一點愛我?」他緊張得連聲音都微微發抖。

  「不是。」

  他屏住呼吸,有如鬥敗的公雞垂下雙手。

  她握住他的手,「比……一點點還多,我……我整顆心都愛著你。」

  尹小米的話才說完,就發現朱震亨已經把她擁在懷裏了。

  「真的嗎?」他的聲音夾雜著喜悅的顫抖。

  「真的。」她溫柔的回答,「當我看到你帶女人來店裏,我難過得想哭的時候,我就確定我愛上你了。」

  「哦~~老天。」他呻吟著,把她抱得更緊。「早知道我們彼此相愛,就不該如此折磨彼此,妳知不知道,每天夜裏我都因為想妳而失眠。」

  「我還不是一樣。」她嬌羞地說。

  「答應我,小米,不要再讓我孤枕難眠了。」他輕吻一下她小巧的唇,「我希望每天晚上都有妳陪著我一起入夢。」

  「然後一起醒來。」她回答。

  他微笑地深深吻住她,而她也心中充滿喜悅的回吻他。

  當激情的熱吻結束時,尹小米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垮下小臉,

  「怎麼了?」

  「你剛剛把戒指扔掉了。」

  「小傻瓜,」他像變魔術般拿出戒指,「戒指在這裏呢!」

  「你沒扔掉它!」她開心的笑了。

  他單腳跪地,執起她的柔荑,用很正經的表情看著她。

  「親愛的小米,妳願意接受我的求婚嗎?我會努力作一個好老公,一輩子疼妳、愛妳、不離不棄。」

  她害羞的點點頭,「我願意。」

  他為她再次戴上戒指,戒指緊緊圈住她的手指,就像將他們的心緊緊圈住……

   ☆☆☆

  這是一個另類又充滿浪漫的婚禮,整個禮堂的布置全是代表愛情永恆的玫瑰花。

  但更教每個人發出讚嘆的是,每一朵都不是真花,而是由保險套精心包裝出來的。

  朱震亨一雙濃眉在見到禮堂的布置時,幾乎打成死結,因為不只是保險套的玫瑰花,連汽球也都是保險套。

  「朱、緩、均!」他四處找這個令他頭痛的妹妹。

  他早就知道這丫頭會搞怪,所以,當她自告奮勇說要替他布置禮堂時,他說什麼也不答應,可是他老婆卻一直要他對妹妹有信心。

  「來了、來了!」

  朱緩均笑咪咪的拿出她花了好幾個鐘頭才包扎好的新娘捧花--嘿嘿,也是由保險套包裝出來的。

  「這是什麼?」看到那一束保險套捧花,朱震亨差點氣爆了。

  「新娘捧花呀!」她還不知死活的沾沾自喜,「很有創意吧?呵呵,我太佩服自己的巧思了。」

  「妳……妳……」朱震亨真想拿這束花打她的頭,

  「老公,緩均真是青出於藍,你說是不是?」尹小米眼看情況不妙,趕緊撒嬌。

  「還是嫂嫂懂得欣賞。」朱緩均用眼神向她道謝,「哎呀!觀禮快開始了,你們準備進場吧!我也得去就位了。」

  「等等,妳就什麼位?」朱震亨感到事情不妙。

  「剛才那個神父一看到你們的結婚證詞,竟然昏倒了,臨時也找不到適當的證婚人,所以就由我代替了。」

  「妳?!」他說什麼也不讚同,但是沒等他表示反對,她已一溜煙不見人影了。

  「老公,你別擔心,緩均她會有分寸的。」尹小米微笑的說。

  看著朱震亨和尹小米走到新郎新娘的位置後,朱緩均拿起準備好的證婚詞大聲朗讀--

  「新郎朱震亨,風流不羈;新娘尹小米,溫柔婉約。兩人偶然相遇,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難分難捨,不能自拔,所以決定繼續執迷不悟,攜手一生,牽拖一輩子。新娘尹小米的義舉,眾人額手稱慶,親朋好友交相稱頌,舉國歡騰,普天同慶,在此祝福他們永結同心,永浴愛河。」

  要不是礙於自己的身分,朱震亨會衝上去給這個丫頭一頓好打。

  他終於明白神父為何會昏倒,這是什麼證婚詞?沒關係,他會找機會好好教訓這丫頭的。

  但更教他感到訝異的,當朱緩均念完這段另類的證婚詞後,竟引來所有人的讚賞掌聲。

  看到自己的創意證婚詞得到大家的認同和讚賞,朱緩均笑得合不攏嘴。

  「為了感謝大家今天共襄盛舉,同沾喜氣,我們特別準備了最受歡迎的保險套送給大家,每個人一打,請大家『呷好鬥相報』!」

  現場歡聲雷動,洋溢著喜氣,這是一場十分另類的結婚典禮,也造成了轟動。

   ☆☆☆

  深夜,朱緩均噘著可以吊三斤豬肉的小嘴,用力把衣櫥裏的衣服一件件取下來,塞入皮箱內。

  什麼嘛!她可是絞盡腦汁、費盡心思為哥哥和嫂嫂設計了一場特別的婚禮,而且還造成很大的轟動,但哥哥竟然沒感謝她,還小氣巴拉的想修理她,替她安排相親,一副迫不及待想把她掃地出門的樣子。

  哼!真是沒良心的哥哥,不要也罷!

  她就不相信,不靠他她就活不下去,憑她的聰明、智能,她一定會開創出另一片天空。

  所以,她決定要離家出走!

  合上行李箱的蓋子,她很有志氣的昂首闊步走出房間。

  「緩均,妳要去哪裏?」尹小米一下樓就急忙拉住她。

  「我要離家出走!」她憤怒的說。

  「為什麼?」

  「我可不能等著被趕出門。」

  「誰趕了妳?」尹小米不明白。

  「還有誰,就是妳的老公。」

  「妳誤會了,震亨他怎麼捨得趕妳走?妳是他唯一的妹妹,他疼妳都來不及--」

  「嫂嫂,妳不要再為他說話了,」朱緩均故意拉大嗓門,為的就是要跟她哥嗆聲,「我要自力更生,才不會讓人看扁了。」

  「緩均。」

  「嫂嫂,妳保重。」說著,朱緩均帶著皮箱就離去了。

  尹小米急得立刻跑上樓叫醒還在熟睡中的丈夫。

  「老公,你快醒醒,緩均離家出走了!」尹小米急得有如熱鍋上的螞蟻。

  朱震亨伸手將妻子摟在懷裏。「給我一個吻吧!親愛的老婆。」

  「緩均離家出走了!」她以為他沒聽清楚,所以再說一次。

  「嗯!」他用食指托住她的下巴,用他的舌恣意地在她的唇舌間遊移。

  「老公……」她幾乎要融化在他的唇舌誘惑下,但也沒忘記要提醒他,「你……聽到……我剛剛說的話嗎?」

  「聽到了。」他微笑的看著懷中的她,用手指輕觸她柔軟的胸部。「噢!妳好香。」

  他的臉埋在她的雙峰間,整個手掌緊緊包著她豐滿的酥胸。

  「那……怎麼辦?」

  「不管她了,她很快就會回來了、」他用唇溫柔地吸吮她粉嫩的蓓蕾。

  「真的沒關……係嗎?」她嬌喘呻吟著。

  「相信我、」他可是信心滿滿。「現在我只想好好的愛妳,可以嗎?老婆。」

  「好。」

  他開始親吻著她,以每一個溫柔、甜蜜、熱情的愛撫向他的妻子訴說著他對她的愛戀……

  【全書完】


  編注:

  1「愛情賭一把」之一,請看玫瑰吻070《玩飛鏢射愛情》。

  2「愛情賭一把」之三,敬請期待《撲克牌賺到你》。



個人簽名檔

喜歡在這邊發小說,是因為喜歡這裡的排版,別無他因。
莫名其妙的被某網認為我是“專門”給他網po書,真的很囧+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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