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說]

蟑螂與北一女 作者:cleanmoon

我愛上了一個綠衣女孩,無藥可救的,她的名字叫"小七"。

「鴛鴦,你不能愛她。」
「為什麼?」
「你忘了你三個妹妹是怎麼死的嗎?她們死時的慘狀,皮開肉綻、腦漿洴流。她哥哥是你的殺妹仇人阿!!」
「那又怎麼樣,三隻蟑螂罷了。」
「別忘了,你也是一隻蟑螂!」

沒錯,我是一隻蟑螂,可是我一直認為我不是一隻蟑螂,不然我為什麼會愛上這個北一女孩。我心中有太多疑問,為什麼我不能像一隻正常的蟑螂一樣,愛上一隻可愛的母蟑螂,和她交配,然後生一窩小蟑螂快快樂樂的活著。

喔!別再提和母蟑螂交配的事了,每次想起她們那螳螂般三角形暗褐色的頭顱,我就覺得噁心。當然,我絕對不會跟母蟑螂Kiss Bye的。小妹"憐影"還一度以為我是同性戀,介紹了一隻公同志給我排遣寂寞………好可怕,你能想像被公蟑螂強暴的痛苦嗎?

「我偏偏就愛她?」
「她是人類阿!」
「那又怎麼樣,不是有人魚公主愛上王子的故事嗎?」
「別傻了,人家起碼還是個公主,你以為你是誰!」

我是誰?我叫做鴛鴦,聽說是銀鵲託夢的名字,所以特別好聽。我爸爸是聖學府大廈13樓蟑螂管理委員會的主席,13樓左左右右四戶人家共住著425隻蟑螂,換句話說呢,我爸爸就是這四百多隻蟑螂的老大,因此我們也算的上是有頭有臉的人家,蠻有一些社會地位的。

本來我有八隻哥哥、七隻姊姊、三隻弟弟和五隻妹妹,後來死了十四隻,十一隻中毒,三隻被拖鞋打死。那三隻被打死的呢,就是我妹妹,而打死我妹妹的兇手,就是小七的哥哥,這也難怪媽媽那麼討厭她哥哥。對了,剛剛跟我說話的那個就是我媽。認不出來吧!別說是你們了,連我也是經過了十七個月的朝夕相處,才慢慢會區別爸爸媽媽以及其他蟑螂的。

「媽,為什麼我會這樣愛小七?我自己都搞不懂。」
「你不用懂,你跟她是不會有結果的,等你十八個月成年後,媽媽幫你介紹隔壁王太太家的"黑妞"跟你交配。」
「不!我不要跟蟑螂,我要跟小七。」
「別傻了,你想想,一隻蟑螂怎麼跟人類交配?技術上就有很大的問題。更重要的事,你以為她會願意幫你生小蟑螂嗎!!」
「可是小七……」
「那個女人名字叫做鵲心,她哥哥都這麼喊她的阿,你怎麼老叫她小七?」不,我知道的,好像天生下來,我就知道她叫小七。我甚至知道她屁股外緣,有一朵紫色玫瑰的胎記,只是暫時還沒有辦法證實,我還沒機會看到(當然我會找機會看清楚)。
「好啦、好啦,別胡思亂想了,多花點時間去練習飛翔吧,一年一度的蟑螂運動大會就要到了,你沒看哥哥姊姊們練的多勤阿,你可得替我們家族爭點面子阿。」
「我不想。」
「你怎麼就那麼沒有出息,好吃懶做,我們家的臉都快被你丟光了。」
「我就是沒出息,當一隻有出息的蟑螂有什麼好。」
「你真是我們家的恥辱,要是在運動大會出糗,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多沒面子。」
「不跟妳吵,我想睡了。」

爬回了屬於我自己的小角落,那是天花板夾層的一角,其實我早已習慣這樣的爭吵,在他們眼中,我一直是一隻不求上進的蟑螂。我對蟑螂的生活,一點都不感興趣,甚至是對自己的媽媽,一樣沒有一點情感,她只是一隻肥一點的蟑螂罷了。支持我生存的唯一力量,就是這屋子裡的那個綠衣女孩,我喜歡她。可是她並不喜歡我,她是那種就算蟑螂在五公尺外,只要看到蟑螂,就會嚇的歇斯底里的女孩,有時候在沙發上跳著哇哇叫,有時候會從餐桌的椅背上翻摔過來,還有一次,憐影(我妹妹)散步經過她的腳邊三十公分處,她竟呆在那嚇哭了。

雖然還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她不愛我,可是我猜,機會可能不太大。她不會在池塘邊玩金球,讓我能像青蛙王子般幸運的得到一個吻,況且就算她願意親我一下,我仍然是隻蟑螂,因為我以前不是王子,也沒有她不會在池塘邊玩金球,讓我能像青蛙王子般幸運的得到一個吻,況且就算她願意親我一下,我仍然是隻蟑螂,因為我以前不是王子,也沒有受過魔法的詛咒。於是我只能靜靜地在天花板的細縫中,悄悄地看著她。
其實我的日子是很規律的,每天早上目送小七上學後,我會乖乖的睡個覺,下午的時候呢,就會飛出去活絡活絡筋骨,然後到附近的黃昏市場逛逛。說起黃昏市場,倒是有件奇怪的事。在家裡,我是一隻很成功的敗家子,爸爸不疼、媽媽不愛、哥哥姊姊看了就討厭;可是在黃昏市場,大家卻莫名其妙的對我很好,賣魚攤底下的李伯伯一家、賣西瓜攤旁水溝裡的伯伯一家………其實是數不完的,這裡的蟑螂們都很友善。

他們會送我些腐爛的魚丸、柳丁、蕃茄甚至是好吃的臭雞蛋。起初我以為這是因為黃昏市場文化水平比較高、人情味比較濃的緣故,後來發現我哥哥姊姊們來的時候,卻不會像我這樣受到禮遇,連要一根破蔥都會被其他蟑螂圍毆。所以後來媽媽所幸都叫我來黃昏市場採購,不僅價格便宜,還常常半買半送,也許這就是我為什麼雖然敗家,卻一直還沒被逐出家門的原因。

奇怪,我當然覺得很奇怪。可是每次我問起他們為什麼特別對我好,那些蟑螂的回答總是支支吾吾的,答非所問甚至會很害怕的叫我別問。我覺得實在太奇怪了,這裡面一定隱藏著一個什麼大秘密。或許是我的身世之謎,也許我是隻被貍貓換太子的蟑螂王子也不一定,誰知道呢?

到不是我真想當隻蟑螂王子,想想看,後宮佳麗三千"隻",說多噁心就有多噁心。我只是有點好奇,為什麼我是隻與眾不同的蟑螂?

五點,該回家看小七了,她應該放學了吧。

躲在天花板上,我看著小七推門進來,黑色的學生裙擺盪著,綠衣被汗水微微浸濕,大概是騎腳踏車辛苦吧。她將書包扔在一旁的椅子上,將有汗水的綠衣脫下,白色有些濕的內衣,透著晶瑩的肌膚,我想這就是當蟑螂最大的好處,她不會顧忌在一旁的我。好戲正要上演,我聚精會神的注意。砰,她哥哥用力的開了門進來。

「可惡的混帳。」小七的哥哥叫囂著。的確是可惡的混帳,阻斷了一場好戲,你就不能晚點再進來阿。
「怎麼了哥?」
「我決定跟他斷交了。」
「誰阿?」
「辛子維阿,你知道嗎?他一天之內作了三件對不起我的事。」
「他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第一:他居然交了女朋友了,留下我一個單身漢,哼,沒義氣。」
「然後呢?」
「第二:他居然去把妳們北一的小妹妹,老牛吃嫩草,哼,不屑。」
「還有呢?」
「最後,我要他把女朋友的照片讓我看看,他居然不肯,這點我完全無法忍受,見色忘友。」
「你就別怪他了,是我要他別告訴你的。」
「妳,妳跟他什麼關係,他怎麼可能聽………喂、喂、喂、等等,等等。別告訴我這是真的………」
「是真的,哥。」
「妳是說……不不不,不可能。」
「可能阿。哥,我知道你最好了對不對。」
「喔,Shit!!他居然把我妹妹。辛子維,Fuck!」只見小七她哥哥氣沖沖的跑了出去。
「哥,你要去哪。」
「找他算帳!!」幹的好,小七的哥,乾脆把辛子維殺了,我支持你。
「哥!」來不及阻止哥哥,他已經衝出去了。不一會,小七的哥又回來了。怎麼啦!你別改變主意啊。
「哥,你回來作什麼,聽我說………」
「剪刀呢,我要斷了他的後代。」沒錯,這種人就是要斷了他的後代。
「哥,你理性一點好不好,我問你,辛子維哪裡不好。他很花心嗎?」
「沒有,他還沒交過其他女朋友。」
「他很不上進嗎?」
「沒有,他已經連拿兩次書卷獎了,我考試都還得靠他罩。他考上台大醫科不去讀,居然跑來念我們動物系,只因為對科學的執著。」
「還有,你不否認他又帥體格又好吧。」
「這………」小七的哥,千萬別軟弱下來阿,快拿著剪刀去斷了他的後代。
「哥,其實我還沒答應他作他女朋友,因為我希望你是支持我們的。從小你就最疼我,除非你答應,不然我會聽你的話。」
「鵲心……」小七親了他哥臉頰一下,然後跑進房裡「我知道你只是捨不我。」砰的一聲關了房門。

哀,身為一隻蟑螂已經夠吃虧了,而我的對手居然是台大動物系的高材生,又帥又專情,說不定專長就是解剖蟑螂呢。這樣的競爭實在太不公平了………

「哥,你在煩惱什麼阿?」憐影看我悶悶不樂的,便爬過來安慰我。

其實在所有的蟑螂中,真的對我好的,就是我的這個妹妹憐影。記得嗎?就是她介紹公同志讓我認識的,她是隻很貼心的母蟑螂,也是唯一一隻我不感到討厭的蟑螂。

「她有喜歡的男生了。」我回答著。憐影知道我喜歡小七,她是唯一不會反對我和小七在一起的蟑螂,即使她也知道這只是我的奢望。
「哥,也許你是有機會的。」
「怎麼說?」
「再過一個月的月圓,就是【芭拉哇哇】長老從月亮上回來的日子阿。」
「誰是【芭拉哇哇】長老,他又怎麼會去月亮。」
「你看吧,你平常都不讀書,居然連【芭拉哇哇】長老都不知道!」
「快說給我聽吧。」
「你知道,我們蟑螂族一共有三隻偉大的長老,分別代表【魔力】、【勇氣】與【智慧】。」
「嗯。」
「代表魔力的是【拉不拉不拉拉島】長老,很可惜的是,他在一千萬年前,恐龍與蟑螂的大決戰中犧牲了。雖然成功的率領蟑螂們消滅了所有在地球上恐龍,卻也犧牲了自己。」
「什麼?恐龍的大滅絕是因為被蟑螂打敗了,可是恐龍那麼大。」
「因為【拉不拉不拉拉島】長老是代表魔力的蟑螂,他將靈魂的力量化為魔法,將當時的蟑螂們,變的跟恐龍一樣大,以便作最後的決鬥,終於消滅了所有的恐龍。而後來因為彗星撞地球,巨大的蟑螂們才從地球上消失。」
「可是為什麼都沒有大蟑螂的骨骼化石呢?」
「白痴,蟑螂是沒有內骨骼的,我們只有外包的幾丁質。」
「喔,我現在才知道,原來恐龍的滅絕是因為蟑螂。」
「第二個偉大的長老是代表勇氣的【嘎嘎嗚拉不出來】長老。」
「他呢?他在哪?」
「他也死了。五十年前,地球上發生了最恐怖的戰爭,生靈塗碳。」
「妳是指人類的二次世界大戰。」
「對,你知道二次世界大戰是怎麼結束的嗎?」
「美軍在日本的廣島和長崎投下兩顆原子彈,終於結束了二次大戰。」
「可是你知道嗎?原子彈投下去時,因為設計不良,並沒有爆炸。」
「有阿,有爆炸阿。」
「那是因為代表勇氣的【嘎嘎嗚拉不出來】長老怕戰事繼續拖延下去,造成地球更大著災害,親自飛到廣島的原子彈掉落處,按下引信,引爆原子彈。」
「好勇敢,原來【嘎嘎嗚拉不出來】長老是犧牲在廣島。」
「並不是的,在廣島引爆原子彈後,【嘎嘎嗚拉不出來】長老並沒有死,只是受了重傷。」
「在原子彈正上方引爆原子彈,【嘎嘎嗚拉不出來】長老居然沒死!蟑螂還真耐命。」
「所以我們都很崇拜他阿,不過長老為了完成任務,拖著重傷,又飛到 了長崎,引爆了第二顆原子彈後,終於不治身亡。」
「原來第二次世界大戰的結束,也是因為蟑螂。那【芭拉哇哇】長老呢,他去月亮作什麼?」
「求知阿,他是代表智慧的長老呢。」
「求什麼知?」
「我們蟑螂族一直相信一件事。」
「什麼事?」
「那就是在月亮上搗藥的,不是玉兔。」
「不是玉兔,那是什麼?」
「是蟑螂。他背負著蟑螂們的期待,在兩千年前,開始飛向月亮,去證明在月亮上搗藥的,是一隻蟑螂。而下個月,就是他重返地球的時候,數千年的秘密,即將解開。」
「如果他真的那麼有智慧,那他也許可以告訴我怎麼變成一個人類ㄌㄡ,這樣我也許真的有機會跟小七在一起。」
「是阿,可惜要見他的蟑螂太多了,你必須擁有榮譽的魚丸,才能去看他。」
「怎麼樣才能擁有榮譽的魚丸呢?」
「你必須在蟑螂運動大會中得到冠軍。」
「飛翔,天哪,我連妳都飛不過,我飛起來超慢的。」
「那我也沒辦法幫你了,這點你得靠自己。」

終於出現了一線生機,可是,我飛的好慢阿!怎麼辦呢?再過三天就是運動大會了,整個社區一共十六萬隻蟑螂會集中在北一女的大操場比賽,除非發生奇蹟,不然我是沒機會得到榮譽的魚丸的。
你以為真的會發生什麼奇蹟嗎?像是被閃電擊中讓我變成一隻電光蟑螂,或是吃了千年靈芝讓我功力大增、速度加倍。我也以為會發生奇蹟,可惜沒有,再過三個小時就是運動大會了,而我的飛行速度,在一百隻蟑螂中,仍然只能排名九十五,而報名參加飛行比賽的,一共有一萬三千隻蟑螂。

小七穿的好漂亮,紫色的上衣、白色小短裙,活像個仙女。

「妳要去哪阿?」小七的哥哥問到。
「辛子維約我去看電影。」小七回答著。
「他………」
「哥,你放心吧,我連一根手指都不會讓他碰到。」
「好吧,那自己多小心。鵲心,記得………欲擒故縱!!」
「知道了哥。」

欲擒故縱!!小七的哥,你的立場也太不堅定了吧,前幾天才鬧著要去剪斷辛子維的命根子,現在就急著想把你妹妹送入虎口!

「喂!鴛鴦,出發了。」爸爸、媽媽率領著我們九隻兄弟姊妹要出發為柳家增光。大姊"如似"是我們家最有機會得標的蟑螂,大家都把希望寄託在她身上。至於其他蟑螂,只要不要飛最後,丟咱們柳家的面子,也就沒關係了。這點我勉強還做得到。

到了北一女的會場,果真是黑丫丫的一片蟑螂。很多蟑螂不甘寂寞的就先較量起來,二哥、三哥和樓下紀伯伯家幾個兄弟也聚在一起比賽五百公尺,算是真正比賽五千公尺前的熱身。隔壁街江教授家的江爸爸飛了過來。「老柳,我要跟你挑戰。」江爸爸以前是我爸爸的情敵,聽說每年運動大會,都要再跟我爸爸爭一次快。

「柳太太,咱們也來較量較量。」江媽媽也向我媽媽下了戰書。

看來飛行的速度,在蟑螂界是很重要的社會指標。

現在整個現場只能用亂哄哄的一片蟑螂來形容,我覺得沒趣,就獨自一隻蟑螂飛到附近的西門町逛逛街,看看辣妹。然而辣妹沒看到,我卻看到了小七。電影院前,一個高大斯文的男孩站在小七一旁。想來,他就是辛子維了。Shit!他的手居然停在小七的屁股上。看來事情比我想像的要嚴重的多,什麼連一根手指都不讓他碰到,什麼欲擒故縱,我真是一隻悲哀的蟑螂。

小七的臉上充滿了喜悅的笑容,好像一個待嫁的新娘,我想,她的心,已經全部屬於辛子維了,那麼即使我爭取到了榮譽的魚丸、變成一個人類,又能怎樣呢。心情黯淡的回到了比賽現場,我的籤運頗差,抽到了死亡之組。跟去年的冠軍,號稱F15的"王飛飛"分在一組,同組的好手還有飛天公牛"九蛋"。看來不僅連預賽都過不了,恐怕還會輸的很難看。

比賽前幾分鐘,我看到王飛飛向我飛了過來,哇,牠的速度起碼是我的三倍快。
「嘿,小子,我跟你一組喔!」王飛飛向我說著。
「那又怎樣。」
「以你的骨形看起來,我有一種感覺,你會超越我。」王飛飛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算了吧,我的速度超慢的。」
「不,我看得出來,你的實力遠在我之上,你有超人般的潛力。」
「是嗎?」我的眼睛一亮,王飛飛這麼說,難道是真的,我有超人般的潛力。
「我們英雄惜英雄,不管比賽結果如何,比賽前,我們先乾一杯如何?」說完,王飛飛拿了一瓶飲料與我共飲。
「好一個英雄惜英雄,我交了你這隻朋友。」我豪爽的喝下了王飛飛給我的飲料,這種感覺,就好像段譽和喬峰在一起喝酒一樣,豪邁之氣,萬丈千里。

阿,開始頭昏、六肢無力,完了,那是什麼飲料!我中計了。牠媽的王飛飛,我的速度已經夠慢了,你居然還陰我………蟑螂真是邪惡的動物。

預備,飛!!!

大會報告:【真不愧是死亡之組,王飛飛以驚人的速度一馬當先,飛天公牛九蛋以五隻 蟑螂的距離緊追在後,其他蟑螂也奮力飛翔,並沒落後太多………不對,怎 麼有一隻蟑螂一直在原地打轉。】

「他是誰?」
「好丟臉喔,那是誰家的蟑螂?」
「我知道、我知道,他是鴛鴦!!」
「聖學府13樓,柳家的鴛鴦!!」
「真是不要臉的家族,讓人看不起。」
「居然會出這種愚蠢、飛的又超慢的蟑螂,柳家實在太無恥了。」

大會報告:【王飛飛的速度實在太驚人了,以超前三百公尺的姿態贏得分組冠軍。還有 一件事情要跟各位報告,那隻在原點打轉的可恥蟑螂,是聖學府13樓,柳家 的小孩!!大家一起唾棄他們!!】

當然,那天晚上,我並沒有得到榮譽的魚丸。更悲慘的是:因為可恥的表現,全家十一隻蟑螂,共有九隻投票決定要我滾出柳家。

「你走吧,今天晚上打包打包,明天一早就給我滾出去。」媽媽真是無情。
「你叫我以後怎麼在同學們面前抬的起頭!」二哥咒罵著我。
「嗚嗚嗚………都是你啦,我公朋友傳訊給我,說要跟我分手,他說不要跟可恥的家族有關係。」大姊"如似"哭的眼睛水腫。
「哥,以後看不到你了,我想,你最掛念不下的,因該是小七吧。這是我幫你畫的小七的畫像,你帶著,想她的時候可以看一看。」小妹憐影拿出了一張小七的畫像給我,觀察並不是很仔細的她,居然把小七畫了六隻腳,頭頂上還有兩根鬚鬚。

的確,要離開這個家,我並沒有什麼遺憾,然而要我離開小七,卻好像要了我的命。最後一個夜裡,我做了一件很大膽的事,爬進的小七的閨房。暈黃的燈光,柔柔的照著。小七已經睡著了,安詳的臉龐,像是個天使。我看過她的,在時光的某一刻,我對她是那麼的熟悉。我悄悄地停在了她的身上,緩步走過她的胸部、白玉也似的頸部,最後停留在她的唇邊………情不自盡的,我吻了她。她並沒有醒來,只見她的眼角,居然滑落了幾顆淚珠。

「小七。」

突然間,一個好清晰的影像掠過了我的思緒。那是一個月光下的河流,小七晶瑩如玉的身子在星海中沐浴著,臀部一朵紫色的玫瑰在月光的映照下發出淡淡的紫霞。為什麼,為什麼一切是麼的熟悉,她的身影、她的笑容、她的眼淚。她為什麼哭呢,在我吻她的那一刻,她為什麼哭呢?看著她桌上辛子維的相片,我迷惘了!然而沒有榮譽的魚丸,我沒有機會變成一個人類,而這一切將沒有答案,因為我要離開她了,我深愛的綠衣天使。

「哥,昨晚有人親了我一下。」
「哦,怎麼可能?」
「我不知道,那個吻好溫柔,吻的我全身酥麻麻的。我好像等著這個吻好久、好久了。」
「就好像睡美人被王子吻醒一樣ㄌㄡ。」
「你知道嗎?這個吻,吻的好真切,我看到了他,他活生生的出現過,可是我又忘了。」
「該不是辛子維吧?」
「唉呦,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還笑我。」
「想男人喔,小妹。」
「不跟你說了。」

無家可歸、無處可去,一隻失落的靈魂,一隻被唾棄的蟑螂。我找不到食物,餓的眼冒金星,我想我會死。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你在哪呢?你的子民正在地上受苦呢!請召換我到你的國度吧,我不想再當一隻蟑螂了。水溝旁路過了一家子蟑螂,小蟑螂們大概三個多禮拜大,指甲般大小,十幾隻列成一隊,挺可愛的。

「媽,妳看,是那隻飛的超慢的可恥蟑螂。」其中一隻小蟑螂指著我興奮的大喊。
「哇,真的ㄝ!蟑螂族之恥。」

然後一整群小蟑螂興高采烈地盯著我瞧,還有一隻小傢伙跑過來對我吐口水。說真的,當蟑螂當到那麼失敗,的確不如死死算了。不過想到明天傍晚,【芭拉哇哇】長老將從月亮上回來,所以不管再怎麼說,也得撐過這一兩天。也許長老大發慈悲,我還是有機會變成人類,和小七長相左右的。不知不覺的,我又餓昏了。

冥冥中,我覺得我的身體飄了起來,緩緩地、緩緩地飛向雲端。雲是淡淡的粉紅色,在雲的盡頭,我看到了一朵白蓮,清香四溢。白蓮的上方,站著一個手拿柳枝的白衣使者,難道真是觀音菩薩?我想是的,她的笑容是那麼慈祥,我感到平和、溫暖,有一股想要落淚的感動。她將我拾起,放在她的手心,在她的手裡,我忘卻了所有煩惱,我本來要乞求她讓我變成一個人類,但我竟是說不出口,因為在她手裡,我已經得到一切的滿足,連開口說話,都成了一種不必要的浪費。

「難為你了。」觀世音菩薩朝著我說,她的聲音在我的體內形成一股暖流,真是怪舒服的,好像被馬殺雞的感覺一樣。她將我拾在手心,走向了一個透明的水晶溏子,裡面有一尾紅亮亮的大紅龍。

「Jolin,吃晚餐ㄌㄡ。」
「其實我不叫Jolin,我叫……」沒等我說完,觀世音菩薩就把我扔進了水溏。等等………如果我不是Jolin,那我不就是……!!!!晚餐!!!!他媽的,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居然拿我來餵魚。

只見那尾叫做Jolin的巨大紅龍朝著我游了過來,張大了嘴!Shit,我命休矣,更悲慘的是,如果我死在這裡,恐怕是沒機會上天堂了,誰知道在天堂被吃掉的蟑螂,會去哪裡。那尾紅龍並沒有把我吃掉,只是張大了眼,楞楞地看著我好一會。

「菩薩,我認識他,他是………」Jolin向菩薩說到。觀世音菩薩將我撈了起來,放在手中仔細端詳了我一會,然後一臉吃驚。
「阿牛!是你!你怎麼………」菩薩驚訝的朝著我大喊。

什麼阿牛?你解釋清楚阿!我不懂。

「菩薩,快放他回去吧,他的靈魂已經離開肉體太久,再不放他回去,恐怕回天乏術。」
「對對對,你說的對。阿牛阿,你就當作沒來過,知道嗎?千萬別告訴其他天神我拿你來餵Jolin的事。」只見觀世音菩薩神色慌張地把我扔回了人間。

剛剛那是夢嗎?為什麼菩薩叫我阿牛,我跟阿牛到底是什麼關係?奇蹟發生了,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塊油淄淄的滷肉,香味四溢,溫度還熱熱的。我忍不住飢餓大口咬了幾口,是真的,我沒有在作夢,那香濃滑膩的豬油入口即化,好像醍醐灌頂,我全身的血液又活絡了起來,到底是誰對我那麼好呢?該不會是菩薩吧!花了一個小時,把一整塊滷豬肉填滿了肚子,真是大快朵頤阿!這時,我才發現旁邊留了一張小紙條:

颯颯秋風生,愁人怨離別。含情兩相向,欲語氣先咽。心曲千萬端,悲來卻難說。別後惟所思,天涯共明月。

以字跡來看,應該是一隻蟑螂寫的沒錯。該不會有哪隻蟑螂在暗戀我吧!居然連孟郊的詩都會,這隻蟑螂也未免太有文學素養了。

昨天晚上實在發生了太多奇怪的事,不過能填飽肚子總是好的開始,這樣一來,對於晚上求見【芭拉哇哇】長老,我又多了一份信心。

這真是太神奇了,太陽還沒下山,天居然就暗了下來,滿天飛舞的蟑螂遮住了日光,一批一批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蟑螂齊聚中山足球場,盛況空前,場面之浩大,遠遠超過陳水扁的選前之夜,到底有多多蟑螂呢?舉個例子:如果他們同時一起拉小便,你一定會以為在下大雨;如果聚集在一起拉大便,那恐怕會造成土石流。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在一片哇哇聲中,月亮上出現了一個小黑點,逐漸變大,越變越大。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哇"

【芭拉哇哇】長老回來啦!!!!!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各位子民們。』【芭拉哇哇】長老用深厚的內力,將聲音平穩穩的傳了出去,這千里傳音的功夫,讓雖然身在足球場另一角的我,也把他的聲音聽的清清楚楚。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哇哇"
『我回來了,現在我將要公佈蟑螂族最大的秘密,在月亮上搗藥的是……』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蟑螂"

底下的蟑螂們聲嘶力竭,大聲呼喊。

『在月亮上搗藥的是……玉兔。』

突然底下一片寂靜,蟑螂們張大了口,說不出話,每隻蟑螂的眼角變的紅通通的,然後有的男女朋友相擁而泣;有的一家子蟑螂相擁而泣;有紅通通的,然後有的男女朋友相擁而泣;有的一家子蟑螂相擁而泣;有的蟑螂們跪下來懺悔;有的年紀比較大的蟑螂,竟禁不起打擊,與世長辭了;這真是蟑螂史上最淒涼的一頁。

『我,我對不起大家!』【芭拉哇哇】長老從懷中舉起了一把短刀……

他媽的,你可不能死阿,你死了我跟小七怎麼辦。不知道哪裡來的能量,我的屁股好像點了火藥,碰的一聲我噴射了出去,在【芭拉哇哇】長老自殺之前,擋住了他的短刀,那刀子直直插入了我的身體。「你不能死阿!」我忍痛大喊著。

「長老不能死阿!」
「長老你要保重自己阿!」
「長老你是我們的靈魂阿!」底下的蟑螂們驚覺了過來。
「是他救了長老。」
「是他拯救了蟑螂族的靈魂。」
「瞧瞧他剛剛的速度。」
「對ㄝ,像子彈一樣快。」
「他是蟑螂族飛的最快的超炫蟑螂。」
「他是蟑螂族的光榮。」
「他是我們的希望。」
「他是誰?」「他是誰?」「他是誰?」「他是誰?」「他是誰?」
「他是聖學府大廈13樓柳家的鴛鴦。」

台下的蟑螂們歡呼著,尖叫著,我成了拯救【芭拉哇哇】長老的英雄。大姊"如似"快速的飛上台來「他是我最親愛的弟弟。」然後是爸爸媽媽飛了過來「他是我們最驕傲的兒子。」然後是隔壁街江教授家的江爸爸飛上台「他爸爸是曾經我的情敵。」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刀子還插在我身上,我痛暈了過去。

昏迷中,我的意識糢糢糊糊的。我彷彿回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年代,陽光刺辣辣的,我看到了一頭牛。咦,這頭牛我見過,牠跟其他的牛不一樣,因為牠躺在瓜棚下偷懶睡午覺;天下之牛何其多,但是會以四腳朝天大字狀睡覺,還流著口水的水牛,我是不會認錯的。奇怪,為什麼我對這條牛有那麼強烈的親切感,觀音菩薩叫我阿牛,難道牠是我的前世。牠醒了,搖頭晃腦看看四下無人,鬼鬼祟祟的。

只見牠墊起了腳尖,偷偷摸摸的跑到隔壁人家,前腳抬高依著竹籬笆,流著口水往內瞧。裡頭是一頭胖胖的母水牛,正扭著屁股、搖著尾巴趕蒼蠅。只見那頭公水牛,隨著人家母水牛扭屁股的頻率,搖擺著頭殼,咯咯咯咯一直傻笑。如果這頭色瞇瞇的公水牛是我,那那頭胖胖的母水牛不就是小七ㄌㄡ,她上輩子怎麼那麼騷阿。

夜幕低垂,月色皎潔,我又看到了另一個場景。哇靠!真是好風景,七個仙女般的女孩坐在溪畔聊天。

「各位姊妹,大家可以放心洗澡了,這附近我已經查探過,除了一頭水牛外,渺無人跡。」
「已經好久沒洗澡了,這次我們私下凡塵洗澡,可要好好洗個痛快。」
「是阿,最近在天界洗澡,實在叫人提心吊膽的。前兩天我在觀音大士的甘露池沐浴,妳們猜怎麼了!」
「怎麼了,三姊?」
「那條叫Jolin的紅龍精居然混在甘露池裡面游泳,我、我、我,什麼都被牠看光了。」
「ㄏㄚˊ,好可怕的偷窺狂。」
「還有呢!」
「五妹,還有什麼?」
「上禮拜我和二姊去何仙姑的蓮花潭洗澎澎,抓到了一之可愛的小綠蠵龜。」
「怎麼樣呢,有問題嬤?」
「我覺得很可愛阿,就跟小綠蠵龜一起玩水,他在我身上爬來爬去的好開心。」
「然後呢?」
「二姊說,那麼可愛的綠蠵龜,乾脆送給二郎神的小女兒當生日禮物算了。」
「那很好阿,什麼事不對嗎?」
「然後二姊就撥了二郎神的手機,想不到我大腿上的綠蠵龜居然發出鈴、鈴、鈴的手機聲音,然後從龜殼中拿出一支大哥大接電話。」
「想不到二郎神居然會作出這種事。」
「還是在人間洗澡安全,這回,大夥可以安心洗澡了。」
「我們寬衣吧!!」

太刺激的鏡頭了,七仙女立刻要寬衣沐浴,我的心臟碰碰碰碰跳的好厲害,突然我的身體感到一陣劇烈的晃動。

「醒醒阿、醒醒阿鴛鴦!」只見大姊"如似"搖動著我的身體。
「爸、媽,弟弟恢復意識了!」

然後我看到一群蟑螂圍著我。Oh,NO!我不想看蟑螂,我要看仙女洗澡。

「太好了,鴛鴦,你終於醒過來了。」爸、媽驚喜的看著我。
「不好!爸、媽,你們讓我再昏倒一會,半小時就好!半小時就好!」

我又昏死了過去,只可惜她們都已經洗完澡上岸了,衣服早已穿上,正坐在石頭上梳理頭髮。

「姊,妳們幫我找找阿,我的仙衣不見了。」只見水邊一個年輕的小仙女光著身子站了起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只見水邊一個年輕的小仙女光著身子站了起來,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她的臀部外緣,有一朵紫色的玫瑰胎記,在月光的照射下,發出璀璨的紫色螢光!

我又醒了,這次在我身旁,只剩小妹"憐影",其他兄弟們都去睡了。

「哥,你昏迷五、六天了呢!現在傷口還疼嗎?」
「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我很擔心呢!」
「謝謝。嗯,妹阿,妳知道小七最近怎麼樣呢?」
「她最近每天晚上都會和辛子維去圖書館讀書,十一點多才回來。」
「那麼晚,好危險阿。」
「辛子維都會騎摩托車保護她回來,你放心吧。」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辛子維!圖書館裡兩個人坐的那麼近,隨便一下手就搭過去了。一起騎摩托車更是危險,兩個人貼在一起呈交配狀,還能發生什麼好事。說不定過兩天就生下了好幾隻小辛子維。哀,想不到他們倆發展的那麼快。小七阿,妳可知道?我們上輩子是一對情侶耶!我是一頭勤奮刻苦的公水牛,而妳是一頭扭起屁股很騷包的母水牛呢!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在妳身邊,但妳卻不知道我愛妳。

「哥,這幾天早上金小姐都來這照顧你呢!」
「哪個金小姐?」
「哥,你還裝阿,我們大家都知道ㄌㄡ,想不到你甸甸吃三碗公呢!好厲害喔。」
「妳在說什麼阿?」
「還不承認阿,就是那個黃昏市場金員外家的掌上明珠,金家唯一的女兒金荷花,金小姐阿!」
「金小姐?」
「對阿,就是號稱【清香肉粽】的超美麗蟑螂,金荷花嘛。你知道阿,追求她的蟑螂比天上的星星還多,可是她那麼多公蟑螂都不愛,偏偏就喜歡你。難怪你去黃昏市場大家都那麼巴結你,買東西還不用給錢。」

原來如此,我…我…我還真榮幸阿。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我不會愛上一隻母蟑螂的,管她是【清香肉粽】還是【紅燒蹄膀】,我現在只喜歡會扭屁股的性感母水牛,我心愛小七。

「對了,這是她留給你的手絹,她說你看了自然會明白。」

什麼手絹阿,我攤開一看,粉紅色的手絹上有兩行秀氣的字:
颯颯秋風生 愁人怨離別 含情兩相向 欲語氣先咽
心曲千萬端 悲來卻難說 別後惟所思 天涯共明月

別後惟所思,天涯共明月………是她?在我被眾蟑螂唾棄,差點餓死的時候,偷偷給我一塊肥豬肉,救我活命的蟑螂就是她,金荷花!!果真如此,那她真是對我情深意重。

「對了哥,明天金家要來提親了。」
「提什麼親?該不會是我和那隻……荷花!!」
「是阿,因為你一直昏迷不醒,媽媽就提議幫你討個媳婦,沖沖喜。」
「我現在不是醒過來了嗎?如果你們真的要強逼我娶一隻母蟑螂,那我才會真的昏迷不醒。妳也知道………」
「我知道,哥。我知道你只喜歡小七,可是,你聽我說,你是一隻蟑螂,她是一個人呢,不是我要潑你冷水,可是蟑螂和人類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況且,況且荷花姊姊那麼好。」
「連妳也這麼說?」
「是阿,哥。你別再愛小七了,她很快會跟辛子維交配,當他的新娘。你也因該好好把握你的幸福阿,荷花姊姊真的很好。」
「妳不懂,我跟荷花沒有愛情。」
「愛情,愛情可以培養的嘛。」
「我得為我的愛情負責,我不要屈就於沒有愛情的婚姻!………你先去睡吧,我自己好好想想。」

旭日東昇。

「不好了、不好了,爸、媽,哥留下了一張紙條走了。」

『我將在茫茫人海中尋訪我唯一之靈魂伴侶。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兒 鴛鴦』

愛情是可以培養的ㄚ!小妹的話猶言在耳,不過我寧可相信:愛情是不能夠勉強的。想想看,在有著月光的美麗沙灘上,一隻黑黝黝全身是毛的蟑螂舉起四隻腳朝你裸奔過來,然後你得抱著牠轉三圈,最後一起臥倒在沙灘上,卿卿我我,她用成百上千的複眼深情款款的凝視著你,這種情況,多恐怖阿。我唯一的指望,就是去找到【芭拉哇哇】長老,乞求他將我變成一個人類。希望在沙灘上,朝我飛奔而來的是美麗動人的小七,而不是荷花。

「你來了。」【芭拉哇哇】長老似乎早已預知我的到來,闔起了手上的那本《第一次的親密接觸》,示意我進門。「很感人的小說。」長老對我說到。
「是阿,賺人熱淚。」
「如果痞子蔡最後發現,每天晚上三點一刻跟他準時上線的輕舞飛揚,竟然是一隻可愛又迷人的母蟑螂,那就更令人感動了。」【芭拉哇哇】長老陶醉著。

我現在發現,蟑螂們喜歡把一切美好的事物,都當作是蟑螂做的,這樣才能顯示出蟑螂的偉大。

「不過這裡面有一個疑點,我懷疑輕舞飛揚得的是蟑螂性的紅斑性螂瘡。」【芭拉哇哇】長老質疑到。
「有什麼差別﹖」
「你知道,蝴蝶病又稱紅斑性"螂"瘡,就是說,有時候長出來的紅斑像蝴蝶,有時候則像蟑螂。」
「像蝴蝶又怎麼樣,像蟑螂又怎麼樣?」
「差別很大,如果長出來的紅斑是蝴蝶,她死後會很可憐的變成一隻蝴蝶;如果長出來的紅斑是蟑螂,那她死後就能夠變成我們蟑螂………當然,我會極力向上帝爭取輕舞飛揚轉世成可愛的蟑螂的。」
「相信她知道有榮幸變成一隻蟑螂,一定會很開心。」我昧著良心敷衍著。
「你看起來心情很舉喪。」
「是阿,我的家人讓我很困惑,他們要求我娶一隻母蟑螂。長老,說真的,其實我………」
「其實你不能娶她,你要娶的應該是小七。」
「天哪!你知道小七?長老,我愛死你了。你真是深明大義,我想我們一定能夠聊的很融洽的。」
「我知道你愛她,我也認為小七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孩,值得你去疼惜,你們因該結婚。」
「長老,你當我爸爸吧!我真是太欣賞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立刻用魔法,讓小七變成一隻蟑螂…………喃摩喃摩叭逼鬨………」
「不要阿!!!!!」
「哈哈哈,你想要我也不會變。別忘了,我是智慧的長老,又不是魔力的長老,哪裡會什麼魔法,剛剛是開你玩笑的啦。不過說實話,你們兩個前世是一對恩愛的戀人喔。」
「媽丫,有知識,連這個你都知道!是阿,我上輩子是一頭勤奮刻苦的公水牛,而小七是一頭屁股很性感的母水牛呢。」
「什麼公水牛母水牛的,搞不清楚狀況。你是牛郎轉世,而小七則是織女下凡,那頭你說的公水牛,多半是你的跟班:"哈啾波特"吧。」
「那那頭性感母水牛呢?她的屁股很ㄅㄧㄤˋ耶!」
「她的屁股不是重點好不好!你因該要一臉驚訝的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ㄏ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一臉驚訝。
「事情是這樣的:你跟織女原本是天上一對,每年只能見一次面。後來因為喜鵲們抗議,你們每年見面,她們都得趴在下面讓你們踩。於是玉帝決定給你們再一次的考驗,讓你們回到凡塵,如果彼此依然相愛,就願意讓你們永遠在一起。」
「然後呢?」
「後來紫微星居然也表明對織女的一片痴心,希望玉帝也給他一個機會,公平競爭,玉帝准許了這個請求。」
「紫微星,子維辛,該不會是那個辛子維吧!!」
「沒錯,就是他。」
「這算哪門子公平競爭!為什麼他是一個又帥功課又好的台大高材生,而我,居然是一隻蟑螂!不公平。」
「他在天堂的人際關係比較好,可能是賄賂了專職投胎的太陰星,讓你變成一隻蟑螂。」
「我的天哪,難道玉帝不知道這件事嗎?我抗議!」
「玉帝覺得,這正好可以考驗人世間至真、至善、至美的愛情。」
「其他天神呢?他們怎麼想?」
「他們都對你很有信心,相信你一定能夠以蟑螂之身,擄獲織女的芳心。為天地間的真愛作見證,傳為千古佳話。」
「太黑暗了。難道都沒有那個天神為我說話嗎?」
「有阿,你的那頭"哈啾波特"倒是挺忠心護主的,可是沒人理他。」
「Oh!My Shit!我想起來了,我都想起來了。難怪我一直覺得不對勁,原來我真的不是一隻普通的蟑螂。【芭拉哇哇】長老,你怎麼知道那麼多呢?」

【芭拉哇哇】長老將我拉到一旁,依著我的耳朵,小聲說道「其實我不是【芭拉哇哇】長老,真正的【芭拉哇哇】長老被我困在月亮上。」

「那你是?」
「你別說出去,其實我是………嫦娥。」

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晴天夜夜心。

想當年,我的夫君后羿瞞著我和一個號稱"中國爆可愛"的小妖姬搞外遇。當然我知道了後,就跟他一哭二鬧三上吊,要他回心轉意。後來他告訴我,他和那個"中國爆可愛"不過是逢場作戲,對我才是真心的,然後拿出了西王母賜給他的兩顆長生不老藥與我共享,一人一顆,說要和我生生世世直到永遠。

我很感動,就先吞了一顆,想不到〝咻〞的一聲就飛到了月亮,飛起來的姿勢"頭下腳上"……好難看!結果他就和那個"中國爆可愛"在人間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後來我才知道我中計了,哪那是什麼長生不老藥,那藥原本是西王母用來驅逐怪獸到外太空的仙丹,以前三頭龍就是吃了一顆後飛到了火星;威尼斯水怪更可憐,居然飛到了哈雷彗星。

重惟深下莫愁堂,臥後清宵細細長,神女生涯本是夢,小姑居處本無郎。

我一個女人家,獨自在廣寒宮寡居了三、四千年,夜夜孤枕難眠,寂寞難耐。想不到居然有個生物沒事飛來月亮,遇到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當然不能放過。我立刻使出了移形換影大法,跟那隻蟑螂互換身形,終於離開了月亮那個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鬼地方。

「喔,了。」
「你大概還不知道,你跟紫微星的勝負,是看織女先向誰說出代表真愛的"我愛你"三個字。」
「那恐怕辛子維早就贏了,他最近跟小七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親愛的不得了,別說是"我愛你",我看連"我們的小孩應該叫XXX"都說過了。」
「你放心,還沒有。因為你們的比賽一旦分出勝負,大家就會回到天庭,看來你還沒有輸。小七還有多久滿十八歲?」
「再一個月,怎麼啦。」
「她在十八歲以後,會逐漸回憶起你們間的一切,紫微星一定也知道這一點,我想他近期內就會有所動作。」
「那我們該怎麼做?」
「我們一方面要阻止織女對紫微星說"我愛你",一方面可以想辦法讓小七提早喚回記憶。」
「你能夠把我變成一個人嗎?用妳那招移形換影大法。」
「嗯,這個……」
「怎麼啦?」
「其實還有一點小小技術上的問題。」
「什麼問題?」
「我的功力還不夠深厚,這招移形換影大法還需要以陰陽板蕩之力為佐,月圓純陰之力為輔,方成大功。」
「陰陽板蕩之力?」
「說明白了,就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然後就是那檔子事。」
「喔!那妳是跟吳剛ㄌㄡ?」
「別提那個沒用的男人了,月亮上沒有賣威而剛。」
「不會是和月兔吧?」
「月兔是母的。」
「難道是【芭拉哇哇】長老?」

只見嫦娥滿臉通紅的點了點頭「如果空虛了三千多年,我想你也會忍不住做出同樣的事情。」
「那、那、那、那我該去哪裡……陰陽板蕩?」
「其實荷花還不錯。」

相見實難別亦難 東風無力百花殘 春蠶到死絲方盡 蠟炬成灰淚始乾
荷花親親小心肝 鴛鴦心裡真喜歡 春蠶死了就死了 人生得意需盡歡

為了和荷花"陰陽板蕩",我特意寫了一首求愛的小品要送給荷花。這首詩結合了李商隱、鴛鴦和李白三大名家的手筆,萬般柔情,盡化一紙情長,相信一定能夠深深打動她的心房。

我回到了家門口。不知道是什麼事,附近倒是挺熱鬧的,擠滿了蟑螂,不過這些蟑螂一隻隻凶神惡煞的樣子,倒是有些可怕。例如說其中一隻呢,體格極其雄壯,胸口還刺了一個狼頭,叫人不寒而慄。另外一隻呢,造型十分另類,手臂斷了一隻不說,旁邊還站了一隻大麻雀。還有一隻特別有趣,明明是隻公蟑螂,卻穿的妖裏妖氣的,像是個姑娘家,手裡還拿著幾枝繡花針。

我特意避開了這群奇怪的蟑螂,從後面的窗子進了房間。家裡的擺飾確著實叫我吃了一驚,其中一個房間佈置的喜氣洋洋的,紅花蠟燭,像是要娶新娘似的。而另一個房間則擺著一副棺材,難道這兩天不在,又有哪個兄弟不幸葬身鞋底?

「哥,你可回來啦。」小妹"憐影"發現了我。
「家裡怎麼了!怎麼佈置成這樣子?」
「你還不知道阿?爸媽已經答應了金員外家的親事。這紅色的房間呢,是給你迎娶荷花姊姊用的,我跟大姊花了好多心思布置呢!」
「那白色的那間是怎麼回事,還有一副棺材!」
「你沒看到門口那些蟑螂嗎?」小妹指了指窗外「他們聽說你要娶荷花,都要來跟你單挑,一決生死。」
「為什麼?」
「他們也都喜歡荷花姊姊阿,所以就按蟑螂族的傳統,來找你單挑了,誰挑贏了,就可以娶到荷花姊姊。哥,你好光榮阿,從來沒有那麼多蟑螂,為一隻母蟑螂單挑呢!爸爸媽媽都很高興,說這是柳家前所未有的榮耀。」
「我死定了!」
「我給你介紹介紹,那邊有五隻套著披風,戴著安全帽的蟑螂團體,看到了吧。」小妹指向窗外。
「有阿,怎麼樣。」
「他們就是十年前,風靡全台的"旋風小蟑螂",停在他們旁邊的那輛,就是他們的交通工具:鳳凰號。他們五個如果圍成一圈的時候,你得特別留神,他們有一招〝〝科學龍捲風〞〞,好厲害呢!」
「恐怖!」
「還有、還有,你看到那邊那隻書生打扮、很斯文的蟑螂沒有?」小妹繼續津津有味的介紹著我的敵人,似乎已經把我的生死置之度外,妳難道不知道我死定了嗎?
「看到了,我應該勉強可以打贏他吧,他看起來瘦瘦的。」
「他阿,號稱"雲州大蟑螂"。你可別小看他喔,他就是用〝〝純陽掌〞〞,把萬惡的罪魁"藏鏡螂"打死的民族英雄呢!」
「民族英雄,我的天哪!」
「對阿,兒,你可要小心點。」爸爸、媽媽看到我,於是爬了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那隻"雲州大蟑螂",啪啦一聲從掌中發出兩道金黃色的掌氣,遠遠有兩隻蟑螂登時斃命。
「〝〝純陽掌〞〞」妹妹驚訝的叫出來!
原來家裡那副棺材是準備給我的,他們早就料到我打不贏,乾脆先準備好我的後事。
「我可不可以不娶荷花阿!隨便找個桃花、李花還是牽牛花,湊合湊合就好了!」
「不行,他們既然來了,不管你想不想娶荷花,這場單挑已經在所難免。」媽媽興奮的說著。
「鴛鴦,我們會替你加油的。」哥哥姊姊們不知道哪裡弄來了整套啦啦隊的行頭,排好了加油隊形。「來吧,大家複習一次昨天晚上練習過的口號!」

鴛鴦的犧牲!柳家的光榮!嘿嘿嘿!
鴛鴦的犧牲!柳家的光榮!嘿嘿嘿!
鴛鴦的犧牲!柳家的光榮!嘿嘿嘿!

什麼口號嘛!什麼家人嘛!只見遠方,那隻妖裏妖氣的公蟑螂,以極其詭異迅捷的招數,刷刷刷刷的就用手上的繡花針解決了數名對手。ㄚ!我命休矣!!我是牛郎ㄝ,怎麼可以冤死在這些蟑螂手下。

「兒子,你別怕,這裡有一本武功秘籍,你可以參考一下,也許能夠力挽狂瀾。」爸爸拿了一本表皮陳舊的小冊子給我,眼神堅定有信心:

太極拳入門
大安森林公園 太極拳聯誼會會長 林阿好 著

他奶奶的,要用這種大安森林公園的〝〝武功〞〞打贏"雲州大蟑螂",就好像拿沖天炮去打人家蘇凱27,能有什麼搞頭。

「媽,我不想打架。」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漢青。」

當然阿,死的又不是你們。正在此最緊張的時刻,一頂大紅花轎遠遠而來,荷花出現了,雖然我常常聽到她的名字,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她。蟑螂們的爭鬥停了下來,荷花緩緩步出了花轎,清香四溢,費洛蒙的味道讓每隻蟑螂心神蕩漾。她就是荷花?

我眼睛一亮,不知怎麼著,我居然會對一隻蟑螂,產生了一點喜歡的感覺,這是不可能發生的。可是我感覺她很好,不像其他的母蟑螂,第一眼,我就覺得她很好。

「你們別打了!」荷花的聲音清柔可愛,加上淡淡的費洛蒙香,難怪一隻十六個月的小女娃兒,竟能讓那麼多英雄豪傑為之心動。
「你們的武功,我是知道的,要是你們為了我,有了什麼損傷,那可叫我一輩子愧疚了,所以這次的單挑,我決定鬥智不鬥力。」荷花的聲音輕舞在空氣中,羞怯怯的叫人憐惜。
「鬥智不鬥力!」我高聲附和著,多麼好的提議。

看來荷花倒是暗地裡挺護著我的,其實,小妹說的沒錯,荷花蠻好。心腸好,長的好,最重要的是:對我好。我的眼神不禁傻楞楞的停在荷花身上,她抿著嘴給了我一個靦腆的笑,從她的目光裡,我看到了安全。眾蟑螂們鴉雀無聲,看來是默許了這個提議,阿彌陀佛。

「我平生最愛詩,我念一首詩,如果有誰知道怎麼接下去,我便願意嫁給他。」荷花對眾蟑螂們說到:颯颯秋風生 愁人怨離別 含情兩相向 欲語氣先咽

我遠遠的望著荷花,雖然我畢竟不喜歡蟑螂,雖然我喜歡的是小七,可是對她的這番情意,我竟是感動了。

心曲千萬端 悲來卻難說 別後惟所思 天涯共明月………

別以為這是我唸的!正當我陶醉在荷花的款款柔情時,"雲州大蟑螂"不急不徐的唸出了下半首。

「XXX」我的髒話才剛要脫口而出,想不到一道無形劍氣比我的髒話更快!!刷一聲!!剛唸完詩的"雲州大蟑螂"當場中招斃命。
「現在還有誰會唸這首詩?」一個蒙面蟑螂站了出來,看來剛剛那道無形劍氣就是他發的。

颯颯秋風生 愁人怨離別 含情兩相向 欲語氣先咽

旋風小蟑螂的"二號大明"不信邪地把詩念了出來。只見那隻蒙面蟑螂飛也似的腳步,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一抸眼來到了旋風小蟑螂跟前,六道劍氣藉著澎湃的內力一激而出,五隻旋風小蟑螂當場一起掛點。還好剛剛沒有唸出來,我嚇的滿身冷汗。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打架吧!」「打架吧!」「打架吧!」完蛋了,這回真的死定了。
「都給我住手!」【芭拉哇哇】長老,不,嫦娥在這個最危急的時候終於出現了。這時候我才知道內線交易的好處,有自己人在真好,一切我就放心了。

【芭拉哇哇】長老一出現,眾蟑螂們無不畢恭畢敬,在蟑螂界,長老是至高無上的,說一是一,說二是二。

「智慧無價,既然荷花小姐屬意考驗大家的智慧,我來出個題,誰答的好,荷花就嫁給誰。有異議嗎?」當場鴉雀無聲,長老的話,誰敢有異議呢!
「好吧,有誰能說出輕舞飛揚的死因嗎?」嫦娥偷偷遞給我一個有默契的微笑,是ㄚ,那天她才很詳細的解釋過給我聽:"蟑螂性的紅斑性狼瘡",我心中竊喜。
「亦神亦聖亦半仙,全儒全道是全賢,書中經書藏萬卷,掌握文武半邊天,讓劣者來為各位解答吧:是蟑螂性的紅斑性狼瘡!」一隻仙風道骨的蟑螂飄然而至,很肯定的把答案說了出來。

只見荷花和嫦娥的臉色一變,沒錯,他說對了,是蟑螂性的紅斑性狼瘡!荷花差點暈了過去,只見她的眼睛泛出了幾點星光也似的淚滴。嫦娥也無奈的對我搖搖頭,的確,我答的太慢了。

「是SLE,Systemic lupus erythematosus,那是一種自體免疫疾病。由於免疫系統的不正常,產生了會辨識自體DNA的抗體,然後藉由補體系統,而產生了免疫沉澱物。這種情形尤其在血小板和紅血球上,特別容易發生,所以會產生紅色凝斑的融血現象,並不一定是蝴蝶或蟑螂。而清舞飛揚的月亮臉,不是因為得到紅斑性狼瘡所產生,而是因為為了抑制免疫系統,醫生使用類固醇加以治療,所產生的副作用。」當我一口氣說完時,大夥全都楞在那,睜大著眼,一臉驚訝。
「別不相信阿,小七台大動物的哥哥這學期有修免疫學,他讀書的時候我都在旁邊很努力的學習呢!」

其實跟一隻蟑螂"陰陽板蕩"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母蟑螂放出的費洛蒙,會讓你自然而然的想要跟她進行"簡協震盪"。

天亮了。

「你說我們去哪渡蜜月的好?」荷花在我床邊嬌腆腆的說著。
「我們不渡蜜月」
「為什麼?」
「既然我們成了夫妻,我也不想瞞著妳,其實我不是一隻蟑螂,我是天上的牛郎,再過20天的月圓之夜,我將要化身為人。」
「那你為什麼還娶我?」
「我只是想利用妳跟我"陰陽板蕩",這樣我才能夠變成一個人類。」
「是嗎?」只見荷花苦笑了一下「那我們就好好做這二十幾天的夫妻吧,你是一個天神也好,人類也罷,我只當你是我的鴛鴦。」
「我出門了。」
「今天是我們新婚的第一天,你要去哪阿?」
「我約了【芭拉哇哇】長老出去。」
「我也去。」
「不了,妳留著吧。」
「好吧,那你早些回來,我幫你準備些好吃的臭豆腐渣。」

出乎意料的,荷花對我並沒有什麼怨言。我慢慢走遠,偶爾回頭看看她,總見到那雙水靈的眼睛,孤伶伶的、孤伶伶的。

現在是最後決戰的時候,辛子維隨時會有動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跟嫦娥混到了辛子維台大的宿舍,監視他的每一個小動作。哼,居然在男生宿舍私藏女眷,你怎麼對的起小七阿。

「紫微,我特別下凡,是要提醒你,再過一個月,織女就滿十八歲了,到時候她想起跟牛郎間的往事,事情就棘手的多。」
「放心吧太陰,我已經胸有成竹,待會還要請妳幫個忙。」

她就是太陰星,那個把我變成蟑螂的奸賊!!可惡!!

「哦,是什麼忙呢?」
「我想請妳幫我當臥底,我要介紹妳給鵲心她哥當女朋友,牽制她哥今晚的行動。」
「你今天晚上就要動作了。」
「沒錯。妳先出去吧,鵲心她哥馬上要來了。」
「好。」

叩、叩、叩

「嘿,子維。這麼匆匆忙忙找我來,有什麼急事阿?」
「我想跟你談談女朋友的事。」
「我可警告你,鵲心她才十七歲,你對別人怎麼樣我不管,你要是敢欺負我妹,我可跟你沒完沒了」
「不是啦,我想你誤會了。我是想問問看,你到底喜歡怎麼樣的女孩呢,我也好幫你介紹阿。」
「算了吧,我又不像你,帥的讓一群女孩子排隊倒貼。我長成這樣,前天學妹還問我要不要去報名澎恰恰的超級明星臉。如果有女孩子喜歡我,我就要偷笑了,還能挑別人嗎?」
「說說看嘛!兄弟一場,也讓我替你物色物色。」
「最好呢,是那種長髮飄逸的美女,有一雙大大的眼睛,最好還會拉小提琴或是彈鋼琴什麼的。」
「還有呢?」
「平常最好還會吟吟詩,寫寫文章,這樣氣質又更好了。」
「然後呢?」
「還有什麼好然後的?這種氣質美女,全台大不超過五個,我阿,不敢奢求。」

叩、叩、叩

「請進。」
「表哥!」只見一個肌膚似雪、笑容可掬的大眼妹妹走了進來「我拿小提琴來還你的。」
「你的演奏會怎麼樣呢?」辛子維對那個女孩說著。
「還不錯,台中的中山堂擠滿了五千多個觀眾,我沒想到會那麼熱鬧呢。」
「來來來,我給你們兩個介紹。她叫做真真,是我的表妹,目前唸師大中文二年級;這個是我最要好的同學,叫做柳富貴。」
「你就是柳富貴阿,我表哥常跟我提起你呢!他說你又帥又認真,我不信。想不到你本人真的那麼帥,好像金城武呢!」那個蘭蘭給了小七的哥一個誘人的微笑。
「你、你、你、你好。」看來小七的哥已經淪陷了。
「追我們家真真的男生,就好像週休二日在台北火車站排隊買車票的人潮一樣多喔。」辛子維強調著。
「表哥,你別這麼說嘛,都嚇著富貴學長了,萬一,萬一他不敢追我了怎麼辦。」
「追妳,我、我、我、我。」只見小七的哥興奮的手腳發軟。
「富貴學長,你會不會嫌棄我阿,我們可以交往看看嬤?」
「富貴,別說我沒義氣阿。這裡有兩張晚上國家音樂廳演奏會的門票,就送給你們了。」辛子維拿出了兩張門票塞到了小七他哥手上。

「太陰這個小女孩倒也真是可憐。」
「怎麼說?」
「不就是一個"痴"字嗎。」
「她喜歡紫微星?」
「喜歡阿,愛的可深了。」
「我覺得那個大眼妹不錯阿,雖然沒有織女那麼迷人,也算是個挺好看的仙女了。」
「可惜她的家境不好。她們太陰星那個星球本來就不大,一天可以看到七十二次日落,小小的一顆。原本星球上種些玫瑰花,出口到其他星球和天堂總部來賺一點辛苦錢,後來因為火山爆發,把唯一的經濟作物給毀掉了。現在她們家只能靠領失業救助勉強生活,她還得到【投胎部門】當女工,賺錢來貼補家用,真是可憐的孩子。」
「紫微因為她窮,所以就不喜歡她了嗎?」
「紫微他媽還嫌太陰的屁股太小,生小孩不容易呢!」
「織女的屁股就很大嗎?也不會阿。」
「屁股的大小只是個藉口罷了,主要是因為織女家世好阿。」
「織女她家是做什麼的阿?」
「紡織業,規模蠻大的。最近還和Cisco簽訂了電子神經網路的整合計畫,將整個上中下游的供應鏈,垂直整合。加上強力挖角聯強國際和統一企業駕鶴西歸的員工,建立了超強的物流管道。現在真可以說是天堂裡最具競爭力的傳統產業之一。」
「那紫微就因為這樣不要太陰而要追織女?」
「是阿,可是太陰那小女孩子就是傻,三不五時的就搭火箭去紫微星球找紫微,送愛心便當,織毛衣、圍巾給他。這次為了他的事,不也冒著觸犯天條的危險,私下凡間來幫他嗎?」
「紫微實在太辜負她了。」
「別說了,咱們快跟著辛子維出去,別跟丟了,我們得阻止小七對他說"我愛你"。」
一路跟著辛子維到了北一女中大門口,小七放學出來了。
「子維,你怎麼來了!」小七一看到辛子維,連忙跑了過來,她甜甜的笑容叫我嫉妒、心痛。
「給妳個驚喜,晚上帶妳去陽明山看螢火蟲。」
「你是說:螢 火 蟲?」小七聽到螢火蟲的臉,就好像小七的哥看到真真的表情一樣,驚喜的幾乎說不出話。
「是阿,這不是妳從小的願望嗎?」
「你真的要帶我去看螢火蟲?」
「還有假的嗎?」
「阿阿阿,你對我真好」小七在校門口不理會眾人的目光,摟住了辛子維。

Oh,Shit!
The world is really a big Shit!

「可是,這麼晚出去好嗎?我擔心……」
「這樣吧,妳先打電話跟妳哥哥報備一聲,看他的意思怎麼樣。」
「也好,我打他手機看看。」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喂,哥。辛子維約我晚上去陽明山看螢火蟲,我可以跟他去嗎?」
「妳放心去吧,子維這這個人,可靠啦。…………喔、喔………嗚……不要那麼急,我在跟我妹……。」
「什麼不要那麼急?你在跟誰說話阿。」
「阿,這句話不是跟妳說的,妳放心跟子維去玩吧,他很可靠啦。我……奧嗚……我掛電話了。」
「我哥好奇怪喔,不過他說可以去,那我就放心了。真好,真的會有很多螢火蟲嗎?」
「是ㄚ,滿山的螢火蟲,就好像滿天的星星都在妳面前飛舞著。到時候阿,妳除了OhMy God 以外,大概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好棒喔,滿天星星般的螢火蟲。」小七一臉陶醉。
「上車吧!」

可惡,小七的哥也太沒有自制力了吧,這麼容易就被太陰給擺平了。噢,這次完蛋了,那個女孩可以禁得起這樣浪漫的誘惑呢?黑的不能再黑的夜晚、滿天的螢火蟲加上身旁英俊挺拔的男人。

「別絕望!我們還有機會。」嫦娥轉身對我說到,然後拿起了手機,按了幾個號碼「喂,麻煩轉參謀總部的楊將軍,我是【芭拉哇哇】長老………
「喂,楊將軍,我要你立刻調動大台北地區的第六軍團、第十一軍團和第十三軍團到陽明山………不用懷疑,我要你發動閃電攻擊,在兩個小時內消滅陽明山上所有的螢火蟲!」
小七坐在摩托車後,雙手摟住辛子維的腰,一點都沒有女孩子家該有的衿持。其他北一的同學們則在他們背後指指點點的,臉色很難看。沒錯,社會就是需要你們這種捍衛道德的眼光,快點,有哪位同學快點跳出來指正他們一句"姦夫淫婦"。路旁的同學們,只要看到抱著辛子維的小七,無不發出厭惡的表情。嗯,北一女的公民教育真是太成功了,實在是全國高中生的表率。

「阿!她的制服後面爬了兩隻蟑螂。」一個女孩子忍不住叫了出來。

喔,原來大家是在看我們阿,真尷尬。「嗨!各位北一的同學們大家好。」我和嫦娥跟大家揮揮手。

既然小七抱著辛子維,我只好抱著小七,這樣誰也不吃虧。摩托車一路往陽明山上跑,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鵲心,我有個小小的心願,妳能答應我嗎?」
「什麼心願?」

辛子維遞給了小七一張小紙條「待會看到螢火蟲時,我希望妳把紙條上面的那三個字念給我聽,好嗎?」

小七翻開了紙條,不禁甜甜的笑了一下,然後羞怯怯的點了點頭。

Shit,我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我的世界失去了光明!

「怎麼辦,我眼睛瞎了!」
「不是啦,是天黑了,我們得小心跟好。」嫦娥在一旁叮嚀我。

他們倆手牽著手,走在一個沒有人的小道上;然後是手臂纏著肩膀,慢慢的停在一片草原;最後是胸貼著背,辛子維在小七身後握著她的雙臂,看著眼前淡綠色的光點,在草原上飛舞著,一隻、十隻、一百隻,成千上萬。

「好漂亮!」小七的眼中發出讚嘆的淚光。
「妳願意為我念出那三個字了嗎?」
「嗯…………Oh……My…………God!!!!」滿山滿谷黑丫丫的蟑螂蜂擁而上,剎那間所有的螢火蟲全部被蟑螂宰掉了。

楊將軍率領了蟑螂大軍發動閃電突襲,消滅了所有的螢火蟲,動作乾淨俐落,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小七嚇呆了,抱住辛子維一直哭。只見辛子維瞪著成群的蟑螂,氣呼呼的發出憤怒的一吼。兩個人上了摩托車衝下了山,一直到擺脫了蟑螂們,才在台大停了下來。辛子維扶著小七走到了醉月湖畔坐了下來,小七滿臉的眼淚好像還沒乾,真是可憐。

「沒事了、沒事了。」辛子維拍著小七的背,安慰著她。小七的頭埋在辛子維胸膛,小小聲嗚咽著。
「放心吧,我會保護妳的。」辛子維環抱住小七。
「嗯。」
「妳相信我的心意嗎?」
「嗯。」小七在辛子維胸前點了點頭。

糟了,弄巧成拙,經過這一次,他們的感情就更加堅不可破了。「妳說怎麼辦?」我緊張的回頭問嫦娥,嫦娥呢?嫦娥不見了!

「孩子的爹………」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突然出現,停在他們倆面前,身旁還牽著一個大約一歲多的小男孩。
「你是誰?」辛子維驚訝的問到。
「爸爸!」小男孩直接撲上了辛子維。
「老公!」孕婦緊跟著撲上。
「喂喂喂,你們搞錯了。」辛子維叫囂著。
「子維,你怎麼可以不認我們母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小七向辛子維問到。
「我不知道阿,我根本不認識他們。」辛子維很無辜的喊著。
「我是你學妹阿,你上車不補票就算了,怎麼連我們母子都不承認。」
「哪有,哪有,鵲心,妳要相信我,她是騙妳的,我是無辜的。」
「我不知道!」小七推開了辛子維。
「不不不,妳看、妳看,她的右腳,是……是……蟑螂腳!」
「啊!」小七嚇暈了。
「ㄚ鶴!………沒變好,呵呵。」只見那孕婦很尷尬的抓了抓頭髮,帶著身旁的小朋友跑掉了。看來沒有【陰陽板蕩】的輔助,嫦娥的【移形換影大法】實在是漏洞百出。

小七她哥聽到小七暈倒的消息,拋下真真,趕到台大把小七接了回家,還算是個有良心的哥哥啦。

「經過這一次的短兵相接,我們暴露了身分,相信紫微星已經有了警覺。再過來,這場仗更難打了。」隔天一早,嫦娥對我仔細分析戰況,雖然昨天我們勉強撐過了難關,但是可以預見的,接下來紫微星和太陰星一定會有更積極的動作。
「怎麼辦呢?我還要十八天才能變成人類,而小七也還要二十幾天才能逐漸回復以往的記憶,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們得要刺激織女提早恢復對你的記憶。」嫦娥說到。
「哦,怎麼做呢?」
「託夢!」
「你會這一招也不早點說,讓我在夢中告訴她我們的海枯石爛的曾經,一切不就解決了嗎?」
「你以為我法術那麼強嗎?我只會用這一顆託夢石,把我們想要託夢的情節像拍電影一樣拍下來,然後在她睡覺時,把拍下來的內容在她腦中放映。」
「好阿,那我們快點拍吧,讓我來擬一下演講稿………親親愛愛小七七,我是妳甜甜蜜蜜阿牛牛………」
「算了吧,你以為她會聽的懂一隻蟑螂說的話嗎?」
「那怎麼辦?」
「我們得找一個她記憶最深刻的事情,演出來刺激她的回憶,例如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你是指仙女洗澡?」
「沒錯!」嫦娥向外面拍拍手「妳們進來吧。」說完,隔壁王太太家的黑妞帶著她家七個妹妹"紅妞"、"橘妞"、"黃妞"………進來了。
「長老好!」王家的小妞們還真有禮貌。
「你該不會讓她們七隻來演七仙女洗澡吧!」我驚訝的向嫦娥問到「要是小七夢到七隻蟑螂洗澡,一定會"嚇嚇叫"的!這種刺激未免太大了吧,會有效果嗎?」
「放心吧,我會用我最厲害的那招【移形換影大法】,讓她們暫時變成七仙女的樣子。」
「算了吧,妳那招行嗎?還會露出"蟑螂腳"。」
「這點我早就想到了:讓她們七個泡在溪水裡,只露出上半身,那不就沒問題了嗎?你就留在家裡監視織女,萬一紫微星有什麼輕舉妄動,我這裡有一個金色錦囊,到時候你可以按照錦囊裡面的指示去做。」

嫦娥帶著隔壁的七隻小蟑螂出外景去了,希望真的如嫦娥所說,能讓小七提早恢復記憶,不然形勢實在太險惡了。

今天一切都很正常,小七一如往常的上學、回家、看庫洛魔法陣的卡通,然後進房間複習功課。小七他哥則一晚上待在房間努力背情詩,從【關關鶋鳩】背到【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一直到偶像阿尼所演出的【南方四賤客】播出時,才跑出來客廳看電視。

「小妹,妳快出來看看!」
「我不要看南方四賤客,他們好低級喔。」
「不是啦,這裡有一則新聞插撥,好可憐,今天下午有七個女孩子在淡水河淹死了!」
「喔,是嗎!」

什麼新聞阿,天哪,我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TVBS臨時新聞插撥】:各位觀眾,現在為大家報導一則臨時新聞:繼八掌溪事件,四名工人被溪水圍困而死後,今天下午又發生了一起更嚴重的慘劇。據目擊者指出,今天下午有七名少女在淡水河上游戲水,不幸被暴漲的河水衝走,下落不明,目前正由警方和民間救難小組在現場全力搜救中,我們把鏡頭交給現場的記者張大頭。

各位觀眾,我是TVBS記者張大頭。我背後的位置,就是今天下午淡水河七名少女被大水衝走的現場,現在為您訪問到目擊到七位少女被大水衝走的國軍弟兄:趙班長。

張大頭:『趙班長你好,是不是可以請你敘述一下當時的情況。』

趙班長:『好的,當時我們國軍弟兄正在進行例行性的軍事演習,後來我的班兵發現了 有七位大概十七、八歲的少女,赤裸著上身被河水圍困,就馬上通知我們李 排長,是不是立刻進行搶救。但是李排長指示大家不要輕舉妄動,判斷她們 很有可能是中共派來進行統戰的女匪幹,要大家先"觀察仔細"。後來弟兄們 都忍不住自告奮勇要下水拯救這群無辜的少女,發揮"人溺己溺"的精神。所 以在李排長的一聲令下,官兵弟兄們個個奮勇向前,不落人後。可惜終究晚 了一步,淡水河突然河水暴漲,七個少女就被河水衝走了。』

張大頭:『現在全國民眾都很關心這裡的狀況,不知道目前的搜索行動是不是有進一步 的發現,這點我們要請教擔任臨時救難總指揮的台北市警局,林小隊長。』

林小隊長:『我們的搜索行動仍然持續進行中,不過天色相當黑暗,困難度很高。目前 為止,我們發現了河邊有六件奇怪的服裝,上面還爬了七隻死蟑螂,除此 之外並沒有特別的發現。』

「鵲心、鵲心,妳怎麼哭了。」
「他來了。」小七走到了窗邊,推開了窗口朝著星空痴痴望去。
「誰來了?妳在說什麼阿?」小七他哥朝她看去。
「不知道,最近常常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我不屬於這裡,我的家,在星星的那一端。」
「喔,北一女的功課壓力真是太大了,我看妳需要休息一陣子。」
「哥,我好怕,我好怕哪一天我要離開你了。」
「妳放心吧,沒有人可以把妳帶走。」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妳別想太多了,看看南方四賤客吧,妳會知道生命的真諦。」
「你又不正經了,我是認真的。」

………難道她知道了嗎? 本帖最後由 maywoo 於 2014-10-5 03:53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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