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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 將錯就錯《錯將搗亂當可愛》 作者:樓采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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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柳葉輕搖綠枝頭,柳枝低垂「荷蓮塘」,塘上反映艷波光,折射柳影,彷佛正歪歪斜斜地躺在綠波表面。

  荷蓮塘前是道紅磚墻,越過磚墻就是於家主屋,主屋乃三層樓的大房子,再過去又是一片花園,跟著分成雙翼四院,佔地之廣,著實令人咋舌。

  這兒便是蘇州城首富於剛的府邸,於家在蘇州已有數百年歷史,歷代從事布疋的買賣。紡織盛行的那幾個年頭可為於家賺入不少銀子,再加上於剛克勤克儉,在布料上首採銀線紡紗搭配發繡,得到不少貴夫人喜愛,如今訂單已排到後年呢!

  然而,此時於家主屋卻傳來一記震天價響的碎裂聲。

  「哦……哦……大姊打破花瓶……哦……哦……」一個莫約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坐在圓圓的檀木凳上,小嘴舔著糖葫蘆,小腳兒忽前忽後地蕩著,笑臉望著肇禍的年輕姑娘,還不忘舉起食指比著她。

  「幼幼,妳哦什么哦,我還不是為了逗妳開心,擲石頭進花瓶給妳看,哪知道這花瓶這么不耐擲,才一下就碎了!」於芊芊也很感冤枉哪!

  「嘻嘻嘻!大姊打破花瓶,哦……哦……」幼幼還在笑。

  「該死的,妳魔音傳腦呀?」於芊芊捂著耳朵,一雙圓潤大眼直瞅著小妹幼幼。

  「哦……哦……」幼幼似乎瞧不出她的怒氣,徑自在那兒「哦」不停。

  「再哦?再哦我捶妳喲!」於芊芊朝她跨前一步,雙手扠腰地睨著她。

  突然,她眼睛一亮,俯身對她說:「妳的糖葫蘆怎么黑黑的,要紅紅的才好吃喔!」她起了惡作劇的念頭。

  「紅紅?!」幼幼看看手中的糖葫蘆。

  「對,妳把它給大姊,我替妳將她變成紅色的好不好?」於芊芊露出詭詐的笑容。

  「不好。」幼幼還是緊握著它不放。

  「妳!」於芊芊暗啐,「這丫頭平常看來憨憨傻傻的,沒想到倒是挺聰明的,看來我得換個方式了。」

  她咧嘴又是一笑。「大姊問幼幼,妳喜不喜歡穿漂漂衣裳?」

  「喜歡。」幼幼認真地點點頭。

  「那就對了,糖葫蘆也喜歡穿漂漂衣裳對不對?」於芊芊慢慢的讓她徹除戒心。

  「嗯。」她仍點點頭。

  「妳把它交給大姊,大姊會讓糖葫蘆變漂漂,讓它看起來更好吃喔!」說時,於芊芊已悄悄地朝她伸出手。

  幼幼仍偏著腦袋想著她的話,一個不留神,手裏的糖葫蘆就被她給奪了去,嚇得她縱聲大哭。「哇……我的,我的……」

  「乖乖,不哭,大姊馬上幫妳把糖葫蘆變漂漂。」說著她溜出主屋,不一會兒又繞了進來,將雙手藏在身後,一步步走向哭得一臉淚水的幼幼。

  「糖葫蘆……幼幼的糖葫蘆……」幼幼張著雙大眼,直瞄著她負在身後的手,小手直往她身後探。

  「別急別急,妳瞧,這不就出現了!」於芊芊彎起嘴角,將手中的東西拿出來,咧開嘴看著她的反應。

  原以為幼幼會很開心地笑,哪知道她卻拉開嗓門大哭了出來,「哇……哇……」

  「妳哭什么,這樣很漂亮,紅傃傃的耶!」於芊芊將涂滿紅墨水的糖葫蘆遞向她的嘴。

  幼幼這才止住哭聲,傻傻地望著它,「紅紅漂漂?」

  「對,紅紅漂漂,快吃喔!」她的手又往前抵了抵幼幼的唇。

  雖然鼻間的味道有些怪,但是幼幼還是張開嘴用力咬了口──「哇……」

  這下可不好了,哭聲愈來愈響亮,引起於夫人的注意。

  於夫人在丫鬟的陪同下從後堂走了出來。身材婀娜、樣貌姣好的沈靜,從外表看不出年近四十,已生了三個女兒了。

  她臉上挂著一抹淺笑,看著地上碎裂一地的瓷器,又望向幼幼一嘴的紅墨。

  「娘,那是幼幼打破的。」於芊芊惡人先告狀。

  「真是幼幼打破的?」於夫人沉靜地望著突然止住哭聲,傻愣愣望著自己的小女兒幼幼,「幼幼,告訴娘,是嗎?」

  就見幼幼伸長胖呼呼的小手指著大姊,「哦……哦……大姊打破花瓶……哦……哦……」

  「妳再哦一聲,我就──」

  「就怎么?」沈靜問大女兒,轉頭對一旁的丫鬟說︰「將小小姐帶到後頭洗把臉,將臉洗幹凈之後,再帶她出去買支糖葫蘆。」

  「是的,夫人。」當大廳裏只剩下於芊芊和娘時,於芊芊便住了口,因為在於家,她唯一怕的、唯一不敢作亂給看的就是她娘了。

  娘有雙好精明的眼睛、一張好美的臉孔、一副始終挂著猜不出心思的笑容,哪有直來直往、大聲說話的爹來得好應付呀!

  「芊芊,妳今年幾歲了?」於夫人突然問。

  「嗯……十六了。」於芊芊眼珠子轉了下,正在想辦法逃掉。

  「對,是十六了,也該成親了吧!」沈靜眉兒一挑,相較於女兒的鬼靈精有著更深的精明。

  「成親!」這兩個字差點兒將於芊芊給嚇昏過去。

  「對,就是成親,妳該嫁人了。」這時丫鬟正好端上一杯茶,沈靜端起喝了口,便對她笑意盎然地說著。

  「不、不……娘,我不嫁人。」她在家裏可以無法無天的大造反,嫁人後她還可以這么做嗎?

  要她乖乖的啥事都不做,那簡直是酷刑,不不……她這輩子不嫁沒關係,讓人家罵她是老姑婆她也甘之如飴,反正她就是不要離開家裏一步。

  「這可由不得妳,我會幫妳物色對象,這陣子已有不少人向娘提議女婿的人選。當然,倘若妳能看上對方那是更圓滿的了。」說完,沈靜便擱下杯子站了起來,「想想咱們家似乎好久沒辦喜事了,想到即將幫妳辦婚事,我就開心得合不攏嘴兒。對了,到時還得請人做大餅,哇……那滋味兒我可想了十多年了。」

  她邊說邊慢慢走出大廳,往丈夫的書房走去。

  於芊芊愣住。娘就為了喜歡熱鬧、想吃大餅,就要將她給賣了……不,給嫁了?!

  這怎么成,她於芊芊可不做犧牲品呢!她得想想辦法才行。對了,不如她就出去胡鬧一番,讓那些街坊鄰居知道她的劣根本性,應該就不會有人上門提親才是。

  主意一定,她便溜出屋外,打算把自己的惡名宣揚出去,到時候看誰還敢登門求親?

  「哇……哈……哈……」她實在是太聰明,這世上怎么會有像她這么聰明的人?

  於芊芊愈笑愈大聲,但她很快就會明白一句話──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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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家是年初從北方搬來揚州的木材富商,在行家眼中木材之最除了紅檜,便是紅杉了。

  而經年住在北漠石徊山上的海家就是靠山吃山,三代以前的老祖宗們於兩百年前便在這居住,以伐木販木為生,到海上飄這一代,更是將木材利用得更徹底。

  軟質的木材專做家具之用,較硬的可以造屋,而輕又防水的木材便可造船了。

  如今,造船是海家最新發展的產業,此外還擴張至船運,從漠北到江南,所到之處無人不知「海家」。

  海家非但產業多,就連內務也十分龐雜,老管家霍伯心想︰如果能讓海爺娶個夫人進府,內務便有主母掌理,豈不內外兼備了嗎?

  於是他便向海上飄開口了,「海爺,您今年已有二十五了吧?」

  正在計算賬冊的海上飄抬起臉,一臉威武剛正的模樣讓霍伯也不禁挺直了胸膛,「應該有了吧!」

  對於年齡他從沒仔細算過,有太多的外務要他傷神,至於年齡早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我就知道。」霍伯差點兒沒垮下肩,記得老爺去世時直要他得負責小主子未來的婚娶之事,就知道他的寶貝兒子將會忙得忘了這回事。

  「怎么了?」海上飄抬起眼,「你到底想說什么?」

  「小的意思是……您該娶妻了。」他笑著說,可這笑卻很僵硬,因為他就怕海上飄拒絕。

  「娶妻!」海上飄眉一挑,完全沒興趣,「我還沒這打算。」

  「啥?」瞧主子一臉嚴肅,霍伯真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仔細看看,他有雙濃眉大眼、挺直的鼻梁,方正的下顎和薄卻有力的唇,雖與美男子搭不上線,卻有一股男子漢的剛毅臉孔,絕酷到不行。身材碩壯、霸氣的他可說是北方男子力與美的最佳代表,初來江南就不知吸引了多少姑娘的目光。

  可是海爺除非必要,絕不會多看女人一眼,唉……這么一來又怎會想娶妻呢?

  為了完成老爺的遺命,霍伯不得不搬出人生大道理,「海爺,還記得老爺生前對您的交代吧?是時候替海家找個主母了。」

  一提起父親,海上飄寫字的手便頓了下來。

  真要他娶妻嗎?那不是挺麻煩的一件事,彷似以後他便不再自由了。

  「隨便,你作主吧!」他居然丟下這一句。

  「不行、不行,小的不知道您喜歡什么樣的姑娘,如果挑了您不愛的,那不就──」

  「不過是個女人,我沒有意見。」收拾桌面賬本,海上飄站了起來,「有幾家帳特別難收,我得親自去一趟。」

  「小的跟您一塊兒去。」收帳可是霍伯的工作之一,他沒辦法處理好,怎會沒責任呢?

  「也好。」海上飄抬頭道:「備車吧!」

  「是。」霍伯還想繼續剛剛的話題,可海上飄已決定出門,他再說只會討罵挨而已。

  不一會兒馬車已候在門外,海上飄走出大門,上車迅速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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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城左側的大老胡同裏有家遠近馳名的包子店,包子是好吃,可是店老板卻是極度苛刻小器的人,倘若誰敢在他店裏吃白食,他肯定揪著那人的耳朵進衙門,絕不寬貸。

  可今兒個就有個老爺爺又犯了他的忌諱,在他店裏白吃白喝!

  「想吃白食也得打聽一下,我這兒可向來不做賠本生意的。」老板用力拍了下木桌,嚇得老爺爺直抱著小孫女躲在桌腳。

  其它桌的客人們聽聞老板的咆哮,紛紛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們爺孫倆已經三天沒好好吃頓飯了。」老爺爺哭哭啼啼的,「其實我也不過吃了一個包子……」這個包子他也只吃一口,剩下的都給了懷裏才四歲的小孫女。

  「我管你幾天沒吃飯了,反正我就是要銀子,把銀子拿出來我就不報官。」老板朝他伸出手。

  「我……我沒有銀子……」老爺爺脖子一縮。

  「好,不給也行,那就跟我進衙門吧!」老板齜牙咧嘴地說。

  剛剛偷溜出府,跑出蘇州城,到城郊逛完市集,玩累了的芊芊正想進包子店休息兼填飽肚子時,正好看見老板一副頤指氣使的囂張樣。

  她嘴一撇,在老爺爺被扭送衙門之前上前喊道:「喲!我說老板,不過是一個包子,幹嘛這么小器呢?」

  「妳是誰?」雖然於家在蘇州城內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大老胡同並不屬於蘇州境內,即便聽過於家,也不曾見過於家的人。

  「我……」她眉兒一皺,跟著抽泣起來,「我迷路了,又餓又累的,老板,讓我飽餐一頓吧!」

  她邊哭邊偷瞧老板的反應,反正她就是要破壞自己溫柔婉約的假象,正好乘這機會宣揚自己的本性。

  「妳!」老板看看她一身上好的絲綢,「妳真迷路了?住哪兒呀?」

  「住……住……住揚州海家。」這是她剛剛沿路遊玩時聽來的消息,北方最大木材霸主海上飄已在揚州定居,打算在長江一帶開發造船事業,這是目前最熱、最嗆的話題。

  只要把海家搬出來,肯定可以給這個臭老板一個下馬威。

  此話一出,其中一桌的老人家正打算起身,卻被他身旁的年輕人給按住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啥?海家!」果真老板的兩腿發抖了,就連嗓音也微顫地問:「能不能請問,妳是海家的什么人呢?」

  「你知道海上飄吧?」她還真擠出兩滴淚來。

  「當然知道。」

  「我已與他訂過親,下個月就要辦喜事呢!」此話一出,角落的年輕人撕包子的手一頓,一雙炯利的目光這才凝在她臉上。

  「原來……原來妳是?」這句話果然有效,老板的一張臭臉立刻變成香的,笑臉迎人道:「妳要吃幾頓都沒關係,我這就派人去揚州請海家人過來帶妳回去。」

  「謝謝,可是他?」芊芊指著窩在桌下的一對爺孫。

  「看在姑娘的面子上,我就饒過他們。」

  「就這樣?」她眨著尚挂著淚珠的大眼。

  「呃……我再送他們十個包子。」老板咬著牙,徹底犧牲似地說。

  「才十個?」她拭了下淚水,「待會兒海上飄來,我跟他借銀子,你就給他們二十個包子、二十個饅頭吧!」

  「這……這……」天,心在滴血,手在抽筋呀!老板用力一嘆,「罷了,就給他這些,我也不要姑娘的銀子,妳可千萬別跟海爺要銀子,那可是會讓我難為情的。」

  「哦!既然怕難為情,剛剛還猛對人家老爺爺開罵。」說著,芊芊便將蹲在地上的老爺爺給扶起來。

  「是、是,是我不對。」老板嘴裏雖然道著歉,心底卻很不甘心,那些包子饅頭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呀!

  「我剛剛迷了路,走了好多路,累了……可有地方讓我歇會兒?」她依舊用那副軟柔的嗓音說。

  「當然可以,請跟我到後面的客房歇息。」收留海上飄的未婚妻,那是多大的榮耀,說不定待會兒海上飄一開心,賞他幾錠黃金呢!

  「謝謝。」芊芊甜甜一笑,跟著走向裏頭的廂房。

  可她真能待到海上飄派人來接她嗎?她又不是傻子,到時候準被老板給亂棍打死;再說,她想破壞自己名聲的計劃都還沒展開,混了一天什么都沒做,那怎么成?

  對!她從屋內找出筆墨,在墻上寫下一句話──

  我非海上飄的未婚妻,而是於家大小姐於芊芊,要包子錢盡管來找我。

  哇……太好了,這樣不但破壞了名聲,又可氣死這個臭老板,最好他四處宣揚她的惡行,她會很感激他的。

  接著,趁所有人在前頭忙碌之際,她偷偷潛了出去,在經過廚房時,瞧見放在門邊兩大桶的餡與面粉時,她眼珠子一轉,假意晃到裏頭和廚子們打招呼。

  大夥都以為她真是海爺的未婚妻,也都親切的回以笑容,等她繞了一圈出來時,手裏已多了一大包鹽巴,她狠狠地將鹽巴往面團和肉餡的桶子裏一倒──

  哈……氣死你這個小器的老板。

  任務達成後,她便開心地離開了,可是才轉過大老胡同,卻猛地止了步,一雙大眼直勾勾地盯著眼前一道黑影!

  再往後跳了幾步,她才看清楚對方。

  「你是誰?」天,他好高大,她在姑娘之中已不算矮小了,踮起腳尖也不過到他的胸口,還有他那雙凝睇著她的利眼看起來好嚴肅。

  「妳是誰?」海上飄冷眼瞅視著她。

  「我?!」芊芊比著自己的鼻尖,「我是海上飄的未婚妻,請多多指教。」

  「妳胡──」霍伯正想反詰,一只手又被海上飄握住。

  「哦!」他眼一瞇,「不知姑娘哪時候和海上飄訂的親?」

  「上個月 !」這人還真煩。

  「剛剛妳在那兒做了什么好事?」海上飄一雙魅力十足的目光往包子店的後門瞟了一眼。

  「我……」芊芊眉一皺,「你管得還真多。」

  「因為我看到了。」

  「啊!」她倒抽口冷氣,緩緩抬起頭揚起一抹微笑,「你要告狀?」

  「我不會。」

  芊芊這才松口氣,「我就說嘛!誰敢惹海家的人呢?何況我還是海上飄的親親未婚妻呢!」

  瞧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霍伯頸子都紅了,只差沒替她挖個洞,好讓她藏進去。唉~~大姑娘說出這種話,丟人哪!

  海上飄瞇眼望她一眼,眼底微微閃過一絲不一樣的光影,似笑非笑的。

  「海爺,我們還有要事呢!」霍伯心想海上飄八成不想再跟這小丫頭閒扯下去,於是替他找個借口好走人。

  「嗯。」他點點頭,可才轉首就聽見芊芊喊住他。

  「等等。」

  他回過頭,蹙眉看向她。

  「喏,你的東西掉了。」芊芊彎下腰,拾起他掉在地上的玉佩。

  「送妳吧!」他淡淡地說。

  「送我?」芊芊將它湊到鼻尖一瞧。於家雖不及海家來得顯赫,可骨董玉石倒也不少,從小耳濡目染下,她多少懂得一些,依判斷這玉佩面滑色潤,質地非常純凈,絕對價值不菲。

  他點點頭,與霍伯繼續朝前走,他的馬車還等在那兒呢!

  「你有馬車?」遠遠地,芊芊也看到了,「你下個落腳地是哪兒?」

  「達鹿。」

  「哇!正好順我的路,你能不能送我一程?」溜出府後就怕被抓回去,一路上她又躲又藏又忙著逛大街,不知不覺都走這么遠了,若要她再走回去可會廢掉她一把嫩骨頭。

  「我們有急事,沒辦法送妳。」霍伯替他說了。

  「厚,還真小器。」芊芊對霍伯做做鬼臉,「不過你說的不算,我問的是他。」她張著雙大眼對著海上飄猛瞧。

  「我們的確沒空。」即便她給了他挺不一樣的感覺,可要他「憐香惜玉」還早的呢!

  「還真跩,不怕我告訴海上飄,他可是會帶大批人馬剿了你們。」她雙手扠腰企圖威脅他們就範。

  「妳是說海上飄會無由地隨意剿人?」沒錯,雖然他只是名商人,可是與揚州巡撫有些交情,往往有些士兵們窮於應付的惡人,他多會率領底下的海家子弟兵相助。

  「我就要成為他的娘子了,當然是非常了解他 !」芊芊說得如此理所當然。

  「那妳說說看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本不該留下,可海上飄難得的對一個女人產生興趣。

  「他!」她雙手背負在身後,一副了不起的模樣說︰「他……」咦?該怎么形容她想象中的海上飄呢?

  「快點說吧!」霍伯倒想瞧瞧她究竟了解他們主子多少?

  「呃──你們瞧過關公的畫像嗎?」她咧開嘴問。

  「關雲長?!」海上飄跟霍伯兩人同時擰起眉。

  「對對,就是他,我未婚夫就是長那個樣兒,怎么?怕了吧!嘿嘿!」芊芊還不知死活地朝他們猛眨眼。

  「哦?那我還真想會會他了。」海上飄蜷起嘴角,但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對勁兒。

  「會他?!當然歡迎了。」反正過了今天,你也不會再見到我了。

  「那我就直接送妳回揚州海家吧!」

  「什么?」芊芊趕緊搖頭加擺手,「不好吧!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妳方才在店內不是說迷路了?」

  「呃……是呀!我是迷路了,可又突然想起來。」她開始幹笑,並節節往後退。

  海上飄長臂一展,瞬間攫住她的手腕,眼神變得淩厲,「還是跟我們走吧!」

  「你……你這男人怎么那么兇,走就走,你別拽著我,都抓疼我了啦……」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因為我還有些帳得跟他算算。」沒錯,他剛剛才去收了一堆銀兩回來,還沒把帳算清呢!

  「算帳?!難道……難道你是海家的死對頭,想擄走我?」這男人愈看愈奇怪,莫非她誤入賊手了?

  看著她那副極度滑稽的表情,海上飄微微凝起雙目仔細欣賞起來。

  「妳說呢?」他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天!」芊芊倒抽口氣,突然瞪著他的身後大叫,「你看──海上飄帶了人來救我了……」

  海上飄和霍伯同時轉首,她見機不可失,立刻回頭拔腿就跑。

  「海爺,她溜了。」霍伯指著她慌慌張張逃開的身影。

  「我是故意讓她溜的。」海上飄隱隱一笑。

  「為什么?」

  「你不回去了?」海上飄反問。

  「哦!是呀!再被這丫頭糾纏下去,我們可能天黑之前趕不回揚州了。」霍伯恍然大悟。

  「那還不走。」旋身走到馬車旁,他掀開布簾坐進車內,霍伯連忙跟上。

  馬僮揚鞭一喝,馬車徐徐加快速度朝前直奔。

  霍伯忍不住問道︰「海爺,您出來收帳也差不多兩天了。」

  海上飄點點頭,「嗯。」

  「那您……您……」

  「你到底要說什么,就直說吧!」

  「那小的就直說了。」霍伯偷覷著他冷逸的表情,「這一趟下來,海爺可有看上哪家姑娘?」

  「姑娘?」海上飄擰起眉。

  「是啊!昨兒個晌午經過吳員外府邸時,吳員外不是帶了兩位小姐在門外候著?還有,今兒個前往柳家莊收帳時,他的孫女也直在您身邊打轉,那姑娘長得挺清秀的……」

  聽霍伯說了一串,海上飄的眉頭卻愈皺愈緊,「有這回事?我全沒注意。」

  「啊!天……」霍伯撫額,差點兒昏了過去,還好他心臟夠強。

  「你真的非得我娶妻不可?」看樣子他不討個妻子回家,這個老管家八成會沒完沒了下去。

  「海家這么大,不能沒有主母啊!」

  「那就……」他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剛剛那位姑娘吧!」

  「什么?」霍伯以為自己聽錯了,掏掏耳朵又問︰「您是說剛才那個招搖撞騙,還在人家餡料裏撒鹽的刁女?!」

  「我倒不覺得她有哪裏不好,她之所以使壞,不過是想給包子店老板一點教訓。」他嘴裏雖這么說,臉上的表情卻平靜無波。

  「海爺,您該不會喜歡上她了吧?」霍伯試問。

  「喜歡?」他挑眉。

  「您若不喜歡她為何要為她說話?」

  「我說的是實情,並非為她說話,何況這趟出門我只記得她。」他閉上眼,「好了,若要我成親就是她了,如果你覺得不妥那也行,我更喜歡現在自由自在的生活。」

  啊!海爺的意思是--非她莫屬了!

  天……不過海爺都下了令,他也只有照辦的份,趕緊派人去查查這丫頭的底細才是。

  但要找誰提親呢?霍伯左思右想……對了,這種事哪能讓藺公子閒著呢!由他出面最適合了,他能言善道,黑的都可說成白的……對,就去找他商量吧!

第二章


  答答、答答、答答……

  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傳來,在路經蘇州城的石板道時,引來許多人圍觀,將寬敞的大路擠得水泄不通。

  答答、答答……這一近瞧,才發現這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足足有十來輛馬車,所有馬匹像受過訓練般,腳步整齊一致,馬蹄聲忒響。

  再仔細一瞧,每匹馬的紅色鞍挂上,都繡了個「海」字,莫非是揚州海家來的?

  只見為首的馬車在於家大門外停下。

  「這是怎么回事,難不成海家打算找於家合作生意?」看熱鬧的人們猜測著。

  大夥議論紛紛時,於家大門開啟,出來應門的是門房老劉,他可被眼前的陣仗給弄傻了眼!

  「請問你們是?」

  「我們是揚州海家,特地登門提親的。」說話的是位清逸斯文的書生,他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敝姓藺,想求見於老爺。」

  「哦……請稍等,我去裏頭傳個話。」老劉百思不得其解,他們是要向哪位小姐提親呢?想起他們於家的三位小姐,他就垮下雙肩,老爺和夫人都生得相貌堂堂、儀態大方,可偏偏生出三個怪胎。

  大小姐能跑就絕不走,能走就絕不坐,能坐就絕不躺,活脫脫一個過動姑娘,成天以搗亂為樂。

  二小姐鎮日不言不語,跟她說話就像對牛彈琴,她壓根沒聽見似的,躲在自己的世界裏,唉……不知道是不是靜過了頭。

  三小姐更慘,八歲前還是位可愛小姑娘,之後整個人就變了,只要看見她,她就是微微笑的表情,活像個癡兒一樣。

  海家是哪位沒長眼,居然看上他家小姐!

  「老爺、夫人,揚州海家上門來提親了。」老劉急匆匆的稟告。

  「海家?」於剛眉一斂,放下茶杯問:「揚州的海家?」

  「沒錯,就是海家。」老劉想了想。

  「這真玄!記得十年前一位老和尚來咱們府邸化緣,他曾說咱們家的芊芊在這一年會出嫁呢!」於夫人沉靜說道。

  「當時我還以為他是……」

  「打誑語?」沈靜搖搖頭,「可我相信他,這么說來,盼盼和幼幼的婚事也近了。」她緩緩站起,「我們一塊兒出去瞧瞧吧!」

  當於老爺與於夫人來到門口,瞧見外頭的陣仗,不禁暗吃一驚,於是請下人打開四片門,讓他們全都進入府邸歇息。

  藺祁隨著他們進入前廳,說明來意,「在下的義兄,也就是海家的主子海上飄,日前在街上與今千金芊芊姑娘一見鐘情,而芊芊姑娘也允諾要嫁給我義兄,所以我們海家特準備聘金萬兩前來提親。」

  「什么?有這種事!」這芊芊還真不知羞!於剛猛地拍桌站起。

  「老爺,別在外人面前失了禮。」沈靜適時的安撫丈夫的怒氣。「況且,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既然他們年輕人看對眼,咱們就答應了吧!」

  想想海上飄是個不可多得的年輕俊傑,於剛也沒有理由拒絕這門親事。

  他點點頭,算是讚同了。

  「那太好了,我可以回去復命了。」藺祁笑說。

  「蘇州離揚州可不算近,現下已近午時,不如就在舍下住一宿,明兒一早再回去吧!」於剛說,既然即成變成親家,總不能讓人家才來一會兒又風塵仆仆的趕回去呀!

  「那就不客氣的打擾了。」藺祁拱手道。

  「來人,請貴客到左翼廂房歇息,好生伺候。」於剛對一旁下人說。

  「是,老爺。」

  待他們一行人進去之後,沈靜的目光仍流連在藺祁身上,「老爺,就不知那位藺公子可成親了?咱們可以--」

  「算了吧!人家長得一表人才,談吐不俗,想想盼盼和幼幼……妳覺得配得上人家嗎?」於剛搖搖頭,「我還怕海上飄不了解芊芊,娶了之後又被退貨。」

  「退貨?唔……你當我們芊芊是布疋,不滿意就能退的嗎?」沈靜微微一笑,笑裏別有玄機。

  「唉……那也是以後才知道了。」於剛對她笑了笑,「既然婚事都訂下了,我們也該趕緊打點打點了。」

  「說得也是,這下可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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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親!海家!」這是怎么回事?

  當芊芊從丫鬟口中得知這事兒,整個人幾乎動彈不得。聽聞前來提親的人還說她與海上飄在大街上訂情,還承認是他的未婚妻!這是哪時候發生的事?

  沒錯,她是為了教訓那包子店老板而這么謊稱過,但是那個海上飄會這么神通廣大的知道這事嗎?就算知道,他連人都不瞧一眼就登門提親,豈不吊詭?

  「不,我得趕緊找人想想辦法,否則我會瘋掉。」她跑出閨房,「該找誰好?幼幼,那丫頭傻不隆咚的,說了她也不懂。盼盼呢?那丫頭更是半天吭不出一個字來……唉!算了,就找盼盼,至少她還聽得懂。」

  咚、咚、咚地跑進盼盼的閨房,她果真待在屋裏,「盼盼……完了,我被爹娘逼著成親了。」

  果然,這話引來盼盼的注意,她揚起臉注視芊芊半晌,跟著又垂首拿著繡布繡起花來。

  「別繡了好不好,我說我要成親了,妳聽見沒?」芊芊握住她的手。

  「恭喜。」好不容易逼出她吐出話,卻是她最不想聽到的兩個字!

  「誰要妳恭喜我了,我要妳替我想想法子呀!」芊芊急得快瘋了。

  盼盼又望了她一眼,像是嫌她吵似的將繡布一放,跟著站起朝屋外走去。

  「喂,妳要去哪兒?」芊芊又咚咚咚地跟在後頭,突然,兩人遠遠看見一位俊雅的公子走來。

  芊芊一看就知道來者何人,走上前說:「你是海家派來提親的?」

  「沒錯,在下正是,請問妳是?」

  「我就是於芊芊。」她抬起臉,笑瞇著眼,「回去告訴海上飄,我不嫁。」

  「我知道,姑娘在出嫁前多會害臊,不過婚事已定,妳不用擔心。」他仔細打量芊芊,她雖然算不上江南最美的姑娘,但面貌清妍,尤其那活潑的個性更讓他大開眼界,真不知海上飄是看上她哪一點?

  他將目光轉向另一旁靜默不語的姑娘,「這位姑娘是?」

  「我二妹盼盼。」聰明的芊芊立刻從他的眉眼中發現他對盼盼有好感。

  「在下藺祁,請多指教。」他笑意盎然地走向盼盼。

  盼盼望了他一眼,又看向一旁的池塘。

  「呃……她向來怕生,不愛說話。」芊芊立即委婉地解釋。

  「原來如此。」藺祁瞇眼一笑,「姑娘別害怕,我又不會吃了妳,只不過想跟妳打聲招呼。」

  盼盼見他愈來愈靠近自己的臉,心底突生一股駭意,直往芊芊身後躲去。

  「你嚇壞她了。」芊芊拍拍盼盼的手。

  「哦!那真是失禮了,在下就不打擾了,告辭。」藺祁離去之前,一雙魅眼還是直瞅著盼盼,許久才邁步走開。

  「哈……盼盼,這下可好玩了,他好像喜歡上妳了。」芊芊直鼓掌叫好。

  盼盼睨了她一眼,跟著搖搖頭走到花園裏,卷起袖子開始舀水澆花。

  「別澆花了,我現在是跟妳談我的事耶!」芊芊嘆口氣。

  「別庸人自擾,妳就嫁吧!」

  哇……沒想到盼盼會說這一「長串」,芊芊差點兒對她膜拜起來。

  盼盼就此不再多話,只是專心澆花,芊芊也不以為忤,徑自在那兒喃喃自語,直到發泄完了,便靠著梅樹睡著了。

  盼盼見了,解下身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卻不知身後有道灼亮的眼神從剛剛就一直盯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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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家大小姐芊芊終於要披上嫁衣 !對方是揚州海家主子海上飄,這段佳話因此為人所津津樂道。

  芊芊打從數日前就非常不爽了,她沒想到爹娘這么沒良心,居然狠心的將她逼上花轎,連商量的餘地都沒。

  她想溜,可一想起對方是財大勢大的海家,如果她跑了,不知對方會不會對爹娘不利?為此,她決定親自跟海上飄說清楚,如果他要找麻煩就針對她來吧!

  一大早,於家府邸裏外鑼鼓喧天,熱鬧非凡,芊芊在半昏沉、半饑餓的情況下告別爹娘,更不知自己是怎么被送上花轎的?!

  難不成當新娘都得挨餓嗎?

  早知道昨天、前天、大前天,她就不鬧別扭故意用絕食來抗議,這下可好,人還是得嫁,可肚皮卻餓著了。

  她唯一意識到的是,海上飄站在她身旁的壓迫感!他應該很高……很壯吧?即便看不見人,光看他穿的大鞋就大她的好幾倍!不過,這樣的腳型她似乎在哪兒見過?

  無奈肚子餓,腦袋跟著不清楚,讓她連回想的力氣都沒有。

  「新娘子,妳還好吧?」喜娘掀開轎簾,發現新娘頭上的紅錦帕早掉了下來,而她整個人靠在轎邊睡著了,那睡姿實在是……

  這時候,騎著黑駒從旁而過的海上飄從簾縫中看見這一切,立即對護院魯俞低聲吩咐幾句。

  魯俞停下馬,對大夥說:「天色已暗,大夥轉往海家別館歇息吧!」

  「什么?不趕回海家洞房了?」眾人聒噪起來。

  「新娘累了,先轉往別館。」海上飄遂道,掉轉馬頭朝別館的方向而去。

  可以提早歇息,大夥也感到開心,唯有轎中的新娘渾然未覺,專心夢著她的周公。

  直到別館門外,喜娘才喊醒她:「新娘子,下轎 !」

  「到了嗎?」她張著迷蒙惺忪的大眼。

  「還沒呢!這裏只不過是海家別館。」喜娘趕緊再為她蓋上喜帕,牽著她下轎,慢慢步進裏頭。

  「別館是什么?」芊芊揉揉睡眼。

  「就是海家在各地所建的居所,因為海爺得四處收帳、做生意,有個自己的地方,無論是歇息還是招待客人都方便。」喜娘為她解釋著。

  「哦!」搖搖晃晃地走著、懵懵懂懂地聽著,當芊芊的屁股觸到床面,不禁又問:「這裏是哪兒?」

  「臥房呀!」喜娘笑說。

  「那我可以躺下睡覺嗎?」還沒睡飽呢!她真的好困。

  見她說著就要躺下來,喜娘趕緊扶起她,「不行,等海爺來了之後,你們就可以一塊兒躺了。」

  說著,房門適時被推開,海上飄走了進來,喜娘立即識趣的退下。

  坐著打盹的芊芊整個人正要倒下床,海上飄隨即上前攬住她的身子,低啞地說:「由於臨時決定在這洞房,什么準備也沒有,委屈妳了。」

  聽著他醇厚的嗓音,似有些熟悉,芊芊這才慢慢清醒,可頭頂依然被紅帕給罩著,也看不見對方。

  「咦?這裏是哪兒?」她忘記自己問過了。

  伸手想拿下喜帕,小手卻被緊緊一握,「別動。」

  又是這低沉的嗓音……芊芊更加清醒了!

  突然一支銀秤亮閃閃地出現在她眼下,她還沒問出口,頭上的喜帕就已經飛了出去。

  「啊!」她愣了下,徐徐抬起頭,當透過油燈看見眼前的男人時,她猛地愣住,「是你!」

  「妳還記得?」海上飄嘴角一勾,坐在她身側,「今晚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這間房或許小了些,明天回到揚州就會舒服些了。」

  「洞、洞房花燭夜?!」芊芊坐直身子直盯著他瞧,突然跳了起來,「不對,我嫁的人是海上飄,怎么會是你呢?你別過來,別以為你擄了我就可以找海上飄麻煩!」

  「妳怎么會這么想?」他眉一挑。

  「你不是海上飄的死對頭?」她全身繃得緊緊的,眼睛也張得大大的,就怕一個眨眼他就會朝她伸出魔手。

  「從頭到尾這話都是妳說的。」他雙臂抱胸看著她。

  「難道不是?」

  她瞪大眼,觀察著他,「你別以為我們有一面之緣就可以戲弄我,再說即便是海上飄本人,我還要問問他,我哪時候跟他私訂終身了?他胡說八道什么。」

  「妳忘了?」他瞇起眸,「如果妳記性真這么差,我倒可以提醒妳,那天在大老胡同,是誰說她是海上飄的未婚妻?」

  「呃……」她脖子一縮,「沒錯,我是這么說過,那又怎么樣?口說無憑,何況我才不信他聽見了。」

  「當時我就在妳身邊,是妳親口告訴我的,我記得非常清楚。」他瞇起眸,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可是你又不是--是--」芊芊傻住了,「你是海上飄?」

  「沒錯。」他站了起來,指著她腰間的玉佩,「沒想到妳真會貼身帶著它,這就是我送給妳的訂情之物。」

  「天呀!」她真後悔收了它,「那你現在要做什么?」

  「過來。」他朝她伸出手。

  「我為什么要過去?」她深吸口氣,腦子開始思考如何逃跑。

  「好吧!我再說一遍,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妳該不會傻得連要做什么事都不知道吧?」

  「啊……我肚子疼……好疼……」見他一只魔掌就要朝她伸過來,芊芊趕緊抱著肚子蹲下。

  「妳怎么了?」海上飄皺眉問道,雖然想關心她,但他並不是個懂得甜言蜜語的男人。

  「我肚子痛,想……想上茅房。」她皺著眉。

  「妳……好吧!出門後右轉,經過長廊再左轉。」他平淡地說完後就坐回床畔等著。

  「好,我去去就回來。」她甜甜一笑,下一刻便火速奔了出去。

  可她完全不是依海上飄所說的方向定,而是往另一個方向跑,一路上黑漆漆的,芊芊摸著黑慢慢往前走……

  半晌,她終於看見一扇門。

  這應該是後門吧?

  她趕緊衝過去,推著門板,可是厚厚的門板卻動也不動的,「呿!這門真爛。」

  「不是爛,是牢固。」她的背後出現一道熟悉的嗓音。

  猛轉首,她愕然發現站在她背後的就是海上飄!

  「啊--」她迭退幾步,絆到身後的大石差點摔倒,他及時拉了她一把,跟著將她扣進懷中,扛上肩,折回房間。

  「你要做什么?」她開始拳打腳踢,蠻橫的就是不肯進屋,卻仍不敵他的蠻力。

  一進房間,他將她扔在床榻上,緊蹙眉宇說:「看來我錯估妳了。」

  「錯估什么?」她抬高下巴,一副倨傲的神情。

  「原以為妳很天真可愛,沒想到妳一點也不可愛。」他熾熱的目光鎖住她那張不馴的小臉。

  「我從不認為自己可愛,所以你還是另覓妻子人選吧!」芊芊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有男人會因為她的一句戲言而真的要娶她。

  「婚姻不是兒戲,再說我沒空。」他成天有忙不完的事,哪有時間另覓妻子。

  「沒空?!」這是什么說法。

  「什么叫沒、沒空……」他在幹什么?怎么爬上床了。

  「既然妳自認是我的未婚妻,那我就決定娶妳了。」上了床後,他邊說邊褪去衣裳。

  「啊……」還來不及說話,他已將她的霞帔給剝了!

  「你怎么可以--」天,她的綢衣……

  「小心我捶你、踢你、打--唔……」小嘴赫然被他給攫了去,含在嘴裏舔舐著。

  「你怎么可以吃我的嘴兒?」她吵鬧著,「討厭,你如果餓了,我可以幫你去廚房弄點吃的……」

  「我不想被妳給鹹死。」他挑眉看著她,沒忘記她上回是怎么惡整包子店。

  「不會、不會,我會很用心的做,好吃的不得了……嗯……」他的大手也加入折磨她的陣容。

  「我現在只想吃妳。」他的話說來平常,卻飽含曖昧。

  芊芊閉上眼,身子因為熱而泌出細汗。

  海上飄的眸光迷蒙了,望著她緋紅的小臉和醺然的目光,忍不住俯身輕舔她敏感的耳垂。

  「別……」芊芊的身子發出一陣陣戰栗。

  「妳真美!」倒追海上飄的女人是不少,可是能吸引他的卻少之又少,況且過去經年住在北方,投懷送抱的多是北方粗魁的女子,從未曾碰過像芊芊這種溫香暖玉的纖細女子。

  坦白說,他並不重女色,可不知為什么,一遇上她,他便忍不住想完完全全地擁有她。

  絲幔掩上,裏頭春光無限……

第三章


  激情過後,芊芊柳眉緊顰地瞪著他,「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難道你非得用這種野蠻的方式處罰我嗎?」

  「野蠻!」海上飄皺起眉。

  「當然了。」她噘著唇,惡狠狠地睇著他,「你以為我不知道,貓狗打架就是像這樣。」

  「貓狗打架!怎么說?」這句話他還真不懂了。

  「我家後山就有不少狗打架,贏的狗就是這么欺負輸的拘兒,原來你……你就跟禽獸沒兩樣!」芊芊瞪著他,明明很怕他,卻仍忍不住逞口舌之快。

  「妳說什么?再說一次。」海上飄瞇起眼,直勾勾地盯著她瞧。

  「我……我不跟你鬥了。」她趕緊收了口,但依舊鼓著腮,一對靈燦大眼直瞅著他。

  想她於芊芊向來只有整人的份,哪能平白讓人這么整?

  突然她的目光瞟向潔白床單上的一抹紅。完了,他真粗暴,非但弄痛她,還讓她受了傷!

  「妳不跟我鬥,那想怎么樣?」他肆笑地問。

  「我要休夫!」她才不要嫁給一個只會欺負她的丈夫。

  「休夫?!」海上飄瞳心半闔,望著她那張憤懣小臉,「能不能說說妳休夫的理由呢?t

  「你太殘暴了。」她張著大眼,懷疑這男人真不怕她,「我人證物證都有了,你別想賴。」

  「證據在哪兒?」好玩,他從沒想過會討個這么有趣的老婆。

  「我就是人證,物證是……是這張床單,可以證明你是怎么虐待我的。」她哭喪著臉說。

  「如果妳真拿這東西去告狀,妳一定會被視為怪物。」他皮笑肉不笑地彎起嘴角。

  「才怪,難不成你們揚州衙門裏的人也全是怪物?」芊芊抓緊衣服,「你都已經教訓過我了,可不可以走開,我要穿衣裳呢!」

  「現在合該是睡覺的時候。」他猿臂一展,忽地將她攬上身。

  「啊!」她想掙扎,可又怕他像剛剛那樣弄痛她。

  就這樣,她光裸著身子讓他給狠狠的鎖在懷中,緊貼著他僅著內診的雄軀,連動一下都不敢。

  可惡,是她要休了他耶!怎么可以再讓他吃盡豆腐。

  芊芊在他懷中不停的推抵扭動,反而讓才剛消了火的海上飄又揚起一股連他都控制不了的欲望。

  想他對女人一向可有可無,平日他寧可靠練武來消耗多餘的精力,也不去找女人,可今天他竟然對懷裏的小女人有了徵服的念頭。

  「嗚……你怎么可以抱我抱這么緊,我都快不能喘氣了啦!」芊芊完全沒有新嫁娘的嬌羞,直在他懷裏又踹又喊的。

  「妳是不是白天睡太飽,精神太好了?」他箝住她妄動的手腳,抵著她的額,利目逼視著她問道。

  她愣住,呆傻地回睇他,「你怎么知道我睡了一天?」

  「因為妳睡太熟從轎中跌了出來,幸好被我接著了,否則……」他故意嚇她。

  「什么?我怎么都不知道!」這事很嚴重呀!

  「因為妳睡得跟只小豬一樣,不但打呼,鼻孔還會吹泡泡。」沒想到向來一板一眼的海上飄也會說笑。

  「啥!」她趕緊捂住鼻子。天……好糗呀!

  「不管怎么說,我不能再讓你多碰我一下,放開我。」才安靜不到片刻,她又開始掙扎了。

  「看樣子若不好好的治治妳,妳是不會罷手。」明天還有許多事得辦,不能陪她玩整夜。

  「你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好像看見他眼底燒起了紅光?

  「我的意思是要讓妳今晚再也沒有力氣說話。」被她煩透了,想想能讓她住口的唯有這件事了。

  「啊!你怎么又來了……」芊芊僵了身,眼看他又要趴到她身上,她開始激烈的喊叫。

  經過漫長的纏鬥,終於她投降了,最後緊抱住他碩壯的身軀,窩在他懷裏哀聲細嚷的求饒。

  而他似溫柔又似霸氣的哄著她,直到她累癱在他懷裏,完全的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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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

  芊芊艱難地張開眼,天……渾身酸疼得好厲害,居然連坐都坐不直。

  突地,昨晚的印象就這么跑進她腦海,讓她硬生生想起那羞人的畫面,他還真是實踐了他的話,讓她累得整夜動彈不得。

  她怎么這么倒霉,竟嫁給這么一個愛整她的男人?

  不行,她一定要休夫,目前她還不得自由,做什么都不能太囂張,到了揚州,她就可以慢慢想法子了。

  穿好鞋,她偷偷摸摸往外跑,看見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朝她走了過來。

  「主母。」她微微笑地對芊芊半曲膝請安。

  「豬母?!」芊芊眉問打了好幾個死結,「是海上飄要妳這么喊我的嗎?簡直太過分了。」

  「嫁進海家,成為海爺之妻,便是我們每個人的主母,我們理當對您尊敬才是。」她笑容滿面地說。

  「主……主母?!」芊芊這才弄清楚她的話意,都是那個海上飄搞得她思緒紊亂,才會在別人面前丟人現眼。

  「對,我是負責妳的起居與內務的仇大娘。」仇大娘依舊挂著一抹颯爽笑容,

  「如果妳需要些什么,盡管跟我說。」

  「好。」芊芊也回以一笑。

  「那我來替妳準備一下,待會兒會有丫鬟送來早膳,用過後咱們就要出發了。」她朝外頭擊掌兩聲,就瞧見兩名丫鬟走了進來,一人端著水盆,盆裏有水和毛巾,一人則端著豐盛的早膳。

  「擱下吧!」仇大娘吩咐過後,丫鬟便恭敬退下。

  仇大娘為她擰好毛巾,「主母,先洗把臉吧!」

  芊芊接過手,遲疑了會兒才說:「能不能別喊我主母?怎么聽都像『豬母 。」

  「啊。」仇大娘掩嘴一笑,「行,那我就吩咐下頭的人改口喊您夫人。」

  「不用啦!」芊芊擺擺手,「反正我就快要回蘇州了。」

  「為什么?」

  「因為我一到揚州就要休了海……」芊芊放下毛巾,這才發現仇大娘居然去收拾床單。

  不行,那可是證物呀!

  「不能碰它!」芊芊上前攔住她,想搶下床單,「上頭……上頭有……昨晚……昨晚海上飄……」

  仇大娘笑得好曖昧,「恭喜夫人。」

  天,她還恭喜她!該不會這一家人都有毛病吧?

  「我在海家多年,不知有多少女人想上咱們海爺的床,卻從沒得逞過,妳可是真正得了他的歡心。瞧這床單淩亂不堪的樣子,就知道海爺昨晚有多強悍了。」她偷笑說。

  「他是很悍。」芊芊承認。

  「那就對了。」仇大娘這下笑得更開心了,「希望妳能趕緊為海爺生個娃娃,這樣海家就熱鬧了。」

  「生娃娃?!這跟那疼死人的事有關係嗎?」

  芊芊這話一出口,仇大娘立即愣住,「在妳出嫁前,妳的娘親沒跟妳提過昨晚的事兒?」

  「什么事?那時我跟我爹娘賭氣,連房門都不出,我娘就算有話也沒得說。」她不禁後悔了,該不會娘知道什么秘密?

  「沒關係,等回到海家,我給妳看幾本小人書,妳就明白了。」仇大娘又笑出那怪異表情,然後為她梳理頭發。

  「飯菜就快涼了,夫人快用吧!」

  看見這些香噴噴的鹹粥和小菜,她還真餓了。昨天她就沒好好吃,這會兒可餓昏了,於是她開心地大塊朵頤,那自然又可愛的模樣連仇大娘見了都喜歡。

  祭完五臟廟,仇大娘便說:「請夫人稍待,啟程之前我會再來通知妳。」

  仇大娘離去之後,芊芊拍拍吃得圓滾滾的肚子,正想溜出去打探風聲和熟悉地形,如果情況允許,或許可以先溜後休夫。

  可她才走出房間,美夢就破碎了!

  海上飄瞇起一對眸子直勾勾地望著她,淡淡吟道:「妳打算去哪兒?又要上茅房?」

  她將腦袋搖得像博浪鼓,「沒……沒有。」

  「那是精力太旺盛,待不住屋裏?」他這一問著實快嚇壞她了,她迭退一步,提防他又把她勾過去亂咬、亂啃的。

  芊芊抬起下顎,佯裝冷靜地說:「仇大娘剛剛來這兒喊我主母。」

  「沒錯,妳現在的身分是海家當家主母,行事作風不可以再孩子氣。」他一步步走近她,每個步子都十分穩健,最後站定在她眼前,居高臨下的望著她。

  她卻緊張地微微向後縮,「我想在這別館四處溜溜,難道不行嗎?」

  「當然可以,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瞧她那副提心吊膽的可愛模樣,海上飄的薄唇難得勾起。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她歪著腦袋問。

  「等妳成熟些。」

  她不依地噘起唇,「你沒事老愛盯著我,其它人會看不起我這個主母的,你還是少管我,多給我一些自由。」

  「可以。」沒想到他答應了,可眼瞳裏像流轉著什么詭計似的。

  「真的?」

  「等回到海家,我會給妳作主的權利和自由,可是現在--」

  「哇……」又來了,他總是不肯好好帶她走路,有事沒事就把她當小雞一樣拎著跑。

  海上飄將她揣在胸前,芊芊被他擱在寬廣有力的肩上,隨著他的動作一上一下的……

  「你要帶我去哪兒?」她的腦袋懸在他胸前,有點暈眩地捶著他的鐵胸。

  「到外頭上馬車。」冷靜的嗓音從他嘴裏吐出,芊芊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線條,慢半拍的發現他其實挺俊的。

  可俊有什么用?他不懂得憐香惜玉,只知道把她當布娃娃似的拎著走,還抓得她好痛。

  「放我下來,我是堂堂主母耶!讓下人見了多難為情?」她又叫又嚷的。

  海上飄被煩得眉頭緊蹙,竟轉首輕咬了下她的耳垂,在她耳旁道:「妳還知道什么叫難為情?」

  「別……好癢。」她縮起膀子,「我當然知道。」

  「我不相信。」海上飄執意要扛著她走,直到接近大門時,四周傳來細碎的竊笑聲。

  她掀起垂在臉上的頭發往兩側看過去,怎么大家的表情都像在憋笑,該不會是在取笑她吧!

  還來不及細想,她已被海上飄送進寬廣的馬車內,不可諱言的,這馬車比昨兒個的轎子好坐多了,只是,如今得與他並坐在一塊兒,接下來的時間她要怎么熬呀?

  「海上飄,我會報仇的。」她有力卻小聲地說。

  「妳要怎么報仇,也打算扛著我走?」他狹長有力的黑眸難掩笑意地反問火大的芊芊。

  「你別以為我辦不到,遲早有一天。」她篤定地噘起唇。

  「那妳就慢慢等吧!」他壓根下以為忤。

  「下理你了。」芊芊將頭一偏,看向圓窗外的景色。

  海上飄睨了她一眼,將她那慍惱可愛的神情盡收眼底,跟著盤起腿、閉上眼,趁這時間打坐。

  窗外的景色好美喔!

  透過窗子望出去,景色就像跑馬燈般從眼前掠過……昨夜累壞的芊芊因為太晚睡,加上一早就醒來,居然不知不覺地打起盹。

  咚!小腦袋一點,她赫然驚醒,想起昨夜海上飄說她因為睡著摔到外頭的事,真擔心待會兒自己又會不慎摔出馬車。

  看看坐在身側的海上飄,他的睡相倒是挺不錯,背挺得直直的,連一點搖晃都沒有,至於她的睡相……整個於家人都知道有多差了,所以她不敢冒險,絕不能冒險。

  一陣清風吹進窗,讓她腦子裏的瞌睡蟲更猖狂了!眼皮不由自主地慢慢闔上……

  馬車一顛,她再度驚醒,眼看海上飄仍一副怡然自得的酣睡樣,心底愈來愈不平。為什么他就可以睡得這么安穩,她就沒法子讓自己完全放下心睡著呢?

  一定有什么秘招吧?

  看著看著,她也學起海上飄盤腿坐起,雙手放在腹前,挺直背脊,閉上眼……不一會兒,她就覺得腰酸背痛的。

  「不行了。」芊芊索性抓著馬車裏的扶桿,緊貼著馬車睡,可剛睡著,馬車又砰的一跳,讓她的腦袋硬生生撞了一下!

  嗚……好痛,可是她好想睡,真的好想睡……咦?好像有個柔軟的東西讓她倚靠了,好溫暖、好溫暖……

  海上飄攬住她的身子,溫柔地將她鎖在懷裏,讓她穩穩當當的靠著他沉沉入睡。

  唉!面對這樣的小妻子,他該拿她怎么辦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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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後,馬車突然煞住,布簾掀起,魯俞正要說話,卻見海上飄對他比個手勢,「我們去外面談。」

  「是。」魯俞退下後,海上飄便將芊芊輕放在座椅上,然後走下馬車。

  「到底怎么回事?」他沉聲問道。

  「稟爺,葛未越的人就埋伏在不遠處。」魯俞緊皺雙眉說。

  「哦?」海上飄瞇起眸,回頭看了眼馬車裏,像是放不下裏頭的小女人。但他隨即撇開這份不安,「走,我們去看看。」

  「可是夫人?」

  「只要我們動作快些,應該沒問題。」說時他便躍上馬,「走。」

  魯俞下令手下保護好芊芊,便甩鞭跟上。

  葛家莊同樣經營木材事業,卻因為海家從漠北遷徙來到江南,大大影響了他的生意。海家明白自己威脅了葛家莊,曾允諾給予協助與合作,更給了對方極好的條件,但葛未越非但不感恩,還經常越地偷伐高級木材,幾次被發現送官,因此對海上飄更抱著強烈的恨意。

  葛未越得知昨天是海上飄的大喜之日,回程途中勢必會經過這處險惡的山區,因此派人埋伏在這裏,打算將他的眼中釘給除掉,讓他們喜事變喪事。

  可是他們完全沒料到海上飄不單單是商人,更是武人,連他的貼身護院都擁有一身好武藝,發現有一群鳥不正常的從山壑間飛起,魯俞便派人潛到山裏,這才發現有人埋伏其中。

  「別躲了,都出來吧!」一到那兒,海上飄便沉聲喊道。

  葛未越一氣之下,單手一揮,成群手下就像蝗蟲般蜂擁而出。

  雙方立即展開廝殺,海上飄抽出腰間的長鞭,兩三下便將他們一個個打得落荒而逃。

  最後,他將葛未越用力一箝,「你到底想怎么樣?」

  葛未越露出猙獰的嘴臉,「哈……我只想玩玩你的妻子。」

  海上飄心一擰,一把擊昏他,而後快馬奔回馬車邊,遠遠地就看見數名男子鬼鬼祟祟地朝馬車靠近。

  「該死!」他疾馳而去,在那些人動手之前將他們一一撂倒,

  躍下馬,他掀開轎簾望了進去,看見芊芊仍睡得香甜,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上前抱起她,這動作卻吵醒了芊芊。

  她張開眼,傻氣地問:「怎么了?」

  「沒事,再睡吧!」他拍拍她的肩,表現出罕見的溫柔。

  「嗯。」芊芊以為自己還在睡夢中,喃喃囈語著,「我比較喜歡夢裏的你,笑起來真好看……」

  海上飄眉一蹙,不由自主地摸摸自己的臉,好一會兒,他居然又笑了。

  見她緊抓著他的手臂,他心底莫名產生濃熱感。如今,他多了一個妻子,還是這么可愛又有點麻煩的小女人,看來他未來的日子會更忙了。

第四章


  在馬車持續趕路下,芊芊終於醒來了。

  才張開眼,她發現自己窩在海上飄的臂彎裏,而他依舊閉眼不說話,難不成她這次沒往外頭摔,而是往他懷裏鑽?

  一想起這種可能,她立刻紅透雙頰,才想起身,竟看見他手臂上有道長長的傷口,還不停的滲出血,連她的衣裳都染紅了!

  「你受傷了!」她驚愕地捂住嘴兒。

  海上飄張開一只眼,「小傷而已,別大驚小怪,驚動旁人可就麻煩了。」

  「為什么?」她正想去喊人呢!

  「妳想,主子受了重傷,不把他們嚇死嗎?」他這才吃力的坐直身子。

  「可是你還淌著血,不能不止血。」天,難道他不知道要止血嗎?怎不綁條布巾,任由鮮血直流。

  她不知他是因為不忍吵醒她,這才放任傷口流血,只用打坐調息來減少血的流失。

  芊芊從腰袋中掏出一只瓷瓶,正打算灑在他的傷口上,卻被海上飄制止,「這是什么?」

  「傷藥呀!」她甜甜一笑,「我娘是西域沈藥莊的大小姐,她知道我平時愛玩,時常弄傷自己,特地給我帶在身上的。」

  說時,她已將傷藥灑在他的傷口上,「過會兒血就會止了。」接著她又撕下裙襬內的一塊裏襯,將他的傷處綁起來。

  「看樣子妳懂得還真多。」他瞇起眸,仔細觀察她。

  「那是當然 !」她咧嘴笑著,突然止住笑,「你不要誇我,我要告你的事還是會做的。」

  「哦!妳還真堅持。」他壓根不以為意,還將她拉到大腿上坐著。

  「你……你要做什么?」芊芊驚呼。

  「反正妳都要告,就讓妳告得徹底些。」在某種無法控制的欲念驅使下,他大膽地在這狹小的車廂內吻住她叨叨絮絮的小嘴。

  為什么她每次想說的話都會被他奪了去,最後還會任他欺負?

  好不容易,他的嘴與她分開了,目光卻仍火熱地望著她。

  芊芊被他瞧得有絲臊熱,轉而看向他受傷的手臂,發現血漬不再滲出,這才稍稍安心。

  奇怪,他欺負她,活該受傷,就算死了她都不該擔心,可剛才看見他流這么多血,她心頭竟涌上一股擔憂。

  「你是怎么受傷的?」她覺得奇怪,從別館出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呀!

  「遇到仇敵攔截。」他簡單地回答。

  「什么?」她拉開布簾看出去,見其它人還好好的跟在後頭,這才吁了口氣,「還好沒人受傷。」

  「妳為我的人擔憂?」對於芊芊,他像是有了另一番了解。

  「當然了,像仇大娘,還有那個冷面護衛都很好,我當然不希望他們受傷。」她理所當然道。

  「那我呢?」他挑起一眉。

  「你……」她趕緊轉開眼,轉移話題,「對了,既然別人都沒事,你又怎么會受傷?」

  「知道有人埋伏在前面,我當然不能讓我的人受傷,更何況他們要對付的人是我。」他閉上眼,只輕描淡寫的帶過,但是聰明的芊芊立刻聽出蹊蹺。

  「所以你一個人跑去了?」

  「還有魯俞。」

  「天!」芊芊捂著臉,「為什么你離開馬車我都不知道?」

  「我說了,妳睡著的時候就跟只小豬一樣,像是完全陷入昏迷之中。」他的語氣帶著調侃,沒有半點不耐。

  「你!」她鼓起雙腮,「既然這樣,那就讓我休了你,你也可以另外娶個睡姿撩人的女人回去。」

  他眼一瞇,「謝謝妳的建議。」

  「哼!」她用力一哼,真的生氣了。

  海上飄掀開布簾往外看了眼,「就快到了。」

  「哦?」芊芊好奇地跟著往外看,眸子愈張愈大,因為她看見一幢好華麗的宅邸。「就是那裏嗎?」

  揚州雖與蘇州同屬江南,但揚州的風情大下相同,這裏的氣候涼些,空氣裏似乎還帶著一股濃濃的花香。

  直到到達海家的大門外,她已完全被這兒的景色給迷住,小臉上挂著的興奮之色也感染了海上飄,讓他向來無動於衷的心靈深處也浮現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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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家不愧是做木材起家,整座府邸都是以上好的紅檜建造而成,加上檀木制成的擺飾,隱隱約約飄散著一股自然的檀木清香。

  裏頭分為南北兩苑,北苑近山,以儲備貴重木材為主,四周有嚴密的守護,連只蒼蠅都難以飛進去。

  南苑則為住所,分為前、中、後三庭,愈裏頭的地位愈高。

  海上飄一進府邸便被幾名重要的屬下請進議事廳,商議有關葛未越的事,幾人完全不知道他方才流了許多血,此時亟需歇息。

  芊芊忍不住闖了進去,瞪著其它人,「你們就不能讓他休息一下嗎?他可是受了傷呢!」

  「爺,您受傷了?!」穿上外衫的海上飄蓄意不讓人瞧見他的傷勢,

  「別擔心,我已經沒事了。」他撇撇嘴,看向小妻子,「有西域沈藥莊的傷藥,你說我還會有事嗎?」

  「就算有我娘的藥,你也不能不休息。」她雙手抆腰,深吸口氣對其他人說:「我是不是你們的主母,嗯?」

  木場頭子劉雄先笑說:「當然是了。」

  藺祁則搖搖紙扇問:「主母有何吩咐?」

  「我要你們散會。」她說了出來。

  「芊芊,妳知不知道妳在做什么?退下。」海上飄可從沒碰過這樣的狀況,居然有人敢爬到他頭上?

  而且,還是他的女人!

  「我偏不。」她氣憤的嚷道:「我還沒休了你呢!在海家我還有說話的資格。」

  此話一出,立即引來眾人的抽息聲,沒想到主母居然想要休了主子!

  藺祁趕緊捂住耳,「我沒聽見、沒聽見。」

  「我也沒聽見。」仇大娘和霍伯一同道。

  其它人也都跟著猛搖頭,寧可當個「聾子」,也不想變成海爺發火的對象呀!

  「你們……你們這是做什么?我說的話都沒人聽是不是?還說當我是主母,我看全是唬人的,就跟他一樣。」芊芊的纖纖玉指朝海上飄一指,之後就悲憤地奔出議事廳。

  「仇大娘,夫人就交給妳了。」海上飄心底擔憂,卻不想表現得太明顯。其它人當了聾子也就算了,眼睛可不瞎,對於他對芊芊的關愛早已看得清楚。

  「是的,爺。」仇大娘笑了笑,立即施展輕功朝芊芊追去。

  由此看來,海家人各個不簡單,即便婦孺也有一身好功夫。

  「夫人。」仇大娘動作極快地擋住芊芊的去路。

  「海大娘!」芊芊嚇了跳,沒料到海大娘會從她頭頂躍來。「妳怎么會跳那么高呢?」

  「哈……」海大娘颯爽大笑,「這可是爺教咱們的輕功。」

  一聽見她提及海上飄,芊芊的小臉就猛地一皺,「別跟我提他。」

  「夫人,妳若真要休了咱們海爺,定會後悔莫及,我可從沒見過他對哪位姑娘這么有耐性的。」海大娘撇嘴一笑。

  「我才不希罕。」她鼓著腮說。

  「妳誤解他了。」

  「你們是他的人,自然會為他說話!他可真沒良心,我是好意要他休息,他居然還兇我。」芊芊愈說愈不服氣。

  仇大娘聽出她話裏的弦外之音。

  「妳關心海爺?」她笑問。

  「啊!」芊芊臉兒一臊。

  「既然如此,就先別休掉他,多觀察他一陣子。」唉!沒想到海爺也有要她替他說好話的時候。

  「才不要。」芊芊立即回絕。

  「為什么?」

  「他……他……哎呀!教我怎么說嘛!」不說,仇大娘不知道她的痛楚和委屈,可說了,又很難為情……都怪那個海上飄,就只會想這些怪招數對付她,害她難以啟齒。

  「究竟怎么了?」

  「仇大娘妳有所不知,如果我不休掉他,就會被他給困在床上,還被他……」她小臉兒發燙了,「那感覺又熱又麻,我真怕有天會受不了。」

  仇大娘這一聽,驀地笑出聲,「哈……」

  「妳還笑!」芊芊瞠大一雙眸子。

  「夫人,妳過來。」仇大娘握著芊芊的手,在偌大的府邸裏左轉右繞,終於在一間書閣前停下,「這兒是海家的藏書閣,爺兒鼓勵大家多讀書,所有海家人都可以來這裏取書。」

  「哇……好大一棟樓,裏頭全是書 ?」芊芊仰首看著這三層樓高的屋子。

  「當然,我們進去。」仇大娘帶著芊芊進樓裏,爬上三樓,走到一扇上鎖的門外,就見仇大娘從腰間掏出鑰匙打開門。

  「為什么這間房特地上了鎖?」芊芊好奇地問。

  「因為這兒的書只準已嫁娶的人讀。」仇大娘笑得曖昧,跟著左翻翻右找找,最後找出四、五本書,「就這些,夫人可以拿回去研究一下。」

  「我不愛看書。」芊芊搖搖頭。

  「這書可不一樣,上頭都畫了圖的。」仇大娘笑了笑。

  「真的?我看看。」芊芊正想搶去看,可人高馬大的仇大娘竟往上一舉,「夫人,這種書只能在自個兒房裏看,看過後,夜裏妳就不會這么害怕了。」

  「真這么神?」她好奇地眨著大眼。

  「就是這么神。」仇大娘拿著書冊退出房問,又上了鎖,「我先送夫人回房,夫人再慢慢看。」

  「唉……原來嫁人後的工作就是讀書。」芊芊無奈一嘆,這可是她想都沒想過的事呢!

  「別惱了,總有一天,妳會發現自己是很幸福的。」仇大娘笑了笑。

  雖然對仇大娘的話滿腹狐疑,可芊芊也只能暫時回房讀書,看看有啥法子讓今夜安然度過,別讓他又對她「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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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大娘將芊芊送回房後又端來晚膳。

  「夫人,吃過晚膳便可凈身,只要對外頭的丫鬟喊一聲,熱水就馬上送來了。」仇大娘交代著。

  「我知道,謝謝妳。」芊芊回以一笑。待仇大娘離開後,她開始吃晚膳,因為無聊,她便把仇大娘擱在五鬥櫃裏的書拿來翻。可是這一翻--

  她手裏的湯匙當地一聲掉進碗裏,被嘴裏的粥噎到,狠狠地嗆咳起來,可眼珠子仍黏在書上的小圖上。

  「天!」她臉紅心跳地看著上頭男女交歡的圖畫,甚至比海上飄對她所做的還要過火,讓她羞得不敢再往下看。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新婚夜床單上那抹傃紅代表著什么,是她告別清白身子的證明,更是她把自己交給一個男人的印記。

  小手捂著臉,她忍不住透過指縫往下看,對「先人」的房中秘技嘆為觀止。

  猛地闔上書,她開始扒起飯,可一臉的嫣紅卻未消退,吃完飯後,她又傻愣了許久。

  不行,她不能再這么下去了,仇大娘說她可以凈身,或許衝衝水會比較好。

  她趕緊到門外喚來候在那兒的丫鬟,「我想凈身,能不能……」

  「哦!我明白了,夫人請等一下,香噴噴的玫瑰花露熱水立刻送來。」小丫鬟見芊芊這般客氣,也笑得甜沁,話一說完就跑開了,不一會兒又現身,「夫人,水已經送到您的房間後頭,請跟我來。」

  芊芊跟著小丫鬟徐步走去,這才發現在她的寢房後頭居然還有一個專供沐浴凈身的小水池。

  瞧水池上已撒滿了玫瑰花瓣,還帶有陣陣花香呢!

  「好香……」芊芊深吸口氣。

  「這可是上好的玫瑰精露,您一定會喜歡。」小丫鬟上前說:「夫人,我來替您寬衣。」

  「啊!不用,我自己來就行。」想她在於家從沒讓人替她寬衣過,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要假手他人,肯定會被爹罵呢!

  「這是仇大娘交代的。」小丫鬟一臉倉皇。

  「呃,妳叫什么名字?」芊芊笑問。

  「我叫小青。」

  「小青,妳放心,這是我們之間的小秘密,我不會告訴別人,妳去忙吧!」芊芊說什么都不肯讓她碰著自己。

  「那好吧!夫人若有需要只管喊-聲,我就在外頭。」小青曲膝退下。

  芊芊笑了笑,眼看她離開後,她左瞧瞧、右望望,確定無人後便將衣裳褪去,往池裏一坐。

  好舒服呀!這池子夠大,可以任她在裏頭嬉戲玩要。她一個人玩得不亦樂乎,銀鈴般的笑聲就這么傳到正朝這兒走近的海上飄耳中。

  「爺……」守在外頭的小青正要行禮,卻見海上飄對她打個噤聲的手勢。

  他壓低嗓說:「妳先退下。」

  「是。」

  「哇……好有趣!」芊芊在池裏一會兒站起、一會兒坐下,曼妙的身材完全納入海上飄眼中。

  他雙手環胸,倚在墻邊欣賞這幅誘人的畫面。

  就在這時候,芊芊猛一回頭,見有人躲在暗處用一雙邪魅大眼盯著自己瞧時,嚇得直想找東西掩身,可惜衣裳放得太遠,她只好抱住自己,蹲下身住角落躲去。

  「是誰?」她的嗓音飽含驚恐。

  黑影慢慢現身了,當芊芊透過昏暗的油燈,瞧清對方是海上飄時,這才松了口氣,「討厭,你怎么不出聲?」

  「我不想破壞這么美的畫面。」他淺笑地說。

  「什么嘛!」芊芊瞪著他,「你也要凈身嗎?那我先起來好了。」

  「別起來,我們共浴。」說著,他便開始一件件剝著自己的衣服,還好油燈不太亮,要不一定可以看見她爆紅的小臉。

  此刻,她想到的就是那些小人書的圖畫,只要想著他摟著她親吻的感覺,她的一顆心就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我……我不想跟你共浴,我要起來了。」她不能再待下。

  「在妳還沒休了我之前,妳還是我的妻子,是不是該來為我刷刷背?」他板起臉色,瞇起眸說。

  「刷,刷背……」芊芊想了想,娘好像也常為爹刷背。「嗯,好吧!」

  可她還是不太敢靠近他,對他說:「你幫我把衣裳扔過來,我穿了衣再幫你刷。」

  「我們都是夫妻了,害臊什么?」他皺起眉。

  「我不管。」她還不習慣嘛!

  他撇嘴搖搖頭,長臂一勾,將她剛剛褪下的薄紗衫遞了過去,芊芊趕緊穿好,這才走過去,拿起池邊的羊毛刷,輕輕為他刷背。

  「晚膳吃了沒?」他低厚的嗓音問。

  「吃了。」她老實回答。

  「那怎么一點力氣都沒有?」他擰起眉,感覺她像是在他背上畫畫似的,一點力道也沒有。

  「我是怕你的傷……」她瞪著他肩臂上的傷口,雖然傷已愈合,可還是不要碰到水比較好。

  海上飄微微地勾起唇,故意說道:「告訴妳幾次了,我的傷沒事。」

  想起這事,芊芊就生氣,「我可是為你好,你卻當著大家的面兇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妳在人前說要休我,我能不生氣嗎?」他已經很客氣了。

  「我……只是氣你,氣你不照顧自己的身體,要是在他們面前昏過去才丟臉呢!」她鼓著腮。

  「別把妳丈夫看扁了。」他也曾身受重傷,卻不曾在任何人面前倒下去。

  「這么說,你很厲害 ?」她扁扁嘴。

  「那是當然。」他向來對自己的體能很自豪。

  「還說呢!我是你的妻子耶!我都氣得跑走了,你卻無動於衷,該不會你本來就巴望著我走吧?」她愈想愈委屈,刷背的力氣也愈來愈小。

  「我不是叫仇大娘去追妳了?」海上飄回頭說道。

  「是你叫她追我的?」聽他這么說,她心頭甜滋滋地。

  「那時候我一吩咐,大家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臉色。」

  「為什么?」她不懂,

  「因為大家都知道海上飄是不會對女人表露關心的,這可要比我在他們面前昏倒還丟臉吧!」

  哇……沒想到他居然這么說!

  可惡,既然他想受皮肉之苦,她何不成全他,「我看是你的皮跟牛一樣厚,難怪沒感覺,好,你等著受吧!」

  她回頭一看,竟看見一支野豬毛做的粗毛刷,扎在手上都會疼,何況是拿來刷背?

  嘿嘿!待會兒非要你痛得哭爹喊娘不可。芊芊拿起野豬毛刷,用力地在他背上又刷又刮的……

  可他居然閉上眼,流露出一副陶醉樣。

  「你不痛嗎?」他的皮真的是鐵做的!

  「不,很舒服。」他仍沉浸在這樣的快意中。

  「好,那我就刷刷刷……」她拿著野豬毛刷拚了命的刷他的背,但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那刷子居然愈來愈往下--

  「妳這是做什么?挑逗我嗎?」他突然轉過身,瞇著雙眸看著她因為用力而染紅雙腮的俏臉。

  「才不是呢!」她吐吐舌尖,知道自己過猛了。

  此時,擱在一旁的油燈在晚風中輕輕晃動,隱隱照亮芊芊浸水的身子。雖然她套上薄紗,卻反而讓她的嬌軀若隱若現地呈現在他眼前。

  望著望著,他已迫不及待地將她攬近身,俯身吻住紅唇……

  「你又要對人家做那種事了?」她紅著臉,雖害怕他在她身上又啃又咬的,但她卻不想騙自己,因為她還滿喜歡那種麻麻酥酥的感覺。

  跟著,她的薄紗輕揚,緊接而來的是一股排山倒海而來的熱力……

  難道這就是夫妻間最美好的愛戀糾纏嗎?

  如果是,她是不是該安分的做他的妻子,永遠與他這么糾纏下去?

  如今,她嘗了甜頭,似乎能感受到這種親熱似乎也挺不錯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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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飄將妻子用柔軟的巾帕包住後,便邁向前頭的寢房,將她輕放在床上,又從五鬥櫃裏翻出她的衣裳遞給她,「快把衣裳換上,待會兒咱們一塊兒去賞花。」想想他平常可沒這種閒情逸致,一切的改變都是為了她。

  「賞花!」她趕緊躲到屏風後頭,一邊穿衣,一邊狐疑地問:「哪有人在半夜賞花的?」

  「這花下同,它會發光,在夜裏看來就像盞花做的油燈,妳若不想看就算了。」說著,他便兀自坐下,這時,他的目光掃到桌上幾本小人書,好奇地翻開一看,眉頭一蹙!

  「花會發光?我才不信呢!」穿好衣眼從屏風後走出來的芊芊正好看見這一幕,嚇得她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別看。」等她找回說話的能力時,海上飄已將整整一本翻過了。

  他挑起眉睇視著她,「這些書是打哪來的?」

  「是仇大娘給我的。」她脖子一縮。

  「仇大娘?」他吐了口氣,「這些書本來是該鎖在書閣的,也是仇大娘拿給妳的?」

  「嗯。」她重重地點點頭。

  「好姑娘是不該看這些書的,放回書閣去。」他眉頭愈皺愈緊。

  「才不。」芊芊搶了過來。

  「妳?!」

  「我知道,你一定是熟記這些書,要不然……要不然為何那么清楚,難道就只有你能看,我就不行?」她鼓著腮說。

  「我熟記這些書?!海上飄撫額大嘆,跟著一把將她帶到自己身上,「我不用看這些書,我是基於男人的天性。」

  「是嗎?」她帶著懷疑的眼神。

  「那是當然,要不妳說妳喜歡哪一招,我都行。」他幽幽地瞇起眸,大手輕觸她柔細的臉孔,「妳已是我的妻,別害臊。」

  「我……」她輕眨了下眼睫,傻氣地問:「我真是你的妻嗎?」

  「妳忘了?妳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半瞇著眸,微微揚起笑意,這笑緩和了他臉部冷硬的線條。

  「可是,我們原本不認識,你卻執意要娶我,肯定是想報復我那天冒充你的未婚妻,你才想把我帶回揚州折磨了?」她扁著嘴,委屈地說。

  「妳以為我會無聊的花那么多時間對付一個女人?」他皺起眉,「妳……」

  「我怎么?」

  「妳……我喜歡上妳了。」

  或許就在初遇那天,她的見義勇為讓他起了欽佩之心;也或許,在一開始聽到她自稱是他的未婚妻時,他是有那么一點惱怒,可後來和她接觸過後,卻被她的天真可愛所吸引。

  「啊!」芊芊沒想到他會這么說,一顆心怦怦跳了起來,「你說你喜歡我?這怎么可能,我--」

  她正想跳離他身上,卻被他緊捆住身子,接著便是一記熱吻壓下,讓她整個人天旋地轉的……

  她不禁喃喃說道:「我……我不那么討厭你了。」

  他勾唇一笑,想想霍伯說得對,成親之後雖然讓他更忙了,心底的牽挂也多了些,但是感覺似乎挺不錯的。

第五章


  芊芊緊握住海上飄的胳臂,一步步往黑暗裏走,她真不敢相信這世上真有會發亮的花兒。

  突然,前頭出現點點白光,她驚愕地煞住腳步,「是……是那個嗎?」

  「沒錯,就是它。」他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往前定,「看見沒?像不像一盞盞油燈?」

  「怎么會有這種白燈花?」她直覺喊道:「好像玫瑰喔!」

  「對,它就是玫瑰的一種,不過我還沒替它取名呢!」他撇嘴輕笑,「既然妳喊它白燈花,就叫白燈花了。」

  「哦?」她並不明白他話裏所含的寵溺。

  這花是海家長年以來花費心力栽種的花朵,當初是在高山伐木時所發現,經人帶回數株,無意間發現它另有可利用之處。海上飄便趁閒暇之際培育栽種,終於找到種植白燈花的竅門。

  他摘下一朵給她,「離了根後,它只能維持兩個時辰的光芒,待會兒可以拿它來照路。」

  芊芊小心翼翼地握在手中,微笑的臉上寫滿驚嘆,「真的可以給我?」

  「以後它們就是妳的了。」花兒正好在他們的大喜之日開了花,不就代表它是因他們的緣分而生?

  「我的?」她好開心地摸著花兒。

  「不過它也代表著海家人的努力,更重要的是,它可以治病,外頭已有不少人在覬覦它。」他微微笑著。

  「治什么病?」她愈來愈好奇了。

  「熱病。」熱病在目前仍是不治之症,還具有傳染性。他攬著她的腰,「走,我再帶妳去個地方。」

  「嗯。」她點點頭,這才發現自己對他根本不夠了解,而她渴望能多了解他一些。

  她緊握住他的手,跟著他穿越長廊來到一處矮房舍,透過窗,可以看見裏頭有油燈閃爍,再湊近一瞧,發現裏頭的人全都臥在床上。

  「他們怎么了?那么早就睡了?」她想進去看看。

  「別進去,他們得的就是熱病,會過給人的。」海上飄拉住她。

  芊芊回頭看他,發現他眉間有深深的皺褶,「我猜為了這種病,你苦尋良方許久,對不對?」

  「嗯,不過現在有了白燈花,再進行藥引的調配,就可以大功告成了。」他得意地勾起嘴角。

  「既然他們的病會過給人,你還將他們留在府中?真……真讓人佩服。」她心底泛著感動的暖流。

  「這沒什么,只要做好防範並沒有危險。」他扯唇一笑,當看見屋裏一個孩童踢了被,他居然走進去為他蓋好被子。

  「你不是說會過給人,怎么還進去?」芊芊在外頭急問。

  「噓。」他先對她搖搖頭,這才緩步走了出來,「我已經照顧他們好幾個月了,那病對我已經不具威脅性。」他望進她那雙不可思議的眼底。

  「可是--」她的手正要伸過去碰他,就見海上飄往後一退,接著加快腳步,「在我換下衣服全身洗凈之前妳不能碰我。」

  「可你不是說這病不會威脅到你?」她跟在他身後。

  「那是對我,不是妳。」多想摟著她一塊兒走,可為了保護她,只能遠離她。

  直到另一間矮房前,他才停下腳步,直接走了進去。

  芊芊想跟上,卻被突然現身的兩名守衛阻止,「夫人,您不能進去。」

  「為什么?」她不懂,

  「爺正在用藥水凈身,凡是碰過病人的人都得來這兒凈身更衣,換下來的衣物得煮沸再浸藥水半天才可以再穿。」他們詳細的說明。

  聽到這兒,芊芊才恍然明白,原來他剛剛都不碰她、拚命閃躲她是這個原因。而現在她才了解,原來他不似外表所表現的這般冷硬,事實上他是充滿愛心的。

  驀地,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拿著白燈花奔回寢居的偏室,那兒擺滿了爹娘給她的嫁粧。

  將白燈花順手插在筆筒內,她開始翻箱倒櫃的拚命找著,約莫半炷香的時間過去,終於讓她在一只箱子裏找到娘給她的藥材和藥丸……

  她拿起其中一瓶,「這是保命丸。」又拿起另一瓶,看著上頭寫著「怯毒丸」。

  藥瓶子不下百種,找得她汗流浹背的。終於,她找到一瓶「消暑丸」。

  剛剛海上飄說了,那是熱病,應該就和中暑一樣吧?消暑丸一定會有效!她咧開嘴笑了笑,快步奔回病人所住的矮房舍前。

  深吸口氣後,她走進裏頭,而後叫醒每個人,在他們嘴裏丟下一顆藥丸子,「我是海家的當家主母,不會害你們的,這些藥很有效,吃了保證你們會痊愈。」

  有些不敢吃的,在聽見她的話之後,也跟著吞下,當一整瓶消暑丸都空了之後,她才滿意一笑。

  「放心,過會兒你們就會好的,安心睡覺吧!」她在眾人質疑的眼神下開心的離開了。

  在經過種植白燈花的溫室時,她好奇地走進去瞧了瞧,這才發現那泥土都幹涸了,又興匆匆地跑到外頭拿了些水進來,淋在每一株花兒上。

  咦,怎么搞的?澆了花之後,花兒竟一株株失了光澤,像普通的白玫瑰一樣。

  就在她倉皇無助時,外頭傳來大叫聲,「不好了……不好了……鬧出人命了。」

  芊芊心一驚,慌亂之下衝了出去,看見許多人朝矮房舍奔去,她趕緊跟去一瞧,頓時傻住!

  天!只見病人們一個個蹲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哀叫聲不絕於耳。

  「怎么回事?」海上飄又衝了進去,扶起其中一人。

  芊芊不顧一切的尾隨而入,這時一個男人舉起手指著芊芊,嘶啞地道:「是她……是她拿藥毒死我們……」

  海上飄一回頭看見芊芊,眉頭緊緊擰起,「妳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我……我……」她嚇壞了,根本說不出話來。

  「我要殺了妳。」這時一個靠她最近的男人突然一躍而起,將她壓在地上,打算掐死她,「我……我管妳是誰,我要掐死妳……什么主母……我呸!」

  「呃……我不是……」芊芊難受得說不出話來,當她以為自己就快斷氣時,一道掌風突然從她面前掠過,下一瞬間,喉頭的束縛感消失了。

  她咳著坐起,看見剛剛想掐死她的男人已倒在一旁。

  「妳到底給他們吃了什么?」海上飄利目瞪著她。

  「這……這個……」她交出手中的空瓶,「你說他們得了熱病,所以我從我娘給的藥裏翻出這瓶藥,我以為--」

  「以為什么?熱病跟暑氣根本不同,差遠了!」他盯著瓶子上頭「消暑丸」三個字,全身神經繃緊。他立刻吩咐屋外的霍伯,「快去摘幾朵白燈花過來。」

  「是。」

  霍伯正要離開,卻聽見芊芊說:「不用去了。」她一雙淚眸直凝睇著他,「我……我擅自為那些花澆了水,它們全都失去了光亮。」

  「妳……」海上飄握緊拳,一時不知該說她什么了,只是冷著嗓說:「妳為什么總是喜歡自作聰明呢?」

  芊芊擰著裙襬,忍住想要大哭的衝動。沒錯,是她做錯了,她被罵得心甘情願、毫無怨尤,只是,她的心好痛呀!

  最讓她難受的是,這些病人怎么辦?她居然自以為是的拿了藥就喂他們,難怪他會這么生氣了!

  「對了,房裏還有一株,還沒超過兩個時辰,應該還可以用。」就在大夥兒萬念俱灰之際,她跑出矮房舍,朝寢居直奔而去。

  抓著還發著光的花兒,她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將它交給海上飄。

  海上飄檢視了會兒,立刻將它分成好幾等份,讓這些痛楚不堪的病人一一含在嘴裏。

  芊芊一直躲在旁邊等待著,漸漸地呻吟聲變少,大家也都放心地離開後,房舍內就只剩下海上飄和病人,而芊芊只敢躲在窗口望著他,發現他神情中帶著疲憊與憂心,可見他也不敢保證這點花兒可以為他們保住性命。

  「夫人,回房去吧!天都快亮了。」仇大娘安慰道。

  「不,我要等他。」她盡可能與仇大娘保持距離,「他說過,接觸過病人的也會過給人,妳別過來。」

  「我不怕。」仇大娘露出颯爽的笑容,「他們的餐點可是我和霍伯輪流送的。」

  「哦?你們怎么這么篤定不會有事?」芊芊張大眸。

  「因為有那種會發亮的花兒呀!數月前有人不經意發現它可以抑制熱病,經過海爺的研究並親身試驗,果真有效呢!」

  「可它們卻被我給毀了。」她好難過。

  「沒關係,花兒可以再栽種。」明知不容易,仇大娘還是只能安慰她。

  芊芊搖搖頭,「可現在--」

  她看進屋內,瞧見原本昏厥的人都紛紛蘇醒了,精神似乎比原本還要好。

  「你們醒了。」海上飄見狀,這才松口氣。

  「爺,您一夜沒睡的照顧我們呀?」病人們感激不已地說。

  「嗯,放心,我會想辦法治好你們的。」海上飄承諾。

  芊芊見狀立刻對仇大娘說:「太好了,他們總算得救了,我也該去換件衣服,凈身了。」

  「對,妳快去。」仇大娘點點頭。

  芊芊凈身更衣後,並沒有回到寢居,而是無神地往後門走去,剛剛經過一場「大戰」,幾乎所有人都累癱了,守門的也靠在門邊直打呼,正是她離開的好時機。

  才剛剛讓你愛上我,就讓你更恨我;而我雖然也領悟到自己愛上了你,可又不得不離開你……海上飄,好好保重。

  另一邊,正準備回房好好盤問小妻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的海上飄,進了寢居才發現裏頭空無一人。

  「仇大娘……」他急嚷道。

  仇大娘急急奔來,「爺,什么事?」

  「夫人呢?」他的嗓音僵冷。

  「夫人……她不是去凈身,換衣裳?」她一頭霧水。

  「那么久了,也該回房了呀!」他瞇起眸,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衝了出去,讓原本就一頭霧水的仇大娘更加驚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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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芊芊如願地出了海府。

  她失神地走在揚州大街上,此時天色已漸露魚肚白,東方晨曦微暈,景色好美呀!

  以前她總是貪睡,從沒注意原來早晨和傍晚的風景竟是這般不同,帶抹回然不同的美。

  街上,小販也忙碌的準備做生意了,到處一副生氣勃勃的景象,只是,她以後再也看不到這樣的景致了。

  「妳要去哪裏?」

  她定住步子,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給我回來。」聲音又響起,她的腳像被黏住似的,動彈不得。

  突然,她的肩膀被猛然一轉,鎖進一副溫暖的胸膛裏。

  她沒掙扎,因為她聞到那股讓她有安全感的味道……屬於海上飄的味道。

  「做錯事就想一走了之?」他執起她的下巴,眸光爍利的望著她脆弱的小臉。

  「我也不想一走了之,可我想你不會再愛我了,留下來只會讓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只會幫倒忙。」她抽抽噎噎地,肩膀一聳一聳,讓他看了好心疼。

  「對,妳就只會搗亂。」他眉一蹙。

  「你好兇,就只會罵我。」她將小嘴兒噘得好高。

  「我知道我剛剛是兇了妳,但我是心急呀!我擔心救不回他們。」事實上,對她說完重話後,他就後悔了,尤其看見她那亟欲補救的緊張模樣,他的心就像被針螫般。

  「我也怕呀!當時我告訴自己,如果他們真的無法好起來,我一定會以死謝罪。」她很認真地說。

  「死?!」海上飄瞠大眼,氣怒地說:「妳若真敢死,就算下黃泉我也會去把妳逮回來。」

  「你……你真不怪我了?」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她忍不住撲進他懷裏,「我好高興你能原諒我,我真的好高興。」

  「記住,如果妳下回再溜走,我就絕不會再原諒妳了。」他微微勾起嘴角,雖然笑得不太自然,但芊芊知道這樣的笑容對他而言已是極限了。

  「嗯,我永遠不離開你。」她貼進他懷裏,「可是白燈花已經被我給毀了,該怎么辦?」

  「我可以重新栽種,只是時間久了點。」他淡淡地說,從他微蹙的眉間不難看出他的煩憂。

  「嗯,那就好。」她對他甜甜一笑。

  「那回去吧!」

  兩人走了一段路後,芊芊看見一間剛開門的小店,裏頭賣著各種飾品。

  發現芊芊的目光直在那店內遊移,海上飄突然想起除了聘禮之外,他似乎還沒送過她東西。

  「想不想進去看看?」他問。

  「可以嗎?」他不是一直都很忙,除了晚上休息之外,一整天都忙於公事。

  「當然可以。」他輕撫她的發,眸底帶有對她的憐愛。

  「好,我們去看看。」得到他的允許,她開心得像只小鳥。

  就見她一下逛花粉店、一下逛飾品店,海上飄難得捺著性子陪她一塊兒逛。

  「好別致喔!」她被一塊玉佩吸引了目光。

  「姑娘,這可是千年古玉,十分難得呀!」老板笑嘻嘻地介紹著。

  「那一定很貴了?」她摸摸腰間,想起自己是臨時起意出走,身上只剩下一些碎銀子。

  「當然,否則怎能稱為千年古玉呢?」老板仔細瞧著芊芊,「如果妳銀子不夠,可以看看這邊的玉……」

  「那塊千年古玉多少銀兩?」突然,一道沉冷有力的嗓音在老板身旁響起,

  「它呀!要一萬兩銀……」當他的目光轉向海上飄時,眼神驀地一亮,「是海爺!」

  「這塊玉要一萬兩?」他面無表情地又問了遍。

  「呃……這位姑娘是您的?」老板從未見過海上飄陪姑娘家出來逛街,因而大為驚奇。

  「我娘子。」他依舊用平淡的語氣說。

  「原來是海夫人。」老板趕緊陪笑,「既然是夫人要的,五千兩就行了!」

  「五千兩?」海上飄從腰間抽出一迭銀票,放了一張在桌上,然後拿起玉佩,帶著芊芊走了出去。

  他這動作可是讓芊芊嚇了跳,她沒想到他居然會買下它--這種貴到離譜的玉石。

  「等一下。」走了一段距離後,芊芊抓住他的手,很認真地說:「這玉太貴重了,我們拿去還給店家好了。」

  他笑著攤開她的手心,將玉擱在上頭,「從初識至今,我還沒送任何一樣東西給妳,既然妳喜歡,而我又買得起,妳就別跟我客氣了。」

  她咧嘴一笑,投入他懷中,感動莫名地說:「飄……我真的好滿足,能嫁給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這么說,妳已經不打算休夫了?」他瞇起眸,直凝入她那對散發柔光的眼瞳中。

  「討厭!人家當初隨便說說的話,你幹嘛還挂在嘴邊。」她垂下小臉,羞窘不已地跺著腳。

  「當真只是隨便說說?聽仇大娘說,妳直抱怨我不是個好丈夫。」他瞬也不瞬地盯著她。

  「什么?仇大娘連這個都告訴你?!」她鼓起腮,嗔道:「人家當初誤以為你對我不好,可現在我明白了,你只是不擅表達。」

  「哦?是嗎?」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轉開臉,粗糙大掌依舊緊緊握住她的小手。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只有你不嫌我麻煩。」嫁來這兒之後,她好像凈惹麻煩。

  「麻煩是麻煩,但妳放心,我會一一替妳解決。」他低啞地說,大手緊緊一握,像是給她某種保證。

  她笑望著他,跟著小碎步走到他面前,旋身對著他甜笑,將手中的千年古玉挂在他的頸子上。

  他疑惑地摸著它。

  「其實我想要買下它是打算送給你,沒想到它這么貴,最後還得讓你出錢。」她俏皮地吐吐舌尖,「不過你放心,我會慢慢籌足銀兩還你。」

  他緊握住玉石,激動的對住她的眼說:「這是……這是我生平收到的第一份禮物。」

  「什么?」她不敢置信,「你是海家的主子,居然沒人送過你禮物?」

  「因為我從不收禮,久了自然沒人敢送我禮了。」說時,他控制不住心底陡升的情愫,眸光變得濃鬱。

  「啊!」她捂住嘴,「那么是我踰矩了?可是……我是你的妻子,送你東西也是應當的,你不能拒絕我喔!」

  「傻瓜,我這不是戴上了?」他笑望著她那雙明眸。

  「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拿下來喔!」芊芊笑得如花般嬌媚。

  而在海上飄眼中,她就像一朵花,美麗純凈的百合。

  「我答應妳,永遠不拿下來。」他再次握緊她的手。

  「嗯。」她用力點點頭,肚子卻叫了起來,「唔……突然覺得好餓。」

  「想吃什么?」他指著街上的點心攤子。

  「嗯……我想吃那個。」她小手一指,指著「燒餅油條」的牌子。

  「有眼光!賣燒餅油條的老夫婦是從東北來的,做面食的功夫一流。」他帶著她走向那攤子,一靠近立即引來老夫妻的熱情招待,一會兒送上面茶、一會兒送上燒餅,兩人的桌上放滿了點心。

  「你真的很好,難怪會擄獲這么多人的心。」芊芊看著滿桌的餐點,不知該先吃哪一樣,最後,她竟然嗚咽地哭了出來。

  「怎么了?」他緊張不已,「妳不喜歡吃這些東西嗎?」

  她拚命搖著小腦袋,抬起一雙淚眼,「看見老夫婦對你親切的笑容,我就想起府裏那些病人對你的信任,可我……我卻把你好不容易種成的白燈花給弄死了!」

  「我不是說了,花可以重新種過,既然已有經驗,再來就很簡單,相信我吧!」他拿了一塊燒餅放在她碗裏,「吃吧!妳這樣可是會嚇壞老夫婦的。」

  「嗯,我吃。」聽他這么說,她終於放心了,也夾了塊燒餅給他,希望他們的感情就跟這燒餅一樣,圓圓滿滿。

第六章


  「現在情形怎么樣了?」海上飄坐在主位上,問著霍伯,「花匠們可栽種成功了?」

  「不知是不是氣候的關係,好幾次都失敗了。」霍伯搖搖頭。

  他揉揉眉心,「那些病人他們……還有多少時間?」

  「可能熬不過三個月,而氣候愈來愈冷,白燈花要像上次那樣栽種成功也愈來愈困難。」霍伯嘆口氣說。

  海上飄心一凝,不語了。

  「爺,或許可以由同質的花朵來代替。」一旁的花匠遊慶開口道。

  「哦?你指的是什么?」

  「冰玫瑰。」遊慶回答。

  「沈藥莊的鎮莊之寶。」海上飄瞇起眸,隨即搖搖頭,畢竟拿了人家的鎮莊之寶,對他們而言可說是非常不吉的,「不行,沈藥莊是我岳母的娘家,我不能做出這樣的要求。」

  「海爺,您就姑且問一問吧!何況這是為了救人。」霍伯勸道,隨即又說:「如果藺公子在,就可以由他出馬,可前兩天他居然說要去遊山玩水,唉……」

  「就算藺祁在,我的決定還是不變,這事就別再提了。」海上飄不希望讓芊芊以為他娶她就是為了沈藥莊的冰玫瑰,「我相信一定還有其它方法。」

  望著霍伯,海上飄的眉鎖得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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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未越自從被海上飄打傷之後,已經躺在床上近兩個月了,在休養的這些日子裏,他對海上飄的恨意益發深重。

  此時他正躺在貴妃椅上,聽著來人報告,「稟公子,聽說海上飄所種的那種會發光的花兒全都毀了。」

  「哦?真有此事?」他的精神都來了。

  「是的。」

  「這是怎么回事,不是聽說已經成功了嗎?」葛未越瞇起眼,似乎對這事的發生覺得不可思議。

  「聽說是他夫人的關係。」答的人低笑著。

  「哦!趕緊說來聽聽。」葛未越索性坐起聽個明白。

  來人於是將所聽來的消息娓娓道來,只見葛未越臉上的笑意愈來愈大。

  「哈……海上飄真是聰明一世胡涂一時呀!沒事成什么親、娶什么妻子,像我需要就找女人來玩玩,不是挺愜意的?」

  來人凝神想了下又道:「對了,據說海上飄的夫人是蘇州於家的大小姐。」

  「於家!」葛未越樞樞眉毛,「不過是開布莊罷了。」

  「話是如此,可是於家主母沈靜的來歷就不簡單了。」他走上前,附在葛未越耳邊說話。

  「什么?沈藥莊……冰玫瑰!」只要是江湖中人,一聽見沈藥莊自然就會聯想到冰玫瑰,那可是無價之寶啊!

  「沒錯,如果海上飄因此取得冰玫瑰,將藥劑調配成功,到時定可以大撈一筆。」

  「絕不能讓他拿到冰玫瑰!」葛未越凝起眉,憤恨地說。

  「這是當然,可不知咱們該怎么做?」

  「找人潛進海家,將海上飄的妻子給抓來,我就不信沈藥莊會置之不理!」他猙獰一笑。

  「是,我這就去辦。」來人領命後立刻退了出去。

  葛未越躺回椅子上,張嘴接過一旁丫鬟遞上的果子,眼底閃過一抹兇狠的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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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芊芊無精打採地待在寢居等著。

  不知海上飄最近在忙些什么,這陣子經常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往往等她睡了他才回房,當早上張開眼卻又不見他的身影。

  「唉!好無聊。」雖然仇大娘有空就會來看看她,可人家有一堆事得忙,她也不能老是絆著她。幾次開口想幫她忙,可仇大娘似乎一聽見她要幫忙就嚇得直喊「不必」,不知是礙於她的身分不敢讓她做事,遺是她只會幫倒忙,所以不敢讓她幫?

  「唉!」又是一聲嘆息,她俯身趴在圓幾上。

  周遭的靜謐再加上入秋的涼沁,竟讓她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門扉被開啟,海上飄緩步走了進來。當看見芊芊趴在圓幾上睡著時,一顆心驀地發疼了。

  他趕緊褪下披風為她蓋上,然後抱起她輕擱在床上,卻還是吵醒她了。

  她張大眸,傻氣地望著他,久久才說:「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我出了趟遠門,剛回來,一進府邸就迫不及待的想來看妳。」他說著過去從來不曾說過的甜言蜜語。

  「你最近在忙什么?」她揉揉惺忪睡眼。

  「嗯……沒什么,還不是為了生意上的事?」褪去外衣,他躺了下來。其實,做生意只是借口,他這陣子早出晚歸是為了尋找白燈花的替代品。

  「你生意能不能別做這么大?」她噘起小嘴兒,「人家三天兩頭都看不到你的人!」

  她嬌軟的身子直往他身上鑽,小腦袋直磨蹭著他,聞著他身上混合著青草味與男人味的好聞味道。

  「芊芊!」他嗓音嘶啞地捧起她的腦袋。

  她或許不知道,他是正常的男人,根本忍受不了她這樣的磨蹭;她更不知道,他因忙碌而禁欲多時,這一發泄不知會有多粗暴,只怕會弄疼她。

  「抱抱。」她可憐兮兮的懇求讓他不忍拒絕。

  他張開雙臂緊緊的擁住她。

  「就這樣?」芊芊張開媚眼,伸出纖纖五指畫著他的胸膛,帶給他一種難耐的酥麻感。

  「我要你抱緊我。」她往他身上更挨緊,「還不夠緊。」

  他輕扯笑柔,用力將她攬緊些,「這樣呢?」

  「不要,我要你的手放在我這兒。」說著,她拿起他的大手貼向自己。

  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眸光帶火地盯著她微噘的小嘴說:「妳不是睡了?」

  「我不想睡了。」她的媚眼微瞇,「你不是說你最厲害,都不用看書嗎?為什么都不開始?」

  「芊芊!」他輕喘地望著她渴求的小臉。

  她突然挺直身子,帶著一抹竊笑地說:「該不會你不知道要用哪一招,那我告訴你好了。」

  她從枕下拿出偷偷留下的一本小人書,「你要用哪一招?裏頭都有寫,還有附小圖呢!」

  看著這本書,他忍不住蹙起眉,「我不是要妳放回書閣了?」

  「嗯……人家只是留一本嘛!」她將它藏到身後,深怕他會搶去似的,「就一本,你不要這么小器。」

  「好吧!」他微笑地將手伸到她身後拿起那本書,「妳翻吧!看妳要哪一招,我都奉陪。」

  「真的?」她難以置信地望著他。

  「當然是真的。」海上飄瞇起眸,點點頭。

  她含羞帶怯地甜笑著,跟著翻著小人書,看著一張又一張讓人臉紅心跳的圖畫,指著其中一幅,「就這個。」

  「這是?」他看了看……眉間不禁皺起,這樣好嗎?

  「當然好了,要不然每次都你在上頭,人家不依啦!」她噘起小嘴。

  「妳……」可這樣對於男人而言真的很怪。

  「試試看嘛!」她百般撒嬌,讓他無法拒絕,只好點頭答應了。

  「哇……太好了。」芊芊推他躺下,然後找出早準備好的繩子,把他的雙手綁在床頭的柱子上。

  「妳這是做什么?」雖然覺得不妥,可他還是不忍讓她失望,只好任由她綁住自己。

  「嘻嘻嘻……」芊芊開心一笑,一雙小手跟著不懷好意起來……

  她欺身上前,小嘴青澀地在他唇上輕啄,就如同他對她那樣,一會兒輕囓、一會兒吸吮,每個動作都帶給他無比的快意。

  海上飄一雙鐵拳緊緊握住,一種刺激的興奮感激得他渾身的肌肉繃緊。

  但好景不常,外頭傳來魯俞的喊叫--

  「有刺客--」

  下一瞬間,內室的紙窗已被衝破,一道黑影閃進,而魯俞也跟著破門而入!

  「夫人小心……」仇大娘與霍伯更帶著大批手下衝進屋內。

  就在內室的一角,眾人將黑衣蒙面人團團圍住。

  「海上飄!」刺客以為海上飄未歸,算準了時間侵入打算抓住芊芊,卻怎么也沒想到今晚他會提前回來。

  其餘所有人也都大吃一驚,為的不是刺客,而是床上被縛綁的海上飄,芊芊則是嚇得躲在海上飄身邊,緊抓著他的手臂。

  魯俞立刻上前將刺客的面罩拿下,發現他竟是兩天前才進府邸做事的小廝王強。

  「哈……」王強狂肆大笑,「原來傳說中的冷面海上飄在房裏竟是這個調調。」

  芊芊聞言,手忙腳亂地解著海上飄縛手的繩子,而王強還不滿意的繼續說:

  「難怪了,像她這樣的女人,你還將她留在府邸,原來全是因為她狐媚的功夫呀!」

  「住口。」仇大娘把掃帚扔過去。

  王強利落地閃開,眼看掃帚就要打中芊芊,海上飄在眨眼間運足內力掙開繩索,及時擋住那支掃帚。

  「你……你……」王強被他這股強大的內力所駭,臉色蒼白地瞪著海上飄。

  海上飄將芊芊護在身後,一步步逼近他,「說!是誰派你潛入我府中?」

  「哼!」王強把頭一撇,不說就是不說。

  「好,不說我就宰了你。」

  魯俞正要拔刀,芊芊卻喊道:「不要,不要殺人,將他交給衙門處理吧!」

  「芊芊!」海上飄一聽她這么說,遲疑片刻,轉首對魯俞說:「將他送官吧!」

  魯俞雖覺不妥,但還是拱手道:「是。」

  仇大娘見危機解除,於是驅趕著眾人,「既然刺客抓到了,大夥都離開吧!讓爺跟夫人早點休息。」

  大家這才想到剛才撞見的畫面,紛紛對海上飄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嚇到妳了吧?」海上飄心疼地摟緊尚在發抖的芊芊。

  「為什么……為什么會有刺客,他想殺你嗎?」芊芊很緊張地問。

  「在江湖上行走難免會有仇家。」對於這情況,他早已習以為常。

  「你迎娶我回揚州的第二天,也是遇上類似的仇家?」芊芊蹙緊秀眉。

  「妳放心,我有武功,絕對可以保護自己。」他撇嘴一笑。

  「可是--」

  「噓!別再說了,咱們都還沒開始呢!」為了轉移她的心思,他立即吻上她微顫的紅唇,帶著魔力的大手帶給她暖意。

  直到周遭的空氣漸漸變得濃熱,他倆在一道道有力的節奏之後,汗水淋漓地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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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強逃了!

  當晚,魯俞先將他關在柴房裏,打算第二天再將他送交衙門。也怪他大意,沒留意柴刀就擱在裏頭,而那家夥居然利用它砍斷鐵鏈逃逸。

  事後,魯俞派了大批手下四處搜尋,卻仍不見他的蹤影。

  此時,海家可說是人心惶惶,不知道何時王強又會潛入,帶給他們危機。

  「妳知道嗎?我聽阿貴說……咱們夫人夜裏居然將海爺綁起來,搞那種見不得人的遊戲,她到底知不知羞恥呀?」一名丫鬟對著同伴碎碎念著。

  「誰要咱們海爺疼她。」

  「疼她她又知道感恩嗎?她把海爺花了數年才栽種成功的花兒給毀了,現在那些病人只剩三個月的生命,海爺只能絞盡腦汁的四處找尋替代良方。而夫人呢?就只會吃喝玩樂。」這名丫鬟很仰慕海上飄,才會看芊芊特別不順眼。

  「唉!海爺在外奔波也不知有沒有危險,尤其是那個葛未越,就不知昨晚的刺客是不是他派來的。」

  「說起這個,我就一肚子氣,當場將他宰了不就好了,哪知道咱們那位寶貝夫人就只會裝善良,逼著爺兒將他交給衙門。這下可好,人溜了,會不會再出現誰都不知道。」她冷哼了聲又說:「我看呀!她什么都不會,就只會搗亂而已。」

  「可我倒覺得她挺可愛的。」綠衣丫鬟說。

  「可愛?!呿,我看妳就跟咱們爺兒一樣,錯將搗蛋當可愛了,搞不好她還是個瘟神,會害死爺兒的瘟神。」

  「別說了……」綠衣丫鬟看見芊芊朝她們走來,趕緊制止她繼續胡言亂語。

  「妳怕什么?我就是要說。」

  「那妳說,除了瘟神搗亂外,我還是什么?」芊芊站在她背後道。

  「還--」咚!那名在背後批評芊芊的丫鬟一瞧見她,立刻腿軟地跪了下來,嗓音發抖著,「奴……奴婢剛剛只是胡言亂語,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誰要妳跪下,起來。」芊芊咬著下唇說:「我有話要問妳,妳一定要老實回答。」

  「是。」她站了起來,「夫人請問。」

  「妳說昨晚那名刺客跑了?」芊芊握著拳,緊張地問。

  「對。」丫鬟嚇得都快哭了。

  「還有,白燈花毀了之後,一直種不起來,也找不到替代品?」芊芊含淚又問。

  「因為氣候不對,所以沒法栽種,更於替代品也不是沒有……只是很難找。」丫鬟的眼淚掉了下來。

  「妳的意思是有東西可替代?」

  「聽說有,但到底是什么就得問仇大娘了。」丫鬟小心翼翼的回話。

  芊芊聞言,二話不說地離開了,問過幾名下人後,終於在灶房找到正在監督夥夫打點膳食的仇大娘。

  「仇大娘,我有事問妳。」芊芊將她拉到外頭。

  「什么事?夫人。」仇大娘扶著她的肩,「妳的臉色看起來好蒼白呀!要不要回房裏休息一會兒?」

  「不了,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求妳一定要告訴我。」芊芊搖著頭說。

  「好,夫人請問。」

  「到底有什么東西可以替代白燈花?」她急促地問。

  「妳問這做什么?呃……」當仇大娘看見芊芊眼中的認真和堅決,這才說出事實,「好吧!我說,就是妳母親的娘家沈藥莊的鎮莊之寶冰玫瑰。」

  「冰玫瑰?!」芊芊喃喃自語,「我從沒聽我娘提過。」

  「那就別去想了。」仇大娘不希望帶給她壓力。

  芊芊凝睇她良久,跟著說:「我回蘇州跟我娘提,她一定願意幫忙,如果海爺找我,就說我會盡快回來。」

  「妳要一個人去?」仇大娘拉住她。

  「難道妳要我浩浩蕩蕩地帶著一群人回去,引來其它人的覬覦之心?」芊芊說得很有道理,讓仇大娘無法再多說什么。

  「放心吧!蘇州離揚州並不太遠,我一定會盡快趕回來。」對仇大娘笑了笑之後,她便迅速離開。

  仇大娘看著她疾奔而去的背影,只能默默祈禱她一路上能平安順利。

  然而芊芊才走出海家,立刻被葛未越的人盯上。

  直到來到渺無人煙的郊外,那人終於現身了,「海夫人。」

  「你是?」芊芊完全沒料到自己會被跟蹤。

  「我是葛公子派來的,想請夫人去做客。」對方笑了笑。

  「我不去。」芊芊慢慢退開。

  「這就由不得妳了。」對方手刀如風,往她頸後一劈,芊芊便不支倒地。

  那人扛起她,將她帶回葛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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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說什么?夫人獨自返回蘇州?」

  海上飄一進府邸,仇大娘便立刻上前稟報,「夫人不知打哪聽來白燈花有替代品,直問著我,我只好照實說了。」

  「所以她就不顧一切地跑回去了?」海上飄揉著眉心,「我不是交代所有人都不得告知夫人這件事嗎?為什么還是有人不聽話?」

  他氣得立即轉身衝出府邸,打算追上芊芊,可才追到城外,突見一個十來歲的小女孩怯生生的上前喊道:「海爺。」

  「妳是?」他瞇起眸。

  「我是城東柳爺爺的孫女。」她解釋著。

  「哦!有什么事嗎?」海上飄一心只想追上芊芊,因此口氣有些急。

  小女孩偏著腦袋,指著路的另一頭,「剛才我看見海爺的夫人經過這兒,被一個男人打昏後,從那條路走了。」

  「妳說的可是真的?」海上飄的心漏跳一拍。

  「嗯,當時我和阿義在那兒堆石頭玩,正好看見海夫人被帶走。」小女孩有條不紊的回答。

  「謝謝妳了,我這就去找夫人。」望向小女孩所指的路,是往葛家莊的方向,他隨即直奔而去。

  海上飄一闖進葛家莊,立刻引來騷動,葛未越聞聲從大廳走了出來,當看見來人時,他驀然震住。

  「你來做什么?」他還裝傻。

  「我不想給你難看,快把我的娘子交出來!」海上飄忍住怒意,一雙利眸投射在葛未越身上。

  「奇怪了,你的娘子怎么會在我的府中呢?」葛未越冷冷一笑,轉身步進廳內。

  海上飄立即上前,「幾次你想置我於死地,我都忍住不報仇,你最好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怎么樣?你殺了我呀!殺了我,可就沒人知道她的下落了,哈……」葛未越挺起胸大聲地說。

  「你說,究竟要我怎么做才肯放人?」海上飄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

  「叫她母親拿冰玫瑰來交換。」

  「你只是想斂財!」海上飄氣得咬牙。

  「那又如何?既然木材生意搶不過你,你總得分一杯羹給我。」確定他為了於芊芊不敢動他,葛未越更加肆無忌憚了。

  「可惡。」海上飄的手高高舉起。

  葛未越白了臉,驚惶的瞪著他,「你敢動我一根寒毛,我就報復在你的女人身上!」

  「你敢!」

  「我為何不敢,你還不快走,難道要我把你囚禁起來?」葛未越淌著冷汗,其實他害怕得要命。

  「算你厲害,但是我不會放棄的。」丟下這話,海上飄便離開葛家莊,可是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守在葛家莊的後山,打算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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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公子,海上飄沒走。」

  葛未越的手下發現了海上飄的蹤跡,立刻向他報告。

  「你說什么?」葛未越拍著桌子站起,「他人在哪裏?」

  「後山。」

  「後山?」葛未越抓抓腦袋,「對了,後山再過去就是斷崖,並沒有退路,咱們就用毒箭攻擊他,我就不信他這回逃得過。」他惡狠狠地說。這下可以永除後患了!

  「葛爺真是聰明。」手下稱讚道。

  「那還不快去準備?」他單手一揮。

  「是……」

  待手下退下後,王強進了大廳,身上明顯帶著鞭傷,「葛公子,我受罰回來了。」

  「別怪我下令鞭打你,我這么做只是要告訴你,下次若失手,你就不用回來了。」葛未越狠冷地說。

  「是。」王強握緊拳頭,閉上眼說。

  「怎么,不甘心?」葛未越冷笑,「當初可是我從疫區把你給帶出來,你本來就該為我效命。」

  「王強從來都不敢忘記公子的救命之恩。」當年他和家人都待在疫區裏,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那時葛未越派人在疫區找尋健康的年輕男子,將他們帶回來替他效命。

  「那是最好,下去吧!」

  「是。」王強全身發疼地緩步走出大廳,才轉向長廊,就聽見管家的聲音在廳裏響起。

  「葛公子,王強還不知道那疫區的瘟毒是您放的?」管家笑問。

  「他若知道還會為我效命嗎?」葛未越笑得激狂,「想想現在為我賣命的全都是些大傻瓜。」

  「是啊!但想想他們能為您效命也算是福氣了。」管家諂媚的說,跟著轉了話題,「公子,時間不早了,請到食堂用膳吧!」

  「對,可得吃飽一點,養足氣力待會兒好看戲。」

  「看戲?」

  「是啊!海上飄守在後山,我已經派人準備好毒箭,今晚一定要擒住他。」葛未越面露猙獰的笑容。

  「哈……這的確是出精採好戲呀!」管家跟著大笑。

  在外頭偷聽的王強,拳頭一握:心底有了主意。

第七章


  芊芊被囚禁在臭味四溢的石屋裏,唯一的光亮是來自上方的小縫隙。

  雖是如此,緊密的石屋內還是帶著寒意,刺骨的寒風無孔不入的鑽進,冷得她直打哆嗦。

  「我真笨,原以為可以幫上忙,沒想到才一出城就被逮著。」她害怕地蹲在腳落,在地上畫著圈圈。

  「飄,你知道我在這裏嗎?我猜你現在一定正到處找我,找得心慌,對不對?」

  仰首看看上頭微微的光線,此時此刻她多希望自己是只鳥兒,可以逃出生天。

  就在她萬念俱灰之際,石屋外出現沉沉的腳步聲,跟著大門突地被推開,一道人影閃進來。

  因為看不清對方的臉,她只能問:「你要做什么?如果你敢動我的話,海上飄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快走。」那人壓低聲喊道。

  他慢慢走近,蒙朧中,她看著他愈來愈接近的身影,「是你!」

  她萬萬沒想到會看見王強出現在這兒,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已經擊昏外頭看門的,妳到底走是不走?」他擔心地往外頭瞧了眼。

  「你為什么要救我?」她站了起來。

  「一方面是報恩,當初若不是妳,我可能早已命喪黃泉,另一方面則是想報仇!」他瞇起眸,一想到葛未越的惡行,就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只可惜他現在傷勢未愈,談報仇還嫌太早,

  「謝謝,」芊芊向他道謝後,便迫不及待地朝洞口直奔而去。

  「等等。」

  她頓住步子,回頭問道:「還有什么事嗎?」

  「海上飄曾經來找過妳,但葛未越拿妳的性命要挾他不得動手,現在他正守在後山伺機而動。」他道。

  「真的!」她揚眉笑著,「他當真來找我了……我這就去找他。」

  「還有,」王強還沒說完,「葛未越已經派了弓箭手打算用毒箭攻擊他,後山後頭又是片斷崖,海上飄可說是插翅難飛。」

  「什么?」聽他這么說,芊芊完全呆住了。

  「妳可以直接逃回海家,保住一條小命,但妳也可以去通知他,賭上一賭。」

  王強這話是在考驗她對海上飄的心嗎?

  芊芊連考慮都沒有,微笑地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絕不會丟下他一人的。」

  王強也笑了,「出去後左邊會看見一處竹林,然後再往右,那裏有個洞,妳就從那兒出去吧!」原來他早已為她想好往後山的路。

  她用力點點頭,「謝謝,希望我們還能再見面。」說完,芊芊便奔出洞外,朝他剛剛所指示的路線而去。

  此時,她心底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安危,一心只想找到海上飄,只要能與他在一塊兒,即便死她也甘之如飴呀!

  從洞口鑽出去,果然瞧見一處黑壓壓的山林。

  芊芊穿過林子往深處走去,約莫半個時辰後,終於看見一個克難的棚子!

  難不成海上飄就在裏頭?

  她屏住氣,一步步朝那兒移動,就在快接近棚子時,突見一道影子從裏頭竄了出來,嚇得她緊閉上眼,僵著身子不敢喘息。

  好半晌過去,發現周遭靜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沒發生,她這才偷偷張開眼,一瞧見海上飄那憂心與欣喜交織的臉龐時,她再也忍不住的投入他懷中低泣。

  「妳……真是妳!他們怎么會放妳出來?」他嘶啞著嗓音問。

  「是王強,王強放了我。」她抖著聲音。

  「王強!」

  「對,他還告訴我,葛未越準備在今晚以毒箭攻擊你,我們得趕緊逃走才行,只不過,這山的盡頭便是斷崖……」她望向闋黑的前方。

  「哦?」海上飄也往那兒一瞧。

  「該怎么辦?」芊芊緊揪著他的衣袖,擔心的是他,並非自己。

  他緩緩轉過臉,透著月光望著她嬌柔的臉孔,「既然知道危機重重,妳還來做什么?該趕緊回家才對。」

  「不,不管上刀山下油鍋,我都要跟著你。」她堅定地說。

  「妳不怕?」

  「有你在就不怕。」芊芊伸手拂去他眉問的皺痕,「別擔心,我真的不怕,一點都不怕。」

  「芊芊!」他激動地牢牢摟住她。

  芊芊也回摟住他,接著抬頭看看月色,「我怕葛未越就要行動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呀!」

  「對。」海上飄用力吸口氣,拉著她的手,「我們找路去。」

  咻--

  突地,一支箭矢從遠處射來,海上飄耳廓一動,將芊芊往下一壓,「小心!」

  箭矢尖端浸了火油,疾速中擦亮火苗,射進林間,頓時燃起大火。

  接著,箭矢一支支的射來,看樣子對方是想用火將他們困住。

  「啊……好燙。」一片著了火的枯葉落到芊芊的手臂上,將她的衣袖燒出一個大洞。

  海上飄趕緊拍熄它,「快逃。」

  「逃去哪?」她慌得抓緊他。

  「先逃到崖邊再說。」海上飄一邊護著她,一邊以刀刃擋去不停飛來的箭矢,直往崖邊跑去。

  直到崖邊,芊芊瞧著底下黑漆漆的一片,雙腿不禁發起抖來,「沒路了……」

  這時,斷崖的另一端傳來葛未越尖銳的笑聲,「哈……無路可逃了吧?現在你們只有兩條路,一是跳下去,一是等我的毒箭伺候。」

  「葛未越,你找死!」海上飄怒吼。

  「來呀!你來呀……」兩座山崖雖然距離不算近,但回音響亮,話聲很清晰。

  海上飄在心中估量,憑他的輕功,躍到對面的山崖殺了葛未越絕對不成問題,可是……他又怎能丟下芊芊一人!

  「該死。」海上飄緊握著拳頭。

  葛未越張狂的大笑,接著高舉右手,大喊:「放箭--」

  不一會兒,毒箭如蜂群般擁來,海上飄揮袂擋箭,又要護著芊芊,一個不注意,肩上被劃了道口子!

  「飄……」芊芊急得哭紅了眼,「都是我不好,你若不是為了護我,也不會--」

  「別哭,我還沒死呢!」他抱緊她,吻著她的額,「放心,我們會逃出去的。」

  待第二批毒箭射來之前,他單手抱起她的腰,往下一躍……

  這下,只能讓老天來決定他們該不該活下去了!

  撲通--

  不知過了多久,他倆雙雙沉入深水之中,海上飄這才舒口氣。老天保佑,讓他們落入了水中。

  他奮力抱著芊芊浮出水面,然後內力一提,抱著她破水而出,如蜻蜓點水般,腳步在水面上輕點……

  芊芊愕然地看著這一切,此時前方剛好露出橘紅色的晨曦,美得讓人迷醉……若非他們正在逃命,她一定會停下來好好欣賞這樣的美景。

  「你……你怎么會在水面上走路?」好驚奇呀!

  「妳說,我為什么會叫海上飄?」他瞇起眸,肩上傷口的毒開始擴散……他的視線有點模糊了。

  「什么意思?」她不明白。

  「我本叫海翼。就因為我會這門功夫,所以在漠北時,熟悉我的人便直接喊我海上飄了。」瞇起眼,他已經看不清前方了。

  「海翼……」她喃喃喊著他的本名。

  「芊芊,前面是陸地了嗎?」他只能問她了。

  「快到了,還有一點距離。」說完後,她才震住,瞠大眼望著他已閉上的眸,「飄,你怎么了?」

  「我看不見,毒性已經開始侵入我體內了。」

  「不,不要……」她激動地全身緊繃著。

  「放心,我會將妳安全的送上岸。」終於,他似乎聞到泥上的氣味,「到陸地了嗎?」

  她痛苦地點點頭,「就在前方不遠處了。」

  海上飄這才緩緩抑下內力,往前一躍,落在地面上,「芊芊,妳快走,我怕葛未越會派人追來,妳……妳先逃。」

  「不,我絕不會丟下你。」她淚流滿面的緊挨著他,怎么都不肯離去。

  「剛剛為運足內力,不得不將毒氣往體內逼,現在我不但看不見,就連一絲力氣也沒有,守著我只是等死。」他搖搖頭,用力推開她。

  「誰說你非等死不可,我可以扛著你走。」

  「妳扛我?!妳不可能扛得動的,快走吧!」他搖頭肆笑,跟著眼冒青火,「快走……」

  芊芊望著他,久久深吸了口氣,「我於芊芊從不向命運低頭,沒試過就放棄,那才叫愚蠢。」

  說著,她便拉起他一只手臂,「站起來--」

  海上飄被她的毅力和勇敢所感動,撇嘴一笑,「是呀!沒試就放棄便是愚蠢。」

  他用盡全力,艱困的移動步伐,芊芊為了讓他保持清醒,一直和他說話,「還記得你我新婚第二天,你從海家別館的房間將我抱出去嗎?」

  海上飄勾起唇角,「記得,妳不從,又叫又喊的。」

  她咧開嘴輕笑,「那時你一點面子都不留給我,當著下人的面扛著我進馬車,我當然不高興了。」

  「妳當時的那股悍勁兒就跟現在一樣,好有精神。」他真該慶幸自己娶了她--一個又悍又執著的小女人。

  「嘻嘻……」她笑著流淚,因為她發覺他的身體愈來愈沉重了,「所以 !我當時說過,總有一天會輪到我扛著你,你還不信!」

  「妳說過這樣的話嗎?」他蹙起眉,腦子已不靈光了。

  「是呀!你可別因為丟不起這個臉而不敢承認喔!」她咬牙用力的拖著他的身子,「飄……你要堅持下去呀!」

  海上飄強打起精神,「沒想到我不是輸給一個男人,而是敗在一個倔強的小女人手上。」他漸漸闔上眼,真的不行了……

  察覺他的沉默,芊芊愈來愈心急,但她仍死命地將他往前拖,走一步算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升了上來,耀眼的陽光刺了她的眼,就在她幾乎用盡氣力時,彷佛聽見遠處傳來腳步聲。

  是葛未越嗎?

  來吧!隨你們怎么樣吧!無論要殺要剮,她都不會和丈夫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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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樣,海爺的情況樂觀嗎?」魯俞著急地問著大夫。

  原來,芊芊在暈倒之前聽到的腳步聲不是葛未越,而是魯俞。由於王強事後又冒死前往海家通知消息,他這才率領大批手下連夜趕去救人,

  「幸好他平時勤練身,雖然毒性已侵入體內,暫時還不至於危及性命,只不過毒性還在,唐門劇毒呀!可不是一般人能解的。」大夫捻了捻須說。

  「那你的意思是海爺沒救了?」魯俞抓住大夫的手臂。

  「也不是沒救,但要找到解藥才行。」大夫說。

  「你的意思是要到唐門去取?」魯俞搖搖頭,「唐門早在十幾年前就垮了,要我去哪兒找解藥?」

  「我猜,葛未越那兒一定有,我派人過去要。」仇大娘又拿著掃把打算為海上飄取解藥。

  「別傻了,就算他有也不會給我們。」魯俞攔住她,「妳去只是找死而已。」

  「那爺怎么辦?」

  「我們只能另外再想辦法了。」魯俞揉揉眉心,「大夫,如果沒有解藥,海爺會醒過來嗎?」

  「很難。」大夫搖搖頭。

  「該死的!」他用力一拍桌,「對了,仇大娘,夫人醒了嗎?」

  「還沒。」

  「夫人只是過度勞累,休息過後就沒事了。」大夫解釋道。

  「那就好。」總算有件事讓魯俞松緩一下。

  由這次的事件看來,海爺並沒有娶錯人,夫人的那股毅力真是下容小覷。昨兒他看著她拖著海爺的那段路,少說也有個兩裏遠,真不知她嬌小的身子哪來的氣力?

  或許是愛的力量吧?

  「魯護院,既然海爺一時半刻還不會清醒,我想先去看看夫人。」仇大娘正擔心著芊芊呢!

  雖然她並沒有受到箭毒,可因為拖行海爺好長一段路,右肩瘀青發紫,醒來定會很疼的。

  「好,妳去吧!」

  仇大娘快步朝另一間房間走去,待她走了進去,就見芊芊仍閉著眼,可氣息比剛被送回府時平穩許多。

  「夫人,妳可得趕緊恢復呀!」仇大娘坐在她身側,緊握著她的小手,嗓音哽咽地說:「海家不能失去妳跟海爺。」

  她愈想愈氣憤,「葛未越這個惡賊,真希望有人可以好好懲治他,讓他受受相同的苦!夫人,妳放心,王強投靠了咱們海家,還將葛未越的幾個秘密說了出來,魯護院正打算依這些線索查下去,等找到了證據,便可以請官府將他們給剿了!」

  仇大娘站了起來,擰了條毛巾,輕輕為芊芊拭去額上的細汗。

  「唔……」忽然,芊芊的手指動呀動的。

  「夫人,妳醒了嗎?」仇大娘驚喜的緊住芊芊的手。

  芊芊緩緩地張開眸,望著仇大娘,「仇大娘……能見到妳真好,我以為……我以為我已經死了。葛未越追了來……我想走可走不動……」

  「那不是葛未越,而是魯護院,他領了一堆人去尋妳跟海爺了。」仇大娘欣慰一笑。

  「飄……他、他還活著嗎?」她握著仇大娘的手一緊,心裏仍記挂著海上飄的安危。

  「海爺沒事。」仇大娘點點頭,安撫她。

  「我想去看他……」芊芊急著想起身。

  「夫人,妳先別亂動,海爺他……他……」仇大娘看著她那雙希冀的眸子,真不知該怎么說才好,就怕讓她擔心呀!

  「他還沒醒?」光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芊芊就明白了。

  「海爺中毒太深,一時半刻是沒法子清醒。」說到這兒,仇大娘又含淚了。

  「我要去看看他。」芊芊仍執意要下床。

  「不行呀!夫人,妳才剛醒來,這一動要是出了差錯,教我怎么辦才好?」仇大娘可不敢冒險。

  「我真的想去看他,仇大娘,求妳。」芊芊淌下了淚水,還真是讓仇大娘難以拒絕。

  「這……」仇大娘的心都亂了。

  「拜托妳……呃……」肩上的疼讓芊芊又倒回床上。

  「好,我背妳過去。」她不忍地答應了。

  「謝謝仇大娘。」芊芊拚命點頭。

  「那來吧!」仇大娘於是彎下腰,讓芊芊趴在她背上,背著她走向海爺所在的寢居。

  到了那兒,魯俞看見她倆,驚訝地問仇大娘,「妳怎么背著夫人過來了!夫人需要歇息呀!」

  「夫人她--」

  「是我要仇大娘背我來的,別怪她……」芊芊抬起眼看著躺在床上動也不動的海上飄,「放我下來。」

  仇大娘趕緊讓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扶住芊芊。

  芊芊直望著海上飄,一手握住他的大掌,「飄,你怎么了,為何不張開眼看看我?」

  她悲傷的模樣讓在場所有人為之動容,大夫趕緊上前說:「夫人,您別太傷心了,小心自己的身體。」

  芊芊抬頭問道:「他受的箭傷有毒,是不是毒不能解呢?」

  大夫點點頭,「唐門毒物,是不容易解。」

  她閉上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說:「那沈藥莊的藥呢?我……我回去找我娘,請她幫忙解毒……」

  「這一來一往可能來不及了。」大夫搖搖頭。

  「你的意思是?」

  「如果今晚海爺再不清醒,可能就……」他都說不下去了。

  「就怎么?」芊芊瞠大眼。

  大夫搖搖頭,「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芊芊掩嘴哽咽了,「不會的,他絕對不會有事,我相信他會好起來……」

  「夫人,你i別激動……夫人……」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她暈了過去,一時陷人愁雲慘霧之中……


第八章


  當夜,芊芊再度清醒了,張開眼,她就看見仇大娘趴在圓幾上睡著了。

  芊芊撐起身子下床,仇大娘或許是太累了,竟毫無所覺。

  她徐步走出房間,往寢居移去,好不容易走進去,居然發現霍伯打地鋪而睡。

  芊芊小心翼翼地移到床畔,看著仍舊動也不動的海上飄,忍不住又悲中從來。

  她該怎么辦?

  眼睜睜看著他就這么離開自己嗎?

  不……不行,她一定要救他!

  對了,她的嫁粧裏還有藥,記得娘曾說過有一瓶救命丸得在完全無藥可醫的情況下才可以服用,倘若一般病情服用,反而會惡化,那她能拿來試一試嗎?

  咬了咬下唇,她已顧不得許多,既然大夫都說過了今晚飄就沒救了,那她還等什么?

  拖著疲累的身體,她朝偏房走去,從堆滿藥罐子的木箱裏翻出救命丸,再回到海上飄身邊。

  「飄,來,快服下……」

  海上飄一點意識都沒有,她只好將藥丸放進自己嘴裏嚼碎,再以嘴喂食,將藥送進他口中,「咽下……求求你,咽下呀……」

  好不容易見藥滑入他喉中,她這才松口氣,只是有沒有效,她完全沒個準兒,如今只能等待了。

  一更天、二更天、三更天……

  或許太累了,芊芊等著等著便趴在床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似乎聽見有人喊著她,「夫人,妳怎么又跑來了?」

  張開眼,她看見仇大娘緊張的神情,可她第一句話問的卻是,「飄呢?他還好吧?」揉揉眼看清楚,才發現她正躺在另一張床上,與海上飄隔著一段距離。

  「我跟魯護院說,與其讓妳這樣跑來跑去,倒不如讓妳和爺住同一間房。」仇大娘說:「大夫剛剛說了,奇跡出現,海爺的病情好轉了。」

  「真的,那太好了,救命丸果真有效。」她這才松了口氣。

  「什么丸?」

  「救命丸。」芊芊笑了笑,「是我娘給我的藥丸,昨晚我突然想到可以試一試。」

  「那一定有效,瞧海爺的狀況好些了,連臉色都紅潤了。」仇大娘也跟著開心起來。

  「仇大娘,有件事我想麻煩妳。」她小聲說道。

  「夫人請說。」

  「我想過去陪飄一塊兒睡,妳抱我過去好不好?」她羞赧地說。

  仇大娘掩嘴一笑,「當然好了。其實,當初也是為了方便大夫診治,不得已才讓妳和海爺分房睡。」

  「我懂,可現在我已好多了,我可以幫著照顧飄。」芊芊對她點點頭。

  仇大娘也對她點點頭,抱起她輕放在海上飄身邊,「那我先退下了,有事喊一聲就行。」

  「謝謝妳,仇大娘。」

  「快別這么說。」仇大娘退出房間,並識趣的闔上房門。

  芊芊主動窩進海上飄懷中,「你一定要好起來,答應我,一定要好起來。我都還沒為妳生娃娃呢!你不可以扔下我一人。

  「不只我需要你,所有海家人也都需要你……這是你的責任,還有矮房舍那些等著你救的病人更是需要你呀!」

  說著說著,她又想到兩人初識的情形。

  「還記得那天你堵住了我,也看見了我在包子店的肉餡裏加料,可你居然還願意娶我,當時我還以為你是想報復我呢!」

  她笑了笑,摸著他在病中依然俊朗的臉,「在我出嫁前,還故意餓肚子向父母表達抗議呢!早知道你是這么好的男人,我幹嘛還這么折磨自己,你說對不對?」

  「如果我真的這么好……就親我一下……」

  她張大眸,因為她看見……看見他的嘴在蠕動,非但如此,還開了口說話!

  「飄,你醒了?!」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她趕緊坐直身看著他。

  「我要的吻呢……」他虛弱地逸出口。

  芊芊淌下開心的淚水,低首吻住他的唇,淚水也順勢滑下他的嘴角,「醒了!你終於醒了!我這就去請大夫來……」

  「等等。」他握住她的小手。

  「怎么?是不是哪不舒服?」

  「妳別走,我想聽妳說話,是妳將我從睡夢中喚醒。」他終於張開了眼,看著這間熟悉的房間,「沒想到我居然沒死。」

  「我不讓你死,就沒人敢奪走你的性命。」她堅定地說。

  「芊芊!」他激動地想坐起,一手搭上她的肩,卻不慎觸及她的傷口,讓她抽息了聲。

  「怎么了?」他愕然。

  「沒……沒什么。」她疼得都冒出細汗了。

  「我看看。」

  「真的沒什么。」她搖頭。

  「不給我看?好,那我就起來找仇大娘去。」

  見他想下床,嚇得她趕緊說:「好,要看就讓你看,但你可別大驚小怪,大夫說我已經好很多了。」

  芊芊邊說邊撥下衣襟,露出整片瘀黑的肩頭。

  海上飄倒抽口氣,「這是怎么回事?」

  「小傷而已,我真的沒事。」芊芊微微笑著,「我還是快讓仇大娘請大夫過來瞧瞧你的傷,這樣我才能放心。」

  下了床,她走到門邊,嗓音中帶著興奮地喊道:「仇大娘……仇大娘……」

  「夫人,發生什么事了?」仇大娘立刻跑了過來。

  「飄他醒了,快請大夫。」芊芊笑說。

  「真的?!好,我這就去。」仇大娘迅速去請大夫,不一會兒魯俞、霍伯與大夫全進了屋裏。

  大夫立刻察看海上飄的傷勢,再為他把把脈,不敢置信地說:「海爺,您真是了不得,不但清醒過來,連體內的毒性都減輕了。」

  「謝謝你了。」海上飄微微笑著,轉而對芊芊說:「芊芊,我餓了。」

  「好,我去廚房拿些吃的過來。」她開心地點點頭。

  仇大娘立即說:「夫人,妳也歇著吧!我去就行了。」

  「不,我已經好多了,我們一塊兒去吧!」見海上飄已沒有大礙,芊芊的疲累也消失無蹤。

  「那我扶妳過去。」

  「嗯。」芊芊在仇大娘的攙扶下慢慢朝廚房走去。

  這時,海上飄一把抓住大夫的手,焦急的問道:「老實告訴我,夫人肩上的傷是怎么回事?」

  原來,他是故意調開芊芊,為的就是要好好問話。

  「夫人的傷是扛您的緣故。」開口的是魯俞,「當我找到你們的時候,您和夫人都倒臥在地,夫人至少拖了你有兩裏遠。」

  「兩裏!」海上飄的眼角微微溼濡,感動不已,「她這么瘦弱,居然扛我走了兩裏……」

  「不過爺放心,夫人的傷沒有大礙,只需休養幾天便可康復。」大夫做出保證。

  「那就好。」

  想到芊芊為自己所做的事,海上飄內心蕩漾著感激與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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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這個,這個也得吃點兒。」

  三天後,海上飄和芊芊的身體都有相當大的進展,原本就傷得較輕的芊芊就成了海上飄的小管家婆了。

  「我已經吃太多了。」海上飄直搖頭,「說不定現在體重已過重,再也飄不起來了。」

  「沒關係,再重我都扛得動你。」芊芊甜甜一笑。

  「那好……我以後出門都讓妳扛 !」他撇唇一笑。

  「那有什么關係。」小妮子身體已好轉,又開始故態復萌,調皮搗蛋了起來。

  「對了,等你傷好些,我們一塊兒回蘇州去跟我娘要冰玫瑰。」

  「這樣好嗎?」他就怕讓人誤以為他娶芊芊就是為了它。

  「我知道你心裏的顧忌,放心吧!日久見人心,沒想到過去這么灑脫的你,竟然也會在意世俗的眼光。」

  「我也是世俗之人啊!愛上一個淘氣丫頭的普通男人。」他幽邃的眸影緊緊追隨著她的倩影。

  芊芊的眼中也泛起霧氣,「你不用在意世俗的眼光,只要我相信你就行。」

  「芊芊!」他用力將她攬近懷中,「妳知不知道,妳救了我兩次。」

  「什么意思?」她眨著眼。

  「妳瞧。」他將手伸進衣襟內,掏出上回她送他的千年古玉。

  「它怎么了?」芊芊湊近一看。

  「瞧見沒?這上頭有道裂痕。我猜,就在那天亂箭齊飛時,它幫我擋下了致命的一箭。」

  「什么?那么巧。」她連忙撫著上頭的痕跡,緊緊握在手心,「還好有它。」

  「是還好有妳。」他深情款款地望進她靈燦的眼中,「若不是妳所贈,我這輩子絕不會戴這種累贅的東西。」

  「現在你可不敢說它累贅了吧!」她好開心,內心有著說不出的感恩。但想想不對呀!「你記不記得,賣玉的老板說它是無堅不摧耶!怎么一支箭便讓它有了裂痕,這老板說話真不老實。」

  「哈……妳還真貪心,若不是它,妳丈夫的命就沒了。」他仰首大笑著。

  「人家只是說笑嘛!」她露出甜甜的酒窩,就在他們打情罵俏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誰?」海上飄問道。

  「是我,霍伯。」霍伯在門外回道。

  「什么事?」

  「親家母來了。」

  「什么?」海上飄一震,轉而對芊芊說:「妳娘來了。」

  「哦!」她咧開嘴,「太好了,我這就去見她。」

  見她裙子一拎,蹦蹦跳跳的要離開,海上飄連忙喊住她,「等等,我也一起去。」

  「不行,大夫說你得躺在床上休養,我自己去就行。」說完,芊芊便興奮地走出寢房。

  海上飄搖搖頭,對這可愛的小妻子寵溺更深了。

  匆匆奔向大廳的芊芊,看見分別許久的娘就端坐在那兒,一顆心更是雀躍不已。

  「娘……」她急忙衝上前。

  「芊芊!」正在飲茶的沈靜一見著女兒便笑得開懷,「過來,讓娘瞧瞧。」

  「娘!」她抱住母親撒嬌。

  沈靜輕拍她的背脊,「在這過得好嗎?海上飄對妳好嗎?」

  「他對我很好,大家都好,每樣事都很好,唯獨……」她想起上回闖下的大禍,將白燈花給毀掉的事。

  「唯獨拿不到冰玫瑰是嗎?」沈靜笑問。

  這時,海上飄也已走近內廳,聽見沈靜這么說,與芊芊有著相同的疑惑。

  「娘,您怎么知道?」

  「妳和海上飄被葛未越謀害之事早已傳遍整個江南,我也是耳聞之後才特地趕來看看妳,順便帶這個過來給妳。」沈靜要於家的小廝將木箱拿來擱在桌上。

  木箱一打開,芊芊瞪大眼,瞧著裏頭一朵結了冰的玫瑰,「這是……」

  「冰玫瑰。」沈靜笑說。

  「岳母大人。」海上飄走了過來,「不行的,這可是沈藥莊的鎮莊之寶,我絕不能拿。」

  「海上飄,你有這份心我很開心,但救人為要啊!況且,大家只知道沈藥莊有冰玫瑰,卻不知我們有兩朵,將其中一朵拿來救人,有何不可?」

  說到這兒,沈靜微笑的臉突地一皺,「只是……」

  「娘,您到底想說什么?」芊芊急問。

  「只是我從沒聽說過冰玫瑰可以當成藥引,妳外公也不曾告訴我有關它的任何事,所以對於它可以拿來解救熱病患者,我仍然存著疑惑,?無論如何都得試試。」沈靜摸摸她的頭。

  「謝謝岳母大人。」海上飄恭謹道謝。

  「別客氣,快拿去調配吧!若不行也好另覓良方呀!」沈靜笑說。

  「我幫你拿去,你還傷著,快坐下。」芊芊直憂心著海上飄的傷勢。

  「別擔心,我拿去就好,妳陪娘。」海上飄雖然在沈靜面前仍一絲不茍的,但從他對芊芊的溫柔言語中,不難聽出他對她的深戀濃愛呀!

  沈靜暗暗點點頭,這下她終於可以放心了。

  「娘,我帶妳到處看看。」芊芊勾住娘的手臂。

  「好,我們母女倆好好的聚聚……」沈靜和芊芊一塊兒步出大廳,兩人有說有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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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州與揚州之間有座高山峻嶺,這兒就是海家發現白燈花的地方,可當他們再次上山時,卻沒見到任何一株白燈花。

  但是,卻鮮少人知道這座山名叫「無天山」,而山中更有一名霸主--石槐。

  當年,他發現他種植已久的發亮花兒被偷走數株後,曾大發雷霆,囑咐手下好好看守剩下的花兒。如今,海家與葛家的風波傳遍千裏,他終於知道當年的採花賊便是海家。

  但他無意對海家採取報復手段,他有興趣的是海家的主母--於芊芊。

  聽說,她曾為救自己的丈夫扛著他走了兩裏遠!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有這般氣力扛得動像海上飄這樣魁梧的大男人呢?

  想他石槐如今什么都有,就是身邊少了這么一個重情重義的女人,既是如此,如果他以花兒來作為交換於芊芊的條件,不知海上飄會不會同意?

  「來人……」他朝外頭喚道。

  「寨主,有何指示?」底下的小三頭兒問道。

  「將這封信柬送到揚州的海家,讓海上飄知道我這兒有他們要的花兒,如果想要拿到花,就得將他的女人讓給我。」石槐撇開嘴角,笑得萬分恣意,「我倒要看看姓海的會如何抉擇?是不是真如傳聞中的愛妻如命。」

  「寨主,這樣好嗎?」海上飄可不是好惹的呀!小三頭兒一聽他這么說,不由皺起了眉頭。

  「你怕我鬥不過海上飄?」石槐眉一蹙。

  「不……小的不敢,而是這可能會徒增麻煩呀!您不再考慮考慮嗎?」

  他們平日劫富濟貧的,在山上安安分分的過日子,沒必要去招惹是非,萬一驚動官府豈不麻煩?況且,寨主也不是個好女色的人,好幾次他們從有錢人家裏救出可憐的小妾,也不見寨主將她們納為已有呀!

  非但如此,寨主還分別贈給她們一筆銀子,要她們逃得遠遠的。

  真不知這回是什么原因竟讓寨主起了那么大的玩心,害得他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哈……放心。我只是逗逗海上飄,並不是要跟他卯上。」石槐仰首大笑,笑聲如洪鐘,足可驚醒山上沉睡的飛禽走獸。

  「既然如此,您就放棄這個念頭吧?」

  「你真煩,再 唆我就罰你三天不得碰酒。」石槐怒言。

  唉……想他小三頭兒什么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酒呀!寨主還真是清楚他的罩門。

  「是,小的這就去辦。」小三頭兒為了酒,再怎么覺得下妥也得領命了。

  希望不要弄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到時候鬧上官府,可就麻煩加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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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海上飄將冰玫瑰與藥劑調配成湯藥,可他的眉頭卻不見舒緩,反而愈蹙愈緊……

  無效,正如岳母所言,這可能只是以訛傳訛。

  如今唯一的希望破滅了,該怎么辦才好?

  「飄!」芊芊走近,看著他懊惱的臉色,已經料到了,「是不是沒用?」

  海上飄轉過身,看見芊芊探詢的神情,怎么也說不出謊言,只能照實說了,「沒錯,根本沒用。」

  「啊!」她捂住了嘴,「娘昨兒個返回蘇州時還跟我說,一有好消息一定要通知她,這下……」

  「別急,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海上飄淡淡地說,如今只能安慰她了。

  「可是只剩下個把月的時間,該去哪兒找另一樣替代品呢?」她真的好焦急呀!原以為一切妥當了,哪知道天不從人願。

  她再度陷於自責與彷徨中,「如果能以我的命換他們的命,我真的願意。」

  「不許妳胡說八道。」他用力扣住她的肩,「再讓我聽見妳說死不死的,小心我修理妳。」

  「可是--」

  「噓。」他的唇貼著她的額,「別擔心,一切有我。」

  「嗯。」芊芊點點頭,可內心依然好沉重。

  「爺,外頭有個奇怪的人要見你。」魯俞現身在門口。

  「奇怪的人?」海上飄與芊芊一塊兒走出研藥室。

  「是的,他穿著一身的獸皮,活像深山裏的野人。」

  「他有說什么嗎?」海上飄邊問邊往外頭走去。

  「他說……他有白燈花。」

  海上飄與芊芊同時頓住腳步,下一刻又疾步朝大門口走去。

  一到門外,果真瞧見一位穿著獸皮的男子,他扯著笑問:「你就是海上飄?」

  「正是。」海上飄瞇起眸望著他。

  「這是我們寨主要我送來的,指定要你親自打開。」小三頭兒從腰間取出一只信柬。

  「你們寨主是?」

  「你看了信就知道。」小三頭兒將信遞給他,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芊芊,「這位就是海夫人了?」

  芊芊微微行禮,「我是,來者是客,要不要進廳裏坐坐?」

  「果真是個特別的姑娘。不了,我先告退。」

  「等等。」海上飄喊住他,「聽說你有白燈花?」

  「白燈花?」小三頭兒一愣。

  「就是那種會發光的花。」芊芊補充道:「白燈花是我給花兒取的名兒。」

  「哈!我怎么不知道那花兒有名字?」小三頭兒一笑,「我回去會告訴我們寨主這花的名字,謝謝妳了,芊芊姑娘。」

  「你還沒回答我,我該怎么做才能取得白燈花?」發現這家夥的注意力全擺在芊芊身上,海上飄有點火了。

  「我的回答依舊是那句老話,等你看過信就知道。」說完,小三頭兒便騰空飛起,離開他們的視線。

  「飄,快看看信上頭寫些什么?」芊芊緊張地說。

  海上飄點點頭,可才打開信就掉出一片花瓣,魯俞拾起一瞧,「海爺,是白燈花的花瓣!」

  他點點頭,立即攤開信一瞧,哪知道愈看愈火,額上的青筋都浮了起來!

  「該死。」他二話不說地將信給撕碎。

  「你怎么把信撕了?上頭寫些什么呀?」芊芊吃驚地問。

  「廢話而已,別理它,我們走。」他拉住她的手往屋裏拖。

  進了大廳沒一會兒,正好有生意上的客人來訪,芊芊於是乘機步出大廳,將海上飄剛才撕掉的信拾起來,打算回房玩拼圖遊戲。

  「哼!還說我是你的妻子,居然什么都要瞞我,看我晚上讓不讓你上床。」捧著滿手的碎紙片,她悄悄地往寢居走去。

第九章


  回到寢居的芊芊,試圖將碎紙片拼湊完整,可信被海上飄撕得很碎,拼得她頭都疼了。

  她不死心的一片一片拼湊,好半晌,終於將信完整的呈現出來。

  海上飄:

  想得到那株千載難逢的花嗎?給你個提示,就是那朵會發光的花。如果想要的話,就帶著你的妻子於芊芊來跟本寨主交換。

  我隨時等你來,你可以到無天山腳下,搖響白槐樹下的銅鈴,便會有人帶你上來。

  石槐

  「石槐是誰?難怪飄會這么生氣了?」芊芊皺起一雙眉,神情中有著不解。

  他為何要她去換白燈花?

  她認識這個叫石槐的人嗎?

  天,她該怎么辦?該當作不知道,把一切責任都推給飄嗎?

  突聞門外傳來腳步聲,芊芊趕緊將一桌子碎紙給抓起來,塞進衣襟內。

  「芊芊……芊芊……」當海上飄進屋看見她,才大大地舒口氣。

  不知為什么,當他收到那只怪異的信柬開始,一顆心就忐忑不安,深怕芊芊會突如其來的離開他。

  「怎么了?你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她起身,拿起手絹輕輕拭著他額上的點點細汗。

  「沒……沒事,只是剛剛找不到妳,有點擔心。」他輕吐了口氣。

  芊芊笑了,瞧著這堂堂七尺之軀的大男人能如此關心自己,即便他不善辭令,也是她的福氣呀!

  「剛剛你要見客,我總不能杵在旁邊吧!這才偷偷溜掉嘛!」握著他的手來到圓幾旁坐下,「客人回去了嗎?今天怎么才談一會兒?」

  「因為我……」他一心想找她,這才告訴對方他有事在身,這可是以往不曾發生的事呀!

  「嗯?」她試探地問道:「好像方才那個怪人來過之後你就變得好緊張,到底怎么回事?那信裏又寫了些什么?」

  「沒什么。」海上飄對她笑了笑,「真的沒什么。」

  「既然沒什么,為何你要放棄白燈花?他們手上有呀!」她瞇起眸,握住他的手,「我不希望你放棄。」

  「但我不得不放棄!」他忍不住吼道。

  「飄!」她嚇了跳。

  海上飄輕吐了口氣,接著用力吻著她,「沒有我的陪伴,千萬別出府邸,答應我。」

  就因為他不清楚對方的來歷,才會擔心他們會對芊芊不利,他是絕不會拿她去換白燈花的。

  「為什么?」這個她就不懂了,是怕她被擄走嗎?

  「現在外頭很亂,為了妳的安全,妳千萬別單獨出門。」他隨便找著理由。

  她懂了,他是怕她被那個叫白槐的人給抓走,這才打算限制她的行動。

  「好,我答應你。只是沒有白燈花,那些感染熱病的人該怎么辦?」她在乎的是這個。

  「放心,剛剛下人來報,岳母帶來的冰玫瑰開始起了作用了。」他不得已的扯著謊。

  「真的?」芊芊挑起眉問,可為何她覺得他言不由衷呢?

  「真的,餓了吧?該用晚膳了。」海上飄握著她的手,轉移話題,「我們走吧!」

  「嗯。」她點點頭,甜甜依偎著他走出寢居,暫時將那封信柬的事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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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要等水滾了再放魚進去,否則會有腥味。」仇大娘在灶房敦芊芊煮魚湯。

  因為海上飄愛吃魚,因此芊芊特地請仇大娘教她煮魚湯。

  芊芊手忙腳亂地將魚放入滾水裏,又加了些酒和蔥段,頓時香味四溢,令人垂涎。

  「可以了嗎?」聞起來是很香,就怕難以下肚。

  「我嘗嘗。」仇大娘拿起勺子舀起湯喝了口,「嗯……真不錯,爺一定會喜歡的。」

  「真的?」芊芊好開心,「那我端去給他喝。」

  「好,夫人小心點。」仇大娘將湯碗放上瓷盤,這才交給她。

  芊芊端著湯慢慢往外走,在經過海上飄書房時,聽見裏頭傳來交談的聲音。她停駐腳步,往窗口一探,聽見魯俞道:「海爺,那封信上真是這么寫的?」

  「沒錯。」

  「那個叫石槐的到底是誰?」

  「我正在查。」海上飄坐在案前看著賬冊。

  「可沒有白燈花,一切希望都沒了,那些病人也只能等死了。」魯俞焦急道。

  「這種話千萬別讓夫人聽見。」海上飄擱下毫筆,「我告訴夫人冰玫瑰已發生效力,而她也相信了,所以,再困難我都會想辦法。」

  「海爺,已經沒辦法可想了。」魯俞激動道。

  「難不成你真要我拿夫人去換?」海上飄眸一緊,忽地拍桌站起。

  「屬下不敢。」魯俞拱手。

  「那就別再說了。」海上飄快步走出書房,直接邁向寢居,一進屋裏,他就聞到陣陣香氣,然後又看見桌上放了碗魚湯。

  「這是?」他問著坐在一旁笑得可人的芊芊。

  「喝喝看嘛!」她一臉期待的興奮。

  海上飄寵溺一笑,然後坐下拿起湯匙喝了口,「嗯……真香!」

  「真的?」芊芊開心地從後攬住他。

  海上飄抿唇一笑,「這魚湯是妳親手做的?」

  「哇~~你怎么知道?」她驚訝地繞到他面前。

  「因為味道跟仇大娘煮的不大一樣。」他笑著將她抱上大腿,親昵地吻著她的耳垂。

  「原來……原來你是靠這判斷的。」她有些落寞地斂下眼。

  「怎么了?妳好像有心事?」海上飄明顯感覺到她的身子僵了下。

  「我哪有什么事,只是你剛才說不一樣,害我嚇一跳,以為很難喝呢!」她垂下小臉說。

  「不,只要是妳煮的都好喝。」他瞇起眸,在她耳垂遊移的唇慢慢移向她的小嘴。

  「等等,你才喝一口怎么行,多喝一些嘛!」她轉身端起碗,「來,我喂你。」

  芊芊一匙一匙地喂著他,可每一匙都代表著她的心酸,她努力地將淚水逼回去,勉強露出微笑,就怕他起疑。

  又喂他吃了幾口,她便將碗擱回桌上,小小的身子主動倚向他,「飄,你那么愛我,我真的好幸福。」

  「傻瓜!」他輕笑,不擅甜言蜜語,只能用拇指輕拂她雪白的臉頰。

  「飄,我真怕你會忘了我。」她的手指繞著他胸前的流蘇,每繞一圈就像在她心底打個結,好疼。

  「忘了妳?!妳成天像只鳥兒在我身邊聒聒噪噪的,我怎么可能忘了妳。」他沒看出她的怪異之處,還開起玩笑。

  芊芊笑了,笑出了淚水,「對呀!以前在家裏,我爹娘就這么說我,還說我能跑就絕不走,能走就絕不坐,能坐就絕不躺呢!」

  她的小手輕輕拂過他的輪廓,想將他的模樣深深地刻在心底,永遠記得此刻他深愛她的笑臉。

  「這點倒說對了,難怪妳經常咚咚咚的到處跑,府邸的人都說要猜出妳的行蹤最容易,只要細聽腳步聲即可。」他說著說著,竟覺得腦子一陣輕眩,忍不住揉了下眉心。

  「什么嘛!原來府裏的人都這么說我,哼!」她注意到了他的反應。

  「那是妳的可愛之處。」他瞇眼一笑,竟抱著她一塊兒撲向床?。

  「啊!」她瞠大眸,「飄,你是想……」

  「妳說呢?」他微微笑著。

  「可現在是大白天……」奇怪,他不是開始暈眩了,怎么還有這種欲望?

  「放心,沒人會闖進來的。」他不由閉上眼,莫名的暈眩感讓他忍不住猛甩頭,「該死,我是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快躺下我看看。」芊芊慌張地說。

  「不,沒關係,我只想--」他話都還沒說完,整個人便趴在她身上,嚇得她瞠大了眼。

  等了會兒,發覺他沒再有任何動作,芊芊才試著輕聲喚他,「飄……飄你怎么了?飄……」

  確定他已完全昏睡過去,她才凝著嗓說:「知道為何我煮的湯和仇大娘的不一樣嗎?因為我在裏頭加了睡藥。」

  她輕輕推開他,望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孔,緊咬下唇,趁淚水還沒來得及滑落之際,旋身奔出寢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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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路問人,終於讓芊芊找到無天山山腳下。

  她梭巡四周,果然看見一株高高的白槐樹,枝幹上綁了好多個銅鈴。

  她鼓起勇氣,伸手拉了拉繩索,果真響起嘈雜的銅鈴聲,她嚇得立刻住了手,可鈴聲依舊回蕩著。

  沒多久,一個男人從前方奔來,她定睛一瞧,認出他就是前陣子送信來的人。

  「芊芊姑娘,妳終於來了。」小三頭兒笑了笑。說實在,他壓根不指望她會犧牲自己,沒想到她還真來了。

  「我要見你們寨主。」她板起臉,用冷靜的態度克服緊張。

  「那是當然,我們寨主要的就是姑娘妳呀!」小三頭兒往前伸出手,「請這邊走。」

  「等等,你確定只要拿我交換,他就會交出白燈花?」她可不想隨意冒險。

  「我們寨主向來說一不二。」

  芊芊深吸口氣,「好,我們走。」她邁開腳步,依他所指示的方向前進。

  她原本打算熟記路徑,如果有機會逃脫便可依循下山,可是這條路曲折又崎嶇,才不過繞了一會兒,她已完全失去方向了!

  「這裏到底是哪兒?」她好想記下,可是真的亂了。

  「別白費心思了,這座山山路迂回,若不是在這裏待了近十年,我還真的繞不出去。」小三頭兒輕笑說。

  「我不懂你們寨主為何指名要我,我認識他嗎?」她轉過身問。

  「應該不認識。」

  「不認識?!」她眉頭一蹙,「那是見過我了?」

  「也沒見過。」小三頭兒想了想。

  「既然如此,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他不怕我是個醜八怪,或者脾氣很差的女人?」難道那個寨主也是個怪人?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們寨主看女人的眼光的確挺特別的。」小三頭兒往前一指,「還得爬一段山路,就怕姑娘浪費太多力氣在說話上,等會兒爬不上去就別怪小的用扛的。」

  聞著他一身的野味,芊芊忍不住捂著鼻,退避三舍。

  小三頭兒見狀,忍不住大笑,「妳真是個有趣的姑娘。」

  「廢話少說,我只想盡快拿到白燈花,快帶我上去吧!不過你放心,再怎么累我也不會讓你扛。」她這輩子可只讓海上飄一人扛過呢!

  「好吧!跟我來。」

  爬了一段好長的山路,氣喘吁吁的芊芊終於看見矗立於山頂的屋子。

  小三頭兒將她帶進屋裏,一入內,芊芊便瞧見四處點滿了火把,火光閃爍,倒是稍稍驅散了山上的寒氣。

  不一會兒,一個高大的男子從裏頭走了出來,同樣的也是一身獸皮,可他身上的衣裳要比這帶路的好看多了,也增添了他幾許酷俊神採。

  「芊芊姑娘。」石槐瞇眼瞧著她。

  「對不起,請喊我海夫人。」她仰起小下巴,一臉倨傲。

  「哈……既然我想要妳,又怎么可能喊妳海夫人。」石槐的笑聲響徹天際,嚇得芊芊往後一退。

  「你少自以為是了。」她看著他,「我承認你長得還不賴,但是太遲了,我整顆心都給了海上飄,就算你是潘安在世,我部不會正眼看你的。」

  她雙臂抱胸,小腦袋一偏,表現出她的不滿。

  石槐瞇眼瞧著她可愛的模樣,「如果我拿白燈花換妳一抹笑靨呢?」

  芊芊皺眉回過頭望著他,突然咧開嘴,給了他一個醜斃的冷笑,「嘿嘿嘿……這樣可以了吧?」

  石槐眉一挑,跟著竟學她冷笑三聲,「嘿嘿嘿……那我白燈花不給妳了。」

  芊芊變了臉,「我可是瞞著海上飄偷偷溜出來的,他現在不知有多心急,如果你守信用,現在就拿花去給他。」

  「妳的意思是海上飄不知道妳過來?」

  「嗯。」她點點頭,神情中帶著悲澀。

  「那他知道妳來了會怎么樣?」石槐坐在大椅上,瞇著眸試問。

  「可能會發狂吧!可我已經顧不得這么多了。」她吸了吸鼻子,抬眼瞪著他,「你到底給不給,不給我就一頭撞死給你看。」

  「哇~~還真悍呀!妳別激動,給我一天的時間,我一定會給妳。」石槐勾唇一笑,跟著對小三頭兒說:「帶芊芊姑娘到後面的客房歇息。」

  「等等,你該不會是想軟禁我吧?」芊芊推開小三頭兒。

  「不,我是禮遇妳,明晚以前我一定會將妳要的白燈花送出去。」他漾出一抹笑,跟著皺眉說:「不過白燈花這名取得還……還真俗呢!」

  「你盡管挖苦我,如果你沒依約辦事,我就一把火把這山寨給燒了!」芊芊雙手扠腰,可是一點都不示弱。

  「我終於明白海上飄為何會這么在乎妳,妳還當真悍得讓他不敢不在乎妳。」石槐就這樣笑著離開了。

  「過分!你別以為我不敢燒呀!」芊芊瞪著他的背影。

  「芊芊姑娘,我相信妳一定敢。」為保住山寨,小三頭兒趕緊替寨主回答,「現在可以隨我到客房休息了吧?」

  「可以,但是請在房裏幫我插幾支火把,我怕黑。」她鼓著腮。

  「行行行。」小三頭兒暗地咋舌,慶幸她並不是他們的寨主夫人,否則他們真會疲於應付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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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張開眸,海上飄覺得自己像是睡了好久好久,才坐直身子,便看見桌上那碗已涼的魚湯,這才察覺事情並不單純!

  揉揉還有些昏沉的腦袋,他趕緊衝了出去,揚聲道:「魯俞……仇大娘……霍伯……」

  被點名的幾人在第一時間趕了過去,只因海上飄如此激昂的叫喚聲可是他們從沒聽過的!

  「海爺,什么事?」魯俞先問。

  「誰看見夫人了?」他急問。

  其它人全都搖搖頭。

  「該死!她……她竟在魚湯裏下藥迷昏我。」海上飄握緊拳,「真不知道她那小腦袋裏又在打什么主意?」

  「海爺,小的猜……夫人會不會跑去無天山了?」

  「這怎么可能,她並不知道無天山的事,那封信我全撕--」海上飄頓住,「不對,她趁我見客時溜掉,該不會--」

  下一瞬間,海上飄便衝出海府,魯俞追上問道:「您要去哪兒?」

  「無天山。」海上飄回頭丟下一句,「你別跟,這是我跟石槐兩個人之間的事。」

  說著,他便施展絕頂輕功而去,就算魯俞想追都追不上!

  一到無天山山腳下,海上飄連銅鈴都懶得拉,直接衝上山找人,這種地形對一般人而言或許像迷宮,可是對於海上飄而言,要找到石槐的山寨不過是探囊取物。

  「稟寨主,有人闖上山了,看樣子就要直入寨內。」門外看守的人見情況不對,趕緊來報告。

  石槐撇高嘴角,暗暗笑說:「我猜的沒錯,他總算來了。」

  「寨主,現在怎么辦?海上飄的功夫高強呀!」其它頭兒都心生惶然,「要不要派弓箭手對付他?」

  「呿,我石槐何時來暗的?我就等著他來,你們全退下。」石槐手一揮。

  「可是寨主……」

  「我說退下。」他已經不耐了。

  「是,大家退出去。」不一會兒這裏就只剩下石槐一人,他還愜意地喝著茶、嗑著果子。

  突然,一道黑影閃進,就要衝向他,石槐立即拿起瓷碗往來人身上一擲,兩個大男人展開如火如荼的搏鬥。

  一個時辰後,兩人疲累地各據一方喘息,石槐忍不住笑說:「海上飄果真名不虛傳,佩服。」

  「你也不差,但要我敬佩之前,請先將我的妻子交出來。」海上飄瞇起眸,眼神淩厲沉斂。

  「我有兩樣東西讓你選擇,一是芊芊姑娘,一是白燈花。」白槐笑說。

  「我要我的妻子。」他冷著嗓說。

  「難道你就不要白燈花了?少了它可是會威脅很多人的性命。」石槐還故意刁難他。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若造成任何遺憾我會擔起責任。」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希望。

  「你能不能客氣一點?」石槐理了理身上的獸皮。

  「我數到三……」海上飄看了看周遭,接著又說:「如果你再不將芊芊交出來,我會把整座山都給燒了。」

  「哈!真是鶼鰈情深,居然連說詞都一樣,她也說過要燒了我的山寨的話。」石槐忍不住驚嘆。

  海上飄不理會他,徑自數著,「三、二……」

  「停,我可還想繼續當我的山寨寨主。」石槐轉向小三頭兒,「去將芊芊姑娘帶來。」

  「是。」小三頭兒立刻領命,到客房將芊芊給帶出來。

  當芊芊現身時,一看見海上飄,立即愣住了!

  海上飄找人找得雙眼猩紅,望著芊芊的眸心更漫上一股熱氣,下一瞬間他已飛身到她面前將她牢牢鎖在身後。

  「石槐,謝謝你重然諾,在下告辭。」說完,他便要帶著芊芊離開。

  「不,我不走。」芊芊居然不領情。

  「芊芊!」海上飄緊蹙起眉,「我還有好幾筆帳要跟妳算呢!妳居然還不肯跟我回去?」

  「不……」她掙開他的手,跑向石槐,故作親熱地對他說:「我決定跟著你了,快將白燈花交出來吧!你放心,我一定會一輩子守著你的。」

  她之所以這么說,是要讓海上飄死心,拿著白燈花回去救人,殊不知卻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妳當真決定跟著我了?那太好了。」石槐正想伸手撫上她的小臉,一支飛刀不知從哪兒射來,差點射穿他的手掌。

  「你敢碰芊芊的一根寒毛,我就廢了你的雙手!」海上飄怒咆。

  白槐笑著從地上拿起一只盒子,「如果我手上有這樣東西,你也要廢了我雙手嗎?」說著,他笑著慢慢打開它……

  芊芊和海上飄異口同聲喊道:「白燈花!」

  他拿著盒子朝海上飄用力一擲,「花根我尚留在泥裏,所以它的光亮可以延續,拿去吧!」

  海上飄躍起一抓,凝著嗓說:「我說過我要賣妻嗎?還給你,我不要。」

  見他扔了回去,芊芊慌得接住它,「哇……好險、好險!」

  「誰要你賣妻,我原本只是想請芊芊姑娘來我寨裏做客,順便瞧瞧她是個什么樣的奇女子,現在我知道了,你們可以請回了。」

  「你!」海上飄和芊芊同時遞給石槐一個錯愕的眼神。

  「不用太感激我,我這人就是欣賞令夫人願意犧牲小我的情操。」他扯唇一笑。

  海上飄蹙起眉,一步步走向他,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歡迎你隨時來海家做客,我一定會好好招待你。」

  「行,也希望下次你帶海夫人來無天山時,不要再開口閉口就說要燒了我的山寨呀!」此話一出,兩個大男人會心一笑。

  芊芊站在一旁,內心除了感激亦有感動,更有松了口氣的釋然。

  但願未來的一切都能順順利利,不要再有風風雨雨了。

第十章


  「飄,你怎么都不理人家?」

  回程的路上,芊芊跟在海上飄身後,拚了命的對他碎碎念,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說一句話。

  她扁著小嘴,一步步跟著,眼眶都紅了,就連嗓音也啞了,「別不理我嘛!人家好難受。」

  他非但不理她,還不停加快腳步,她知道他氣她的不告而別,可是她又如何不委屈,從頭到尾都是迫於無奈呀!

  眼看他的背影離自己愈來愈遠,她抿著唇,小跑步的追上他,還越過他,擋住他的去路,「飄,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嘛!」

  他瞇起眸,淡冷地望了她一眼後,又揮開她繼續往前走。

  「飄……」芊芊真的哭了,上前拉住他的手,「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他閉上眼,沉默好一會兒依然甩開她,加速朝前。

  「不要這樣……」芊芊淚流滿面。

  以前只要她生氣或掉淚,他一定會馬上安慰她,即便他不懂得甜言蜜語,可那些樸拙的話聽在她耳裏也覺得甜蜜。

  可是現在,他居然不理她,任憑她苦苦哀求,他還是無動於衷,嗚……她為什么那么命苦?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前方,她趕緊加快腳步追上,小腳卻不慎踩進一個窟窿裏,腳背一個酸麻,讓她直挺挺的撲倒在地,與泥地親吻了下。

  「啊……好痛……」天呀!她的鼻子疼、身體疼、腳也疼,再也沒辦法移動半步了。

  「飄……飄……我不能走了。」她連臉都抬不起來,只能悶在泥地裏痛哭,突然,她的身子被拎了起來,讓她驚聲尖叫了聲,「啊--」

  抬頭一看,是海上飄,他並沒有遺棄她!

  只是,她再一次被他甩在肩上,讓他扛著往前走。

  「飄,你不生我的氣了是不是?那我的腳傷得值得。」她的小嘴一啟一合的,熱氣全噴在他頸部,讓他渾身猛地一僵。

  「飄,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那熱氣一再吹拂過他的肌膚,讓他忍不住加快腳步,直想趕緊將她送回府中,好、好、管、教!

  「啊!別這樣,你走太快了,我頭好暈。」芊芊始終沒有安靜的時候,即便臉上挂著淚,她依舊可以這么吵。

  一路上她又哭又鬧的,直到回到海家府邸,海上飄身上已沾滿她的眼淚、鼻水,可他壓根不在意家仆異樣的眼光,直接將她送進寢居,放在床上。

  觸碰到柔軟的床榻,芊芊這才緩口氣說:「唔……舒服多了,」

  海上飄卻二話不說地蹲下身,舉起她的腿,脫下白襪,抓住她的小腳。

  「哇……痛死人了,你想做什么?不能這樣報復我,嗚……痛!」這個臭男人居然直揉著她的腳踝紅腫處,天,那簡直是酷刑。

  海上飄用盡力氣握住她妄動的小腳,仍不肯松手地按摩著傷處,最後用力往外一扭,痛得她差點昏過去。

  他這才松開手,走進另一間房,從成堆的藥瓶中找出一瓶止痛水。

  再出來時,就見芊芊窩在床角抱著腳嗚咽著,「你真的好可惡,竟然用這種方法懲罰我!」

  「過來。」他冷聲說。

  「不要。」她拚命搖著小腦袋。

  「我再說一次,過來。」海上飄走過去,朝她伸出手。

  「才不。」芊芊將自己的腳藏在裙下,說什么都不肯再露出來。

  海上飄皺起眉,「我應該早就明白,妳是不可能聽話的。」

  「我想聽話,可更怕痛。」她將淚水含在眼眶中。

  海上飄不想再浪費口水了,他朝她伸出手,用力將她給拉了出來,然後掀起她的裙子,一手箝住她的腳,再用嘴咬開瓶塞,將止痛水倒在她紅腫的傷處,慢慢將藥水揉開……

  芊芊痛得咬緊唇,吸了好幾口氣,但慢慢的,那疼竟漸漸消失了,這時她才有精神看向他,發現他的動作好溫柔,似乎很怕弄疼她,可又必須用力才能將瘀血揉出來。

  「你還是很關心我的是不是?」她小小聲的試問。

  他沒說話,只是替她將襪子重新穿上,站起來看著她,「從今天起,妳不能擅自離開房門一步,我會讓仇大娘盯著妳。」

  「你說什么?」她吃了一驚。

  他不再說話,轉身打算離開。

  「等等。」她想下床,可腳踝疼得沒力,「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又沒做錯,難道我拿自己換回白燈花也有錯?」

  「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她啞著嗓問。

  「我真的不確定妳到底愛不愛我?一個可以為救我扛我走兩裏遠的小女人卻說著要離棄我的話,讓我亂了心。」海上飄閉上眼,說得沉重。

  沒錯,她這么做是為了換回白燈花,可是當她口口聲聲說要跟著別的男人時,難道她不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不是的,飄,我好愛你……飄……」她急急地澄清。

  「別說了,我想一個人冷靜冷靜。」海上飄用力捶了下門框,跟著大步走出寢居,任芊芊怎么喊也不回頭。

  「飄……海上飄,你給我回來,聽我說……回來……」芊芊懊惱地猛捶著床面,哭得凄慘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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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大娘為芊芊將房裏的花插上,又泡了壺清香的香片,回頭一看,卻見芊芊依舊趴在窗邊,無神地看著外頭。

  「夫人,怎么了?快來喝杯茶,這茶可香了。」仇大娘輕喊著她。

  「爺現在都在忙些什么?」她的腳傷已經好了,卻再也沒見他來看她。

  「還不是在忙著白燈花的調配。」

  「白燈花!」芊芊這才想起它,立即轉身問道:「對了,藥引做得如何了?」

  「聽說還得一段時間結果才會出來。」仇大娘為她倒了杯香片,「快來喝吧!夫人。」

  芊芊無精打採地走了過去,「仇大娘,妳放我出去好不好?」

  「這……不行呀!夫人,我沒那么大的膽子,海爺兇起來可是很嚇人的。」她也很為難。

  「但我好想跟他說說話,就不知道他氣消了沒?」芊芊噘著小嘴。

  「爺只是在氣頭上,妳萬萬別擱心上,或許晚點兒,或許明天就放妳出去了。」仇大娘咧開嘴笑說。

  「才怪,我原本也是這么想,可是一天等過一天,等到的只是失望。」她捧著熱呼呼的瓷杯,對著茶呵氣,就見白煙翻騰而起。看著裊裊白煙飄到屋外,她實在好羨慕它呀!

  「這……妳說,除了放妳出去外,我能幫妳什么?」仇大娘不忍見她這么沒精打採,只想助她一臂之力。

  「幫我……妳能幫我什么呢?」突然,芊芊眼珠子一亮,「對了!」

  說著,她放下杯子,跑到隔壁房開始找她的寶貝,記得有瓶很怪的藥丸--龜息丸。娘過說吃了這藥丸可以裝死,通常是為保命,一個時辰後便會自動清醒。

  然斷氣時,周遭的動靜依舊可以感受得到,這就是龜息丸特別的地方。她要親耳聽聽海上飄對自己是否還有情?

  終於,她找到了龜息丸,立刻打開磁瓶,倒出一顆吞下,這才慢慢走了出去。

  「夫人,妳剛剛在做什么?」仇大娘急問。

  「沒……突然肚子有點兒疼,想找藥吃,可是什么藥都沒有。」她揉著肚子,慢慢走過去。

  「肚子疼?!我趕緊去請大夫過來。」仇大娘才轉身走到門邊,就聽見身後咚的一聲重物墜地聲,「天,夫人……夫人,妳怎么了?」

  拍拍她的臉頰、探探她的鼻息,仇大娘猛地震住!

  「沒氣了……怎么會……來人哪!快去通知海爺,夫人她……她突然死去了!」仇大娘受了莫大的驚嚇,慌亂地大喊。

  頓時,海家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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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飄得知消息衝入寢房裏,他顫著手去探探芊芊的鼻息……立即雙手緊握地狂吼,「啊--」

  「海爺,海爺……」霍伯想上前安撫海上飄,卻被他推開。

  海上飄雙眼暴瞠地看著仇大娘,「芊芊怎么會……怎么會……不,不可能,去請大夫,快去請大夫!」

  「是,是。」仇大娘立即橫衝直撞地到外頭請大夫。

  在等待的時間裏,海上飄緊握著芊芊的手,嘴裏喃喃念著,「不會死……妳不會死的……」

  魯俞看不下去了,「海爺,您別這樣,夫人既然已經--」

  「住口!」海上飄回頭瞪著他。

  魯俞垂首半晌,還是無畏地說:「我還是要說,既然夫人已經死去,不如就讓她安心的走吧!您這樣她會放不下的。」

  「我再說一次,她還沒死,聽見沒?她沒死!」他衝向魯俞,發狠地揮了他一拳。

  假死的芊芊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心裏急得直喊著:飄,不要這樣……不要這樣,我知道你還關心我,那就夠了!

  魯俞被打倒在地,卻沒有還手,「爺,如果打我能讓您好過些,那您就打吧!」

  「魯俞,你簡直找死!」海上飄已亂了理智,正想再給他一拳,大夫適時趕到。

  「海爺,大夫來了。」仇大娘趕緊將大夫帶到床畔,「快,快救救夫人吧。」

  大夫趕緊瞧了瞧她的眼睛、又探她的鼻息,把了她的脈……完全沒有生機了呀!

  這……這教他如何對海爺說呢?

  「夫人怎么了?快,快開藥方,多貴的藥都沒關,我只要她痊愈,只要她又能在我面前蹦蹦跳跳,不管她多吵都沒關係,我只要她好好的活著……」海上飄緊握住大夫的手,嗓音愈來愈嘶啞,連眼眶都紅了。

  大夫知道說實話定會惹怒海上飄,可又不能不照實說:「海爺,您別激動,好好聽我說,夫人已經斷氣了,她不會再醒來了。」

  「你胡說,你們每個人都胡說……她原本還好好的,無緣無故的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語著,接著轉向霍伯,「張貼告示,重金懸賞醫術高明的大夫,只要能救醒夫人,就算要我拿出海家所有的產業都無所謂……這事交給你去辦,快去呀!」

  「海爺……」看著海上飄那副狂亂的樣子,霍伯也忍不住流了淚。

  「不許哭,誰讓你哭來著,笑……快笑……夫人就要醒了,快笑啊……哈……」海上飄像發狂般的大笑,可每一聲笑都讓自己的心再碎一次。

  「海爺,別再自欺嘆人了,夫人已死是事實,這是騙不了人的。」魯俞說完便退了出去。

  仇大娘與霍伯也都搖搖頭,拉著大夫一塊兒走出寢居。

  頓時房裏變得好安靜,海上飄激昂的情緒這才緩緩平復……目光再瞟向臉色泛白的芊芊,他再也控制不住地趴在她身上痛哭。

  「芊芊,妳知道嗎?白燈花的藥引已經做出來了,就在剛剛成功了……妳卻讓我的一顆心由雲端摔到谷底,為什么?妳為什么要這么殘忍?」他緊握住她的手,悲傷地說。

  盯著她安詳的小臉,他緩緩地將對她的愛戀慢慢道出……

  「妳說過要永遠跟我在一起,生生世世,永永遠遠……」

  芊芊聽在耳裏,淚水直往心裏淌,她好想……好想拂去他的淚,用力抱緊他,偎在他懷中告訴他:她沒忘……她永遠不會忘……

  可是她不能動。該死的,為什么一個時辰那么久?讓她從頭到腳動彈不得,連嘴巴都動不了呀!

  「芊芊,妳真的走了嗎?為何不給我任何機會就走了?我知道妳氣我這陣子都不來看妳,我……我也很痛苦,因為我不知道要怎么告訴妳……告訴妳我有多愛妳,只怕妳會又一次告訴我妳不要我……」

  半晌,他緩緩將她抱了起來,表情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一塊兒走吧!」

  一塊兒走!芊芊心一驚,他這是什么意思?

  海上飄抱著芊芊一步步朝前走,直到馬廄裏,他單手抱著她一躍而上馬背,駕馬往外而去……

  「海爺,您要把夫人帶到哪去?」馬僮驚問。

  海上飄面無表情地一揮鞭,馬兒迅速往前直奔,將馬僮遠遠拋在身後……

  一路上他不停狂抽鞭子往崖邊前進,且速度愈來愈快。

  芊芊雖閉著眼,可狂掃過臉上的風讓她知道這裏必是空曠之處……老天,飄到底要帶她上哪兒去?

  快、快,快張開眼呀!一個時辰過去,可是她沒辦法馬上恢復,身體只能一處處慢慢蘇醒。

  好不容易眼睛張開了,本是無法聚焦的眼眸慢慢變得清晰,可眼前所見的竟是讓她錯愕又驚顫的畫面。

  崖邊……不遠處就是深不見底的崖邊,難道海上飄打算帶著她一塊兒死?!

  不……不要……

  她張開嘴,拚命想擠出聲音,可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眼看崖邊已近在眼前,她重重閉上眼,用盡所有力氣大聲一吼,「不--」

  海上飄一震,趕緊懸崖勒馬!

  此時馬兒的前腳只離崖邊不過五步呀!

  「芊芊……」他聽見了,聽見她細微的喘息聲,將她轉過來,看見她張著大眼,眼底泌出驚恐的淚影!

  「妳……妳醒了……」他不敢相信地望著她。

  「笨、笨蛋!」身體漸漸恢復,她立刻撲進他懷裏,哭得好慘,「你要嚇死我呀!怎么可以跟著我死呢?」

  「如果沒有妳,我不知道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他心底熱了起來,升起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只是,這會不會只是他的幻覺呢?

  無論是真是假,能再聽聽她的聲音,真好。

  「你怎么可以這么不負責任,這一死,海家所有人該怎么辦?誰來照顧他們、帶領他們?你太可惡了。」她的臉色恢復紅潤,不再蒼白。

  看著她怒罵的神情,海上飄終於笑了,他激動地道:「妳真的活過來了!是上天可憐我嗎?把妳還給我,我應該好好感謝老天。」

  「你好笨,你該感謝的是我啦!」芊芊直在他懷中抽噎著。

  「感謝妳?」

  「對呀!感謝我及時醒過來,要不然我們早死了。」想起危急的一刻,她仍是心有餘悸。

  「妳……是妳要的手段?」他聽出弦外之音,抱著她翻身下馬。

  「呃!」她小臉往他胸口一藏,暗罵自己說溜嘴了。

  「說,妳到底做了什么?」天,他怎么忘了這小女人的個性呢?腦子裏有一堆亂七八槽的點子,搗亂的功夫一流。

  「我……我氣你都不來看我嘛!」她小聲地說。

  「所以呢?」他雙眼突地瞇起。

  「所以我……」突然,天空飄起細雨,她脖子一縮,害怕地看著他,「我們先回府好不好?」

  「一個斷了氣的人突然活蹦亂跳的活過來,妳是想嚇死人嗎?」他眉一皺。

  「你……你怎么那么兇,可是人家淋雨會著涼耶!」她鼓著腮,眼眶又熱了,「剛剛你在床邊說的一堆讓人感動的話原來都是騙人的,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妳聽得見我說什么?」這下,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唔。」她趕緊捂住唇。

  眼看雨勢愈來愈大,海上飄索性抱起她奔進石洞內,「現在可以說了吧?」

  「我吃了娘給我的龜息丸,吃了那種藥就可以裝死一個時辰,完完全全跟死人一樣。」她垂著臉,偷覷他的表情。

  「天……」海上飄深吐了口氣。

  「別跟我生氣嘛!我只是想知道你還愛不愛人家……嗚~~我知道你又要罵我了。」看他伸出手,她緊張地大喊,「不要打我屁股,不要--呃!」

  他不是打她,而是抱住她,深深地吻著她,剽悍地含住她的小嘴,讓她完全無招架之力。

  「幸好,幸好妳不是真的病了。」他怕她得的是什么怪病,又會無預警地昏倒在他懷裏。

  「那你以後不能不理我了喲!」她抿唇一笑。

  「妳也不能再跑去找別的男人。」他輕拂掉落在她臉頰上的一綹發絲。

  「打勾勾,一言為定。」她伸出小指,玩起小時候玩的遊戲。

  打勾勾?!海上飄笑了,伸出手與她的小指交纏,繼而抱緊她,繼續剛剛尚未結束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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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海府「三」喜臨門,府裏一片喜氣洋洋。

  一喜是,熱病患者在經過漫長的治療後已完全痊愈了;二喜是,派人到海家放火,打算燒了他們收藏的上等檜木的葛未越,因罪證確鑿而被官府逮捕入獄;三喜是--

  芊芊有喜了--

  海家為了慶祝這三件喜事,擺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讓所有揚州百姓一起同歡。

  「海爺,恭喜您了,咱們揚州鎮已有許久不曾這么熱鬧了!」為籌備宴席,霍伯可是忙了好一陣子,但是愈忙愈有精神。

  「是啊!多虧了你和仇大娘,我敬你們大夥一杯。」海上飄一手攬著芊芊,一手舉杯向大夥敬酒。

  「海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您別客氣。」仇大娘笑著大口喝酒,雖然她是女流之輩,酒量卻無人能敵。

  「哇……仇大娘,妳真是好酒量。」魯俞見了還真不得不甘拜下風。

  「仇大娘,我的酒量也不錯,我們來幹一杯。」芊芊爽快的為自己斟滿一杯酒,可酒杯都還沒碰到唇,就被海上飄搶了過去,「妳有孕在身,哪能喝酒呢?」

  「哼!討厭。」她用力往他大腿上一坐,「那我要你抱我。」

  「哈……幸好當初妳沒真跟著我,否則我可受不了。」突然,府上來了位不速之客,眾人回頭一看,原來是石槐!

  「別這樣看著我,難道各位不歡迎我?」瞧大家都用一種怪異的目光瞪著他,石槐不禁攤手一笑。

  「石槐,跟你說過要來之前得換件衣裳,你穿這種獸皮可是會嚇壞人的。」海上飄對眾人介紹道:「他就是無天山的寨主,也是那些病人的大恩人,這樣的好日子當然要邀請他過來呀!」

  「謝謝,謝謝你。」曾受熱病所苦的人都一一前來向他敬酒致謝。

  芊芊見狀,不禁瞇起眼,腦袋瓜裏蹦出一個鬼主意,「石寨主,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是不是該娶妻了?」

  「娶妻?算了,我可不想象海兄一樣,被妻子整得不成人形。」石槐搖搖頭。

  「不,我小妹幼幼嫁給你如何?她可是很有氣質的,見人只會微笑,不像我這么聒噪。」芊芊托著腮,「怎么樣?願不願意見個面?」

  「還是謝了,好姑娘不適合我這種野蠻人。」石槐大笑,那笑聲竟震得桌上杯盤輕晃。

  「石兄,好內力。」海上飄笑說。

  不知情的人都以為石槐本就聲如洪鐘,可海上飄一眼便瞧出他是靠笑來練功。

  石槐眉一揚,「看來我是遇上對手與知音了。」

  「我沒要你們兩個大男人在那兒互褒。石寨主,你到底願不願意娶我家小妹,若你真不肯我也不勉強,我會告訴她,有個住在山上的野蠻人認為咱們閨女配不上他。」芊芊趕緊又說。

  「海兄,你的夫人實在好口才。」石槐搖頭一嘆,「好吧!只是,要怎么樣與令妹見面呢?」

  「女人在出嫁前總害怕與男人太過接近,這樣吧!飄他後天要陪我回娘家,你可以與我們一道,順便去瞧瞧她,但只能遠遠的瞧,太接近會嚇壞她的。」她笑得好甜,外人或許不知情,可海上飄已從她眼中瞧出詭計。

  「既然海夫人已計劃妥當,我能說不嗎?」石槐在不知不覺中上了芊芊的當。

  一場酒酣耳熱之後,石槐醉得被人送進客房歇息,海上飄與芊芊則回到寢居。

  這時,海上飄終於問出口,「妳又在玩什么把戲了?」

  「討厭,在你面前都玩不出花樣了啦!」她小嘴一噘,「但是這次你非得幫我不可,否則,我就打你兒子出氣。」瞧她說著就舉高手要往自己微凸的小腹拍下,可嚇壞了海上飄。

  「別!」他緊握住她的手,「我幫妳就是,可是得讓我知道內情。」

  芊芊於是笑著貼在他耳畔低語。

  「什么?這樣好嗎?」海上飄眉一蹙。

  「幼幼其實很可愛的,這樣沒什么不好,況且她也不是天生如此,八歲前她可是個可愛的小姑娘,之後才突然變成這樣,許多大夫看過後都束手無策;可我想,若能遇上一位有情郎,說不定能讓她轉好。」芊芊很有自信地說。

  「石槐會是有情郎?」海上飄對這點倒很質疑。

  「哎呀!我是憑直覺,人家的直覺一向很準的。」她偏著腦袋笑了笑。

  「哦?那妳說,我現在想做什么?」海上飄笑著欺近她的小臉。

  「呃……」看著他眼中輕轉的流光,她害臊地故作不解,「誰知道!」

  「真不知道?」他瞇起眸。

  「就是不知道嘛!」小腦袋愈垂愈低了。

  「好,那我現在就讓妳知道。」他溫柔地將她困在身下,一手撐起自己以防壓傷她,俯低身吻住她的小嘴。

  房裏燈火瞬息,只剩下夜的輕吟……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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