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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烙印在心頭----于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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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天!這回你又給自己捅了什么漏子?”唐偉彬
  气憤而用力的擊向桌面,震得桌上水杯微微震動,同時也
  讓警局驀地安靜下來。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的怒气可不是掩蓋的。
    打從他一進警局開始,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不過倒
  不是他擁有一副足以傲視他人并給人強烈威協的一九0
  身高,也不是因為他生就英俊斯文的外貌令人妒忌;引起
  警局里警員側目的是──正在他眼底燃燒的熊熊怒火。
    針對某個人而產生的可怕怒火。
    緊抿起的嘴唇譏消的掀了掀,在警局冷冷的環視一圈
  后,足以凍死人的目光終于停坐在在警員身邊的一個女
  人身上,然后他眯了眯眼,故作冷靜地走向她。
     任何人都看得出那股冷靜之下蘊藏了多大的爆發
  力,他們不禁為即將承受這股莫名怒意的可怜者感到憂
  心仲仲。
    果不其然,他一站在女人面前,二話不說,用力擊向桌
  面以泄他心頭憤滿之火。
    而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可怜女人只能害怕得低垂著
  頭,抽搐著單薄的雙肩,規規矩矩擺在腿上的一雙玉手此
  刻正不安地緊緊交纏著,從她口中不時地發出受到惊嚇的
  哭聲。
    那個可怜的女人,在場的人同情地想道。
    “你說呀!”唐偉彬不耐煩的重复一次問題。英俊挺拔
  的臉龐正閃爍著無庸置疑和怒火,兩只袖口已經卷到手臂
  上,露出古銅色的膚色,像寫著“暴力”兩個字。
    這無疑是──暴力。就像全台北几百件、几千件
  不和諧的家庭的問題;像什么老公虐待妻子,
  母親虐待小孩等家庭問題,雖在各個角落不斷上演,但基
  于法規的限制,身為警務人員,他們也只能睜睜地等待事
  情的發生而無能為力、幫不上忙。
    在場的警員不禁又嘆了口气。
    “你啞巴啦!”他用力的拉扯著女人背后的長辮,逼得
  她不得不仰起頭來,痛得連眼淚也流出來。瞬間他的眼底
  閃過一絲心疼。
    “我……我……”頭皮差點被扯掉,痛得她一句話也連
  貫不起來。
    在旁的警員終于看不過去,插入他們之間:“唐先生,
  其實唐太太也沒犯多大錯誤,你不必……”
    “她沒犯錯誤會進警局?”他凶狠地說,同時再度拉扯
  一下她長及腰肩的辮子.但明顯的他的力道減輕不少。
    “其實唐太大只是一時受中了那群孩子的刺激,”警員
  指向警局別一個角落接受盤問的十來個年輕孩子。“她只
  不過搶過計程車司机的方向盤,跟他們這群飆車族在街上
狂飄而已。”警員試圖拭描淡寫。
    “在街上狂飆?”唐偉彬瞪大眼,一副想殺人的樣子。顯
然是計程車車主的外省男人插上一句:“先生,你知不知道
那是很瘋狂的哩!你太大從后座爬到前座,跟我搶方向盤
啦!差點沒讓我撞上安全島,車子毀了可以賠啦!我的命沒
了,誰來賠呀?’’外省男人用閩南語友泄著他的不滿。
    “從后座爬到前座搶方向盤?”唐偉彬一字一語地輕吐
出來,仿佛受不了如此惊嚇,他的眼睛殺气騰騰的移向女
人內疚的臉孔。
    “我……我……”她又低下頭,雙肩開始抽動起來。
    “你就只會給我惹麻煩!,,他的怒气明顯可見。“難道就
不會用大腦想想?跟十几歲的孩子飆車你得到了什么樂
趣?難道你不知道開車當中搶方向盤是很危險的事?老天,
你以經是三十歲的女人,凡事要适可而止,你懂不懂?”他
罵道,
    “我才二十九。”她小聲的說,
    又是一次擊向桌面,“你跟我頂嘴?”他狂怒地說,眼底
閃過一絲笑意。
    “我沒有……”
    “只要回答我,你懂不懂?”
    “我懂,她好小聲的說。
    “下回再有這种事你自己看著辦!”稍稍恢复鎮定后,
他說道:“我拒絕為這种不負責任的妻子做保人,你別忘了
在台北你連一個親人都沒有,如果沒有我,你根本無法立
足台灣。”
    “我知道。”她低聲地回答,像個委屈的小妻子似的,兩
個豆大的淚珠在她的眼眶里不住地轉著,像是要掉下來卻
又強隱忍住,惹得在場男土紛紛同情起來。
    外省男人看了有些不忍,手一揮,很阿沙多力地說:
“算了啦!我不告這位太大了。不過,先生,家和万事興啦!
你也別對你太大這么凶,好老婆是很難找的。”
    “你不告了?”唐偉彬眼底松了口气。
    “只要你對這位太大好,而且賠償我車子的修理費,我
就當沒這件事發生啦!”
    負責的警員也松了口气:“那還有什么問題!既然連車
主都不告了,唐先生,你可以帶太大回去了。記得下回千万
別一時沖動惹出問題。”
    唐偉彬點頭,從西裝外套里拿出一張名片交給司机。
    “修理費用就到這里來找我拿就行了。”
    然后將女人扯离座位,這才發現她身上穿著一件寬大
襯衫,在腰際打了個結,露出白暫的小肚。他瞪大眼,勉強
忍住升起的怒气,提起地上的行李,向警員和司机道謝,一
路拖著她离開警局。
    全警局的警員看見他离去時的怒意,只能為他的妻子
搖頭嘆息。  
    “你可經收起那副晚娘面孔了。”一走出警局,艾。筠笛
立刻摸模發疼的頭皮。“其實,你也不必那么認真嘛!”她抱
郵。
    “不認真就讓人家告你好了。”唐偉彬气憤地脫下西裝
外套,丟給她。
    “干什么?遮丑呀?”
    “你知道就好,還不快穿上”他瞪著她裸露的小肚,仿
  佛她裸一點肌膚都是褻瀆神明的大不敬行為。
    憤怒中的唐偉彬是不好惹的:十几年的相處,艾陷箔
  早就明白這一點。二話不說,她乖乖地穿上西裝外套,跟在
  他身后走到停車位,再乖乖地恢复小媳婦的姿態上車。
    一上了車,艾。筠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得意的臉蛋輕
  仰起來,像是剛拿到金鐘獎似的輕聲咯笑起來。
    “如何?我的演技夠逼真吧?把那些警察唬得一楞一楞
  的。”她輕笑道。
    一路上,他想保持冷靜!連瞧她都懶得瞧她一眼,否則
  他難保不掐死這個白痴女人。  
    “喂!你生气啦:”艾。筠紡懂得察言觀色。“對馨馨那套
  小妻子技倆!我真的下過苦功,你認為我演得不像?”她努
  力回想剛才在警局楚楚可怜的情景,該不會是她低頭竊笑
  時被發現了吧?
    明白她根本不在忏悔,他只好又長嘆了口气,無奈地
  搭腔:“小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悔改?”,
    此話一出,她立即收起笑容。
    “我拒絕听長篇大論n”艾。筠箔像個孩子似的捂住耳
  朵,雙眸直視前方,擺出頑固的姿態。
    “很好。”他決心不再縱容她。“下回出事別找我。”他
堅決道。
    “偉彬!”她馬上改了態度,像只小貓依偎在他的手臂,
讓他的心扑通的跳了跳,她還不自覺的抬起頭,用那套特
有的動作朝他可愛地眨了眨眼。
    “你明知道我只能靠你嘛!”她嬌憨地笑著。
    “那就收斂你瘋狂冒險不要命的舉動!”唐偉彬數落起
來。“你知不知道一時沖動會給你帶來多大危險?跟一群飆
車族在馬路上橫沖直撞,沒有讓你出車禍已經是你万幸的
了,你竟然還不知悔改,想想上回……”
    “是,老爹。”她拉長尾音。“我保証下回絕不再沖動,
你可以別再說教了吧?听起來就像是個五十歲的老頭,記
得一年前你好像才不過二十七歲嘛!”
    唐偉彬冷哼了一聲:“下回出事,我拒絕再扮演暴力的
丈夫。”
    “沒關系,我可以找安德嘛!他比你還像一個虐待妻子
的丈夫。”她想起大塊頭安德,若有所思的喃喃道:“不知道
他是否還是老樣子?”
    遇上艾。筠統,他始終不知道是這輩子的幸抑是不幸;
小嘆了口气,注意到她有些痛苦地揉著發麻的頭皮。
    “很痛,是不是?”他關心地問,開始后悔先前過于逼真
的暴行了。
    “你讓我扯扯看,看是不是會痛!”她抱怨:“差點沒讓
跟著我三十年的頭皮就此跟我說再見。”
    他因為她的比喻感到好笑,騰空伸出一只手輕柔為她
揉著發麻的頭皮。
    她閉上眼享受。“其實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還真擔心
你不會來。”
    “你明知道只要是你的事,我都會盡力完成。”他語含
他意。
    “上回你可不是這么說。”她喃喃道:“你說,要是再讓
你為我收拾爛攤子,倒不如去跳淡水河還來到痛快些。”
    “是啊,可是我發現去聞淡水河的臭味倒不如扮虐待
妻子的暴力丈夫來得享受。”他輕易地把早先的誓言給推
翻。
    事實上,他是根本忘了曾說過這句气話。
    他的气話不計其數,卻從未實現過。唉!
    “我就知道我可依靠你。”她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只能
讓唐偉彬大嘆無奈。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种方式不是每次都行的。這回
人家撤銷告你是你的運气,下回就不見得這么幸運了。”
    “那有什么關系,反正你是大律師,有你在,我不伯。”
    唐偉彬拿她沒辦法。他真怀疑以她三十歲的年齡,為
何個性像個脫 的馬,不懂得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一如
甫出校門的年輕學生般不知舉足輕重。
    然而她的貌完全配合她迷糊沖動的個性。
    她不是美麗絕倫,也不是傾城之貌、但時時含笑的眉,
含笑的眼,時常扯動他的心弦,像是一小簌陽光始終在他
心底散發者溫暖的光芒。她是個好女人,時而优雅,時而粗
枝大葉,成熟与純真的气息同時揉和在她一六0的嬌小身
体里,完全看不出她是個三十歲的成熟女人,反而二十八
歲的他比看起來還要老五歲以上。
    想到這里,他就不禁微笑地嘆息。
    他就是喜歡她坦率的個性,也知道他會毫無怨言地收
拾她每次闖下的禍。
    側頭膘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她,他伸手摟她過來,舒服
的靠在他肩上,靜靜地享受宁靜的一刻。
    她發出小貓似的嘛嗚聲,不自覺地鑽進他溫暖的怀抱里。
    他愿用任何代价換取這一刻的永恒。
    柬  柬  暴
    唐家位于市區一棟七層樓里。除了第二、三樓自住,其
余五層外租其他單純的單身女性,這是唐母的計划之一。
唐氏一家四口,除了她之外,其他三個全是未婚儿子。她當
然希望能為三個儿子帶來一段好姻緣,可惜人算不如天
算,唐家三男至今不但未婚,甚至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這
令唐母憂心仲仲,恨不得拉著儿子們去相親,趁早為唐家
繼承香煙,好讓她安下心來,也算對得起他們的父親。
    此刻見了唐家老大偉彬神采飛揚地走進屋子,正編織
毛衣的她和唐家老二易凡同時抬起頭來。
    “老媽!’顯然他興致很好,在唐母的臉上印上一吻。“晚
上有個人要過來吃飯,不介意多弄副碗筷吧?”他輕快地
說。
    唐母注視著他愉快的表情。忍不住好奇──
    “是女孩?”她試探地悶:沒抱多大希望。
    “老媽你愈來愈聰明了。”她做在唐母身邊的扶把。
    唐母掩不住欣喜,他的大儿子很少帶女人回過,一時
間她忽略了唐易凡抬頭傾听他們的對話。
    “是那家的女孩?我認識嗎?”
    “認識,她還是我們的房客呢!”
    “是筠筠回來了。”唐易凡淡淡的打岔。
    唐偉彬揚起眉笑道:“還是易凡聰明。”
    “是。筠筠回來了?她什么時候到的、怎么都沒來打聲招
  呼呢?”
    “剛剛我才把她送上四樓。她沒來看你,是因為她在車
  上睡著了。”
”睡著?”唐母緊張起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早說
  外國那些洋食物又粗糙又沒營養,她怎么吃得慣……”
    “老媽,不是那個原因,是筠筠一下飛机說闖了禍。”他
  把原委詳細說出。嚇得唐母心怦怦直跳。
    “曲型的筠筠作風。”易凡仍是─副淡然的模樣。
    唐偉彬始終心情不錯。“老媽。筠筠就交給你照顧,待
  會作我還得到律師事務所處理──些要事,。”他之所以回家,
  主要是通知唐母一聲。
    “你不回家吃飯?”
    “當然要!”唐偉彬站起來。
    “我倒不希望你回來吃飯。”唐母咕噥,然后說道:“今
天不是你們什么洋情人節嗎?不和女朋友在外頭吃完飯再
回來嗎?”她別有用意的看了兩個儿子一眼。
    唐偉彬老早知道老媽的陰謀,急忙撇清白已的立場
    “老媽,我年紀還輕,交女朋友不急于一時。”
    “我又不是要你結婚,你看看哪個男人到了二十八歲
連一個女朋友都沒有,除非你有問題!看看你弟弟永平在
大學里多受歡迎,早上我出門買菜,還遇上几個女孩托我
轉送巧克力給永平。”唐母指的是唐家老三。
    然后她將目光移到唐易凡身上正想開口叨念几句,
不料他也站起來了。
    他回房套了件毛衣出來,“媽,我要出門一趟。”
    唐母眼一亮,“不回來吃飯?”她希望他有約了。
    “你放心,我會准時回來吃飯。”唐易凡也跟著出門了。
    偌大的客廳又只剩下唐母一人。
    繞梁的嘆息聲回蕩在客廳里,久久不散。
    柬  柬  柬
    艾。筠笛起床時已經是近六點鐘的時間了。她揉揉眼
睛,适應了屋內的黑暗,才發現唐偉彬已經將她送回她住
了十多年的屋子,行李箱就擱在床邊。
    這是唐偉彬一貫的体貼,她想。
    從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以穩重体貼的態度對待她,
仿佛年長一歲的是一直為她收拾麻煩的唐偉彬,而不是她
這個凡事都要他照顧打點,有時沒事還惹禍上身的小女
人。
    她想起第一次和他見面正是父母決定离异的時候。
那時她才多大,十二、三歲還是十四歲,她記不清楚了,只
隱約模糊的記起那個強裝堅強的小女孩忍著眼淚,從別墅
里爬到海邊放聲大哭,怨恨世間的不公。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一抬頭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陌生的男孩,他遞給她一條
手帕,然后坐在她身一句話也不說地陪著她,直到傍晚他
才拉著她的手回到唐家,要母親打電話給她的父母,讓她
暫留唐家一晚。
    成長的回憶歷歷在目。她跑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上桶
色針織毛衣、毛褲,讓一頭及腰的烏黑秀發自由自在地披
  散著。
    然后她下樓准備白吃白喝一頓。
    她才不過技了門鈴,門一開就冷不防地讓唐永平抱起
  來轉了好几圈,讓她分不清東西南北。
    “夠了!夠了!”如果她吃了晚餐,她准會半點不剩地吐
  在唐永平那張得意洋洋的臉龐上,讓他知道被人捉弄的滋
  味是多么的難受。
    “真香,你剛洗過澡?”唐永乎聞到她發間的香味,裝出
  陶醉的痴迷模樣。“怎么沒通知我一聲呢?”他淘气的眨眨
  眼。
    “你愈來愈膽大了,唐永平。”她想裝出嚴肅的模樣,卻
  又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無所謂的聳聳肩:“小筠筠,一年不見,想我嗎?唐永
平擺出大眾情人的姿勢,朝她拋飛吻。
    “我已經二十九歲了,小永平。”
    他嘿了兩聲,放下她,但仍摟著她。“站在外頭,人家還
以為你是我女朋友,那里像二十九歲的樣子。”
    ‘你也不像是快畢業的大學生。”她嘲諷,擺脫他坐到
沙沙發上。
    “誰規定快畢業的大學生就得正正經經,一副老學究
的模樣?那只會剝奪他們享受人生的樂趣。”他彎腰偷親她
臉頰,然后到桌上翻起背包來。
    輕吹了聲口哨,。筠鎊注視著占据桌面的成堆鮮花。“這
全是你女朋友送的?”
    “只是仰慕我的女孩。”
    他抱著一堆不同牌子的巧克力,從她的頭上揮放下
去,一時間綠的,紅的,銀的,金的,各种繽紛的色彩從她的
面前掉落,就好像下一場糖果雨似的,令她眼花撩亂。
    她睜大眼,輕呼一聲,“你在搞什么?從那里拿來這么
多巧克力?你把附近商店里的巧克力全買了過來了嗎?”她
惊奇地看著這一幕。
    他笑嘻嘻的回答:“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你生日?”
    “他故意嘆息,“情人節,今天是情人氏,難道你─點概
念都沒有嗎?”他走到飯廳,背對著她倒茶。
    “原來是那些從天字一號排到一百號的女孩送給你
的情人節禮物。”
    “現在我轉送給你。”他笑著說。
    “我不是垃圾筒,再說這都是那些女孩的心意,怎能轉
送給其他人?”
    “筠筠,你不是拒絕當垃圾筒嗎?他失笑地注視。筠掐將
巧克力塞進她的嘴里。
    “既然往年我都義務幫忙解決,今年也不例外。”她又
拿了一塊巧克力丟進嘴里。
    “你還是老樣子。”他半無奈,半開心地說。
    “你老哥也這么說。”這才注意到唐偉彬不在場似的,
  她引頸四望,問道:“你老哥呢?”
    “誰知道他南哪里去了?”唐永平邪惡的眨眨眼,親
  密的靠近。筠掐。“小筠筠,今晚就只有我們一男一女獨處,
  孤男寡女的處在一室。你想會發生什么事呢?”
    少來那套。”筠筠將一顆巧克力剝去包裝紙,然后當投
  藍球似的投進廢水平的嘴里。“今晚大眾情人沒約會?”
    “本來有場約會,可是回家換衣服的時候,听到老媽說
  你回來了,我馬上推掉。你瞧,我對你夠情深意重了呢?”他
  不死心地摟住她的肩。
    而她竟然還悠哉悠哉地當個沒事人似地拿起遙控器
  打開電視机選台。
    “小筠筠,你听到我說話嗎?”他抱怨,對她的少根筋雖
  已習以為常,但仍然有些不快。
    “巧克力吃多了,對身体不好。”唐易凡的聲音淡淡地
  從他們身后響起。
    。筠筠惊喜的抬起頭,隔著沙發給他一個熱情的擁抱,
“易凡,你也在家?”
    “我一直待在臥室里。”他的表情永遠是冷冷淡淡的,
但并不排斥她打招呼的方式。
    “是啊!小筠筠,你應該很榮幸,平常,二哥不到晚餐時
間是不出房門一步,今天為了你,他可是破了戒呢?”唐永
平別有所指的瞄向表情一片空白的唐易凡,然后拉扯她的
頭發,讓她順勢倒入他的怀里。
    他得意地注視著唐易凡。
    “喂!小心點,今天偉彬差點沒把我的頭皮扯下來,你
要再重蹈覆撤,我發誓會讓你得到同樣的報應。”她喃喃地
抱怨。
    “除非你躺在我怀里不動,否則難保不會再發生上午
的事。”唐永平眉開眼笑地抓住這個机會。
    “顯然偉彬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了。”她咕濃。
    唐水平臉色稍稍嚴歷一些,嬉笑的態度也收斂不少。
    “。筠筠,你應該很明白你已經三十歲了”,他俯望著她
說。
    “我只有二十九歲。”她對唐家兄弟向來滿意,只除了
他們老把她的年齡挂在嘴上,她听都听煩了。
    “卻只有十五歲的判斷力,唐易凡喃喃道。
    “二哥說得沒錯。”唐水平開始扮演父親的角色,嘮叨個
個沒完。“只有白痴才會接受那群規車族的挑戰,尤其是你
這個小傻瓜連駕照都沒考取,就想跟人瘋車,就算你想自
  殺也有几百种方法讓你挑,讓你選,何必選擇這么瘋狂的
  自殺方法!”他想起唐母傳述的情景,就不自覺的流了──身
  冷汗。
    。筠筠當作沒听見他的嘮叨,掙扎的從他怀里爬起來問
唐易凡:“唐媽呢?”
    “喂,你有沒有在听我說話?”
    她嘆口气,“永平,你才不過二十出頭的大學生,怎么
說話的口活像你老哥。”唐家三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嘮叨的
天性讓她吃不消。
    “你這個白痴,我是關心你呀!”唐永平天生外向,想到
什么說什么。“只要任何一個有頭腦、有智慧、有意識的人
都知道,什么是危險、什么是該做的、什么是不該做的。就
算你不要命,也該為我們著想,你知不知道我─….”他愈說
愈气憤,握緊雙拳,眼看著就要說心底的話。
    “筠筠,我有東西送你,唐易凡不急不徐的打斷唐永平
的吼聲,也引開了。筠筠的注意力,他臉上的木然讓唐永平
倏地漲紅了臉。
    他從口袋里掏出包裝雅致的小盒子,放到她修長白皙
的手中。
    “今天不是我生日。”她困惹地說,然后心中一動,抬起
頭,眼底充滿光采。“這是你女朋友送的情人禮物?才一年
不了,。你有意中人了,唐媽知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一定
英得連嘴都合不攏……這樣不太好吧?意中人送給你的禮
物,你轉送給我;這對她來說太不尊敬了……”
    唐易凡打斷她滔滔不絕的下文,淡淡地說道:
    “我沒有女朋友。”
    “原來這份禮物是你專程送筠筠的。”唐永平挑剔的瞪
著易凡。
    “當然不。”唐易凡的表情沒改變,連眨也不眨一眼地
注視著筠筠打開包裝。“這只是事務所年終舉辦的抽獎活
動時,我幸運抽中……”
    “珍珠耳環?”她惊呼,從盒內一對光彩耀目的耳環中
抬起頭,“好漂亮的環!”
    “送你。”唐易凡的嘴角有一抹覺察不到的笑意。
    “她有些猶豫,“這太……貴重了。”
    “我說過,那只是事務所年終舉辦的抽獎,我拿了也沒
用,不如送你還實際一點。”
    筠筠還給他。“我還是不能收,你明知道我最會忘東
西,今天耳環在我身邊,說不定明天就要登報尋物了,這么
貴重的東西若真的掉了,我准會沒臉見你。”
    唐永平竊笑起來。
    唐易凡拒絕收回。“東西交到你手里,就是你的了,你
愛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我無權干涉。”
    “你們都在啊!”唐母從門外進來,后頭跟著五、六個打
份成熟的女人。  ’
    “我的老天!”唐永平低喃著。
    。筠筠不解地注視著唐母熱情地招呼這些陌生女子。
    “她們是……”
    “給你一個提示,她們的年齡差不多在二十到三─十歲
之間。”。筠筠依然地困饒地看著僵硬如木乃伊的二兄弟,然后
將視線轉移到走過來的唐媽身上。
    “唐細,好久不見了!”她給唐螞一個好激動的擁抱。
‘我好想你唷!“她像個十几歲的孩子般在唐媽怀里撒嬌,
弄得唐媽眉開眼笑,合不攏嘴。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誰不曉得你最想念的是唐媽的
家常菜。”唐母心疼的摸了摸怀里的。筠筠。“你放心,今晚
唐媽准備了好几樣你喜歡吃的菜,就怕你吃不完。”
    。筠筠歡呼一聲,像個糖罐似的猛說甜話,惹得唐母心
花怒放,一張嘴笑得投合攏過。
    一說到唐家兄弟,唐母的眼光自然而然的落到縮在沙
發里的唐永平和僵硬如石的唐易凡。她的喂角浮起一個算
計的微笑,連忙招呼地帶來的單身女人過來。
    “易凡,永乎,同住在一棟樓,你們一定常碰見高個姐,
楊小姐、常小班、康小姐和陳小姐吧!”
    唐水平抬頭─看,好几個女人全當他是砧板上的肥豬
肉似的猛瞧,只差沒流口水罷了。
    這擺明了是變相相親嘛!
    “老嗎!”他發出殺豬似的哀嚎,甭說,他就是那只万分
可怜的豬。
    在眾女人的評頭論足下,唐易凡則像─尊雕像。連
    動也不動地坐在沙發上。
    唐母笑咪咪讓五個單身女子擠上沙發,讓她們評頭.
論足的打量這兩個出色的兄弟。當初她選房客,可是以挑
媳婦的眼光來挑,無論是姿色、年齡甚至個性,都是經過她
精挑細選,百人中挑選出來,她就不信她的儿子連這些上
上之選都能視而不見。
    她滿意地拉著。筠簿進廚房幫忙,罔顧她小儿子向。筠箔
的求救聲。
    。筠笛只是投以同情中飽含促狹的眼光,讓唐永平气得
牙痒痒的。
    稍后,唐偉彬拎著西裝外套,匆匆地赶回家中赴晚餐
時,所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
    兩個兄弟被五個陌生女人像是盯甜點地圍在沙發的
中心,而。筠笛則不見人影。天生的警期戒心立即發揮作用,
他想隱身而退,逃過這頓晚餐。
    可惜唐易凡眼尖地看見了他。
    “大哥。”唐易凡的聲音不大不小!不急不緩,正好能讓
廚房里的唐母听見這聲呼喚,立即跑出來,她身后跟著換
上圍裙,一臉慌張的。筠箔。。
    唐偉彬暗聲咒罵這個大弟,不情愿地關上門,走進來。
    “偉彬也回來了,太好了,馬上可以開飯了。”唐母滿意
地看到她的女房客們紛紛投來愛慕的眼光。
    也許她該先挑好黃道吉日。滿怀美好的夢想,唐母又
折回廚房,准備上菜。
    “老天,這是相親大會還是什么?”唐偉彬咕噥。
    “你猜對了!”。筠眼底、眉梢全是笑意,一張臉蛋發出
動人的光采,讓唐偉彬看得痴了。
    “猜對什么?”他楞楞地問,不由自主的替她擦掉臉上
沾到的面粉。
    ‘“相親大會啊!這可是唐母費盡苦心,為你們三兄弟細
  心挑選的標准媳婦人選呢!”她照實說:“沒想到一年的時
  間。來來去去換了這么多新房客。”她有些感慨。
    “你也是我老媽挑中的媳婦之一嗎?”他突然問。
    “不,我在廚房學作蛋糕。”
    ‘學得如何?”他環著她的肩,當作沒看見那些女人似
  的,摟著她走向飯廳。
    他們的一言一行全落在唐易凡和庸永平的眼里。
    “如果失業,我打算到安德那里作甜點師傅。”
    “愿上帝保佑他。”他低喃。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她裝出怒眉橫生的樣子。
    “我當然相信,只要你先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待會老媽上菜的時候,你就坐在我身邊。”
    “可是……”她想說唐母早就安排好位置,讓那五個女
  房客与唐家三兄弟之間隔坐,也就是唐家男儿在這頓吃飯
  中可享盡齊人之福。
    “門都沒有!”他低吼:“我早該想到這頓晚餐是鴻門宴。”
    。箔好可怜他晴!“到适婚年齡擔負的壓力一定很大。”
    “瞧瞧這句話是誰說的。
    “我說的啊!”她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你應該年紀不小了吧,艾小姐,他拖長語調。
    “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可是我沒老爹老媽拿著槍逼
著我結婚啊!”
    唐偉彬只好暗嘆口气,他還以為剛才他抓住一個好机
會呢!
    “難道你真的想當老小姐?”他還是不放棄的問。
    “女人四十一枝花,我還差十一年呢!”’
    看見唐母擺出足以媲美滿漢全席的飯菜,他再度重复
地低語:
  “你必須坐在我身邊,我可不想成為她們的飯后甜

  “可是……她想搬出唐母,但凌厲的眼光阻止了她。
    “如果你還需要我為你收拾爛攤子,你就必須听我
的。”
    光抬出這項武器,。紹就忙不迭的點頭,相處二十年,
雖然年紀上她比唐偉彬大上快兩歲,但凡事她都以他馬首
是瞻,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她只有乖乖听話的份。換言之,
他才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領導者。
    唐偉彬暫是滿意了。摟著她單薄的肩,雖然遭了唐母
一記白眼,他還是固執已見的找到尚可接受的位置,拉著
。絡坐了下來。
    唐家二兄弟突然像是有意一同地站起來,然后以最快
  的迅速奔向飯廳;無奈唐水平的距离最遠,只好將。箔另
  一旁的位置拱手送給唐易凡,而唐永乎自已能避則避,撿
  了唐偉彬左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唐偉彬顯然對這個位置感到十分滿意,‘右邊是。箔,
  左邊是自己兄弟,雖然可怜了他們,但他這頓鴻門宴吃得
  還不錯。
    無視于唐母拼命的使歸色,一開飯后他不是埋頭吃
  飯,就是猛朝。笛和永平說話,至于對面的女人……,就交
  給唐母和兩兄弟去了。
    他省得麻煩,也避掉這次推銷。  
    他高興都采不及,那里理會得了水平和唐母的抱怨。
    一場鴻門宴,他吃得津津有味。
    柬  暴  柬
    打開燈,唐偉彬走在前頭,。箔乖乖地跟在后面,寬厚
  高大的身軀完全遮掩住了一六0的身高。
    “我說過沒事的嘛!”。統一進門就倒向沙發昏昏欲睡
  的軟調子讓唐偉彬搖了搖頭,走進她的臥室及廚房。
    這是他十几年來不改的習慣。每凡。箔回家時,他總
  陪她上樓,确定她房里無人,才肯离開。
    “多防著總沒錯。”唐偉彬剛從她的臥室走出來。
    “你愈來愈像個五十歲的老頭了。”.
    “而你愈活愈回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台北的犯罪率攀
  升的速度令人昨舌。”
    輕嘆口气,他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她打了個哈欠,盯著他。“你不回去?”
    他邪气地笑笑。“你想留我住下來?”
    “你可以睡沙發,如果你執意替我守門的話。”她說。
    “簡直跟馨馨一樣白痴。”他低喃。
    “你說什么?”她不解。  ’
    又嘆了口气。他回答:“我說,至少我得等那些標准媳
  婦人選回去,我才會下樓。”
    “那你必須等很久了。”
    “我不在乎。”這正合他意。
    “我也不介意你把我這里暫當避風港。”她又打了個哈
欠。.
    唐偉彬知道自已該离去,但他就是說不出口,因為他
舍不得离開。
    “我一定胖了好几斤。”她眼睛快合上了,抱著座墊赤
著腳卷縮在沙發上,像個小女孩似的,几撮長發不听話地
溜到前額。“今晚我吃得好飽,差點沒撐死……”
    “你的确吃得太多了。”
    “誰叫唐媽的手藝這么好!每次在國外吃漢堡就想起
唐媽的家常萊……”她開始倒向沙發。  
    唐偉彬易位,擠在她身邊,讓她保持坐勢,然后從口袋
里掏出一條項鏈。
    “你在做什么?”她半困地問,感到唐偉彬的手在她的
脖子上動來動去,胸前冰冷的感党委時惊醒了她几分知
覺。
    他小心地的撩起披散在她背后的烏黑秀發,著迷似的
  盯著她雪白的頸背好一會儿,才為她戴上項鏈。
    她困惹地抬起頭。“這是什么?”
    “項鏈。”他選擇最安全的字眼回答她。
    “送我嗎?”
    “你真聰明。”
    “為什么?”她問。
    “我以為你呆得連這個問題都忘了呢!”他自嘲,很滿
  意貓眼石在她身上和效果。
    但他更滿意他的項鏈在她身上,就像注明她是他的所
  有物一般。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他聳聳肩,輕易地把這個問題打發過去。
    “我打贏一場官司,委托人送我的唉!”.
    “所以你轉送給我?”。笛搖晃著不太清楚的頭腦。“你
  們三兄弟怎么同是一個理由……又這么巧都有人送你們
不适用的禮物……”
    唐偉彬心生警惕。“筠筠,你在說什么夢話?”
    “才不是呢。易凡送我一對珍珠耳環,他說那是他抽中
  的……”她又快合上了眼睛。
    他才不讓她去夢周公,馬上搖醒她,問道:
    “你收了沒?”
    “收了……”她想了想,回答:“可是我常忘東忘西,怕
弄丟了它,所以在廚房轉送給唐媽了……”
    “筠筠,答應我,千万別把項鏈轉送給別人,听見了沒
有?”
    “听見了─….”她好討厭他一直在她耳邊吵她。
,  “還有,答應我別讓項鏈离身。”他在她耳邊吼著;因為
他了解她丟東西的速度比她買回來的速度快上兩倍以上。
    “為什么…”她想說她要捶覺了,不要再吵她了。
  “不為什么,”他撫著她,堅持要得到答复,“答應我。”
    “我答應……可以讓我睡覺了吧!”她倒向他的怀里,
睡著了。
    唐偉彬這才放下顆心,注視著她的睡容許久。
    然后他在她的臉頰上一吻,抱她人臥室的雙人床上。
    凝視她的睡容半晌,他認命的長嘆了口气。
    他在她的唇上印上深情的一唇。
    可惜。笛沒反應,因為她正沉浸在她香甜的睡夢中。
愛烙印在心頭     作者:于晴
            
                         2
    “夢之坊”是坐落在仁愛路上的一家咖啡屋;店主是─
  個魁梧的大塊頭男子。他約莫三十出頭,曾有一陣子他試
  圖留長發,不料披散的長發使他粗獷的臉上更增加几分暴
  庚之气,令人聯想到中古時期的海盜,嚇得顧客几乎不敢
  上門。所以他無奈之余,只好改埋平頭,雖然沒有什么差
  別,但起碼比惡神凶煞稍好些;只有他几個知心好友才明
  白在猙獰的外貌下,他有著內向,害羞的個性。
    。笛就是其中一個。
    回國的第二天,趁著短暫的休假,她來拜訪他,原來唐
  偉彬打算一塊過來聚聚,沒想到臨時一通電話,又把他叫
  回律師事務所去了。
    所以。簿只好一個人去“夢之坊”
    她一眼就看見柜台后的男人。“安德!”
    “。笛,好久不見了。”安德又惊又喜,雖然不太習慣擁
抱,但他仍尷尬地拍了拍她的背,讓她咳了好几聲。
    “對不起,我……”安德知道自己力道過大。
    “沒關系!沒關系!”。藥差點嗆到,一張臉因為咳了數
聲而微微泛紅
    搔了搔頭,安德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你沒事吧?”
    “我好得很,倒是你,生意還不錯吧?”
    “馬馬虎虎,聊以糊口就行了,你什么時候回國的?”他
讓她拉著走到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對于与女性肌膚接触,
還是不太習慣。
    “昨天剛回來,瞧,我是第一個來拜訪你的唷!”她輕笑
著看他臉紅的反應。
    “因為‘夢之坊’是我們這群朋友的大本營,不是嗎?”
他輕聲說道:“偉彬呢?他就住在你樓下,怎么沒跟你一塊
過來?”有男人在場,安德比較習慣些。
    “他臨時接到電話,出門工作去了。”
    “你的工作呢?”
    “剛回國,老板放我兩星期的假來适應地理環境嘛
……馨馨呢?她還好吧?”
    馨馨也是他們的老朋友之一,而且是唐氏兄弟公認的
天下第一號標准大白痴,而她則是天下第二號白痴。
    “……很好,應該很好嘛!”他低著頭說。
    她觀察了他好一會儿,抓住他的手,“可是你不好,對
不對?”
    粗獷的臉寵立刻抹上兩朵紅暈,他縮回手,垂下視線。
    “我很好。”
    “少來這套。一個大男人扭扭捏捏,成何体統!你喜歡
馨馨,直接跑到面前說清楚就不行了?”她當他是兄弟似地
拍拍他的肩。
    安德只是苦笑著,如果事情真這么容易解決,他又何
  苦獨守‘夢之坊’多年呢?偉彬說得投錯,。紹除了明白自
  己是活在現實生活中外,其他白痴的地方和馨馨沒有兩
  樣,
    想到這里,他就忍不住長嘆口气,感到。箔又拍了拍
  他的肩,他抬起頭見到她眼底的同情。
    偉彬還少說一點:。箔有一顆善解人意的心,而馨馨
  有的只是自私,但卻沒有人忍心告訴她這事實。
    “安德,不如我們來‘借酒消愁’……怎么做出那副表
  情?”。絡看見他快脫落的下巴,不解地問。
    安德急忙擠出笑容,不敢告訴她,她喝醉后的舉止有
  多可怕、多瘋狂、多嚇人!尤其自她大學畢業那天他送了她
  一瓶X0當作慶賀禮物以后,他就再也不敢讓她喝醉了。
    因為那晚的結果是,由唐家兄弟一路扛著喝醉而掙扎
  的。笛回家。這還不打緊,可怕的是隔天偉彬出現在他面
  前時,臉上多了五道紅色爪印,而易凡有──個禮拜之久走
  路帶破,最可怜的其過于永平,原本他那有些不馴的頭發
  卻在隔天理成七分頭。据偉彬私下告訴他,那是因為醉洒
  的。掐拿著打火机追著水平跑……安德簡直不敢再想下
  去,他只慶幸那晚唐家兄弟沒有接受他的自告奮勇送。
  笛回去,雖然隔日三兄弟全以怨恨的眼光,瞪著他這個送
  。箔洋酒的始作蛹者,但總比成為她醉洒后捉弄的對象要
  幸運許多。
    所以即使現在柜台下藏著兩瓶上好的白蘭地,他也把
  嘴巴封得死死的。他向來不是說謊的料子,但在這种情況
  下他甚至能指鹿為馬而面不改色。
    “安德,你不舒服?”。箔注意到他面部肌肉僵硬得像
  是石膏像。  ’
    “不,我很好。”
    “那還有什么問題2我們哥倆很久沒喝一杯了……又
  怎么了,安德?”
    “。培,‘夢之坊’是咖啡屋,不賣含酒精的飲料。”他難
  得靈机一動。“不如你嘗嘗我的咖啡,如何?”
    “以咖啡代酒?”
    他點頭,為自己的好點子暗贊不已,至少唐偉彬的臉
上不會又多了五道紅爪印。
    “也好。”’
    她之所以提議喝的原因,無非是想讓安德遺忘不愉快
的事;既然這里沒酒,她也只好接受。
    安德松了口气,一時忘形地拍了拍她的背,來表達彼
此的友誼……他忘了他的力道多強,而。箔只是一個嬌小
的女人。
    她又開始咳了起來。
    “對不起……”他尷尬起來。
    她猛搖著頭,還直咳著:“沒關系……沒關系……只是
一點小事……”她斷斷續續地咳著,差點連眼淚也咳出來。
    她的确是個好女人,而他很羡慕那個娶到她的幸運儿。
    最  本  本
    雖然時直二月,又逢陰雨綿綿,正是各式各樣的花稍
大衣、外套紛紛出籠展示的好時机;但位于十二樓層高的
一間辦公室里,沉默不安的气氛反倒讓他頻頻冒汗。
    這是一間約莫二十來平米的辦公室。雖稱不上豪華气
派,但大方的設計,簡單的陳設讓委托人一走辦公室,就能
感受到強烈的明淨、俐落,倍增委托人的信心,与其他喧鬧
的事務所恰成對比。
    而此刻,唐偉彬站在窗前,俯視馬路上縮小的人群,緊
抿的嘴解正勾勒出乎日少見的嚴厲与冰冷。
    在他的身后跪著五個壯碩的男人,個個手臂上都有刺
青,而另一個衣冠筆挺的灰發男人則站在辦公桌前,有些
不安、有些心慌。灰發男人不時的擦拭老臉上不斷冒出的
汗水,奇怪地瞥向良好的通風設備,不解冷汗直流的原因。
    整間辦公室只听見指針滴答滴答的走著,僵硬的气氛
讓人喘不气來,灰發老人終于有些按奈不住地開口。
    “偉彬,你不再考慮考慮嗎?”
    如果唐偉彬投來的冰冷目光算是回答的話,灰發老人
知道自己應該知難而退。但還是硬著頭皮上陣。
    “偉彬,怎么說我都是你老板,好歹也給我一個面子
嘛!”
    他冷冷地開口:“我不接這种案子。”
    跪在前頭的白發老人誠懇的哀求著。
    “唐先生,這是我唯一的儿子,如果你不幫忙,犬子就
只有死路一條……”
    “是啊!偉彬,所謂救人一命胜造七級浮屠……”
    “余叔,你應該知道我不接這种違背良心的案子。”唐
偉彬冰冷冷的態度讓灰發老人寒了心。
    但他還是抓著一絲希望。“但那孩子不是有意殺人
……”他說的話連自己都不甚信服,尤其在看見唐偉彬嘲
笑的目光,他的語尾消失。
    “不是有意殺人?”唐偉彬嘲弄地輕笑:“那就算是過失
殺人吧!有那個過失殺人的罪犯會事先准備一把開山刀沖
進死者的房子?余叔,你确定那孩子只是過失殺人?”
    “偉彬!好歹我也是你老板,我命令你接下這案子。”余
叔裝出權威的一面。’
    可惜唐偉彬不吃這套。“你可以開除我,只要你一句
話,我馬上走路。”
    他很清楚唐偉彬對于這類刑事案子很有一手,在律師
界雖屬年輕的一輩,但無論在口才、机智、分析能力及臨場
的應變上,都令人不敢小看;儼然成為律師界第一把交椅,
尤其他一出道就接了几件鐵定無望的案子,結果沒有想到
在他手中反倒起死回生,從此聲名大噪。凡是棘手的案子,
一律交給唐偉彬准沒錯。
    但余叔也很清楚唐偉彬之所以還留在這間律師事務
所,主要是看在他的情份上,要不然早出去自行創業,那還
愿屈居在他之下。
    他雖老,但還不到愚蠢的地步。這間事務所出名的主
要原因,是有個起死回生的唐偉彬坐鎮,他當然舍不得放
這個年輕人走。
   “如何?”唐傳彬揚起眉,斜睨著他。
    余叔瞪他一眼,緊閉上嘴。
    ‘唐先生……”刺青的老人還想說些什么。
    “算了!‘青龍’,再費多少唇舌都是白費,我另外為你1
找個好律師。”余叔之所以這么費盡心力說服偉彬,還不是
因為年少和‘青龍’有過交情,但眼看沒有多大希望了──
    他太了解偉彬的個性了。
    青龍從身后的手下中接過一個箱子。  
    “唐先生,白家代代單傳,您是唯一能拯救白家香煙的
活菩薩,我也知道要你昧著良心接這樁案子是太不盡人情
了,但我可以補嘗您道德上的損失。”他打開箱子,露出了
一疊疊的千元大鈔。
    只見唐偉彬看了箱內鈔票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微笑。
    不是欣喜的微笑,而是冷到結霜的微笑。
   “如果您嫌不夠,我可以再給!”為了儿子,青龍可以傾
家蕩產;為了儿子,閱人無數的青龍也有錯看的時候。
。唐偉彬轉向余叔:“一分鐘之內叫他們滾离我的辦公
  ’否則你就准備接受我的辭呈。。”表情一片空白地說完
后,他拿起皮椅上的西裝外套,走去辦公室。
    望著他用力地關上門,余叔只有向青龍嘆息搖頭的份了。
    眾  柬  柬
  “筠筠,你在這里做什么?”
    一上天台,唐偉彬立刻發觀一個人影緊靠著矮牆,再
  定睛一看,正是昭筠培,她像是要看清楚什么似地,斜出矮牆
半個身子,要是一個不小心,肯定……
    ‘唐偉彬心涼了半截,一個箭步上前搶住她纖細的腰,
將她拉回矮牆內,他才故也心來。
    昭筠笛惊呼一聲,仰起頭看見是他,才松了口气。
    “你嚇死我了!”  
    “你才是那個嚇死我的人。”他心有余悸,一時間語气
重了些:“如果我沒上天台,明天報上就多了一個娛樂新
聞,一個沒大腦的女人失足從七樓掉下去!”
    她眨眼眼:“我又不是要自殺,只是在欣賞夜景而已。”
    “欣賞夜景需要伸出半個身子?”他嘲笑她:“何不跳樓
還干脆一點。”
    “唐偉彬!”她瞪著他,“我又沒惹你,于嘛吹胡子瞪
眼?”
    “到底是什么東西讓你甘冒危險去‘欣賞’?”他暫收怒
气,問道。
    她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靠著矮牆,此舉又引得他
一顆心狂跳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摟住她的肩,以備不時之需可以拉她一下。
    他不得不承認昭筠紹雖然已經是個近三十歲的女人,
但仍然充滿孩子性子,對任何事都頗有興致。他開始怀疑,
當初唐家三史弟暗暗發誓保護她的誓言,是否做得太過徹
底。
    也許他該囑咐老媽將頂樓的門封死。
    “現在几點了?”她突然問道。
    “十一點多了。”他還是不太放心。
    “是啊!都已經十一點多了,永平的仰慕者不死心的找
─門呢”她想探出身子,又被唐偉彬狠狠地拉回去。
    “仰慕者,為什么不說是女朋友呢?”
    “因為上一回來找他的是另一個女孩。”他揚起眉,高
大的身軀只消攀出三分之一,就將下頭看得一清二楚。
    永平正和一個長發女孩站在一樓門口,狀似爭吵地爭
論不休。
    他的目光移回昭筠箔臉上。“原來你以對永平相當注
意。”
    “我只是碰巧遇上而已。”她答得順溜,讓他暫時相信。
    “這么晚了,你在這里干嘛?”
    “這么晚了,你又在這里干嘛?”她反問。
    “我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
    “我以為你已經适應時差了。”
    “可是我還不适應安德’的咖啡呢!”她咕映。
    他咧嘴一笑:“安德的咖啡又香又醇,是咖啡中极品,
我以為你會喜歡。”
    “是啊!如果你拿它當酒猛灌,那又另當別論了。”
    “你沒有喝酒吧?”
    “沒有!”她還有下文:‘‘我和安德以咖啡代酒,干個痛快。”
    “老天!那些咖啡因……”他頓了頓,瞪著她,“你根本
沒有大腦,艾昭筠箔!”
    但他生气的時候才會直呼她的名字,讓他明白他正在
  气頭上。  
    昭筠紳才不以為意呢!
    “別以為我喜歡喝,我是看安德心情不佳,才陪著他喝
  的。”
    “心情不佳不見得需要咖啡吧?”
    “問題是.安德那里只賣咖啡。”她震回他的思緒:“偉
  彬,馨馨還是老樣子嗎?我真為安德感到同情。”
    “她永遠都不會改變。”
    他注意到她被風吹得紅扑扑的雙頰,手一使勁,讓地
  倒進他怀是里,用大衣包住她嬌小的身子。
    她將頭埋在他的毛衣里,聞到他洗過澡的一香皂味
  道。很清爽、讓人很有安全感的味道。
    她貪心的深吸口气,含糊地說:
    “好溫暖哦!”
    “我愿意溫暖你一輩子。”他輕輕地喃喃著。
    “什么?”她在他怀里仰起頭,沒听清楚剛才的話。
    他嘆口气:“我是說,如果我沒上來,你打算待在天台一晚上?”
    “也許。”
    “我校慶幸我上來了。”原本他是為青龍那件事煩心;
  黑道畢竟是黑道,如果稍有不妥,也許會惹禍上身……
    難怪我們相處這么多年,你勸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原
  來是個Gay。”
    他一怔,沒想到她先說出口,打蛇隨棍上,不趁這個大
  好机會說出心中的深言,難道還有更好的机會嗎?”
    “筠筠,我……”  
    她誤會了他的著急,噗嗤一笑:“你放心,我只是開玩
  笑而已,我才不相信你是同性戀呢:”
    ‘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嗎?”他沒頭沒腦,突然地問。
    “什么?”
    “我要把你吊起來好好毒打一領。”
    “我以為當律師的,應該保持更冷靜的態度。”
    “我以為三十歲的女人應該是成熟而有智慧。”
    “不幸的是,我才二十九歲。”她強調,用力戳著他的胸
  膛:“偉彬,你最好搞清楚,女人最忌諱的─件事就是,男人
  當著她的面把她的年齡提高,這是你与异性交往必須知道
的首要課程。”
    他輕輕一笑:“你在威脅我?”
    “差不多。”
    “就憑你?”他揚起眉。
    “沒錯!就憑我。”
    他在她的尖叫聲中,輕而易舉地將她舉起來,一頭長
發如黑絲緞般遮住了兩人的臉,同時也為他們隔絕了外在
世界的干扰。
    “你在摘什么?快放下我啦!”
    他深情地注視著那張慌張的臉蛋。
    “筠筠,我喜歡你。”他輕聲說。
    “白痴才相信,你放不放我下來?”
    他眼底的深情化為懊惱。
    “少根筋!”他突然在她耳邊吼道。
    “喂!你發瘋啦……”她的耳朵差點沒被他震聾。
    “閉嘴!筠筠……”
    他只能說出這句話來。
    因為他气得再也說不出其他話來了。  
愛烙印在心頭     作者:于晴
            
    3
    唐偉彬、昭筠笛、安德和林馨馨几乎是從小玩到大的玩
件,甚至在年代推算上,馨馨認識唐偉彬要比昭筠培久多了。
    可是當四個人都逐漸長大成人后,唐偉彬反倒常跟昭筠
笛在一塊,對于馨馨倒以普通朋友看待。
    其實林馨馨是個長相十分甜美的女子,任何一個男人
乍見她之下,大都會被吸引。即使她已經二十七歲,有結
過三次婚的紀錄,但她仍然堅信,遲早有一天白馬王子會
翩翩降臨在她這個公主面前。
    老實說,馨馨是個善良的女子,但善良中又帶有自私
的那型,對于現實生活視而不見,反而一運地追求她夢幻
中的事物。她的三任丈夫全是因為看清她,忍受不了她的
個性而斷然离婚的。
    所幸,她的父親是個富甲一方的大財主,倒也能供養
這個女儿所需的一切,讓她獨自生活在象牙塔里。
    “你還是老樣子!馨馨。”昭筠紹一見到暮馨,就熱切的抱
住她。  ’
    “小心點,這是我剛買的衣服。”馨馨細聲斥責她,掙脫
她的擁抱,然后撫平新上衣的皺褶。
    “你的确還是老樣子。”昭筠箔低喃,偷偷和唐偉彬相視
而笑。
    “而你變了,昭筠掐。”馨馨細細打量她。
    “我變了?”
    馨馨認真地點頭。“你的眼角開始有魚紋了,如果你再
不把自己推銷出去,遲早會成老小姐的。”她好心地勸告。
    “那是笑紋。”昭筠筠看了一眼想笑而不敢笑出聲的唐
偉彬,她拱起眉毛,“你有异議?”
    “不,我相信那是笑紋。”唐偉彬親熱的摟住她的肩,
  “不過,早點嫁人也不錯,是不是,馨馨?”
    也許他該每天帶昭筠掐過來,讓馨馨嚇嚇她,說不定會
  讓她升起結婚的念頭。
    “當然。”馨馨忽然皺起眉頭。“不過,那也要遇到适合
  的白馬王子才行。”
    “你已經二十七歲了,馨馨。”昭筠簿提醒她。
    不滿地瞪了她一眼,馨馨回答。“誰說二十七歲的女人
  就不能擁有白馬王子?”
    “說得對。”唐偉彬接道:“馨馨,很久沒見到你去‘夢之
  坊’。”他想為安德制造一些机會。
    “爹地說,那种地方不适合我去。”
    “你已經二十七歲了,有自主權了,馨馨。”昭筠簿忍不住,.
  再度提醒她。
    “昭筠笛,你別老提醒我的年齡。”馨馨有些不高興了。
    “你不也在提醒我的‘魚尾紋’?”昭筠笛低聲說。
    唐偉彬輕笑出聲,昭筠箔給了他一個衛生眼,他才止住
笑意。
    “霹馨,你不是在尋找白馬王子嗎?光待在家里也不是
辦法,也許有空到安德那里走動,說不定會有奇遇?”
    “你說的是真的嗎?”
    “當然;”
    咬著指甲,馨馨突然細聲地說:‘其實前几天爹地說如
果你能成為他的女婿是再好不過的了。”
    “林伯父在開玩笑吧!”唐偉彬想拔腿就跑,永遠不再
來這里。
    “是嗎?”馨馨開始詳細打量他。“其實你長得很帥,很
有個性、又有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是個標准的美男子
    “你的愛情最講究的不是什么触電嗎?我們相處也有
二十年的時間,但我們一點触電的感覺都沒有,不
是嗎?”他運籌帷幄,把所有有利于他的要件全搬出來。
    “說得也是……”馨馨幽幽地嘆息,又回到她的夢幻之中。
    知道林父想要招他為婿之后,唐偉彬是能逃則逃,趁
馨馨仍沉醉在白馬王子的童話故事之中,拉著昭筠筠拔腿就跑。
    “其實馨馨也算是個好女孩。”在大街上,昭筠筠勾著他
手臂,將手伸入他外套溫暖的口袋里。
    “可惜她不是好妻子。”他白了她一眼,握緊口袋里的小手。
    安德和馨馨從小相處到大,對于馨馨的一切,他了解
也能接受;只可惜他沒有俊俏的外貌,可以讓她心動。馨馨
需要的是一個能呵護她、照顧她,而又能時時保持新鮮感
  的男人。
    安德雖稍嫌害羞了些,對于前兩個條件,他倒是能做
到,只是不知道什么時候馨馨才會發現這一點。
    就像他感情小白痴一樣。
    忽地,他听見她輕聲咯笑。
    “第一次見到你這么慌張失措的模樣,你─定很懼怕
婚姻。”她說。  ’
    “不,我倒想愈早結婚愈好,不過對象如果是馨馨,那
又另當別論了。”
    他到現在還不太明白安德到底愛上馨馨哪一點?她有
  什么地方值得老好人安德付出這么多年的深情?
    瞄了一眼身邊猶不知情的昭筠筠,他想也許他能体會得
  出那份心情了。
    他与安德同病相怜,同是情場中的痴情男儿。
    “偉彬,你認識他們嗎?”昭筠箔突然反指著在公寓門口
晃來晃去的几個流氓混混。
    他回過神,順著她的手看去。突地一怔,不發一言,拉
著她走過去。
    那几個二十來歲的流氓一看見他,倒也不為難,看了
  眼昭筠箔,就直接讓他們走上樓。
    “這是做什么?”唐偉彬出現在自家門口。
    育龍帶著五、六個流氓來到唐家。
    ──看見偉彬,青龍就很誠懇、很恭敬的躬著身子。
    “唐先生,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小儿的事……”
    “來威脅我的家人,這就是你們請求的態度?”唐偉彬
  十分震怒他嚇到唐母。
    不自覺地,他先將昭筠按推向身后,以防發生口角動手
  的時候傷到她。
    昭筠箔還想看清楚些。設想到又被易凡推到他身后,然
  后永平又如法炮制,讓唐母和昭筠簽兩個小女人躲在唐家男
  人身后。
    昭筠妨探出個頭,想看看到底發生什么事,又被永平不
  客气地塞回去。
    “膨脹的大男人主義!”她咕映,讓她身前的永平感到’
  好笑。  
    他全身奮戰,准備一動起手來,先護著身后兩個唐家
最重要的女人。
    “唐先生,上回用金錢收買您,是我─時救子心切,侮
辱了您的人格,所以今天特地來賠罪的。”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走了。”
    “唐先生,您是小儿唯一的救星,如果您不幫忙,小儿
只有死路一條,我知道談錢很俗气,但只要您開一個价碼,
我會盡力……”
    “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可以打電話報警,告你私闖民
宅。”唐偉彬冷冷地說。  
    “唐先生……”青龍眼底閃過一絲絕望。  
    “你不必擔心沒有辯護律師,我相信余叔會為你找到
一個好律師為公子辯護。”  
    “可是……您是唯一能救……”  
    “我無能為力。”唐偉彬的語气顯示一切談話到此為
止,再多談也是枉然。
    “唐先生……”
    唐偉彬雙臂環胸,冷冷地側過身。
    易凡和永平隨時注意他的背后,以防暗算。
    青龍黯然失魂,想再說些什么,一看見唐偉彬不妥協;
的嚴厲臉龐,只得把話吞回去。  
    “我先告辭了,唐先生。”青龍還是不死心,帶著眾班兄:
弟依然而去。
    “偉彬,這到底出了什么事?”唐母到現在還不太明白,
“我正在洗菜,他們就突然闖進來,要不是易凡、永乎在家,’
我還不知道怎么應付哩!”
    “只是一點小事。”唐偉彬留起眉。
    “老哥,你是怎么跟黑社會挂勾的?”唐永平好奇极了。
    唐偉彬有些心不在焉,“他請我為他的儿子做辯護律
師。”
    “你不肯?”
    “他儿子蓄意殺人,而對方還是出名的公眾人物,有名
的大善人。換作是你,你會為他辯護嗎?”
    “當然不,但惹惱一個黑社會老大,可得麻煩了。剛才
還以為可以疏通筋骨呢!”唐永平話一說完,就讓昭筠箔用力
踩了一下腳。
    他痛得哇哇叫。“喂!箔按,剛才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
保護你哩。”
    “我可以自己來。”昭筠掐得意地說。唐永平這才發現她
的袖子都已卷起來,一副小母獅隨時菩勢待發的樣子。
    虧他還以為要保護的是一個纖纖弱女子呢。
    “他們不會死心。”易凡平靜地說。
    “我知道。’唐偉彬的眼睛停在昭筠藥好奇的臉上。
    他不該帶她上樓的,早在他看見那群小流氓的時候,
就該讓她先离開。現在青龍也看見她了,如果……
    他不寒而栗,不敢再想下去。
    “過來。”他跟昭筠箔說。
    昭筠統乖乖的過去,仰起臉蛋,任他摟著她的肩。
    “老媽,最近小心點,不必要的地方就不要去。”他朝唐
母說道;‘我先送昭筠筠上樓。”
    他接著她關上門,讓易凡和水平失了好一會儿的神。
    唐母撫住心口,抬起頭正巧看見的就是這副模樣。
    兩個儿子像是失去什么心愛的東西一樣瞪著門口;
    她讓他送地上樓;替地開門。
    “偉彬,有沒有想過一件事?”她突然問道。
    “什么?”她眨眨眼,回答:“去刺青啊!”


    青翠的草坪、難得一見的溫暖陽光,連聞起來都有一
股略為潮濕、清新的味道,不虧為一個大學校園里最佳午
睡的好地方。
    只要那個該死的家伙別再踢他的腳。
    “喂!小唐,你該不會是睡死了吧!”聲音從上方傳來。
    “找我有事就快說,沒事請滾蛋。”唐水平閉著眼睛,大
聲說道。
    “還不是為你馬子的事。”小李又用力踢了他一腳。
    “誰啊?”
    “宋采穗。”
    “她不是我馬子。”
    當听到這個名字,唐永平就忙不迭地張開眼睛,難得
的好天气就這樣給破坏了,而全怪這該死的家伙所為。他
半爬起來,側頭注視同系同班同學兼高中死党。
    “如果你想追她,請便,我絕對不會插手。”他很阿沙力
地說。
    小李立刻裝出恐懼狀:“那种神經質的女孩誰敢追?听
說上回她在學校餐廳里看見你跟另外一個女人孩有說有
笑,她二話不說,拿水潑那個可怜女孩,是真的嗎?”他包打
听是一流的。
    “喂!小唐,你對她到底有沒有意思啊!”
    “沒有,唐永平用最簡單的兩個字表達他的感覺。
  “那你還泡她?”
    “你搞清楚,我哪會泡她!只不過新生舞會時和她跳了
一支舞!她就纏著我不放,想甩都甩不掉。”
    小李看著那張帥气的臉,吐了一地口水,“看不出你挺
罩的嘛!連勾勾手都不用勾,就自動有妞儿倒追你。”
    “人帥嘛!”唐永平很得意自己的魅力。
    “遲早這張臉會給你惹上麻煩。”
    哼!皇帝不急,倒急死這個太監。  
    “喂!老兄,你到底有沒有在听啊?”
    “有啦!”
    唐永平根本不想听有關她的事,美好的午后應該睡個
好覺,享受享受難得的陽光,也許還能做個好夢呢!
    “你要小心。”小李像個老媽子似的提醒他。“這回她
潑的是水,下回就可能是硫酸。”
    “哈!你社會新聞看太多了。”唐永平閉上眼,繼續享受
午后的陽光。
    .柬  愚  暴
   一件圓領上寫著“誰愿意与我共享華爾滋”的素色T
恤外面套著墨色小背心,再搭配緊身褲,就成了昭筠箔輕便
簡單的上班服飾。她還特地將一頭烏黑長發結了起來,使
人整個看起來年輕、精神不少。
    這是昭筠箔赴法進修一年,回來上班的第一天。一進雜
志社門口,就見到共事四年的同事黃景航站在門內,像在
等待什么似的雙劈環胸,懶懶地靠在牆邊。
    一見到她,整張溫懦的臉龐瞬時發出光采,“昭筠紡,歡
迎回來!”熱情的話气与平日木納的樣子完全不同。
    “晦!一年不見,你還是個老樣子嘛!”昭筠紡并沒有給他
一個熱切的擁抱,環視整問雜志社一眼,笑道:‘‘我們挺早
到的,不是嗎?”  
    這該是他表白的最好時机。
    清清喉嚨,他說道:“昭筠藥,你……變漂亮了。”
    “真的?”她眼底、眉梢全是笑意,讓他不覺傻笑起來
“謝謝你,雖然只是恭維,不過女人都愛听這种話。”
    “這才不是恭維,是實話。”他認真的說。
   “先生,我才是那個天天攬鏡自照的人,你可不是。”她
突然轉為低話:“再說,偉彬說的可跟你完全相反呢。”
    昭筠筠是很柑信偉彬的每一句話,不只是青梅竹馬,更
因為他是他們兩人之間這較有頭腦的那個人;而偉彬從不
欺騙她,他只全說實話。相處十六年,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你說什么?”
    “沒什么。”、
    一段沉默。
   “昭筠蕩,你在國外過得可好?”
    他曾嘗試通信,不過她寄回來的全是風景明信片,對
于私生活一概不談。他擔心万一中途殺出個老外……
  “如果過得不好,我早回來了,哪里還等到這時候。”她
笑笑,轉移話題。“上班第一天,很多事還無法上軌道,你會
幫我吧?”
    “當然,我義不容辭……昭筠箔,慶祝你學成歸國,中午
我請你吃飯?”
    “好啊!“昭筠筠爽快的答應了。  
    黃景航輕嘆一口气。
    第─步成功了。
    接著,就要看中午他求婚的表現了。
    她沒有理由不答應他,不是嗎?
    他自信滿滿。



    在“老爺大酒店”里,唐偉彬除了下巴差點脫臼,兩眼
突出,成能一張嘴也張得老大,原本一張俊俏斯文的險被
公義曲得豫是神經抽筋。  
    他的委托人一看見這副表情,立刻緊張起來。
    “唐先生,你還好碼?”
    “我很好。”他沉一沉聲音,泛白的拳頭令委托人吞了
口口水,有些恐懼的看著他。
    “康先生……”委托人看見他站起來。
    ”請慢用,我有點私事要處理。”唐偉彬緊抿著嘴,不
待委托人點頭,就大步想鄰桌走去。
    他臉上殺气騰騰。
    “偉彬!你也在這里。”欣喜寫在昭筠箔眼里,她老遠就看見
一個人很像唐偉彬……不論是高大的身材,或是那股殺人的表情。
    “你在這里?”他瞪著書卷味濃厚的黃景航。
    ”吃飯啊!”她迷惘地答道,“不然我還能干什么?”
    唐偉彬拋下一句“借她十分鐘”之類的話。
走到化妝室附近。
    “他是誰?”他的口气惡劣。
    “同事!”她乖乖回答。
    “除此之外呢?”
    “還是同事。”她照實說。
    他的憤怒稍減少了些。
    “這樣的情形有多久了?”他盯著她,不放過她的任何
表情。
    “什么情形?”她不借。
    他嘆口气。“你常接受他的邀請?”
    “今天是第一次,當慶祝我回雜志社嘛!”
    “他居心不良。”他咕吨。  
    “為什么?”她听見了,“只是吃一頓飯嘛!”
    “你喜歡他嗎?”他突然問。  ’
    “喜歡啊!’”她補上一句:“大家都是同事嘛,你于嘛?好
像有人例會你似的。”
    “比這還嚴重。筠筠,你都已經是三十歲的女人了,還
覺察不出他喜歡稱嗎?”  
    “我二十九歲。”她不懂他干嘛老愛強調她的年紀。
    “少轉移話題,回答我。”
    “我們只是同事而已。”
    “哈,這不是個天方夜譚?”
    她有些气憤他不相信她,用力地戳戳他的胸膛,說:
    “我和黃景航之間最多只是同事之誼,如果有喜歡的
地方,也是朋友之情。几年前,他离婚后有一段沮喪的日
子,我想是我幫了他點小忙,所以他一直感激在心。你別誤
會人家。”
    “小忙?”他凝視著昭筠箔。“為什么幫他?”他開始了解始
了末。
    “同事嘛!總不能見他日漸消沉吧!”
    “還有其它的理由。”他突然變得溫柔起來了。
    瞪了他一眼,她不情愿地回答:“他的情形讓我想起我
父母离异的時候。”天底下大概找不到像他這么了解她的人
了,她想。不知該生气或是高興。
    他滿意地點點頭,看見她胸前垂著他送的項鏈,更開
心了。
    “答應我,筠筠。”
    “答應什么?”
    “別濫用自己的同情心。”
    她不情愿的點頭。‘
    “很好。不介意多兩個人吃飯吧?”他補了一句:“人多
熱鬧嘛!”
    “當然可以……兩個人?”
    “我和我的委托人。”
    “我以為你拒絕青龍的案子。”她在他的怀里仰起臉,
很習慣地接受他的摟抱。
    兩個人在第三者的眼底看起來像是一對親密的情
侶,唐偉彬很滿意這點。
  “我是拒絕了,這是另一個委托人。”他幽默地加上一
  句:“是個男人。”
    “是的!”她低喃:“幸虧我相信你不是同性戀。”
    “筠筠……”
    她淘气地笑笑,一點也不像是二十九歲的女人。
    “只是一份由默感而已嘛!”
    他回以一笑,眼底閃爍著狡黠,故意摟著她回她的座
位,存心緒黃景航一個下馬威。
    .暴  柬  柬
    稍晚下班的時候,昭筠藥在唐家公寓附近轉角處遇見踟躇
不前的唐易凡。
    她從他身后,輕拍他的肩:“易凡,你在這里做什么?’,
   他回過頭,惊訝略寫在眼底:“筠筠,這么早下斑?”
    “是阿,你不回家,站在這里于什么?”
    “這种情況還是先躲著好。”他淡淡地說。
    “什么情況?”她想走出去,卻被易凡拉了回來。
    “有個女學生找到永平。”他回答她。
    “那很好阿!”昭筠按眼一亮,為唐永平開心。“我們可以
請他的女朋友留下來一塊吃飯,唐媽一定會高興得連覺也
睡不著。”  
    這是唐氏三兄弟出生以來,第一次帶女人回家,唐母
當然會開心,甚至燒香拜佛也有可能。
    唐易凡靜靜地瞅著她。“你認為事情真這么簡單?”
  ‘昭筠笛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她不是永平的女朋友。”
    “不是?”昭筠締這回可怔住了。
    “她在單戀水平。”唐易凡覺得永平可拎。
    “她很可怜。”昭筠箔同情地說。她對每個弱者都感到強
烈的同情。
    “可怜是水平。”
    “為什么?”她不平。“如果水平付出一點愛給她,不就
皆大歡喜了。”  ’
    “你要水平騙她?騙她多久?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
    “永平有愛人了?”她吃惊的問。
    “可以這么說。”他別有深意地凝視她。’
    “是誰?”她竟然都知道,連唐母也被蒙在鼓里。
“秘密。”他淡然地回答。
    看來她的好奇心是得不到滿足了,因為她很明白只要
是唐易凡不愿說的事,,就算拿槍逼他,他也不輕吐半個字。
    “易凡,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昭筠箔開心地問。
    “我很好,大概是太累了吧!”
    昭筠按倒一點也不以為意,再度探頭看永平那張顯然有
些不耐煩的臉龐。
    “水平很有女人緣吧!”她猜測。  
    “可以這么說。”
    她揚起眉,突然想逗易凡。“我從沒見過有女孩找過你。”
    “麻煩能避就避。”
    “你說女人麻煩?”她睜大眼,一臉不平。
  .他注視著她,緩緩答道:“被自己不愛的女孩子纏著,
的确算是一种麻煩。”
    她顯然想起某件事,然后苦惱明顯寫在臉上。
    “你說的一點也沒錯。”
    易凡眼底閃過一絲惊詫,認出她的眼神。
    那是他常在永平眼里常看見的。
    柬  豪  柬
    偉彬晚餐后,為了委托人的案子,他回房研究對委托
人所有有利与否的條件,不料唐易凡跟著進來,然后關上
門,告訴他這個晴天霹雷的事實……不!這還不是事實,至
少未經証實。
    迅速恢复冷靜后,唐偉彬冷眼打量易凡。
    “你是說,筠筠被一個男人糾纏……很久了?”想要肯
定似的,他重复問一次。
    唐易凡談淡地點頭,仿佛這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她告訴你的?”
    “只是猜測。”
    “凡事都講証据。”他安心了。
    一來是律師的天性讓他在還沒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
不可妄下定論,二來是因為昭筠箔不可能瞞著他這件事。
    唐易凡聳聳肩。“我不在乎你信不信,只是想警告你一
聲。”他想出門。
    “等等!易凡。”偉彬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從哪里看出
來的?”  
    “她的眼睛。”唐易凡淡淡地回答,然后离開。
    “不,不可能。”他低喃:“筠筠對我從不保密的。”
    難道是他高估了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真有一個男人入侵她心底?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想起這一年里,他要求……不,命令她每個禮拜給他
──通電話,确定她無恙,偶爾他也飛過去探望她。不可能
  ─…。他想她回國的前兩個月,到芝加哥看她的母親,那時
他正忙著替人打官司,難道是那時候……
    近二十年的苦等竟比不是短短的兩個月……
    在他苦苦等待的時候,竟然有人乘虛而人,攫取她的
  芳心?
    他根本不相信,他如此告訴自己,同時擠出自信的微
笑,回到工作之上。
    過了十分鐘──
    他終于不耐煩地摔筆,再也無法恢复先前平靜的心思
  了。
愛烙印在心頭     作者:于晴
                           4
    仿佛成為每日習慣似的,一大早,昭筠筠梳洗之后,就直
接下樓走進唐家為她而開的大門。
    一進去,她直覺地皺皺鼻于,嗅出空气中那股香噴噴
的味道。  
    “真香。”
    听到這句話的唐母眉開跟笑地抬起頭,她正靠著桌擺
碗筷。  
    “你這孩子就是嘴甜。”
唐媽的手藝呢!”趁著唐家兄弟還未
起床,她走到飯廳;選了一個位置坐下。  ’
  唐母開心地走進廚房。
    “筠筠,早啊!”唐永平一臉光采地出現在飯廳,穿著一
身圓領運動衫,健康的臉蛋上滲著几滴汗水。
    昭筠箔拾起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盯著擺在
她眼跟前的地瓜粥。’
    “怎么啦?筠筠,難得看見你閉上嘴巴的樣子。”他邊笑
著,邊偷吃唐母自己掩的泡菜。
    “我以為今天你會難過得吃不下飯呢!”
    “哈:筠筠,你又在開什么玩笑?”
    “你忘了昨天的女孩嗎?”
    “什么女孩?”他又吞了一口粥,忍不住贊美起母親的
  手藝來。
    “在你怀里哭得死去活來的那個女孩啊!”
    “噗”的一聲,一大口的地瓜粥如數吐在飯桌上,連离
  他最近的電鍋里香噴噴的地瓜粥也免不了遭到毒手。瞧瞧
  上頭還有他嚼碎的地瓜呢!’
     她很慶幸自己先盛了一碗。
    “筠筠,是誰告訴你的?”在收拾好“殘局”之后,永平急
  忙專注的凝視她,問道。
    “我親眼看見的。”
    “在哪里?”他不相信,准是唐母泄露了風聲。
    “在路口啊!連易凡也在呢!”
    “二哥?”
唐媽也私下告訴過我,你在大學有很
多女孩倒追呢!”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并不喜歡她!”他忙著強調,想
擺清和宋采穗的關系。
    想到昨天他就有滿肚子的怨气;雖然從小學、高中到
  大學,也曾有過不少女孩投以仰慕的眼光,也送過情書什
么之類的,但從來沒有一個女孩像宋采穗這般露骨。
    他已表明自己的態度,不料她死纏爛打,硬是不肯放
手,沒想到倒給昭筠箔撞見了。  
    “早!”唐偉彬從浴室出來。
    輕呼一聲,昭筠箔和永平瞪著精神頹廢、一雙熊貓眼的
唐偉彬。  
    “偉彬,你昨晚沒睡好嗎?怎么臉色蒼白得像鬼一樣?”
昭筠箔很關心地問。
    他露了一個苦笑,說:“形容詞用得真貼切,我相信我
今天一出門准會嚇死人。”
    “怎么啦?”偉彬喝了一口粥,頗覺奇怪。
    遲疑了一會儿,她忍住那股惡心的感覺,搖頭說道:
“我好得很,倒是你,難得見到你精神不振的樣子,是昨晚
通宵研究委托人的案子嗎?”
    “不,比這還嚴重。”他又喝了一口粥,將眼光定在昭筠箔
的臉上,深不可測。  ’
    “筑統,我有事跟你要談。”他很慎重地說著,慎重到連
永平都感到語气中那股不尋常。
    昭筠箔倒是听不出話里的意思,她點頭::好啊!你說。”
    “不是在這里。”唐偉彬十分有耐心。
    “那在哪里?”她直覺地問。
    “話在哪里說都成。”永乎插上嘴。
    唐偉彬連看他一眼都懶得看。
    “今天你請假。”他靜靜地說,打算問清楚易凡的怀疑。
    如果真有其事,他必須先弄清楚他的情敵到底有几兩
重,畢竟知彼知已,方能百戰百胜。
    “可是……”她想說中午跟黃景航約好了。
    “請假。”
    “好。”
    “喂!統統,沒有人可以強迫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連
永平平常都不太敢支使筠筠做任何事,他老哥竟然一副大
男人主義似的強迫她答應。
    而昭筠掐竟然也乖乖的答應了。  
    他想起高中時,某日參加死党生日Parry,原本也不是
什么大不了的事,好死不死的那小于偏偏規定每個死党都
要帶馬子過去,誰也帶就是不給他面子。倒不是水平想給
他面子,是怕沒帶馬子去,反而自己丟盡臉。學校的風云
人物,連個馬子也把不到,傳出去多丟人阿!所以,他二話
不說,找上昭筠紡,那知道這個小妮子還很干脆的拒絕他,拜
托他,她視若無措,跪下來請求她,她還坐在椅子上喝她的
清涼西瓜汁;最后干脆威脅她,那知這小妮于直接扑上床,
呼呼大睡,害他在死党生日那天隨便拉個……誰知道是
誰?反正是小李介紹的,只要沒丟盡顏面就,那顧得了誰是
誰……
    誰知道他老哥一句話就把昭筠締結搞定了,難道……
    “還是有差別……”水平低喃著。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抬起頭,看見是易凡給他一個
同情的苦笑,然后徑自為自己盛了一碗粥。
    “昭筠埔,吃飽了沒,要不要再來一碗?”不知何時,唐母
也出現在飯桌前,笑眯膿地看著自己儿子狼吞虎咽。
    昭筠掐急忙搖著頭,“吃飽了……”
    “這是什么話!往常你非吃個兩、三碗不可,怎么今天
唐媽做得不好吃?不合你胃口了?”
    “沒有,沒這回事……”
唐媽恢复笑容。“那還有什么問題,我再替你盛一碗。”
    “不,我真的吃不下……”
唐媽的手藝不合体胃口了?也許在
國外那些日子,你已經習慣那些─洋口味了……”
唐媽的手藝了,在美國就連睡覺
唐媽自制的泡菜呢2”  
唐媽被她捧上天。“來!來!那就多吃几碗嘛!”
    “不……”
    唐偉彬發覺昭筠每的臉色有异,關切地問:
    “怎么啦,筠筠,今天怎么臉色不太好?”
    瞄了一眼不安的水平,她終于招拱。
    不過,這回她學聰明了。  
    拉開椅子,直到保持相當距离后,她鎮定地面對除了
永平之外的奇异眼光。  
    然后她抽了一張面紙擋在臉前6
    她把一切原委說出,盡可能的能多說多惡心就有多惡
心。
    “噗噗”兩聲,唐偉彬和唐易凡不約而同的把嘴里所有
的稀飯噴向永平,濺得他一身都是,三個大男人同時跑向
浴室。  
    昭筠箔輕吐了一口气,幸好沒噴向她。
    唐母好笑的清理桌面,顯然并不以為意。‘
    “昭筠路,讓你見笑了。”浴室里不時傳出沖洗及嘔吐聲。
    “那里,唐家男人都是一個模子。‘”她喃喃道;
    突然。唐母像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訴她似的,靠近她。
    “昭筠路,我一直把你當女儿看待,現在我告訴你一個秘
密,你可不能告訴偉彬他們。”唐母忍不住將肚里話全盤托
出。  
    昭筠箔忙不迭地點頭,有些疑惑的等唐母說出這秘密。
    “老實說,這輩子我最引以為憾的就是到現在這三個
孩子還沒有看中女孩,我真擔心將來他們要終生打光棍,
我怎么對得起唐家列祖列宗!所以也要請你幫個忙。”
唐媽說什么,我就做
什么。”
唐媽更是神神秘秘的低聲說:“現在我是著
急想把這三個孩子推銷出去,不過,偉彬年紀最大,應該由
他做榜樣,先成家,說不定易凡他們有樣學樣,一年半載之
內也帶個媳婦回來,豈不皆大歡喜?”’
    “是啊!”她附和著,還是弄不清楚唐母的意圖。
  、“前几天,我跟巷口那個王媒婆說過了,她的有几個好
人選讓我挑;只要偉彬一點頭就可以安排……”
    “這是相親!”昭筠締終于明白了,她瞪大眼看著唐母。
    唐母急忙把食指放在嘴上,要她小聲些。
    “小聲點,要是讓偉彬那孩子听見,什么相親,連打聲
招呼他都不會去。”
    在震惊之后,昭筠掐憑直覺的點著頭。
    “是啊!偉彬是不可能會去相親的。”
    偉彬去相親?
    那是連作夢也想不到的。
    “所以我才要拜托你啊!從小到大,你們倆情同姐弟,
你一定能說動偉彬的,是不是?”
    “可是……”
    昭筠藥的心思突然一片混亂,無法說出連貫的句子。
唐媽這個忙都不肯幫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母笑著拍拍她的肩,“那還有什么問題?我一搭,你
一唱,遲早把偉彬送上結婚禮堂,到時候你不但有個弟妹,
說不定連姑姑都做得成。”唐母想像她抱孫子的模樣。昭筠
簿能說什么呢?
    她獨自沉浸在這份震惊之中。

    車子在海邊停下。
    一路上,兩人倒是沒交談過什么,仿佛各自想著心事,
只除了偶爾從收音机里傳出“tJnchainedMe!。dy”的感人音
樂外,兩人像是一對陌生男女,气氛安靜得嚇人。
    這是唐偉彬第二次見到她如此沉默的模樣。第一次是
她首次遇見他,陌生加上彼此的不了解是她沉默的主因,
十几年來每回見到他,她不是開心的像是她瓊噪不休,就
是遇見到什么心事,一般勁儿的向他傾訴,倒從沒見過她
這般借言如金的模樣。
   他以為她心情不佳,設想到她的心情更沮喪。
    回想到吃中餐的時候,她倒是挺開朗的,怎么才不過
  几分鐘的時間……從他自浴室出來,她的臉色就難看不少。
    他打算問清楚,包括那個未曾謀面的情敵,所有的點
  點滴滴。
    “箔箔?”他用很輕的聲音。
    “恩?”
    聲音听起來懶洋洋的,一向活潑、開朗又孩子性子的
  昭筠箔怎么地變成這副病懨懨的樣子,難道她是真不舒服?
想到這里,庸偉彬就不住緊張起來,伸出手朝她額頭一探
究竟。
    他真不該強迫她說出來。
    她不耐煩的把他的的撥開。
    “你在于什么?”她的心情很不好。
    還好,沒發燒的跡象,他放下一場擔心。
  “筠筠,你有心事。”他用肯定的語气。
    “沒有!”
    “你有!”他強調。
    她給他一記衛生眼。“我有反駁的余地嗎?”說完,她下
下車。
    要她如何能解釋心中的那股奇特的感受?
在乍听唐母准備為偉彬相親之后,她的腦海里立即浮出一
個气質高雅、長相甜美的女孩和偉彬含情脈脈地兩眼凝
望,而身邊的唐母正合不攏嘴似的直打點著婚禮要用的
喜貼、喜酒、新房什么的……她應該為此慶幸、為此開怀大
笑,但她就是笑不出聲。
    忽地,她听到一聲好長好長的嘆息,接著她的手被一
拉,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進溫暖的怀抱里。
    揉揉發痛的鼻子,她拾起頭瞪著那張俯視她的臉。
    “喂!你在搞什么?”她的鼻梁差點沒撞斷……但她也
挺為享受這种溫暖的。她私下難得承認。
    “這句話該是我問才是。”他又嘆口气,發現自己根本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唐媽私底下跟你說過什
么?”
    “你怎么知……”她硬生生的轉了口气。“沒有啊!我和
唐媽只是閑聊而已。”她狀似隨意地說,像個沒事人似的。
    他緩緩抬起她的下巴。“筠筠,你知道我是最信任的人
嘛?”他哄她。
    “呢哼?”她心不在焉。
唐媽到底跟你說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能讓她如此憂心仲仲的,鐵定不是好事,或許是關于……
唐媽千奇百怪的想法,他的寒毛就開始不安地
依立起來。
唐媽推銷出去,他
  還懵懵懂懂的倒數鈔票,樂此不疲呢!
    “偉彬,你真的是Gay嗎?”她忽地從沉思中醒來問道。
    老天!這真是最愚蠢的問法。她根本不是要這樣問的,
  她是想明白的問他,他是否有比較要好的女朋友,雖然平
  常親密地就像是哥們那般熟捻。在她赴法進修的一年里,
  倒也不曾听說過他有個較親密的女朋友,但那并不代表他
  沒有心儀的女子……她心頭一片糟糟的,頭一次這么紛亂。
    “筠筠,”他輕輕地搖撼她,震回她的思緒。“你到底有
沒有在听我說話?”
    茫茫然地點頭,她想起先前的問題。
    “對啊!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他翻翻白眼,“回答你什么?我是同性戀?還以為我是
最清楚的呢!”  
    “我清楚嗎?”她低語,還是恍恍惚惚的。
   “該死!你要証据就給証据吧!”他低吼。
    淬不及防地,他有些粗暴地摟住她,其實也不算是強
行。因為她沒有反抗的意圖,雖然他是趁著她在恍惚的情
況之下,給她一個熱烈而不甚溫暖的吻,但他不后悔,一點
儿也不后悔。  
    溫熱的鼻息吹向她秀气的臉蛋,讓她有些喘不過气來
……是這個原因嗎?還是因為偉彬具有技巧的吻讓她神智
不清、兩腿虛脫,仿佛化成一攤水似的再也沒力站穩,只能
依附著偉彬;她閉上限止不住眩然的感覺,唯一的知覺是
他的舌頭輕輕挑逗著她的牙齒,讓她產生一股麻麻的,像
是触電似的奇怪感受……
    恍惚之中,她听見有人在叫囂、在吹口哨,但她并不是
很在意,所有的意識都在空中飄浮著,輕飄飄的……
    但偉彬可不。
    他突然停止了他的熱吻,但并沒有放開的意思,否則
她鐵定當場躍個四腳朝天。  
    他將她通紅的臉蛋埋在他的怀里,用大衣包住她的全
身后,才冷冷地抬起頭。
    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三、四個二十出頭的流氓。
    為首的那個叫阿文的男人發出猥褻的笑聲,一雙賊眼
在偉彬和昭筠紡身上溜轉。
    “瞧瞧,我們發現了什么?對小情人在熱吻呢!”他的
惡心的語气讓昭筠箔想再回頭駁斥几句,但偉彬緊按住她的
頭,就是不讓她轉過身。
    他冷淡中稍嫌無聊的聲音在昭筠箔上頭響起。
    “你們有什么目的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嘿!還是你識相,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
見你兄弟挺闊的……:他瞄了一眼輛紅色跑車,又發出賊
笑。“想借點錢用一用。”他像是确定偉彬會乖乖交出來似
的,加重語气地說:“上回就在這個地方,有個男人就是不
識相,愛逞英雄,結果不用說,當然是送醫急救,現在還不
知道那只腿接回去了沒?”他吹噓著.
    偉彬工話不說,冷靜的抽出皮夾里所有的現金丟給
他。
    “還有你的表、鏈子,看起來挺值錢的,不是嗎?”
    偉彬把手表和挂在頸上的鏈子丟給他。
    “就只有這些值錢東西?”阿文顯然不太滿意,膘到了
在偉彬怀里.掙扎的昭筠箔,嘿笑兩聲。
    “我差點忘了還有個小女人哩!來,叫她慢慢的轉身,
讓我瞧瞧。”
    “她身上沒有值錢的東西。”’
    “叫她轉身2”他晃晃手上的刀子。
    “筠筠,答應我不要亂來。”他在她耳邊低語。
    “不要說悄悄話!轉過來。”
    偉彬把手擺在她的肩上,以防她做出什么愚蠢的事,
讓她慢慢轉過去。
    “嘿!長得還不錯嘛!兄弟,你挺有眼光的嘛!”阿文看
見她胸前的貓眼石,露出貪婪的笑容。“把項練給我。”
    “不!”昭筠箔昂起頭。‘
    他征了征,迅速恢复過來,展出滿口黃牙。“小姐,你大
概忘了上回那個‘不’的男人斷了一只腿吧。”
    “你敢碰我的東西,我說讓你手腳斷!”’
    “筠筠……”偉彬長嘆口气。,
   阿文又楞住了,顯然沒想到一個小女人會說這种話
來,但他很快恢复正常,揮了揮手里的刀子。’
    “難道你沒看見我手里的刀子?”
    “難道你沒看見我身邊的男人?”她反應很快,把偉彬
推向前。
    阿文發現自己被困惑之中。“你的男人都已經乖乖交
出身上的東西,你一個小女人想掙扎?”
  “為什么不?你認為我沒有這個能力?”昭筠掐反問,又
把偉彬向前推了一點。
    阿文微張著嘴,從她臉上移向偉彬無奈的表情。
    “你馬子腦子有問題啊?”
    “差不多。”
    “什么”阿文又怔住了。
    一切就在瞬間發生,已經十分接近阿文的偉彬突然揮
出右拳,狠狠地打中那張猶在茫然、不解的臉孔。
    昭筠掐拔腿就往車子的方向跑。
唐媽的,還不抓住那小姐!”捂住差點斷掉的鼻梁,摔
個四腳朝天的阿文吼著,直到感到黏稠溫液從鼻孔流出
來,他才惊覺自己流出來,他才惊覺自己流鼻血。
  “筠筠,快跑啊!”偉彬的眼角瞄到阿文快追上昭筠掐,一
時分神,冷不防地就挨了一拳。  
    就在阿文得意快追上那扭時,忽地見她停下腳步轉過
來,然后左腳用盡吃奶的力气狠狠一踢……
    他差點沒哭著喊爹叫娘,擔心從此以后對不起文家祖
宗,無法為文家傳宗接代……
    眼角一瞄,那妞跑上車了;八成在打行動電話,准備報
答,他得赶緊召弟兄,溜之大吉……咦?那輛紅色跑車怎
么往后倒退?難不成她想獨自逃跑?這可稱了他的心,或許
加上他一共四個人,可以打倒那個身外矯健的男人,他躺
在地上掙扎的想爬起來,回頭一望,吃了一惊,小洪已經倒
在地上奄奄一息了,只剩一小冬瓜和阿陽猶作困獸之斗
    嘛!他不忍的閉上眼,不愿目睹小冬瓜往后直仰倒地,看樣
子那男人還有兩下子,不如……他先溜為妙算了,想到這
里,他想爬起來……  
    我的老祖宗,那扭是瘋了還是什么?”他眼睜睜地瞪著
那輛跑車橫沖直撞后,忽地朝他瘋狂的駛過來,車上駕駛
座的不正是那扭,還有誰?
    就算沒力气走,爬也要爬离這個危險地區。他的瞳孔
放大,眼里盡是那張看似甜美,實則魔鬼的臉蛋;在千鈞一
發之際,他跳開了危險地區,逃過一死,感激的淚水,和著
鼻血直流下來。
    車子瘋狂的打了好几個圈,才在看得心惊膽跳的偉彬
身邊停下。  
    昭筠箔打開車門。一臉得意相。“帥哥,上車吧!”
    “我發誓回家之后,我要把你的頭擰下來。”偉彬喃喃
地說,連剛才的圍毆都沒讓他害怕,唯獨這小妮子開起車
來,差點嚇去他半條命。
    “我以為你會犒賞我。”她雙頰嫣紅,顯然顯得十分興奮。
    他翻翻白眼,無奈地低聲詛咒一句,走到另一邊,打開
車門。
    “過去!”他可不想讓她一路送回家。昭筠笛乖乖地把駕
駛位子讓給他。
    他希望不要再見到那個魔鬼妞了。


    “台北到處都是犯罪的方。”唐母嘮叨著為偉彬腫起嘴
角上藥。“才不過出去几個鐘頭,瞧瞧,就發生這种事。你
們報警了沒?”
    回到唐家后,在唐母的尖叫聲中,昭筠箔緩緩道出原委,
外加一直贊美偉彬的俠義行為,簡直是英雄所為,非一般
男子可比。
    “你們絕沒想到偉彬英勇以一對四,為的就是拯救我
一個弱質女流,簡直是帥呆了!”昭筠箔興奮地說。
    “我愿意把這份榮譽讓給你。”偉彬說道。“如果你沒
在場,你就會知道這個英雄做得多勉強。”
    昭筠箔瞪著他。“你甘愿讓人去所有財物,我可不愿。”
    “錢財乃身外之物,小傻瓜。只要他不傷害你,他想要
什么都可以。”
    “只除了這條項鏈。”她說。
    “為什么?”他問。
    “那是你送的嘛!”
    怔了怔,唐家二兄弟震惊于這個答案。
    唐永平出現一臉的妒意。
    唐偉彬則几乎歡呼的想大喊,只是嘴角的裂傷讓他好
痛苦。
    “你知道你是不可能永遠得意的。”水平不甘心的站起來。
    “賭賭看。”偉彬一臉春風得意相。
    低咒一聲,唐永平走出房門。
    “筠筠,答應我下回別再莽撞。”
    “知道了。”她些不情愿地答。
    “好了,”他很親密的摟住她。“筠筠,知道我……為什
么吻你嗎?”
    趁此机會,說不定他可以告白一番,既然郎有情、妹有
意……看她護著那條項鏈,不惜拼命的樣子,就知道她有
意,也許很快他就可以走進結婚的禮堂,展開新生活。
    雖然他才不過二十八歲左右,但也該是成家的時候了。
    “我知道啊!”她的臉又有些泛紅起來。
    易凡、永平還有那該死的黃景航全沒希望了,昭筠笛是
他一個人的,他盼了十几年的新娘,終于讓他給盼到了。
    她不太好意思地掙開他的摟抱,然后閑踱似的走到門
口。
   “你听夠了吧?水平。”她取笑他,然后走出去。
    “大哥!你吻了筠筠?”水平气惱极了,設想到被大哥捷
足先登。  
    原以為會是圓滿的結局,沒想到會有這种結果,偉彬
正愁一肚气沒處發,一看見永平自找死路,他冷冷說道:
“你不服气,就盡管上來。”現在他想揍每個進入他視線的
  人。 ’
    包括該死的艾昭筠笛。

5
    做夢也想不到偉彬會吻她!
    雖然事情都已經過了一個禮拜,但每當想起那個吻,
就讓昭筠藥臉紅心跳不已。  
    雖然她年屆二十九,不過從小到大她只被吻過二次。
    而巧合得很,二次的對象都是偉彬。
    她回憶起她高一的時候,那時候偉彬几歲?不過是
十六歲的男孩。正逢聯考季,他還一副悠哉的樣子,整天翻
著連頁數都有些破舊的武俠小說,還樂此不疲;那像她死
讀活啃,還讓偉彬權充家教,在一旁指導,她心有不甘,沒
想到天底下還有這般天才型的高手,自然嘲諷了几句。
    “唐媽對你的寄望大,要是她知道你通宵啃的是你打
來打去打個沒完的武俠小說,就不會心疼你在盛夏念書,
還特地買了台冷气裝在臥室里。你還不知感恩,恩?”她用
力踢了踢躺在床上的他。”
    “如果你是專程來享受冷气,就請你閉上那張嘴巴,。K?”
他連頭抬也不抬,正沉浸在洪七公的降龍十八掌里。
    被他說中目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特地來督促你的。”
    “你确定你不是在說笑話?”他總算抬起頭,把注意力
放在她身上。
    “好歹我也是個高中生,雖不是一流學生,也算有過實
戰經驗,光是沖著這點,你就要向我討教討教。”她就是見
不得人家看不起她,尤其是唐偉彬,這個小她一歲的男
孩。
    他的興趣似乎被挑起來了。他放下武俠小說,爬下床,
盯著她好一會儿,才拉出書桌前的椅子,隨著拿起西瓜亂
啃一通。
    “喂,西瓜皮,你說的是真的嗎?”他的眼底似乎頗有挑
戰的意味……甚至還有几許期待。
    “不要叫我西瓜皮!”她有些生气。
    從國中到高中,礙于規定,女生的頭發不能超過耳下,
讓她整個看起來好呆、好驢,每回都讓偉彬嘲笑個沒完。
    其實礙于規定,偉彬也是理個平頭,可是說來奇怪,蓄
有頭發的偉彬看起來斯文俊秀,理個平頭的他倒也不脫健
康清爽;害她想嘲笑他几句都沒有辦法。
    這點,一直令她耿耿于怀。
    他揮揮手,一點也不在意這件事。“西瓜皮,你真的什
么都有經驗?”
    “沒錯。”為了面子,打腫臉充胖子也在所不惜,誰叫她
一直被他踩在腳底下。  
    “你會不地接吻啊?”他挑戰地問。
    “接吻?”她怔住了,隨即臉紅起來。
    “就是嘴對嘴親吻,像電視上的那种吻得死去活來,差
點斷气的那种嘛2你不道?”  
    “我當然懂,誰說我不道!”她紅著臉說。
    “真的”
    “我干嘛騙你?”
    “試一次吧!”
    “什么?”
    “我說敢不敢証明給我看?”他有陰謀的眼神掩飾得很
好。
    “証明?當然好,怎么証明?”她睜大眼睛,鼓起勇气說。
    “當然是找個人實地演練一番啦!”
    “找誰?這里又沒有別人。”她松了口气。
    “我嘍!”他仍是那副老神在此的模樣。
    “你?”
    “既然沒別的人在場,自然就只有我權充一下。你不
敢?”他挑舋地說。
    “誰說我不敢……我只是……只是……”她怎能說她
根本沒接過吻。
    死鴨子嘴硬,好了吧!現在該怎么辦?她可不要在他的
面前出丑,這可是她唯一一次出頭的机會,要是放過了,誰
知道這臭小于以后會怎么看她,難保不把她踩得死死的。
    他揚起眉,一副她不敢的模樣,讓她气得牙痒痒的。
    “你真的不敢。”他嘲笑她。
  “誰說我不敢?”
    反正只要把眼睛閉起來,把嘴湊上去,裝出一副很陶
醉的樣子,唐媽的黑色電視里不都這樣演的嗎?
    “來吧!”她很緊張、很害怕的閉上眼睛把臉湊上去。
    唐偉彬也很緊張,很用力的趁著昭筠箔沒注意的時候抹
去嘴上的西瓜汁,暗自擔心早上刷牙是不是刷得不干淨。
    結果當然是換得兩人牙齒碰撞得吱吱作響,甚至鼻子
也讓偉彬撞得好疼,而他的嘴里還有西瓜味道。那回的經
驗讓她學到,電視上的演員能陶醉在接吻里,簡直是騙死
人不償命!她還記得她回家時,還特地照照鏡子,看看牙齒
是否松動。為了賭一次气就去牙醫也未免太不值得了。
    想到這個初吻的經驗就感好笑,完全不同于上回……
    天!她按住自己發燙的臉頰,光想到上回偉彬的熱吻
就讓她臉紅起來,雖然不太明白他親吻她的目的。但她可
是一頭栽下去,沉醉在其中,甚連那几個混混都沒發現
    “嗨!這位姐姐,你認識永平嗎?”
    難道偉彬真想証明他是個有正常興趣的男人,所以才
吻她嗎?
    “姐姐?”聲音有些不耐煩。
    昭筠箔終于看見上回在門口纏著永平不放的長發女孩
正站在唐家公寓門口,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她。
    她遲疑地笑笑:“你叫我?”
    “我是宋采穗,唐永平的女朋友。”長發女孩有一种柔
弱气質,不過在她說這兩句話的時候,倒顯得十分有占有
欲,很頑強、很固執。
    昭筠箔怔了怔,想起上回易凡說的可不是如此。
    她是永平的女朋友,為何上回還在唐家門口打永平,
難道是這小倆口子一時吵嘴?
    准是這樣,她下結論。
    “姐姐,你在听我說話嗎?”宋采穗盯著她,又拉回她的
思緒。
    “當然。”昭筠箔急忙保持笑容,拂起溜到前額的發絲。
“我叫昭筠筑,你想找永平?我上樓去替你叫他。”
    “他現在有課,我是專程來找你的。”宋采穗注意到昭筠
藥的不解,改了口气:
    “事實上,我是想找一個人跟永平滿熟的人聊聊,你跟
永平很熟嗎?”
    “打從他七鄉起,我就認識他了。如果你有什么問題,
盡管問我,我可以當和事佬,替你們排解。”
    “七歲?”宋采穗很仔細地打量了昭筠箔。“姐姐應該比永
平大吧!”
    “我二十九歲。”
   “原來是三十歲的老女人。”
    “我才二十九歲。”昭筠箔有些不滿。難道二十九歲一定
得當成三十歲嗎?
    “反正差不多。水平不可能會愛上大他七歲的女人,這
就代表你對我沒有威脅。姐姐。你認識永平的日子也不
算短,你應該很熟悉他的生活圈吧?”
    “看你要問什么了。”昭筠藥覺得自己好像那個綁在牆上
的犯人,而眼前的小女孩就是拿鞭子逼供者。
    “永平有沒有其他的女朋友……我是說比較接近的。”
    昭筠統很努力的想了想,答:“你不就是水平的女朋友?”!
    老實說,從小到大,她也只看過眼前的女孩常來找永
    原來女孩怀疑水平有其他女朋友。
    “還有其他人嗎?”
    昭筠箔很時務,的搖頭,答了聲“沒有”。
    她可不想讓永平吃了苦頭,再來找她算帳。再說,她說
的也是實話嘛!
    “真的沒有?”宋采穗逼問。
    “至少据我所知,是沒有。”
    “沒有?”宋采穗低喃:“怎么可能?他上回還在學校明
白的表示,他喜歡的是長發、有明朗笑容的女孩……,,
     為了免去她莫須有的妒忌心,昭筠掐拍拍她的肩。“你放
  心,他說的一定是你嘛!長頭發、又有明朗的笑容,除了你
  還會有誰?”只要她先讓臉上那股可怕的妒意消失,否則是
  不可能會出現笑容的,昭筠箔在心底小聲地說。
    其實女人臉上出現妒忌樣子也挺丑的,小小的妒忌是
  尚可接受的;但這個女孩子像是喝了整缸的醋,光是這點
  她就不敢恭維了。
    她很慶幸自己不是水平。
   “你沒騙我?”宋采穗還是很怀疑的樣于。  
    “絕對沒有。”
    宋采穗滿意的回去了。
    然后留下昭筠箔獨自站在大門口。
    易凡說得沒錯。
    他真的很可怜。

    輕脆的風鈴聲叮叮當當的響起,安德忙著擦桌面,連
頭也不抬的,直覺喊道:
    “歡迎光臨。”  ,
    “安德n”細細小小的聲音讓安德的抹布滑落。
    他瞪大眼,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抬起頭來 。
    “馨馨?”
    他很激動。起碼有二年時間沒有見到馨馨了!雖然是
老朋友,但鑒于背景身份懸殊,加上他頗為自卑,林父又不
允許馨馨獨自前來,所以他已經很久沒見到馨馨了。
    她仍是那副老樣子。如夢似的眼睛、白暫細致的臉頰,
一點都不像是有過三次婚姻紀錄的离婚婦人。其實就
算是馨馨老了,七八十歲的時候,在安德眼底,她仍猶如二
十歲年輕貌美,原因是他愛她;他才不在乎她幼稚的想法,
以及過于羅曼蒂克的浪漫,只要她肯愛他一點,就算有前
任丈夫的十分之一,他心甘情愿。
    只因這份愛戀之心,從童稚的青梅竹馬就一直悄悄地
盤据在他心底,不曾消失過。  ’
    每回由偉彬耐住性子陪馨馨玩家家酒時,俊俏的偉彬
總是扮新郎,而身為伴郎的他只能在一邊暗暗偷窺新娘,
猛羡新娘的好運;直到偉彬遇上昭筠箔就再也肯陪馨馨玩
  了。他只好由伴郎升為新郎,那份心底的喜悅是無法用筆
  墨形容的。直到今天他仍然悄悄地埋在心底,不讓這份
  愛戀流露出來,他知道這輩子是与馨馨無緣……
    馨馨仔細打量他一會儿。“其實,安德你年紀也不算小
  了,也該娶個老婆,替你管‘夢之坊:的時候了,有沒有中意
  的對象?”
    “有……我是說,目前還沒有。”貪婪的攝取她一舉一
  動,差點露了口風。
    “要不要偉彬為脅紹介紹?”  
   “你不也還保持單身,怎么光為我打算?”他苦笑。
    “我在等合适的男人出現嘛!”馨馨嬌笑著。
    “白馬王子……”他低喃,知道自己不但不像白馬王
  子,反而一副鐘樓怪人的可怕樣,馨馨怎么可能會上愛他
  呢?’。
     “你怎么啦?安德,看你臉色不是很好,是工作太忙了
  嗎?”
    “不,只是……有些好奇,你很久沒來‘夢之坊’,怎么
  一時心血來潮來看我的?”他的起精神問。
    “是偉彬要我來的。”馨馨照實說。
    “偉彬?”
    “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最近為爹地又催我結婚
  為我介紹好几個財主,都是四十多、五十多歲的男人,全
  我婉拒了,所以偉彬就建議我過來坐坐,說不定能有一見
  鐘情的男人出現。”
    原來是偉彬,回頭他要好好謝謝他了。安德感激的想
道;“
    雖然他与馨馨命中無緣,但起碼能短暫的相處在一
起,他就滿意足了。

%%%%%%%%%%%%%%%%%%%%%%%%%%%%%%%%%%%%%%%%%%%%

    “昭筠筠?”
    “黃景航,有事。”
    “晚上一塊吃個便飯?”
    “晚上啊……”
  .“沒空嗎?”黃景航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昭筠筠想了想,露出笑容。“當然有空。為什么請吃飯?”
    “呃……我有點私事想告訴你。”
    她點點頭。“好啊!”她爽快地答應,讓他喜上眉梢,投
給金杏敏一個眼神。
    要不是這些日子有金杏敏打气兼策划,黃景航早就放
棄追求了。自從上次那個姓唐的了昭筠箔是他一個人的那副
模樣,黃景航就有:些泄气了。雖然他對自己相當自信,也
十分滿意自己的外表,但姓唐的也不差,既年輕英俊又是
個出名律師,再加上住在昭筠笛樓下,還是房東呢!他怎么決
斗過近水樓台的唐偉彬呢……
    昭筠笛打斷他的思緒。“在哪儿吃呢?”
    “呢……”
    “老爺大酒店嗎?”她問。
    “不!”他直接的拒絕,他可不要再遇上那個姓唐來打
扰他的求婚。  
    昭筠紡有些吃惊他語气中的激烈,讓他急忙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下班后我直接載你過去。
    “好啊!”昭筠按倒是沒异議。
    他總不可能一連遇上姓唐的兩次吧?
    想到今晚求婚順利,贏得一個好妻子,他就期盼不已。
誰說近水樓台先得月?

    一一掃視完坐在附近的男性,确定姓唐的不在旁窺
伺,黃景航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其實他擔心是多余的,唐偉彬根本不知道他准備向昭筠
筠求婚,只是那天看見唐偉彬視昭筠箔為所有物的態度令他
有些不安,也不是說他迷信,只是有些人和某些場合特別
有緣,而他可不希望成為那個有緣者,半途讓唐偉彬破坏
了他的好事……
    “黃景航,你有事拜托我,直說無妨嘛!”
    “呃……昭筠笛,我知道在這种場合談這件事不是很羅
曼蒂克,但我想我們都已經過了浪漫的年紀……”
    “你很緊張?”昭筠掐有些好笑,找她當伴娘,干嘛急得一
頭汗?  ”
   “是啊!”他坦誠。“老實說,第一次婚姻帶給我的傷害
不小,我花了四年的時間才走出那場惡魘,再投進另一場
婚姻的确要有些勇气……”  
    “你會成功的。”她是真心祝福他与金杏敏。
    “你也贊同?”他惊喜的問。
    “為什么不?郎才女貌,年紀相當又在同一家雜志工
作,我看好這樁婚姻。”她鼓勵他。
    他喜形于色。昭筠紡,你是答應了我的……”他沒想到
連他的求婚詞都還沒有提出來,昭筠箔就答應他的求婚。
    “筠筠,你也在這里?”很冷、很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一抬起頭,又惊又喜。
    “真巧!易凡,你怎么也在這里?我以為這個時候你會
待在家里。 ”
    “同事跳槽,几個朋友為他開個告別會。”
    庸易凡指指另一桌,他的語气很淡然,像是在談什么
無關緊要的天气,他的眼睛則沒有感覺的盯著黃金航,好
像在評估他是否造成威脅。
    “昭筠箔,他是……”黃金航也以同樣的眼神打量易凡。
    “他叫唐易凡,是我的朋友。”昭筠締介紹。  !
    “唐……跟上回那個律師有關系?”黃景航推測,在外
貌上倒看不出那里相像,但這個男人看起來挺冷的。
    “易凡是偉彬的弟弟,一點都不像吧!”昭筠紡笑著說,沒
注意黃景航一副倒楣到家的表情。
    “易凡,這是我同事,黃金航。”  
    易凡稍稍頓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后他轉向昭筠掐。
    “也許待會要回去的時候,我可以順路載你。”他的聲
音仍舊很淡然,但語气中夾雜几許寵溺、溫柔的味道。
    “好啊!這樣我就不必擠公車,當沙丁魚了。”
    “不必麻煩唐先生,我可以載昭筠箔回去。”黃金航說
道。
    “我就住在她樓下。”唐易凡很不以為然的說,仿佛麻
煩的才是黃金航。
    “不,我堅持……”“筠筠,就這么說定了。”頓了頓,他
說,“不如和我們一桌,人多好熱鬧。”唐易凡完全無視他的
存在。
    或許唐家兄弟外貌不甚相像,但骨子里可差不到那里
去,黃金航气惱地想道。
    “可是我和黃金航還有細節要談,你先過去好了。”昭筠
藥說道。
    黃金航得意地看向唐易凡。
    “細節?”
    “例如婚禮要在那里舉行,是不是要隆重些,我好准備
禮服搭配,黃金航,你可得說清楚唷!。”  
    “婚禮?”易凡用很輕、很不可置信的聲音問。
    “沒錯、到時候歡迎唐先生來參加我們的婚禮。”黃金
航掩不住春風。  
    唐易凡打量了他很久,才問:“是誰跟誰?”
    “當然是我跟……”  
    “跟雜志社的同事。”昭筠箔接得倒挺順的。“她姓金,易
凡,你不認識的。不過黃金航,你要缺個伴郎,易凡倒是個
好人選。易凡,你會愿意吧?”她沒看見黃景航過于吃惊的
臉色和易凡淡淡的微笑。  
    “當然,只要黃先生不嫌棄。筠筠,你在這場婚禮又扮
演什么角色?”
    “伴娘嘍!黃金航,你怎么了?”昭筠掐終于注意到黃金航
震惊的表情。
    “我……昭筠藥,你搞錯了……”黃金航迫切地想說明一
切,她怎么會把金杏敏湊在一塊呢?
    “搞錯了?”昭筠箔睜大眼,不明白黃景航說這句話的意義。
    “你不是要我作伴娘?”
    “當然不是!”  
    “那是媒人哎!”昭筠箔還是很不解地猜著。
    易凡開始笑出聲,不理她的抗議,拉她起來。  
    “看來黃先生必須獨自理清某件事情。筠筠,還是我載
你回去吧!”  
    “你那幫朋友呢?”
    “他們會諒解的。”
    “黃金航,明天見了。”只來得及說出這句話─,昭筠掐就讓
易凡給拖走了。  
    天!
    這中間到底出了什么問題?黃金航几乎是癱在椅子上。
    連續兩次求婚都讓唐的男人給破坏了。
    而這兩次甚至算不上是求婚。
    最嚴重的是新娘以為自己要當伴娘?這太离譜了!更
离譜的是昭筠箔竟然以為他与金杏敏……他想起金杏敏那
張可人的臉蛋、体貼的心思,還不時鼓勵他追求昭筠箔。
    他翻了翻白眼。
    真是一團混亂。


    “你真以為他的目的是請你當伴娘?”在回家的路上,
易凡打破沉默問道。
    “不然還有其他目的嗎?”昭筠箔津津有味的吃著面包,
凝視窗外晃動的景色。
    在“福華”還沒吃飽就讓易凡拖出來,在她肚皮抗議之
下,易凡才半途下車到一家面店為她買几個面包充飢,雖
然比不上飯店美食,也只有暫時補充一下子。
    “也只有你這种少根筋的女人才會以為他的目的單
純。”他喃喃道。
    昭筠笛想了想,頗覺他的話有理,說:
    “也許他是想讓我建議几家不錯的禮服店。”
    “你真是少根筋。”他用很輕的聲音說,眼睛直視前
方。  
    “易凡,你到底想說什么?”
   “筠筠,你已經三十歲了……”
    “二十九。”她不胜其煩地提醒他。
    “有沒有想過婚姻?”’
    唐易凡很小心地提出來,還瞄了她一眼,准備一触動
她的傷痛,就立即收口。  
    “沒有。”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果然!
    這是明擺在唐家三兄弟面前的事實,只是他有些不死
心的想确定……
    沒想到昭筠箔父母的离异給她的傷害這么深,卻使得她
連婚姻也排斥;這也難怪,艾氏夫婦因外遇而离异的時候,
她不過十來歲的年紀,正是敏感而易受傷害的年齡,她當
然感受到婚姻的不安全,自然排斥婚姻……這也就是唐家
兄弟沒有一個明著追求,怕揭開了她的痛處,弄不好也許
排斥婚姻一輩子也不無可能。唐家兄弟兄弟只好把這一份
愛戀小心箕冀地擺在心底,尤其是偉彬……易凡同情自
己,但更同情偉彬,是他將一見鐘情的昭筠掐帶回家的……
    是的,他是同情偉彬,但他更羡慕偉彬。
    “易凡,太木納的男人交不到女朋友的。”昭筠箔好心的
開導他,還舔舔手指上的面包殘屑呢!
    他瞄了一眼猶不知情的她,長長地嘆口气。
    不知娶到昭筠藥的男人是有幸抑是不幸…….
  真的羡慕偉彬嗎?
  他也怀疑了……


    “我不管!今天你一定要給我一個交代!”
    “小姐,你要搞清楚,我們之間一點關系也沒有。”
    “我喜歡你!”仿佛這就是理由似的,她理直气壯。
    “我不喜歡你。”
    “為什么?”她一臉受到傷害的樣于。“我以為你喜歡長
頭發的女孩。”
    “如果單就為了長發去喜歡一個人的話,那全台灣有
多少長頭發的女孩,那我不全包了?”
    “你是說,你真的不喜歡我?”宋采穗兩眼淚汪汪 。
    “從你倒追我的第一天開始,我就很明白的告訴忱我
對你沒有一點興趣,更別談喜歡了。”
    ‘她騙我!”宋采穗哭道。  
    “誰?”他要好好揍死那個鼓吹她來追他的人。
    “住在你那層樓的女人。”
    他怔住了。“筠筠?”這怎么文跟筠筠扯上關系了?
    “你沒有女朋友,不是嗎?”
    “就算我沒有喜歡的女孩,我還是不會選擇你。”他把
話說得有些儿狠了,但他也無可奈何,誰叫她死絕不放呢!
為了自己、為了她,只好快刀斬亂麻。
    他嘆口气。“宋采穗,好男孩多得是,何必只糾纏我一
個呢?”
    “我只喜歡你,我可以為你自殺。”
    “就算你自殺,我也不會接納你。”
    刺耳的巴掌聲響起,宋采穗哭著跑走了。
    “挨一巴掌,省去日后的麻煩也算值得。”小李很同情
地拍拍他的肩。
    “你都看見了?我是不是太狠了?”
    “不狠不行。難道你愿意讓她纏你一輩子?”
    “所以嘍!今天這种地步是遲早要有的。”小李瞄了他
一眼。“你真有喜歡的女人啊?”
    “差不多”“我怎么都沒听說過呢?”
    永平只能苦笑。
    小李也不逼問。他相信永平有他的苦衷,不過他還是
要提醒永平一句:
    “大哥,小心一點。宋采穗個性激烈,她說到做到。”
    “不可能。”永平不相信。
  “但愿如此嘍!”
6
    吃過晚飯昭筠筠在廚房里幫唐母洗碗,在這個
單獨相處的机會,唐媽笑容滿面地向她吐盡心中秘密。  
  “就是明天晚上了。”悄悄地低語聲在昭筠笛耳邊輕輕響起。
    “什么”
    “就是偉彬相親那回事嘛!”庸母提醒她o
    “相親?”心中突來的沖擊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听說對方還是幼稚園的老師,才二十五歲而
已,還有照片呢!”
    唐母神秘兮兮從圍裙口袋里拿出一張護貝過的相
片,上頭是一個清秀、很保守的短發女孩;說保守是因為她
由頸子到腳踩几乎被包裹得密不透風,一看上去就有點像
是害羞、沉靜的女孩o
    “還不錯吧?听說對方家里還很佩服偉彬在律師界的
地位呢,……昭筠笛?昭筠箔?”唐母注意到她的臉色像是被人
痛毆似的,仿佛十分痛苦。
    昭筠筑回過神,有些茫茫然然的盯著唐母,不太明白她
在說什么,但下意識仍然回答:
    “我在听。”

    那聲音听起來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點也不似
她平日富有朝气的輕艙嗓音。
    她好像有些不太舒服,碰碰冰涼的前額,一股頭皮發
麻的感覺從她背椎蔓上來,她是怎么了?只是听見偉彬相
親的事,渾身就不對勁起來,難道又是胃酸過多?也許是最
近壓力太大了……
    “其實偉彬一表人才,又有一番事業,照理說應該有不
少選擇的机會,可是我從小看他看到大,就是連一個女朋
友都沒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總之,這回相親無論如
何,一定成功,昭筠藥,你會幫唐媽的忙的吧?”,唐母徑自
道,沒有特別注意她的异樣。
    “當然。”她含糊地說o
    “我仔紉想過,直接告訴偉彬這是一場預謀的相親,他
一定不肯去。昭筠藥,不如你跟他好好談談,就算騙也要騙他
過去。”
    “唐媽……”
    “你不會不答應唐媽這一點小要求吧……昭筠藥,你怎
么啦?”唐媽終于發現昭筠藥發白的臉色,嬌小的身子有些搖
搖欲墜,情急之下她忙不迭地大叫偉彬的名字。”
    “老媽,怎么啦?又不是失火……”不知被算計的偉彬
還悠哉悠哉地走進廚房,一見到昭筠藥的臉色,嚇了一跳。
    “筠筠,你沒事吧?怎么臉色發白……”他立刻上前扶
住她的身子,把她全身重量移到他身上來。
    很自然,筠筠像攀浮木似的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
  的厚毛衣里,汲取溫暖。
    “筠筠?”晚餐的時候,她還笑語如珠,怎么才几分种的
時間就變成這樣?
    “我……沒事……”她在他胸前模糊地喃著。
    “我看還是看醫生比較妥當……”唐母在一旁擔心地
  建議。
    這孩子怎么一晃眼的功夫就虛脫成這樣?
    “我不要……”她小聲地堅持,
    她很好,只是有些不太舒服。自從听了偉彬要相親的
  事之后,難過的心情就一直纏著她,心好像被掏空似的,好
  難過……只要等她恢复過來,她會告訴他們,她沒事的
    “老媽!”偉彬的語气很緊張、很焦灼,但又不得不安撫
  她:“我先抱筠筠到我房里,再看情形……如果嚴重些,馬
  上請醫生過來。”偉彬一把抱起重不了多少的昭筠紡,快步走
  出廚房,直接走進靠左邊的臥房,然后將她小翼翼的放在
  床上,用毯蓋住她。
    探探她額頭,有些冰涼,他松了口气,拂去她臉頰的發
  絲,凝視她盛滿困扰、難過的眼眸.用很柔、很輕的語气問
  她:
    “筠筠,告訴我,你那里不舒服?”
    “我很好。”她小聲地說。
    他看了她半響,說:“你沒有必要對我撒謊。”
    “我只是……不太舒服而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
別開視線。“你可不可以抱著我?”
    她不敢說出她很眷戀他的怀抱,很暖和、很舒服、很能
穩定她的情緒,很像是……回到家的感覺。
    他拱起一道眉,但沒有說什么,徑自坐到床前,扶她坐
起來,樓住她,讓她靠在他的肩上。
    “沒有其他原因我只是……毯子太薄……很冷……”
她認為有必要說明,可是她的舌頭像打結似的,說不出一
句完整的話。
    他輕輕地笑起來,“我接受你的解釋。”他很高興她如
此要求。
    “你知道我沒病的。”她突然說。
    真怪,跟偉彬相處在一起,那种奇怪的感受被溫暖的
感覺取代了。
    “我知道嗎?我以為那正是你要向我解釋的原因。”
    “我不懂。”
    “你跟老媽在廚房發生什么事……或者說,老媽跟你
談了某件事?”所以她才一副傷心的像失去某個重要的寶
貝沮喪樣,他想。
    而他決心挖出真相來。
    天知道他看見剛才她差點休克的模樣,有多心慌、多
心焦.而他不打算再經歷一次,至少這輩子不。
    “你偷听到了?”她嚇了一跳,抬起頭凝視的他的目光。
    “是的,我偷听到了。”打蛇隨棍上,他反應靈敏,順著
她的怀疑走。
    他要知道困扰她的問題到底是什么,
    “偷听不是正人君子的行為。”她不太高興的說。
    ‘‘但有時候卻可以救你一命。”他喃喃道。
    “你全听見了?”
    “差不多了”  
    “唐媽還要我勸你呢……”想到他要相親,那种奇怪的
難受又來了。
    “勸我?”
    “是啊……偉彬,你對婚姻看法如何?”她突然問。
    “婚姻?”偉彬有些摸不出頭緒來。“是老媽叫你問我
  的?”
    “是我好奇,你喜歡安靜的女人嗎?”
    偉彬眨眨眼,不太能接受她明顯的話題。
    她在試探他?想到這里,他不禁喜出望外,也許她終于
開通了……但在那之前,他必須好好逗逗她,讓她知道十
几年的愛戀等不到回應,有多苦、多懊惱。
    暗自笑了一聲,他回答:“事實上,我相當喜歡安靜的
女人。
    那种奇持的感覺強烈的几乎再度淹沒了她。
    “即使安靜到几乎讓你感覺不到了呼吸的女孩,你也
喜歡?”她挑舋道。
    “你真了解我的喜好,統統。”他的嘴角挂著特大的笑
容。
    “看來唐家喜事近了。”她低聲說道,心情一落千丈。
    他揚起眉來,掩不住滿面春風。“或許。”
    她深思的盯著他好一會儿,突然离開他的怀抱.爬下
床。
    “筠筠,你想去那7”面對她突然的舉動,他吃了一
惊。
    “上樓睡覺!”她的口气惡劣。
    “我以為我們還未完成的話題。”
    她想一想,停下腳步,回過頭望他,略帶憤怒地說:
    “你說得沒錯,我們談話還沒有結束!”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問,還不太清楚她突來的怒气
來自那里。
    也許是他說錯了什么話?他愿意道歉,只要她答應他
的求婚……天!他都還向她正式求婚,難怪她會生气。
    想到這里,他就蕪爾一笑。
    女人畢竟是女人,總在在意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其
實兩情相悅,又那里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呢?
    不過,他仍然愿意正式向她求婚,就算當眾跪地求婚,
他都不在乎。
    唉,誰叫他是男人,一個深愛她的男人呢[
    他愈想愈開心,甚至開始憧憬未來婚姻生活,原來他
是居家型的男人。這也難怪,畢竟這是他盼了十几年的夢
相,從他第一眼看見她起……
   昭筠笛痛下心,決定完成唐母的請托。那很難過地情緒
又占据了她的心,也許上樓体息一會儿會有改善,她想。
    決定之后她深吸口气問道:
    “明晚有空嗎?”
    他揚揚眉,說:“當然。”
    她說了一個地點。明晚在那里見。”
    然后她就可功成身退,多了一個小弟妹的滋味應該不
錯……她很難過地想。
    “然后繼續今天的話題?”他打算赶明儿一早去買婚
戒。
    她點點頭。自認也算沒有騙他,他們會繼續今天的話
題,只不過對象換了一個可人、安靜的女孩罷了。
    “也好。明天下斑我去接你。”
    “不……”意識到太過的尖銳叫聲,她勉強放柔聲音:
“我可以自己過去。”
    “好吧……筠筠你沒事吧?”他注意到她臉色蒼白。
    “我很好……晚安,偉彬。”她像是十分絕望的扶著門
把。
    “晚安,筠筠。”他的眼里閃著沉思。
    ~            ~            ~
    隔日一早.失眠地度過一夜的昭筠掐按照往常慣例下樓
到唐家吃早點,她知道自己臉色不是很好,偉彬也很關切
的詢問她的安好,但她怎能說……她一夜無眠全是因為
他,就算偶爾沉入夢鄉,也讓他的身影所惊醒……
    她嘆息地搖搖頭.不明白自己奇特的心境、有一搭沒
一搭地喝著唐母熬的廣東粥,全然不解偉彬和易凡關心的
眼神。
  “筠筠,還是不舒服嗎?”偉彬伸手探她的額頭。
  她怎能說她身体狀況欠佳全是因為他呢?
  她又輕輕地嘆口气。
  “筠筠,我幫你打電話到雜志社請假,好嗎?”易凡放下
筷子,坡然地問,眼里寫滿了關切。
  “我很好。”她又嘆口气。  
  偉彬蹙起眉,“也許今晚我們的約會延后……”
  他真的很擔心她的身子,才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他
的昭筠掐虛弱得像是輕輕一摸就會昏劂過去,光看她淡白的
臉色、眼下的黑暈,再加上有一口沒一口的扒著粥,就讓他
心疼不已……
  “約會?”易凡淡淡地揚起眉,而唐母胖胖臉上有難得
一見的賊笑。
  “你必須幫幫我,筠筠!”唐永平人未到,話先傳來。
  只見他一臉惶恐、緊張的坤進唐家,發皺的襯衫、凌亂
內頭發証明他一夜未回家。
  唐母不悅的抿起嘴。“永平,昨晚你到那里去了?也不
打個電話回家。 ”
  水平無暇顧及她的責問,平日的帥气早巳煙消云散.
僵硬的身軀顯得他十分緊張、焦灼,他抓起昭筠餡有些發冷
的手,用很懇求的語气說,
  “筠筠,你這回一定要幫我,不然我死定了!”
  “什么死不死的,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唐母急忙說
道:“你這孩子就是喜歡亂口說話,瞧你還好好站在這里
的,那有什么死……”她及時收了口,不悅地瞪著永平。
    ‘老媽!說的是實話,現在就只有筠筠可以幫我了。
否則我只有死路一條。”
   “你這孩子……”
    筠筠才抬起頭,一轉眼偉彬就拉回她的手,以保護者
的姿態環住她的肩,一雙冷冷的黑色眸子瞪著一臉沮喪的
水平。
    “有話直說,不必動手動腳。”
    “是啊!水平,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幫忙。”昭筠掐有些
心不在焉。
    “真的?”永平狂喜:“謝天謝地,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幫,
我。”他湊上臉,想要獻上感激之吻……
    然后他發現他的吻的是冰冷冷的公事包,阻隔在他与
  昭筠笛之間的黑色公事包,而它正是偉彬所有。
    他瞪了輕松自若的偉彬一眼。
    “水平,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昭筠締隔著公事包問。
    一談到這點,水平活潑、帥气的臉孔就黯淡了下來。
    “說來話長……”他拖了一張椅子到昭筠掐身邊o
    “那就長話短說。”偉彬不太高興永平看昭筠妨的眼神,
  既然遲早會是易凡、永平的嫂子,或許他應該找時間跟
  他倆好好談談。
    永平遲疑了會,答道:“你們由知道我在大學有不少仰慕
者的嘛……”
    “長話短說,永平。”偉彬加重語气。
    “就是前一陣子老纏著我的那個女孩啦,她自殺了!”
水平很快交代完畢,換來眾人的吃惊的瞠目。
    “自殺?”唐母不可思議。“好好一個女孩家怎么會想
到自殺呢?”
    “是不是你對不起人家?”
    “我沒有!”永平很气惱,所以捶著桌面出气。“昨天就
是接到她家人的通知,我才一夜沒回來,我不知道她會自
殺……而且是為了我,我說過我不喜歡她,沒有辦法給她
想要的感情,可是她就是糾纏不休……”他真誠地看了一
眼昭筠藥,很期盼地問:“昭筠笛,你會相信我吧?”  
    “為什么不信?”昭筠箔不明白他的問題。“我當然相信
你。”
    永乎憋了許久的气,終于松了,但還是很不安地看她
    “你不會以為我太過絕情吧?”
    “是有些。”昭筠紡承認。“但如果勉強自己去接受一個
不喜歡的人,只會造成雙方的痛苦与后侮而已。”
   水平笑了,從知道宋采穗自殺后的第一個笑容,雖不
是很明朗的笑容,但笑容里有解脫、松了一口气的感覺o
    “這關筠筠什么事?”易凡在旁問。
    水平搔搔頭。“她……她叫宋采穗啦。昨晚她父母跟
我私下談過,她從小……精神狀態就不是很穩定,遇不得
刺激,這回自殺也是因為我,他們希望我能順著宋采穗
  ……可是我對她根本不來電……”
    “所以你想要藉助筠筠來讓她死心?”偉彬猜測,一見
  永平點頭,他蹙起眉:“既然這個女孩肯為你自殺一次,難
  保沒有第二次,你不怕刺激她?”
    昭筠掐和唐母頗有同感地點頭。
    “不,那不會是刺激。”水平保証:“今天一早她醒過來,
  我們也懇談一番,只要我能証明我已經有女朋友,她愿意
  不再糾纏我,就此死心。這就是我回來的原因,筠筠,你愿
  意冒充我的女朋友嗎?”
    “我……”
    “筠筠的年紀對你而言似乎過大了些。”偉彬冷冷地
  說。
    昭筠筠瞪了他一眼。“我才二十九歲而已。”
    “事務所里有几個實習小女生,我可以借給永平。”
    “如果你需要.我那里也有几個大學生。”易凡淡淡地
  說。
    真是兄弟情深,唐母在一旁感動地看著這一幕,同時
  拭去眼角的淚水。
    打從他們父親去世之后,她一人含辛茹苦,拉拔三個
  男孩長大,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貴,但求三個兄弟能相親相
  愛,她就對得起死去的丈夫。如今看來,靠邊一個婦道人家
  也能教養出三個有情有義的兄弟.她也不枉費十六年的青春。
  想到這里,她再度忍不住擦擦老淚。
    可惜唐母大特特錯。
    什么兄弟情深、相親相愛,簡直是痴人說夢。
    在這當口,偉彬那里還顧得什么兄弟之情、兄長責任.
只希望永平滾离他的眼前。誰也不能打筠筠的主意,包括
他的兄弟。
    “不行。”水平否決兩位兄長的“好意”。“我可不希望
在宋采穗面前露出馬腳,筠筠和我起碼有十几年的交情,
對彼此都相當熟悉,宋采穗不會怀疑我們的。筠筠,你不
會見死不救吧?”
    “當然不……”
    “那說定了?”
    “我不准。”
    “大哥:宋采穗是個愛恨強烈的女孩,如果不趁此表態
清楚,將來她肯定會糾纏不休,要是又來個自殺,我怎么對
得起她的父母?”
    “是啊!”昭筠藥加人說服工作,雖然絕不太清楚為什么
要經過偉彬的同意。
    “你也不愿意見到永平痛苦一生吧?”
    偉彬凝視昭筠箔半響。“這是你最后一次幫他了,以后有
什么爛攤子找別人收拾去。”將來她就是唐太太了。怎能
和小叔子扯上關系呢7
    永平總算重重吐了一口气,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下
采o
    “筠筠,你沒忘了晚上的約會吧?”
    “……不,我沒忘……”本來是忘了,但現在經過偉彬一
提,心情又低落起來了。  
    也許等到偉彬相親成功之后,這份低迷的情緒會消失
吧?她不抱希望地想著o  
    “約會?”水平又開始全身備戰了,來回掃視偉彬与昭筠
筠,他怀疑的開口:
    “什么約會?”
    “不關你的事。”
    “誰說不關的……”水平喃喃著,發現唐母給他一記暗
示的眼神。
    其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正在醞釀嗎?瞥了一眼易凡,他
看起來也不是很明白的樣子再看一眼會偉彬得意洋洋
仿佛得到全世界的得意相,他一惊,難道昭筠笛……他的眼
光最后移到臉色發白的昭筠掐……一夜未歸,唐家到底出了
什么事?
    他向來是家中情報員,有什么風吹草動,他最先知曉
之所以保持隨時答戎狀態,最主要原因是為了避免兩位兄
長捷足先登,如今看這副倩勢,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為了自己的將來,他決心查清楚。
    必要時,他甚至可以破坏大哥的約會。
    至于兄弟之情──
    他當作沒看見。
    毫  毫  品
    病床上的人儿跟床單的顏色一樣的慘白,這是昭筠藥冒
出的第一個心疼想法。
  天底下最可怜的莫過于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
  而宋采穗很不幸就是屬于這類女孩,而永平還在那里
暗自竊喜將來可以擺脫宋采穗呢!光瞄一眼他的臉色就知
道腦子里在想些什么,這讓昭筠筠有些反感,反倒升起對宋
各穗的怜憫之心。
  仿佛察覺室內有人似的,宋采穗睜開了那雙黑白分明
內眸子。
  她開心地叫起來:“永平,你來看我了……她來干嘛?”
  水平輕咳一聲,摟住昭筠箔的肩,低聲說道:
  “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騙人。”宋采稿瞪著她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我沒有,她真的是我的女朋友。”永平有些著急地段
6。
  “我認識她,是她告訴我,你沒有女朋友的。”
  “那是她說謊。”水平接受昭筠統一記白眼。
  “不,是你說謊。”宋采穗不相信這個事實,猶自冷靜
  “我為什么說謊?我沒有理由要騙你的,不是嗎?”水平
B真誠地說,在他心里,他真的希望昭筠藥是他的女朋友、他
9情人甚至他的老婆。
  “她的年紀比你大!”
  “年齡不是問題。”他很慎重、很嚴肅地說:“最重要的
是我愛她。”同時還深深的看了她眼.那眼神里飽含了濃
濃的愛戀。  
    昭筠紡暗自喝彩。這家伙簡直可以去參加話劇社,把痴
情人扮演得維妙維肖,簡直跟真的似的;如果她是躺在病
床上的可怜痴情女,不相信也難。
    “為什么?為什么你會愛上她?”她從水平眼中看到事
實,心陡然一沉。“我比她漂亮、比她年輕,為什么你會選擇
她?”她喊,覺得好不公平。
    水平也無可奈何,愛情如果能夠選擇的話,他又怎會
跟兄弟爭一個女人長達十多年.又怎會選擇受上像昭筠箔這
种少根筋的女人……
    輕嘆了口气,他問:“你真想知道理由嗎?”
    宋采穗狠狠瞪了昭筠紡一眼。“我要知道我敗在哪里。”
    也許這是他告白的時机,他想。
    “永平?”昭筠締感覺樓住她肩膀的手臂垂下,拾起頭正
  好看見水平疏遠的表情。
  “我們家人口簡單,”低沉回憶的聲音響起,室內兩個
  女子同時注意到他語气中的嚴肅和真誠,他說:“我家四
  日,除三個兄弟外,還有一個母親。父親去世時,我才七歲.
  年幼無知的年紀,對他的印象談不上深刻,尤其那一夜
  ……我還記得那一夜,父親心臟病發,活生生的人就這樣
  倒地不起來,那時我就被壓在他下面,嚇得連一句話都說
  不出來,甚至……連肺里的气都快按壓光似的,喘不過气
  來。直到偉彬他們沖進來,在短短的几分鐘里,老媽害怕地
  忙叫救護車,易凡、偉彬幫爸做人工呼吸,他們完全忽略了
我。那時候筠筠也在,只有她發現我的存在,把我給我拖出
來。”
    “水平……”昭筠紳完全沒有想到這么久遠的記憶還能
讓他如此印象深刻。想必當時他的心里一定十分恐懼、害
怕。
    “我記得很清楚.那晚是個台風天,雨下得很大.電也
停了,連臥房的窗子都格格作響,像是有什么可伯的怪物
在放著、叫著,要沖進來似的,我很害怕。可是老媽他們全
跟著父親去醫院了,筠筠原本也要去的……可是她看見了
我,所以她留下來了.那時候筠筠才不過几歲?十二還是十
三,她也還是個小女孩,卻要打起精神照顧我。在臥房里,
藉著燭光.我看見她的臉色很白,很恐懼,可是她還抱著
我、哄著我,不讓我受到惊嚇……我只能縮在她的杯里,那
是我唯一感到溫暖、逃避惡夢的地方……”
    “水平……”昭筠藥走過去,安慰地環住他的腰。
  她以為水平已經遺忘那段過去.沒想到他還清楚記得
一切,包括那晚她的心底的不安、害怕;
    這就是我的理由。對不起!宋采穗。不是我接受你的感情
…─實在是無法接受。”他很誠懇的的道歉,希望她能諒解o
    “我晚了十六年,不是嗎?”宋采穗咬著下唇:“我也不
是專門破坏你們感情的坏女孩,我說過只要你有對象.我
不會再纏著你不放。”
    嘆了一口气,突然覺得自己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服
安眠藥自殺似乎有些愚蠢,而她還一心想拉回他的心。一
  顆獻給另一個女人十六年的心,她怎能拉得回?
    ‘謝謝你,宋采穗。”永眾平不安的注視放過于蒼白的臉
  龐、“需不需要我幫你叫醫生來?”
    “醫生?”她想起早上那個主治大夫,很年輕,也很英
  俊。有點象保“凱文科斯納”,原本打算冬眠的心似乎又蠢蠢
欲動起來了。
  “麻煩你了。”宋采稿垂下睫毛,有些臉紅地說。
    這個反應讓水平不解.直到她的主治大夫走進病房看
  見宁采穗那份開始愛慕的表情,他才恍然大悟。
    才不過几分鐘的光景竟然能讓她愛上另一個男人,
  難道是他唐永平吸引力不夠?起碼也該哀悼几天嘛,想到
  這里,他就覺得不是滋味,不過話又說回來能擺脫宋采穗
  的糾纏,他不在乎那份吸引力能持續多久…─’
    拉著昭筠筠,悄悄地离開病房,永平才真正松口气。
    “我們离開的時候,她看起來挺抉樂的。’’昭筠紡說出她
  的看法。  
    “因為她找到一個目標丁。”雖然同儲那個長格頗神似
  “凱文科期納”的醫生,不過他也祝福宋采穗戀情能夠成
  功。  
    “你是說,她又愛上了另一個男人?”昭筠筠惊奇地望著他。
    “沒什么好奇怪的,有的人一生一次戀愛,但那不代表
每個人都這樣。”
    “你 說得對,如果不是今天听你一番話,我還注意道你
長大了呢!”她沉思道。
    他惊喜的停下腳步,認真的注視她,緊張地問:
    “你听到那份告白,心底……有什么感覺?”
    “你戲演得真好。”
    “老天2你真這么以為?以為我在說謊?”
    “是啊。”她很奇怪水平震怒的反應。
    “大哥說得沒錯。”
    “什么9”想到偉彬,就想起今晚的約會……相親合成
功嗎?
    一份好心情又黯淡了下來。
    “你不只是少根筋,根本就是個大白痴,道道地地的白
痴!”他生气地叫道。
    但她恍若末聞,一顆心全放在今晚的相親上……唉!
不知偉彬會不會怪她也賣了他?也許他會感激她.畢竟他
喜歡的是安靜、甜美的女孩,而那個幼稚園老師正符合他
的要求,說不定屆時連婚期也定了,偉彬該感謝她,不是
嗎?
    她重重嘆了口气.換來了永平奇异的注視。
    回家的路上,除了水乎試圖打開話題之外,昭筠筠的反應
是連理都不理,這讓永平有些有怀疑、有些困惑.最后他
干脆放棄談話,開始觀察她陰晴不定的表情。
    他想他必須好好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愚  愚  翻
    隨意地瞄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發覺离相約的時間還
  早,看著稀稀落落坐在四周的三、四人,偉彬允許自己陷
  下午的回憶之中。
    為了确定昭筠箔處理好水平那檔事,順便提醒她今晚
  約會,特地拔了一通電話回去,沒想到昭筠短文支吾吾的,
  是隱瞞什么事……難道永平那小子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
  還是她后悔曾答應嫁給他……等等,從頭到尾,昭筠箔從
  沒有說過要嫁給他。偉彬很惊訝的發現這項事實,這全
  是他在自以為是,但他以為她是要嫁他的,否則昨晚不
  詳細地詢問他有關婚姻、有關對象的事,還定下今晚之約……
    “她是要好我的。”他低喃。
    “她知不知道我最愛的就是她的笑容,為了博得她
  笑.我愿赤腳走過火堆。”他輕輕地在口里無聲的喃語,
    就連婚戒也都買好了,他心滿意足的摸著西裝口袋
  的小盒子。
    他期盼這一刻已經很久了,久到几乎一度以為他這輩子
  無望了,設想到昭筠笛終究擺脫了父母离异的陰影,開始
  相信婚姻了。
    為此,他將感激上帝。
    然后他發現一人女人走進餐廳。
    一個很怪的女人,穿著黑色風衣、戴著一頂過大的
  閑帽。其實,這种穿著倒還不是十分引注日,真正讓,
  目的是她將領子團得高高的,企圖遮掩她的臉部;尤其
  那頂帽子巧妙的措飾住眼睛,看起來就象是影集里的
腳偵探。他敢打賭如果她這副裝扮是要掩人耳目,那保証
她失算,整間客廳沒有一個人會不注視她奇特的打扮.他
失笑。
    然后蹙起眉,看著她被侍者帶到角落,那里的盆栽能
使她不被人注意,她卻可以將整間餐廳的動靜盡收洋捋底。
不過吸引他的倒不是這點,而是熟悉的背影和愚蠢的打扮
讓他想起昭筠紡。他招搖頭.不相信她。如果是她,她應該已
經看見他了,何必躲在角落里呢?
    不過,為了确定,他還是再度瞄一服正要入座的她,然
后他發現她的頭發僅及肩部,不!她不是他的統統,他的紡
藥擁有一頭及腰的迷人長發,他松了一口气。緊跟著的發
展讓他暫時忽略了那個女人的存在。
    他有些吃館地看著唐母走進餐廳。唐母還跟身后的中
年婦人有說有笑,靜靜跟在她們的身后的是另一名年輕的
女孩……
    他不記得曾告訴唐母他今晚的約會,難道是昭筠箔說
的?他引頸一望,見昭筠紡不在其中,也許是他老媽正巧与
朋友有約……他瞪著她們愈走愈近,直到這一桌才停下。
    他老媽臉上挂著算計地微笑。
    即使這一刻,他仍然宁可相信老媽只是看見他而來打
聲招呼,卻不愿去理會他那份身為律師的警覺……天底下
沒有巧合到這种地步的事……
    ”偉彬,你早到了。”
    他一証,脫口而出:“老碼,你來這里來干嘛?”
    昭筠蹈呢?她又在那里?
    唐母見他還懵懂的被蒙在鼓里。忍不住笑出聲o
    “傻儿子,來見見歐太大的女儿,是個漂亮清秀的女孩,
呢”
    他連瞧一眼都不瞧,堅持他的問題o
    “媽,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昭筠締呢?他在心中間道。你又在那里?
    “你還不懂嗎?唐母招呼歐家母女坐下,然后說道:“其
實昭筠紡也括上一腳,回頭你可得好好謝謝她。”
    “筠筠?她又跟你扯上什么關系?”偉彬隱隱約約地感
到不安起來。不過他仍然相信在心底冒出的怀疑。
    “我們安排你和歐小姐見面。”
    “為什么?你們到底在搞什么鬼”偉彬瞧著眼前安靜
的地垂著頭的女子。終于開始明內了目前的事實……
    “傻儿子,因為這是相親。”唐母終于為他解答了一切
疑惑,
    事實是───昭筠出賣了他。
7
    那真是赤裸裸的妒忌,她想。
    看見唐母和歐家母女走進來,同時目睹向打招呼,她
的胸口似乎愈來愈難受了。看樣子偉彬是不會指責她出賣
他了,說不定就連婚禮也在今晚一并定下了,可是她怎么
反倒一股失落感.希望偉彬拒絕這樁婚事……她是怎么
了?甚至連妒忌也冒出來了?她有什么好吃醋的?只要偉彬
結婚,將來她還可以作阿姨,獨身女的她當然應該咧開嘴
大笑几聲,怎么還一副哀掉的心情……看看他們是多么相
親的一對,昭筠的輕嘆气。
    忽地,她看見偉彬一臉狂怒地站起來,甚至連椅子也
翻倒在地。
    “艾昭筠紡,你給我滾出來!”當著全餐廳的人,他咆哮
道。
    直覺地縮了肩,她將視線從盆栽縫隙移回到桌面.猛
瞪著黑色的咖啡瞧。
    他只有在十分震怒的時候才會連名帶性的喊她的名
字,難道他不滿意相親的對象?不可能吧!他喜歡的是安
靜、甜美的女于,不是嗎?但……他叫她的名了干嘛?唐母
不是會告訴他,她不會來嗎’還是他發現了她的存在?不可
能,她是如此小收翼翼地遮掩,他怎會發現呢……咦?怎么
會有熟悉的腳步過來……也許是侍者來問她要點什么,早
在剛才她不肯脫下帽子的時候,就換來侍者怪异眼光,說
不定是他把經理帶來了,不可能是偉彬的……她不死心地
想道。
    然后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
    該來的總該來……她的心底怎么有一絲竊喜?哪怕他
  指責她出賣了他,她也不在乎,甚至連那股難受的情緒也
  隨著他的震怒而消失了……
    “艾昭筠筠”
    她怯怯地拾起頭來,被黑色眸子里的怒气給嚇住了
  相處這么多年,這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大發雷霆,像是恨不
  得親手掐死她似的……
    “偉彬,”她囁嚅,想要解釋。
    不料,他一招抓起攬纖細的手腕‘硬拖她起來,拉著置
  走出餐廳,連唐母的叫喊,唐永乎從另一個角落跑出來,他
  都視而不見、听而不聞。
    全然的憤怒淹沒了他的理智,即使出了餐廳,迎面吹
  來的涼風仍無法讓他消气。
    他該死的愚矗到家!
    他該死的自以為是!
    他該死的滿腔熱情!
    他該死的干嘛自討苦吃的愛上這种女人!
    不知拖走了多久.抬頭一望,才發現走到了“國父紀
館”。該死!即使是現在,他還是想掐死這個感情智障的小
女人!
    但他是文明人,他告訴自己,背對她,勉強放開錮制她
的手;他需要時間好好冷靜一下,否則難保不做出令他后
悔的事。  
    “偉彬……”  
     “閉嘴!”   
   光是听見她的聲音,她就想掐死她。猛地轉身,看見她
那頂可笑的大帽子,二話不說一把搶下它,丟進最近的垃
圾筒,然后……他看見了她及肩的短發。
    “該死!你的頭發呢?”他瞪著她。
    “剪掉了。”她小聲地說。
    “誰叫你剪的的?”
    “你。”她的聲音更小了;
    “我?”他發現他的怒气已經被困惑給取代。
    “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的頭發才不會燒焦呢!”她開始
抱怨“
    “燒焦?”他的聲音高了八度。“你又在搞什么鬼?什么
頭發傷焦……你在開玩笑吧?”
    “我沒有。這一切全是因為你。”她指控他,聲音也大
了不少。’
    對于彼此地位調換,偉彬倒不是很在意,他在意
她的頭發…。求道其如形說,是率戰焦擴‧入n辦不卑好廣
    他閉了閉洋捋睛,忍住怒意。
    “理由呢?”
    她輕咳一聲,仿佛這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
    “筠筠!”
    “其實也沒什么啦,只是跟永平從醫院回到家后,一時
肚子餓了,所以想煮點面吃,設想到開瓦斯的時候,一時沒
注意讓火苗竄上了發梢,所以才剪了頭發。”
    他瞠目。“你……”他啞然失聲,不是因為气惱她的愚
蠢,而是恐懼……恐懼當時那簇火苗要是再大些……
    “過未!”他的口气依然暴怒。
    她乖乖地走過去,任偉彬緊緊地棱柱她。  
    “遲早有一天,我會被你嚇掉整條命的。”他在她發間
喃喃道,然后他想起她指控的理由。
    抬起她的下巴,他問:“為什么說是我害了你?”
    她聳聳肩。“那時候我在想你相親的事。”
    光听到“相親”兩個宇,偉彬的眼底再度燃起怒气。
  “是誰要你多管閑事?”他放開手,生气地走到草坪
前面。
    “唐媽。”她低聲說。
    “所以你乖乖听話?”
    “我關心你嘛。”她言不由衷地說。
    “所以你自作主張,你甚至不知道我喜歡那一型的女
孩子,你從不注意,不是嗎?”他的怒意之中略嫌悲傷。
    “你喜歡安靜、甜美的女孩。”
    “哈!”他嘲諷地轉過身。“看樣子,你還挺了解我的。”
    像是下定決心,偉彬的表情突然變得堅決起來.剛毅
的輪廓流露出嚴厲的線條。
    “長久以來,我一直以為只要等你克服你父母离异的
陰影,你遲早會明白我的心。不過,這一切似乎都是我自已
太以為是了。”
    “什么?”昭筠箔迷惘地听著。
    什么陰影?什么明白他的心?怎么她一句也听不道?
    他的眼光凌厲地瞥向她。“照這樣下去,恐怕等到老
死,都沒有一個結果。”他沉聲道。
    “偉彬,我不明白……”
    “嫁給我,筠筠。”
    “可是……”
    “你只需說一聲答應就行。”
    “不對,不對……”她想說的是這一切似乎都混亂了,
在盛怒之下偉彬极有可能不知道他在說些什么。
    偉彬大步上前,不讓她把話說完,就用力抱住她,趁她
一臉茫然的時候,給她一記熱吻──如醉如夢的一吻,讓
她全身軟綿綿的癱在他怀里,無法思考──
    “該死的,你只要說答應嫁給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你
不明白嗎?”他的下巴頂著她頭發,低吼道。
    “我───”
    “你應該說:是的,你答應嫁給我!”他緊緊抱著她:“這
是你唯一的選擇,容不得你拒絕。”
    “可是.偉彬,你只是一時憤怒……”
    “筠筠,照我的話說!”
    “是的,我答應嫁給你。”
    她乖乖地說出他十六年來夢寐以求的奢望。而他以為
他在做夢。
    然后在一陣愕然之下,唐偉彬為她套上戎指。
    柬  柬  柬
    “不可能!筠筠不可能答應嫁你的!”唐永平反對得十
分激烈。
    當唐偉彬回到家里.以十分平靜地語气說出這項喜事
  后.而且在唐母的說不出話來的反應之下.他提出在書房
  与易凡、永平好好懇談一番的要求。
    永平的反應早在他預料之中,不過站在書桌前的易凡
  則表情一片空白,除了乍听喜訊時.閃過一絲莫名的痛楚
  之外,接下來的談話,他始終保持沉默。
    偉彬決定先處理永平的問題.他揚起一道眉,問道:
  “為什么不可能?”  
    “筠筠不愛你!”
    “何以見得?”
    永平握緊雙拳,且在肖初他跟蹤昭筠紡到偉彬拖她出餐
  廳之后.他隱隱約約就有預感,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
    “筠筠說過愛你嗎?”易凡突然問道。
    “沒有,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触及這個活題,偉彬
不免有几分失望。
    “她不愛你,卻答應嫁給你?”水平張大眼,很不可思
議。
    “老實說,我是強迫地答應嫁給我的。”
    “我要見筠筠!”水平向門口走去。
    “她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她手上的戒指可以証明一
切。你去了并沒有多大用處。’
    “連戒指都准備好了!”永平气惱地捶牆出气。
    “她很快就是你們大嫂了。”
    偉彬一想起當時昭筠紡答應的樣子就令他泛出微笑。
    當她答應時,他著實怔住好一會儿。他一直以為他必
須花許多時間說服她,必要時扛進教堂都在所不惜,設想
到她竟然乖乖答應他的求婚……如果這算求婚的話,無
論如何,她答應了,而在未來他們將共度一生,至于愛情
……他的笑容收斂起來。從頭到尾他沒有听過一句愛語。
這也難怪,是他強迫她答應的,這是他唯一的遺憾……
    但他有信心讓她愛上他,用后半輩子的時間。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處理兩個兄弟對昭筠場的感情,這
也是他讓昭筠紡先上樓的原因。
    “大哥,我以為我們是公平競爭,設想到你來陰的。”永
平瞪著他。
    “我從沒說道公平競爭,筠筠是我的,你們也該死心
  “誰說我要死心?”永平很不服气。“你甚至連吻都沒吻
筠筠”
  “三次。”
  “什么?”
  “我吻過她三次,就連她的初吻都是我的。”他想起她
  中時,用計激她那一次,嘴角泛出笑容。
  永平呆楞住了,就這難得露出表情的易凡也怔住了。
  甩甩頭,現在不是講妒意的時候,永平瞪著他.說:“既然
  筠筠是在你的脅迫下不得不答應你的求婚.那就証明她
  對你根本沒有感情,她還有選擇的對象──我,我可以給她
  幸福。”
     偉彬冷冷地注視著水平。“我再重复一次,筠筠已經答應
  嫁給我,將來她就是名正言順的唐大大,你們的大嫂。
  不允許任何人對她有非份之想,包括我的弟兄。”
    “換句話說.在她還沒成為唐太大之前,我們還是有机
  的。”易凡淡淡地插上一句,他的表情還是看不出任何變
  化來。
    “這就是你的看法?“
    “如果她真成為我們的大嫂,我會尊敬她,甚至放棄
她,現在還是未知數,不是嗎?”
    永平猛點頭,完全贊同易凡的看法。
    “你們可以試試看,不過別說我沒警告你們,你們是白
費力气了。”偉彬相當自信,昭筠箔不是那种違背信諾的女
人。
    更重要的是、相處十几年,他還不清楚她對易凡他們
的感倩嗎:
    易凡淡淡地看了偉彬一眼,和水平─塊走出書房。
    “該死!沒想到大哥會用強的。”一關上書房門,水平就
開始抱怨,腦于里已經開始計划無數可行的追求方案。
    “你還不明白嗎?”
    “什么?”
    “沒有人能對筠筠用強的。”易凡看起來失意极了。
    “扼……二哥,你的意思是……”永平覺得心陡地一
沉。
    “我們根本沒有机會了。”
    “誰說的?”永平不服气地說:“大哥只是早我們一步,
只要……”
    “筠筠是心甘情愿的。”易凡打斷他的話。
    “二哥.你在開玩笑,筠筠甚至不愛大哥……”
    “你真以為是這樣嗎?”留下這句話,易凡走進他的臥
房。
    還有因為這句話陷入深思的永平─以及身后窗未
關而吹進來的冷風。
    他覺得─一
    好冷。
    最  豪  4l
    抱著枕頭,昭筠島累极的倒向軟綿綿的床鋪。
    雖然疲憊,但腦子里混雜的思緒讓她連一絲睡意都投
  有,只能張著一雙眼睛瞪著天花板冥想。
    她真的答應了偉彬的求婚嗎──如果那算是求婚的
  話。
    即使現在,她仍然以為身處构境之中。
    她壓根儿就沒有想過偉彬會向她求婚,更遑論當他向
  她求婚時,她感到的震撼了。
    而她之所以答應他的求婚,只因她一對手足無措,習
  慣了他平日的命令,所以未經考慮的就答應了下來──她
  是這樣告訴自己,否則想不出其他合理的解釋。
    “是的,一定是如此。”她低聲告訴自己。
    說來奇怪,對偉彬強迫式的求婚,她并無任何不悅,相
  反的,回億起來,卻有一絲期盼、一絲心喜,甚至對他的相
  親失敗感到竊喜。她不知道這不是該有的情緒,但就是忍
  不住冒出這個想法,她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偉彬跟其他女人
  在一起……
    理由呢?
    她也弄不清楚,就如同不明白偉彬向她求婚的理由
  ……也許是因為气出賣他,所以讓她的下輩子不好過?
    不可能。
    還是他為了逃避唐媽的逼婚,所以干脆找個女人結婚
  算了!但又不能隨便找個陌生女人,所以干脆找上站在眼
  前的她,畢竟她是他所熟悉的人,也了解他的喜怒哀樂,明
  白他霸道的習性……
    有可能。
    想到這里,她就有些失望起來。
    雖然本知道自己到底失望什么,但她還是怀著莫名的
喜悅,期待將來的日子,与偉彬共同生活的每一個日子……
    她閉上眼睛,以為今晚將興奮的失眠,但沒有想到才
剛剛合上限,就被睡神如喚過去,臉上還挂著幸福的微笑
呢!
    今晚,她的夢中全被偉彬獨占。
    暴  品  柬
    一大早。昭筠筠遲疑在徘徊在唐家打開的大門外、實在
沒有臉進去。
    不知道偉彬跟唐螞說了沒有?昭筠笛有些怯意,其實她
可以一如往常、大大方方地走進去跟唐家眾人打招呼。但
今天她的勇气全隨著昨晚偉彬的求婚而現走了。一想到唐
媽听見這項消息的后的反應,她就尷尬的巴不得埋在棉被
堆里。再也不要見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也許昨晚是偉彬一
時興起,未經大腦思考就說出口,今天早上已經后悔莫及
也說不定;但她也知道偉彬的個性向來冷靜,出自他口中
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實在不知道該
高興還是難過……
    不過、唯一确定的是今天她可不要進唐家吃中飯,以
免尷尬過度,昏厥在飯桌上.主意─定,她轉過身子,悄悄
地走向樓梯。
    “筠筠,你在干嘛?“偉彬出現在門口,把她拉了回來。
    “我……我來吃飯。”她囁嚅地說,不敢看他,
     他有些啼笑皆非的抬起他的下巴,逼她注視他。
“我沒看錯,你是要上樓吧?”
    ‘你告訴他們了沒?”她突然問,雙頰嫣紅地垂下視錢。
    “說了。”
    “唐媽的反應呢?”她問得急促,顧不得害羞,很緊張的
凝視他。
    他挂著笑。“除了開始時一陣愕然、倒也坦然接受。”
    “你呢?”她問。
    “我?”
  “你不后悔嗎?”
    “我做事從不后悔。”他很滿意地見到她并未把戒指拿
    “可是相親……”
    “筠筠,你太多話了。”他摟住她,很自然地朝她的紅唇
印下去。
    “大哥,現在是早上。”充滿气憤聲音在他們身邊響
起。
    “非禮勿視,你可以滾進去了。”偉彬連頭也不抬地
說。
    “我是根据照你的話去做,不過老媽可是在催人了。”
    偉彬只好戀戀不合地离開她的唇,不過仍然十分占有
欲地摟住她的肩。
    迷迷惘惘地還不知道永平的在場,昭筠掐還沉浸于偉彬
  的熱吻之中,一時回不過神來,直到抬起頭來,才發永平的
存在。
    她差點沒就近找個地洞鑽下去,臉紅得跟熟透的苹果
沒兩樣。
    “永平……”她害羞地低下頭。
    “筠筠,依不感到尷尬,我相信是大哥在沒有你的允許
之下強吻你的。”永平很為她設想。
    “是啊,我還把她手鐐腳銬,順便打昏她,逼她就范
呢!”偉彬嘲弄道。
    “偉彬!”她臉紅地瞪著他。
    永平不吭一聲,走進去。
    一進門,她第一眼就瞥到笑吟吟地望著她的唐母。
    “唐媽……”
    唐母走上前,拉起她的手.笑道:“你這孩子既然喜歡
偉彬,怎么還隱藏心意,撮合偉彬跟歐小姐呢?”
    她那知是偉彬把強迫式的求婚吹得天花亂墜,成了浪
漫情節.以博得母親認同。
    昭筠筠不解地看著唐母,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唐媽……”她感到偉彬在她手里輕輕地捏了捏,馬上
停止差點出口的疑惑。
    唐母繼續眉飛舞地說道:“老實說,我盼這個婚禮已經
盼了好几年了,說什么也要風風光光的。昨晚,我特地翻黃
歷我日子,偉彬.你說十月,好不好?”
    “太慢了,干脆讓筠筠做六個月新娘。”
    “六個月?那只剩下几個月的時間,怎么來得及……”
唐媽開始盤算起來,忽地停下來盯著藥笛的肚子。
    昭筠藥也很困惑的低下頭,看看自己的腹部是不是多了
什么可怕的怪物還是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怎么唐家人全
轉頭凝視。
    “大哥,你……”永平恨不得揍他一拳。
    該死:原來紡掐答應嫁給大哥是奉命成婚!
    偉彬聳聳肩。“我不否認有這個念頭,不過到目前為止
我自認還算是正人君子,如果老媽將婚禮延到十月的話,
我就不敢肯定了。
    “你們在說什么呵?”昭筠紡不适他們之間的“暗語”。
    她瞥向懊惱的永平和沒有表情的易凡,惊呼出聲,問:
    “你們怎么啦?”
    他們的臉孔不約而同的有些蒼白,在眼睛之下有黑眼
袋,看得出一夜未眠。
    永平實在控制不住,走到她面前,很慎重地執起她的
手,真誠地告訴她:
    “筠筠.趁現在當著大家都在的時候,我可以明白的說
出你心底的話。”
    “什么話?”昭筠該不解地問。
    “你真的愿意嫁給大哥,不是在脅迫的情形之下?”
    “永平,注意你的措詞。”偉彬不悅地拉回昭筠紡的手。
    昭筠掐突然覺得偉彬似乎有些緊張,手心甚至汗濕起
來,困惑的抬起頭,正好瞧見易凡、永平期盼的眼光,她轉
向偉彬。
    “筠筠,你別怕,有話直說。有我為你撐腰。”
    “我答應嫁給偉彬了,不是嗎?”她不明白永平的用
意。
    “是啊,她答應嫁給我了。”偉彬喃道,松了口气。
    “你可以反悔。”水平說道。
    “為什么我要反悔?如果我要反悔,就不會答應偉彬的
求婚了。”她當永平很蠢地答道。
    “真是的!也不知你們在談些什么。”唐母壓根就听不
懂。“再不過來吃,早飯都涼了。”她開始命令起來。“偉彬,
待會儿我們好好討論討論,街頭要李太太家儿子開婚紗
店,你們可以蝕空過去看看。永平,怎么楞在那里,快過來
吃啊,昭筠笛,昨天從美國來了封信,是你的,待會我拿給
你。”
    “我的?”
    “是啊,從芝加哥寄來的。可能是你母親吧!”
    “筠筠?”偉彬蹙起眉,希望她不是想到她父母的离异,
對婚姻又開始恐懼起來。
    “我很好。”她机械式的吃著早餐。
    与永平、易凡交換一個擔心的眼神,偉彬開始怀疑那
封信的內容了。
    他打算稍后追根究底,查出一個端倪來。
    從他第一眼見到她起,昭筠每就已經是他的了。
    這是天定的,任誰也改變不了了。
    盛  豪  毫
    難得一見的春陽終于在綿綿不止的細雨中嶄露頭
  角,安德無心于工作,凝視窗外稀落的人群,心緒沉浸于馨
  馨的身上;自從上回她來到“夢之坊”之后,他魂牽夢縈、神
  不守舍,常常望窗興嘆,惹得手下員工私下議論紛紛,猜測
  他有了喜歡的女孩。
    他們猜得倒也沒錯,只是這是他私心暗戀,是不可能
  有結果的……他只能悄悄地躲在背后守著她……
    “一個大男人哀聲嘆气,似乎不太有男子气概。”細細
  柔柔的聲音在他背后揚起。
    他一征.隨即回過身來。
    是那雙如夢似幻的大眸子。
    他日日夜夜愛戀的女孩。
    “馨馨!”他失控地叫道,以為他在做夢。
    馨馨皺起細致的眉頭。“你不歡迎我?”
    “不……我怎么會不歡迎你呢?想喝什么7咖啡……
  不!我記得你不喝咖啡,牛奶好不好?”他慌張的態度讓屬
  下的員工終地明白他喜歡的對象是誰了。
    馨馨渾然不覺。
    “你不空嗎?”
    “有空……我隨時隨地都有空。”
    “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嗎?”
    就為這一句話,安德下巴差點沒脫臼。
    “你不愿意?”馨馨注意到安德的遲疑。
    “不,我當然愿意,只是……怎么突然……有這份興
致?”他想問的是她從未主動約過他,怎么今天突然要他作
陪?
    “今在爹地想為我介紹一個對象,五十歲的老頭,雖然
我拒絕了,可是我擔心爹地會叫人來找我過去,本來想找
偉彬,可是這時候也找不到他的人,想想也只有你了,又擔
心爹地會想到‘夢之坊’,所以干脆了出去避一天還來得保
險。”
    原來他還是后補的。
    “安德?”
    “你還在等你的白馬王子?”
    “怎么扯到這個話題?”馨馨困惑地問。
    “安德,怎么突然對我的對象有興趣起來了?”
    因為他也想成為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可惜天生的体
格、容貌限制了他的愛慕之心,他永遠成不了馨馨心目中
的完美的對象。
    他們注定是無緣了。
    “算了!”安德走進廚房交代几句,拿件外套走出來。
“今天我是你的了。你想去哪儿,我絕對奉陪。 ”
8
    “……婚禮這在六月.目前預定在“希爾頓”席開三十
桌.筠筠,待會儿先列一張進請觀禮的名單給我,伴郎由易
凡、永平擔任,伴娘就請樓上房客。還有下個禮拜抽一天時
間去試婚妙,至于喜餅方面就……筠筠?”偉彬笑著發覺昭筠筠
藥打了個哈欠,靠在他肩上打起盹來。
    “筠筠,我們還有正事要辦呢!”為了婚禮,他忙得不亦
樂乎,她還副沒事人的模樣,讓他又好气又好笑。
    就連今天他也是剛打贏一場官司,連余叔的邀約都拒
絕;勿勿地赶來,為的就是籌備婚禮,不想到他是剃頭擔子
一頭熱,全是他和老媽一手包辦,而她反倒像無事一身
輕的旁觀者,什么事也不理。
    打從一個鐘頭前,吃完晚餐,偉彬就拖著她到房里討
論婚禮細節,她听得無聊得生厭起來,還猛打哈欠,唯獨偉
彬談得興致頗高,似乎沒有停嘴的時候。
    “听起來這場婚禮的新娘似乎另有其人。”他喃喃道。
    “如果知道結婚這么麻煩,我才不結呢!”
    “這是婚前恐懼症。”他微笑,親熱的摟住她的肩,在她
發間輕吻。“從頭到尾也不敢奢望你幫忙籌備婚禮,不過你
總不能叫我這個大男人替你試穿禮服吧?”
    “只要試穿禮服就行了?不必管喜帖在哪印,也不必理
會喜酒、喜餅甚至來觀禮的親朋好友?”她的語气十分駭
人,仿佛談及那些無聊的問題會使她立刻昏死不醒似的。
    他寵溺地笑了。“那此可怕的煩人問題就交給我,你只
好做新娘就行。”
    她這才松口气。
    他的眼底突然閃過一抹小心,輕聲問她:
    “筠筠,你打算邀請艾伯母參加婚禮嗎?”
    “不。”她閉上眼睛說。
    “也許我該捎個信過去,通知艾伯母一聲。”他故意說
道。
    “不用了,她很快就會知道了。”她低喃。
    “筠筠,我要知道從芝加哥寄過來的那封信里的內
容。”
    她眨眨眼。“我有隱私權。”
    “我是你未來的丈夫。”
    “你脅迫的方式。”她指出:“不是每次都行的。”
    每當他迫切地想要昭筠筠藥答允某件事時,就是用脅迫的
方式強迫她答應,而且屢試不爽,尤其是這次的“求婚”,如
果那可以稱之為求婚的話。其實對于這場婚禮,他一直抱
著忐忑不安的心理,擔心地隨時悔婚。因為他是在強迫她
的情況下,不允許她說個“不”。他也很明白她向來對他言
听計從,听從他霸道的命令已經成為習慣,所以她才會如
此輕易地答應他的求婚,否則就算再等十年,她也未必會
嫁給他……
    “筠筠,你告訴那個姓黃的,我們即將結婚的事嗎?”如
果她沒有,他打算明天一早昭筠筠告天下,包括任何對昭筠筠藥有
非份之想的男人。
    “筠筠?”
    看見她漫不經心的,一副失神的樣子,就讓他嘆口气,
知道今天再也別想討論婚禮細節或是追究那封信的內容
了……他的嘴角羅織地泛起挑逗的笑容,趁她來不及反
應,扳過她的身子,對著她微啟的朱唇就是火辣辣一曲,吻
得她頭暈目眩,不能自己,只能軟軟地癱在他身上。
    “大哥。”平板的聲音生怕他听不見似的大聲響起。
    在他怀里的昭筠筠箔簡直羞紅了臉,把整個人深深地埋在
偉彬怀里,不敢抬起頭。
    剛才他還以為今天是他的幸運日呢!
    “時間不早了,該送筠筠上樓休息,這是老媽的交代,
不能讓新娘操勞過度。”
    偉彬嘆口气。“好吧!給我三分鐘。”
    昭筠筠箔怯怯地抬起頭,确定永平离開,然后丟給偉彬一
記白眼,抱怨地說:
    “我的名聲被你毀了啦!”
    “我怀疑,水平那小于八成以為是我招体手鐐腳筒,順
便打昏你,強迫你就范呢!”偉彬笑著說,逮著机會又竊香
吻一個。
    “不胡扯了啦!我先警告你,所有籌備婚禮的工作全交
給你,我一概不理。
    只要她肯嫁他,就算要他代她試穿婚紗,他也愿意
    忽地想起一件事,讓他一臉笑意被愁眉不展取代。“筠筠?”
    “我拒絕吐露任何我不想說的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又有什么麻煩事,她太了解他了。
    他瞪她一眼,然后站起來。“筠筠,這几天小心點。
    “為什么?”她好奇地問。
    青龍那件案子還有一個月就開庭聆訊了,雖然余叔已
經另外找個有經驗的律師代為辯護,不過青龍到現在還是
不死心,几乎天天到事務所懇求他接下這一場官司,他仍
然是同樣的答案,他也看出青龍眼底的絕望。他很擔心在
絕望之余,青龍會做出任何對他家人不利的事,包括昭筠筠筠。
    他回過神來,凝視她那雙好奇的眸子。
  “偉彬?”昭筠筠箔不解地注視著他。
    “不為什么,只要答應我,小心一點。”他不想讓她擔
心。
    “現在我們最好趨水平沒進來押人之前,自動走出
去。”
    “偉彬?”她叫住他,略為不安地等他轉過身才繼續說
道:“那封信其實也沒有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楊揚眉,雖然不明白她在說什么,不過他還是笑笑.
說:“我相信你。”
    他摟住她的肩,走出臥室。
    疆  .略  暴
    在隔天下午,偉彬的疑惑終于得到解答。
    當一個皮膚黝黑、高大英傻的男子提著一袋行李出現
在唐家門前時,房家人還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見這名男
子一把摟住昭筠筠箔,想親吻她,所幸偉彬動作甚快,又從他怀
里當她是布娃娃似的抱回身邊,不讓這名男子有可趁之
机。
    “H。ney,這是怎么回事?”這名男子很困惑地用不太純
正的國語問道。
    “你認識他,筠筠?”
    昭筠筠掐點點頭。“他叫亞歷‧高,媽眯那家餐館的華裔經
理。亞歷.這位是偉彬唐,而這位親切的婦人就是我第二個
母親,你可以叫她宙媽。”
    亞歷朝唐媽友善地笑了笑,他的左頰甚至有酒渦,看
起來很孩子气、很討人喜歡,然后他再轉向昭筠筠筠。
    “我听說艾姨說唐家人的事,H。ney,你不論我進去坐
坐嗎?”亞歷又想動手動腳,可是偉彬將她樓得緊緊的,讓
她松了口气,她向來受不了的就是洋人的作風。
    雖然亞歷是中國人,但自幼居住國外,身材高大威猛,
看上去就像阿魁梧体型的那類,讓人看了既膽怯又羡慕。
偉彬就不同了,身高一九。,在台灣男子中算搞上是挺高
的那型,身上也沒有像阿諾那种令人瞳目的肌肉,但与瘦
弱扯不上關系。
    不是昭筠筠箔偏私,她敢打賭就算偉彬跟亞歷斗起來,輸
的必定是亞歷。
    挑挑眉,亞歷對偉彬這個動作很不以為然。
    “在國外,擁抱親吻是很平常的舉動。”
    “現在是以台灣,不是國外。”偉彬的聲音很冷。
    ”H。ney,他沒有權管你吧?”亞歷轉向昭筠筠妨,很气憤的
喊道。
    “不巧的很,她是我的未婚妻。”偉彬得意的宣告這件
喜訊。
    “未婚妻?”亞歷惊訝得連國語都不標准了,他向昭筠筠筠
求証。
    “這是真的?你要嫁給這個中國人?他有什么好的?”
    “你也是中國入.亞歷。”昭筠筠妨很不情愿地說。
    “但艾姨說目前你沒有任何束縛……我來台灣.也是
特地來追求你的。”
    “追求?”偉彬高亢的聲音嚇了她一跳。
    “我要單獨跟筠筠談談。或許高先生愿意先解決住的
地方?例如出去找家旅館?”
    “我在台灣人生地不熟,H。ney會收留我。”亞歷很無
辜的補上一句:“艾姨保証過的。”
    “媽,你先帶高先生進去。”
    庸母這才恍然地從剛才的震惊中依复過來,忙招呼亞
歷進屋。
    “那是嗎咪自作主張啦!她希望芝加哥的餐館有人繼承
  ,所以鼓勵亞歷追我。”她小聲地說。
    “顯然他為了追求你,不惜遠渡重洋。”
    她著急的搖搖手。“我也不知道他會來,是媽咪那封信
  提起,我才知迫他要來台灣,不是我要他來的。”
    “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擔心你會誤會……”
    “想解除婚約嗎?”
    她迅速地搶起頭,睜大眼睛。
    “你要解除婚約?”
    “不是我,是你;”
    “我不要解除婚約。”她低聲說。
    他微笑,“過來。。
    她乖乖過去,很自然地上摟住地。
    “在你不愿解除婚約的情況下,容我假想你對那個,
洋人沒感情嘍?”他笑著問。
    “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她抱怨,這才發覺原來是
他逗著她玩。
    這是第一次昭筠筠藥流需她的情感,堅持要這樁婚姻,他
  的嘴角泛出滿足的笑容。
    也許用不了多久的時間,他就能得到她的愛。
    想到這里,他的心就忍不住歡唱,差點沒感激那個
洋人,不過那并代表他歡迎那個半洋人的來訪。
    “偉彬,亞歷待在合灣的時候,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你有見過熱情招待自己情敵的大白痴嗎?”語畢,他
就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你放心,會有人好好‘招待’那個半洋人的。”偉彬得
意的笑笑。
    “誰?”她好奇地問。
    “你未來的小叔。”
    贏  毫  辦
    長到這么大,亞歷第一次不由自主的感覺到自己活像
是籠中的大狙猩,任人打量、評估甚至“觀賞”。
    站在他面前的年輕小伙子從一進門之后,偉彬‧唐就
在他耳旁低聲私語几句;也不知道是說他亞歷什么坏話,
這小伙子听了之后就一直用敵意的眼光瞪著他.像是恨不
得要把他一腳踢回美國的;而坐在左手旁的男人則以一雙
木然的眼神盯著他.似乎在評估他的份量到底有多重。至
于他的H。ney自始至終都坐在偉彬‧唐的腿上,不是她自
愿,是偉彬‧唐半強迫地拉她坐下,然后挂著陰謀的笑容
觀望這一幕。
    “喂!我不用說英文,這半洋人也听得懂我說的話吧??”
永平終于打破沉默,以挑舋的口吻問亞歷。
    “H。ney,你不會讓他們無禮的對待我吧?我听說中國
人的待客之道是遠近馳名的。”
    “沒錯,我們中國人對于外來客向來熱情招待。不過,
你沒有听過中國人一句成語叫‘因人而异’?”
    亞歷茫然的搖頭,不太明白這句話跟他的H。ney有什
  么關系。
    “意思就是,我們中國人向來只對那些值得我們尊重
  的人待之以禮,對那些貓狗的就用無禮待之,你明白了
  吧?”
    “你──”亞歷沒想到他拐著彎罵人.但礙于昭筠筠結的面
  不知該气不該。
    “水平!”昭筠筠紡警告地叫道。
    永平只是聳聳肩。“誰叫他開口閉口就是你們中國人,
  難道他黃皮膚、黑眼珠就不是中國人嗎?只不過是一個在
  國外居住的半洋人而已。”
    “永平,來者是客,應該對高先生客气些。”易凡淡淡地
  說,換來亞歷惊訝的目光。
    “高先生,听筠筠說.你是艾伯母餐館的經理?”
    “是啊,H。ney和我就在艾姨那里認識的,那時候我還
  以為H。ney不過是二十几歲的小女孩呢!”他朝昭筠筠筠展于
  迷人的笑容。
    “他再繼續這樣傻笑下去,我保証他那棵最壯觀、最迷
  人的門牙留在台灣作紀念。”偉彬在她的下巴輕吻一下,換
  來三人膛目的神情。
    “這回亞歷先生專程來是為了……”易凡拉回亞歷的
  注意力。淡淡地問。
    “我是來追求H。ney的。”他深情款款地凝視昭筠筠藥說
  道,讓昭筠筠紡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倒不如說,你是為了艾伯母手下的那間餐館吧?”易
凡清楚地說。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亞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
白。
    “美國經濟不景气,尤其對一個黃种人而言,找份好工
作不易,擁有自己的事業理更不簡單,艾伯母曾表明過娶
了筠筠的男人,可以擁有在芝加哥的餐館吧?”
    “我……我是真心愛H。ney,連艾姨也贊同我追求。”
亞歷這才發現易凡不好惹。
    豈止是他!唐家三兄弟全不是簡單人物。
    “筠筠已經訂婚了。”偉彬不厭其煩地告訴他:“如果你
愿意.歡迎參加我們的婚禮,除此之外的非份之想起現在
結束,杏則唐家恐怕不歡迎你這號人物。”
    “H。ney……”亞歷轉而向昭筠筠掐求救。
    昭筠筠掐見了不忍,不禁開口:“偉彬,其實亞歷初來台灣,
人生地不熟,你要他到哪里去?不如留他在這里作客一些
時日……”
    “不如就讓亞歷住在這里吧!”永平忽然建議:“我自愿
當向導,帶他游遍台灣的名胜古跡。”然后累死他,讓他沒
机會騷扰陽箔,他為這個想法而暗自得意。
    “孩子們,你們在聊些什么?”唐母從廚房里端出最后
一盤菜。“該吃飯了.高先生遠來是客,來嘗嘗地地這道的
中國菜,做得不好,可別嫌棄。”唐母壓根不知道亞歷是來
搶昭筠筠箔的,還當他是昭筠筠紡的朋友,很熱情地招呼他。
    “給他吃剩萊剩飯就可以了,何必為他大費周章?”趁
  著亞歷感謝唐母時.偉彬咕噥著。
    “唐偉彬,好歹亞歷也算是我的朋友,你別老像只刺 
  攻擊人家。”昭筠筠箔瞪著他。
    “你中意艾伯母為你選擇的男人嗎?”他指的是亞歷。
    花了好半晌的時間,她才發觀他也有缺乏安全感的時
  候,無論他愿不愿意承認。
    她露出滿足的笑容,輕聲而堅定地回答他:
    “如果中意,早在去探望媽咪的時候,就一拍即合,你
  就等著接喜貼吧!”
    他暗松口气。
    各  今  個
    “唐先生,求求您,這是小儿最后的机會,如果您不愿
  意替小儿辯護,他只有死路一條。”青龍一如往昔,在每天
  唐偉彬上班的時候,前在辦公室里哀求。
    “令公子殺人就該付出代价,這就是法律。”偉彬不胜
  其地煩重复每天的說詞、感到有些頭疼。
    “你在律師界威名頗盛,余老也說過,只要你肯替小儿
  打官司,判個無期徒刑不成問題的。”
    “我也沒有把握。”偉彬疲累的抹了抹臉。“令公子是
  蓄意殺人,拿把刀直接闖進死者家中……就連我也沒有完
  全把握。”他的頭疼更厲害了,也許他該服止痛藥。
    “唐先生,我可以為小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他以保全
    條性命。”
    偉彬停下手邊的工作,注意到青龍語气中的狠。
    “你想做什么?”
    “如果唐先生也失去心中最重要的人,不知道唐先生
的心情是否會和我這個老人一樣痛不欲生?”
    “我可以告你恐嚇。”偉彬頓了頓,看著眼前的老人。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机會,從今后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青龍看了他好久,才說:
    “唐先生,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到時候,你就不得不替
小儿辯護了。”語畢,他抬起胸走出去。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他說得還不夠明白?他也有他的
原則,嘆了口气,偉彬望著宙外資淪的大雨,忽然心一跳,
想起昭筠筠筠……
    他最重要的人……昭筠筠藥?
    老天!育龍該不會是挾昭筠筠紡以脅迫他吧?
    一轉到這個念頭,也來不及理會跑車勵送去維修保
養,反正只有十條街的距离,只要讓他看見昭筠筠每安然無恙,
他就可以放下一顆心,一時也忽視了外頭霏霏大雨,未經
思考就這樣沖了出去……  
9  
    “只有一個真正的白痴才會在大雨中狂奔。”
    “完全正确。在美國只見過人裸奔,還見過有人在大
里不要命的奔跑。”
    “他現在就在病重,不是嗎?“
    “我應該祈禱他康复嗎?”
    “你不應該嗎?”
    “站在高氏家族悲天憫人的胸怀;我應該為他向上天
祈禱,不過站在一個情敵的份上,我就要考慮了……”
    “這么說,我也要考慮考慮了……”
    “你們都住嘴!”唐母端著一盆熱該波的開水走進臥室
里,瞪了站在床尾的永平和亞歷一眼。“偉彬需要的是安
靜。不是兩只大麻雀在他面前吱吱喳喳的,盡說一些風涼
話。”
    從昨天昭筠藥扶著半昏厥的偉彬回來后,家中陷入空前
的混亂,打電話叫救護車,偉彬又不愿意,只堅持要待在家
中。無奈之余,只好訪醫生過來打了退燒針.又吊了一瓶點
滴。從頭到尾昭筠筠就一直守在偉彬身邊,不肯离開,就連午餐
還是易凡哄著她一口一口吃下去的呢。
    “我來照顧偉彬。”昭筠給的聲音雖輕,卻很堅定。“要不
是他冒雨找我,他也不會倒下去……”
    “也好.我先去炖一鍋粥,等偉彬醒來也差不多了。”唐
母喃喃地走出去。
    “看起來我是沒有希望了,是不是?”亞歷低聲說。
    ”打從一開始你就沒有希望。”永平回答。他都沒希望
了.那輪得到這個半洋人。
    “台灣一定還有很多像H。ney一樣開朗、善良的女孩
吧?”
    “原來你想移情別戀?”
    “不是,不是……”語畢,亞歷就跑出去。最近他愛上了
唐母煮的地瓜粥。雖然他是餐館的經理,老板也是道地的
中國女人,不過餐館的廚子可都是遠從日本請來,哪有台
灣的家常小菜好吃!光想到底母的家常菜,亞歷就口水流
了一地,深負不虛此行。  
    永平回頭看了一眼,輕嘆一聲气跟著走出去。讓昭筠按
單獨面對沉睡中的偉彬。
    很怜借地摸著偉彬略白的臉龐,昭筠筠覺得心中一般好
大的罪惡感。…‘她想起當她看見偉彬全身淋得像落湯雞
似的站在雜志社門口時,她嚇了一跳,以為發生什么事,結
果看見她,他只說一句:“你沒事吧?藥妨。”整個人松了一
口气,然后像是虛脫似的倒向她……她心底的恐懼立刻冒
出頭.不听控制的想像開始作祟,往最坏的方面打算……
    她几乎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見他醒來的樣子……這
時候她才發現他對她的重要性。
    “我喜歡你,偉彬……不,我愛你的,我好蠢好蠢,是不
  是?可是你呢?為什么要跟我結婚呢?亞歷是因為媽咪的餐
  館,你呢?為什么你要娶我呢?”她輕聲問道,這個疑團始終
  橫梗在他們之間。
    偉彬到底是為了什么原因突然要娶她。
    她的雙手緊緊的握住偉彬略為發燙的手,仿佛那可以
  給予他力量似的,然后她將頭靠在床沿。
     她要等偉彬醒來。
    無論等多久,她都等。
    在門外,有三個男人失望地傾听里頭的動靜.其中一
  個甚至將地瓜粥說為寶貝地捧在胸前。
    “我早已知道了。”易凡的語气很淡漠,可是眼底有著
  受傷的神色。
    “可是H。ney還不明白偉彬要娶她的原因嗎?”亞歷很
  不可思議,就連他這個來沒多久的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昭筠結竟然還不知道偉彬娶她的原因?
    太离譜了。
    “是啊!筠筠是一等一的少根筋,就算有人向她求婚
  她還以為人家請她當娘呢。”永平搖頭嘆息。
    亞歷張大眼。“這是台灣最新出爐的笑話版本?”
    “如假包換的事實,而且女主角就是筠筠。”
    亞歷不敢置信的搖著頭,低喃:
    “我同情偉彬。”
    “他還以為他娶到筠筠是前輩子修來的福分。”
    “哈,這個男人腦子有問題。”
    水平瞪著他。“不幸的是唐家兄弟抱持同樣的想法。”
    “原來你們也失戀了。”亞歷拼命裝出同情他們的樣
    “不必故作同情。我退讓是因為筠筠愛他……可是她
為什么還是明白大哥娶她的原因?”’
    “他根本就是愛H。ney的嘛!”
    “沒錯,亞歷,你愈來愈聰明了。”
    “不過,那并不代表我會為他向H。ney解釋一切,包括
他的愛。”
    永平得意的大笑,說:
    “所以我才說,你愈來愈聰明了.亞歷。”
    愚  暴  盛
  “滾出去!”
    “偉彬,亞歷是好意來探望你,怎么可以赶他出去呢?”
    “他們不是來看我,是來看你。”躺在床上的偉彬瞪著
床尾的亞歷和永平。
    “我敢打賭,他們甚至歡迎我再度昏迷。”
    昭筠箔握緊偉彬的手。“偉彬,別這樣……”
    “病人通常都是暴躁不安的嗎P”永平笑喧嘻地問。
    “大學生,如果我沒算錯,你還沒有畢業,不用上課
嗎?”
    “蹺一天課。”
    “進來捉弄值得你尊敬的大哥嗎?”
    “不,是帶亞歷去玩。亞歷,你沒去過台灣的‘故宮’
  吧?”永平問他。
    “我可以拒絕嗎?我想跟我的x。貼7談談。 。
    “她不是你的H。ney!”偉彬瞪首他。
    “雖然目前也算是同病相怜,我也絕不會讓筠筠接近
  你五步之內。”水平低聲威脅亞歷。
    “嘿!在美國……”
    “這里是台灣。”
    “永平,你就帶亞歷四處走走,別气偉彬了。”昭筠箔終于
  開口說話。
    水乎聳肩,拖著亞歷走出去。
    “偉彬,想不想喝水?”
    “想。”他的聲音象小貓。
    昭筠箔喂他喝水。“有沒有那里不舒服?”
    “我好得很。”
    從清醒以后,他的精神一直不錯,簡直看不出是兩天
  前病倒的男人。就連偉彬自己也不相信會倒在昭筠箔的怀
  里。  
    也許是最近煩心的事太多了吧……然后他想起青龍。
    “筠筠 ,最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除了你病倒之外,大致上沒什么事吧。”她隨意地回
  答,盛了一碗唐媽保溫雞絲粥喂他。
    “不……我不是指這個,有沒有……人跟蹤你……或
是的你搭汕的?”
    她不解的眨眼。“出了什么事嗎?”
  “沒什么,只是好奇。”
   “這就是你冒著滂淪大雨來找我的原因?”
  遲疑了一會儿,偉彬才答道:“差不多。”
   她眯著眼,盯著他許久,肯定地說:
   “你有事瞞我。”
    “沒有。目前我只希望婚禮如期舉行。”
  就算是抱病前去,他也罷婚禮正常舉行,這是他渴望
已久的夢想,不容許中途冒出任何變數來阻扰他,包括青
龍。
  他注意到昭筠筠的疑惑,輕聲問:
    “怎么啦?”
    “沒什么……”
    她想問為什么他要向求婚?為什么唐媽要他相親。對
方的女子溫婉賢淑,正是符合他條件的理想對象,他卻連
村方晾也不瞧一眼,就向她求婚。
    她想問個清楚、問個明白,卻總問不出口來。
  “筠筠你有心事。”
    “我擔心下星期你恐怕不能陪我去試婚紗了。”
    他揚揚眉,笑道:“給我一個吻,包准我馬上生龍活虎
起來。一個可怜的睡美人是需要王子吻醒的。”
    她咯咯笑起來。“睡美人,還需不需要再來碗粥?”
    “你知道的,睡美人一生只等待一個王子,屬于她的王
子。”他凝視著她說。
    她眨眨眼。“我知道,睡美人也得先喂飽肚皮,才能在
冗長的睡眠之中等候她的王子。”
    “過來,筠筠。”
    她坐在床沿,靠近他。
    “我一想要治療你一項毛病的。”他低喃道,拉著她
倒入他的怀中,抬起她的下巴,讓她几乎是眼對眼、鼻對鼻
的面對他。
    “治療?”雖然忍不住臉紅,她還是很好奇。“我有什么
毛病需要治療?”
    “少根筋。”他几乎是貼著她的唇說。
    “你要怎么治療?”她刻意不去注意彼此的毫無距离,
但他呼出的溫熱鼻息卻叫她心慌意亂,而無法專注他所說
的一字一句。
    “吻你。”
    最  廖  暴
    特地探出一個頭,确定只有偉彬在場,才抱著用報紙
捆成一切的不明物品進來。
    正在看雜志的偉彬抬起頭,輕笑:“不過一個下午,就
有這么多訪客,是幸運是不幸呢!”
    “不歡迎我?”
    “這里永遠歡迎你,安德。”  
    安德這才松口气的走進來,很不安地瞄瞄偉彬的臥
房。
    “昭筠箔呢?”
    “陪老媽上街購物。”還有易凡陪著,他想,應該是安全
無虞。
    “好极了。”他打開一層又一屋的報紙,露出兩瓶白蘭
地。
    “這是干什么?”
    “媒人大獎。記住絕不能讓昭筠箔看見或是喝了它。”
    “我知道,畢競我曾是那個深受其害的受害者,不是
嗎?”偉彬注意到安德的咧嘴。“最近有喜事?”
    “不愧為觀察敏銳的唐律師。。
    “看來我有幸分享喜悅了?”偉彬笑著問。
    “我還希望你和昭筠掐能當伴郎、伴娘。”安德笑得連嘴
都合不攏了。
    偉彬這下于可真正訝异了。
    安德要結婚?
    他以為安德是要獨身一輩于。
    “我以為除了馨馨,你不作第二人想。”
    “新娘就是她。”
    “馨馨?”
    安德點頭如搗蒜。
    偉格不信。“我們認識的馨馨?”
    “設錯。”安德大笑:“我就知道你不信,馨馨向來祟拜
  白馬王子,怎么可能跟我個丑八怪扯在一起:不過,小女人
也有所成長的時候。”’
    “我怀疑。”
    “等你听完之后,你就會發現并非不可能。首先我要謝
謝你……”
    “謝我?”  
    “謝你叫馨馨有空過去我那里坐坐。你知道的,我几乎
已經兩年沒見到她了。從上回見到她后,偶爾她也會來‘夢
之坊’坐一坐。其實我也要感謝那几個小混混……”  
    “閑話少說,說重點。你該不會忘了坐在這里的是個病
人,需要人照顧病人吧?”他知道安德興致一來,說三天三
夜也不嫌膘累,但他可嫌無聊了。
    雖然這場病來得快,去得也快;不過整天待在家里都
快發霉,想出去走走,還讓昭筠筠罵個狗血琳頭,人家還當他
是那里的隔离病思,連大門也出不了一步。
    安德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天,馨馨的父親逼地去見─
個老頭子,她不從,所以溜到我那里去,可是又怕被她父親
抓到,我就提議去海邊走走,沒想到遇到四個小混混……”
    偉彬突然想起日前遇上的小混混。
    “那四個小說混臉上還鼻音臉腫的,看得出來曾被人
痛揍一頓。那天他們想勒索馨馨,我擔心她嚇坏了,就把那
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混打跑了.然后回頭看馨馨沒有
事……結果你也知道,勞馨心目中的白馬王子被能保護她
的英雄給取代了……”安德有些羞澀的接強頭,心中暗暗
感激那四個小說混,雖然他仍挺沒大腦的,以為蜂擁而
就可以打倒他;也不先看他們自己身上的傷.就想跟他這
個大塊頭打。不消說,最后用几拳就讓那几個混混倒地不
起了。
    “看樣子,馨馨還是沒變嘛!”偉彬咕噥道。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子。也許下回見到那几個小混混,
還要向他們道謝呢!”頓了頓.安德看看。“你沒事吧?”
    “你放心,婚禮我一定會參加。不過,馨馨的父親,你可
要花時間去說服他了。”
    “只要馨馨愛我,我有信心面對任何困難。”
    “听起來挺令人羡慕的。”
    安德听出他話里的含意。“昭筠筠還不明白你要娶她的
原因?”  
    偉彬無奈地點點頭。
    安德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
    “我們彼此共勉之吧!”現在對他任何事情都充滿希
望。
    “是啊,共勉之。”偉彬低聲說,完全不抱任何希望。
    辦’  柬  著
    在偉彬恢复上班的第一天,昭筠箔堅持要去接他。
    在走到事務所附近的時候,忽地一個人影閃到她的面
前。
    “你是唐偉彬先生的女人?”來者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
輕小伙子,態度不卑不亢。
    “你是……”
    他笑笑。“我是事務所的實習生,听唐先生提起過你,
是艾昭筠短小姐吧?”
    昭筠箔不明白他的用意。“你有事嗎?”
    他笑得賊兮兮。“沒什么事,只要你警告唐先生,做人
不要太絕情了,遲早會有人找上門。我們老大希望他好好
考慮考慮。”說完,他就一溜煙地跑了。  
    怔了怔,昭筠箔根本不使這段莫名其妙、沒頭沒民的話.
想要追上去向個詳細,沒想到人早就消失無蹤了。
    她聳聳肩,站在街頭好一會儿,才繼續走向事務所。
    走過轉角,就可窺探事務所整棟大廈的風貌.站在門
口的熟悉身影讓她泛起微笑。
    她的笑容驀然僵住了。
    一個女人──年輕、漂亮而她竟然扑進偉彬的怀里.
湊上紅唇……
    昭筠箔捂住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親眼目睹的事實……
但她更震惊的是心中那股難受的情感又緩緩升起,像是要
淹沒了她似的,讓她喘不過气來……當下決定轉過身,隨
手招了一輛計程。
   “小姐,到那?”司机隨口問。
    “隨便。”聲音沙沙地,像是被砂石車碾過似的。
    她离開得太快,以至于沒有注意到偉彬在一陣惊訝
后,迅速地推開那個女人。
    毫  愚  暴
    “媽,你确定筠筠還沒回來嗎?”
    “她連晚餐都沒下來吃,肯定是還沒有回來。”唐母所
以敢定,主要是因為昭筠約愛极了唐母的手藝,只要一回家.
就到唐家報到。由此可見昭筠掐鐵定未歸。
    “不可能……”偉彬著急的低語:“她說過,今天要來接
我。”
    “可能是雜志社有事吧!偉彬,你還沒吃過飯吧?我替
你留了一些菜,在電鍋里……”
    “我打過電話。他們說她已經下班了。”偉彬為她的安
危擔心,光想到她臨時出了什么事,還是青龍……他就不
敢想下去。
    “媽,樓上的鑰匙呢?”
    “在房里,如果昭筠藥在樓上,她會替你開門的。”唐母了
感染了他的是緊張。
    “我剛上去過,門鎖住了。”偉彬進唐母房里拿出鑰匙
出來。
    “哎呀,門都鎖了,昭筠笛不可能會在樓上的,也許是她
臨時有事,來不及通知你……”
    話還說完,偉彬就已經出了門外,朝樓上走去,如果昭筠
箔有什么閃失,他不會原諒自己的,一輩子都不會……
    顫抖的手終于打開大門。也許她的房里會有蛛絲馬
跡,這是他唯一的線索…。’他必須找到。
    開了門.室內的昏暗讓他潛在的希望徹底破滅了。
    昭筠箔根本沒回來過。
    正暗自懊惱、沮喪之際,臥房里的“ 啪”一聲讓他怔
住了、雖然聲音細微,但傾耳凝听,這种奇怪的聲音逐漸
持續著,持續到……他嗅嗅空气中的怪味……
    老天!有東西燒焦了。
    循著怪聲音外加燒焦的气味,他走到昭筠箔的臥房前,
几乎不敢肯定這問房間就是始作佣者,也許是小偷……
    輕輕地扭動門,還好,沒有鎖起來,他小心地推開門,
熟悉的低語聲几乎讓他虛脫得站不住腳……
    一道寒顫從脊椎蔓延而上看見里頭的人影。
    果然不出他所料。
    昭筠箔背對著他坐在地毯上,一簇簇火光從她身影前冒
出來,看得出來她正在燒東西,預滾在地毯上偽空瓶于
    老天!那不正是安德送給他的白蘭地嗎?
   她把兩瓶白蘭地全喝光了!
    “筠筠?”他用很輕的聲音,不想嚇到她。’
   她沒听見。  
    “筠筠?”他走上前几步。
    忽地她過頭,在火光之中兩道淚痕猶在臉頰上……但
引起他注意不是這個,而是竄到地毯的火簇正蔓延著……
    他嚇去半條命,迅速的抱她到角落,然后沖到桌前,用
茶壺里的開水澆熄它,确定不再生出火苗來,他的一顆心
才安定下來。
    “你在搞什么!筠筠,你不知道在房里起火是很危險的
嗎?”恐懼之余是實在的憤怒,他一回頭,就忍不住數落起
來,正巧看見她搖擺地走過來,急忙穩住她,讓她跌進他的
怀里。
    她抬起頭,迷迷蒙蒙的眸子閃著淚看他。
    “你是誰?”
    “我是偉彬。”他耐不住怒火。“你這個小白痴……”他
的腹部結實挨了一拳,還來不及呻吟出聲,就見她跌跌撞
撞在想掙脫他的怀抱。
    “你不是偉彬.他死71”
    “死了?”
    她很認真地點著頭,指著剛滅火的地方有一些燒焦的
灰屑。
    “他在那里……被我……”她困感的搖了搖頭.眼底忽
地冒出怒火瞪著他。
    “是你燒了我的照片,對不對?”她抓住他的襯衫。“是
你!就是你!我抓住了你了!你跑不掉……”
    他嘆口气。“筠筠,你喝醉了。我的扶你上床休息,好
不好?”
    “不好。”她一時腿軟,又倒在他怀里,拉他低下頭,用
很神秘的口气告訴他:“我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秘密。”
    ”筠筠,你在發酒瘋了。”
   “唐偉彬是道地的大白痴!”她很生气地說。
    “我?”偉彬不明白那里惹到她了。
    “他已經有了我了,為什么還喜歡別人呢?”她困惑地
問他:“是不是我不夠好?”
    怔了怔,偉彬終于明白她話里的意思。
    “筠筠,你從哪里听來這种荒謬的謊言?是誰告訴你
的?”
    “不是別人告訴我,是我親眼看見的。”她的聲音很小。
    “親眼看見?”
    “我看見他跟其他女人擁抱、接吻。”她沮喪道。
    偉彬松了口气,笑道:“傻女孩.那是你看錯了。”
    “你是說,偉彬沒跟那個女人擁抱接吻?”她期待地仰
起臉注視著他。
    “呃……是有,不過那是有原因的,不是他心甘情愿的……”
    偉彬著急地想澄清一切,在那樣子被吻的情況之下.
完全是猝不及防的,他完全沒有想到共事已久的伙伴一直
對他暗生情愫,在乍听他即將結婚的情況之下.想放手一
搏,告白心意,……他沒想到會讓昭筠按看見了,更讓她做出
這种反應……他心一跳,忽地露出笑容來。
    “筠筠,告訴我,你對這件事的反應。”他高興地問,心
底升起一線希望。
    “他該死!”
    “還有呢?”他皺皺眉,繼續問。
    “沒有了。”
    “筠筠,把你心里的話說出來。”
    她瞪著他。“你好煩,跟唐偉彬一樣的煩。”她又打了
一個嗝。
    “箔箔,我在等著。”
    “你必須答應我,不要告訴他。”
    “我答應。”
    “連說一個字都不可以。”
    “我保証。”他緊張地期待著,一顆心几乎跳了出來。
    她似乎很高興有個同謀,硬是掙開他的手臂,跌撞地
走到床沿.身后的偉彬還不放心的在她身后護著她。
    她掀起被單.露出一把大剪刀。  
    “你看,夠不夠利?”
    他睦目的表情值得拍照留念。
    “筠筠……你該不是想……”
    “這是一個好司机送我的。他說,他老婆就是這樣威脅
他的。讓他做台灣第一個太監,你說這個辦法,好不好?以
后他就再也不會去其他女人了……”她又打了一個嗝,口
齒有些不清楚。
    “不……”偉彬瞪著那把剪刀。“要是我,我會先閹了那
個該死的司机。”他喃喃道。
    “你知道偉彬在娜嗎?”她問,又揮動那把剪刀。
    他日出了冷汗,迅速地搖著頭。“我不知道。”
    她眯眼看他。“可是……你長得好像那個該死的唐偉
彬……”
    “長得像不見得就是同一個人。”他小心地從她手中抽
出那把剪刀,然后扶著她躺在床上。
    “我好妒忌她……”她閉上限暗.喃喃道。
    這句話讓他停下了為她蓋被的動作。
    “筠筠,剛才你說什么?”他眼底燃起一放光采。
    “我要睡覺。”她叫道。
    “筠筠,先回答我。”
    “你好顱哦!”
    “先回答我,筠筠,到時候,你愛睡多久,我都不會煩你。”
    她不高興地睜開眼睛注視著天花板。“我妒忌,我好妒
忌,我恨不得沖上前把那個女人痴迷的表情撕個粉碎
……你滿意了吧?”她又閉上眼,可是表情是气呼呼的。
    他眉開眼笑、喜出望外,差點透露他就是她嘴里那個
快成為台灣第一太監的唐偉彬。
    “筠筠,再一個問題。”他提醒她。
    “我要睡覺!”
    “只要你回答我,明天我一定幫你把‘背叛’你的唐偉
彬閹掉,讓他不能再勾引女人。”
    “真的嗎?”
    “我說到做到。”
    “好吧,只有一個問題唷!”
    “為什么妒忌?”
    “因為我愛他。”語尾消失,她已經睡著了。
    仿佛是過了許久許久之后,沉浸在這項喜悅中的偉彬
終于露出一個混合著滿意、狂喜、動容表情。
    他在她唇上輕輕一曲,說道:
    “傻女孩,我也愛体。”
10  
    慈悲的上帝!她的頭几乎快要裂開了,這是昭筠笛清醒
后的第一個念頭。
    也許再拿棒子敲昏,對她才是最仁慈的作法。
    可惜她肚子唱空城計,餓得几乎前后胸貼后背,忍不
住呻吟出聲。老天!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還有陣陣香味
……她的廚房不是從不開火的嗎?她的口水都快要流出來
了。
    尤其當托盤的荷包蛋、吐司出現在她的房門口,她几
乎以為是神祗,差點一路爬過去,就只求施舍一點以喂飽
肚子……但當食首托盤的人出現在門口時,她的臉就冷了
下來。
    就算餓死,她也不要吃他做的東西。
    “筠筠,早安。”
    神气清爽地偉彬微笑著走到床沿,臉上挂著一個特大
的笑容.像是中了几百万特獎似的。
    也許是因為那個女人,她想,然后忍不住妒忌起來。
    “餓了吧?”他溫柔的把托盤上放在她的面前。
如果她夠堅強,不為美食所惑,肯定托盤上的中餐成
了地毯上的附屬品。可惜她餓得連手也都背叛她。
    “我還以為你吃醋吃飽了呢!”他笑道,滿足地看著她
的吃相。  
    她當他不存在。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在吃醋?她納悶地想
道。
    “筠筠,答應我,結婚以后絕對滴酒不法。”他很嚴肅的
說。
    原來是昨晚她喝酒被他發現了,只不過喝他兩瓶白蘭
地,大不了賠他就是,干嘛小气到這种地步……等等,他還
以為她會跟他結婚嗎?
    她瞪著他,說出她想法。
    “我不結婚。”
    “你會結婚。”
    “就算結婚,對象也不會是你。”她口是心非地說。
    他揚起一道眉,笑道:“筠筠,你年紀也不算小,如果我
不盡點義務娶你,也許將來年華老去還是孤然一身呢!”
    “不用你管。”
    “我不得不管,誰叫我接下這個擔子呢?”
    “沒有人強迫你。”
    他還是那副滿足的笑容,不理她裝模作祥地掙扎,一
把摟住她.低喃:
    “是我自己強迫自己.總可以了吧!”
    “你……”她一臉俏紅,嚷道:“放開我。”
    “可以,不過得先听我解釋,我可不想以后每當你有誤
解的時机,做出那把剪刀唬我。”
    “你看見了?”
    “看見了。”而且收藏得十分穩秘,他得意地想道。
    “筠筠,你知道我是要娶你的,但你可不希望嫁給一個
太監吧?”
    “什么太監?”她不明白。
    “台灣第一個太監,忘了嗎?”他提醒她。
    “你在說什么啊?”
    “沒什么。”他暗自感激上帝。“我是說,昨天你答應過
我,要來接我這個多病的未婚夫回家的,怎么沒來?你不知
道我很擔心,擔心得几乎快瘋了。”
    “你會擔心?”她的聲音充滿醋意。
    “這是當然的。”
    “我以為你忙得都忘了我的存在呢!”
    “忙?”
    “忙得跟女人親熱啊!”她盯著吃一半的荷包蛋,突然
覺得食欲全失。
    “傻女孩,那只是……一個突發事件。”他試著解釋。
    “好一個突發事件。。
    “筠筠,我知道你看見了那一幕,不可否認的是你看見
了我們在……接吻,不過完全是她……事務所的同事主動
吻我,我一點反應沒有。
    “推得一干二淨。”
    “筠筠,我說的是實話。”
    “為什么她要吻你?”
    “筠筠,那只是我一時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种舉動,所以
讓她吻了……”
    “你喜歡她的吻嗎?”
    “沒什么感覺。”他老實說,開始怀疑自己將來是屬于
那种妻管嚴的丈夫。
    “我以為男人都很享受的,不論對方是那种女性。”
    “筠筠!不是每個男人都是如此,如果他已經有……”
他突然止住口,蕪心一笑。“這是你第一次吃醋。好濃的
醋,連在廚房我都聞得到呢!”
    她臉紅了。“我沒有。”
    他只是一味地微笑。“筠筠,相信我嗎?”
    “相信。”她不情愿地說。
    “既然如此,結婚照舊嘍?”他的鼻息噴在她的臉上,酥酥
麻麻的。
    “我說過我不會反悔的。”
    “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筠筠,永遠永遠不要接近含有
酒精的飲料,好嗎?”
    “為什么?”
    “只要答應我就行了。”
    她嘆了口气.說道:“我答應。”
    “H。ney?”
    嚇了一跳,正在看雜志的昭筠澇彈跳起來,抬起頭,看見
亞歷站在門口。
    “你在這里干嘛?”她撫住心口,差點被他嚇死。
    “我只是想跟你談談。”
    “談談?你想談什么?”
    “我想我的追求是無望了,H。ney。”他看起來很失望的
樣子。
    “很抱歉,亞歷。”
    “不用說抱歉,反正我也樂于看見你嫁給所鐘愛的男
人,我可以參加你們的婚禮嗎?”
    “當然!”
    遲疑了一會儿,亞歷說:“我想永遠留在台灣,H。ney。”
    昭筠掐怔了怔。“可是你在芝加哥不也有事業?”
   “事業可以重新開始,可是我喜歡台灣,喜歡唐家的
人。雖然一開始他們不是挺歡迎我的,不過相處久了,就像
哥們似的,你知道我在芝加哥除了艾姨,就沒有其他親人
了.既然如此,倒不如留在台灣,這里不也是我的祖國
嗎?”
    “好极了,偉彬听到一定會歡迎你的。”
    “我怀疑他會歡迎我。”亞歷咕噥道。
    “亞歷,偉彬是個好人。”
    “我知道,不過每個人男人會對自己所鐘愛的女性產
生莫大占有欲也是不爭的事實。”
    昭筠紡有些啼笑皆非。“你是說偉彬愛我?”
    “你還不知道?”
    “你在開玩笑。”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亞歷只是笑笑,上前摟住她。“謝謝你,H。ney。要不是
你,我還不會認識這么多有趣的……”一聲暴喝讓亞歷不由
自主的回過身去看。
    一拳正擊中亞歷的左眼。
    “偉彬,你在干什么?”昭筠紹嚇住了。
    “你敢碰我的女人!”偉彬早就瞧亞歷不傾眼了。
    “不是,偉彬,你誤會了,亞歷他只是……”她想拉住偉
彬。
    亞歷只是“嘿”了兩聲,在美國他還是業余拳擊手,偉
彬想打例他簡直作夢。
    許久沒打架活動筋骨,他擺出姿勢備戰。也許他留在
台灣的決定是正确的.他想道。
    “亞歷,你別這樣……”昭筠笛發現自己被永平拖了出
來”
    “水乎,你勸偉彬……”
    “別理他,老媽婉了一鍋蓮子湯,一起下去消消火。”
    “需要消火的是那兩只大公牛。”她眼尖的看見易凡也
在場,松了口气。“易凡,你勸勸偉彬,他太激動了……。
    “打一架也不錯。”易凡淡淡地說,和永平一人一邊拖
著昭筠紡下樓。
    十五分鐘后,偉彬和亞歷才互相扶持,蹣跚地下樓。
    惊呼一聲,昭筠箔忙不迭地起身扶住偉彬。
    “你還好吧?”她瞪著他臉上的腫青。
    “很好。”偉彬咧嘴笑笑。“亞歷要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知道。”
    “他打算在附近找個房子。”偉彬說道,順便又揍了亞
歷一拳。
  “你的傷疼不疼?”
    偉彬吻了她一下。“只要你在傷口吻一下,就沒事了。”
    “偉彬!”
    偉彬只是一味地微笑。“我答應亞歷,只要唐家一有房
子空下來,他就有优先租用權。”’
    昭筠縮永遠也搞不懂男人的友情竟然會是在打架中滋
生出來的。
  太离譜了!
    “H。ney,偉彬真是個好人。”亞歷說。.
    “不要叫她 H。ney。她是我的筠筠、我未婚妻、我的
未來老婆,從今以后你只能稱呼她為嫂子。”
    “嫂子?”
  “沒錯。”他特意瞥了兩個弟弟一眼。
  解決一個亞歷,就剩兩個小情敵人。
    疆  量  暴
    天上最奇怪的動物非男人其屬。
兩天以前,偉彬還視亞為仇敵似的,如今卻像一對好
兄弟,而全是因為一場架所衍生出來的結果……
    男人不是最奇怪的動物是什么?
    忽地,一個尖銳物品頂住了她的背部,她直覺地想轉
身,立刻被喝住了。
    “不要動。只要你敢動一下,你小命就沒了。”
    搶劫?
    “我身上沒有帶錢。”
    “我不是要你的錢,我是要你的人。”
    “搶人?”她的臉都白了。
    “你放心。乖乖地跟我走,我不會傷害你的,我們老大
  只是想借你一用。”他催促著她往前走;走向靠在路邊的一
  輛喜美。
    遲疑了會儿,她走過去。
    “我跟你們無怨無仇,為什么要捉我……”才別鑽進車
里,車里另一個男人就拿著一塊布蒙住她的身子。
    老天!那是麻醉劑!
    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她整個從軟軟地倒向車子后
  座,最后的模糊意識隱約的听見那個陌生男人回答了她
  的話──  
    “要怪就怪你的男人.要是他肯替老大辯護,不就什么
事都沒有了嗎?”
    豪  最  柬
    餐桌上空著一個位.怎么看都是奇怪的。
    偉彬不安地放下筷子,問道:“媽,筠筠沒說今天不回
來吃飯嗎?”
    “沒有,也許是塞車……”
    “今天我過去接她,雜志社的同事說她走了很久了。”
    “也許是要私自辦什么事吧!”
    ”也許……”偉彬仍是不安地。
    “大哥你放心,可能吃消夜的時候筠筠就會回來了,
她向來逃不過老媽的手藝,不是嗎?”
    “不,我只是……”偉彬難喻心中的不安。
    “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易凡也感染了他的不安.
放下筷子,擔心地問道。
    “沒有,也許是我多心了……”
    門鈴響起,唐媽匆忙地出去,拿了封信進來。
    “偉彬,是你的挂號信呢,這么晚了,是不是有什么急
事?”
    偉彬搖搖頭,心思仍停留在昭筠箔身上。
    “最近這場官司剛打完,除了婚禮之外……”他的語尾
消失,瞪著信上彎彎曲曲的狗爬字。
    “怎么了?偉彬。”亞歷見他臉色有變,問道。
    “該死!”
    “大哥,是出了什么事?”
    永平很少看他慌張到這种地步,他也知道除了一個女
人之外,不可能會有讓他大哥緊張的表情。
    偉彬閉了閉洋捋,捏緊手中的信紙.沙啞道:
    “筠筠被綁架!”
    品  暴  暴
    “她醒來了。”
    模糊的聲音像是在她昏沉沉的腦子里起了作用,昭筠紡
虛弱地睜開眼,首先映人眼帘的是一個男人……年輕的男
人。
    “這是那里?”她困惑地問,看來像是倉庫的地方。
    “恕難奉告。不過得麻煩你待在這里一陣于。”
    “為什么?”
    “因為我們綁架了你,記得嗎?”
    她惊訝得睜大眼睛注視著他.想起一切。
    “這是綁架?”
    他點頭。“我實在找不出另─個更貼切的形容詞。”
    “不是要贖金?”她想起昏迷前那段話。
    “你很聰明。我們只是希望唐律師幫一個小忙。”
    “你很蠢。”
    他張大嘴,不相信她會說出這种話來。
    “什么?”  
    “是你主使這場綁架的嗎?”
    “是啊,不錯吧!”他很得意:“從頭到尾干淨俐落。”
    “為什么挑中我呢?”
    “你是他的女人,不是嗎?”
    “你以為像他那种事業出眾的男人都只有一個女人
嗎?”
    他的嘴巴張得更大了。
   “你是青龍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他很不可思議。
    “白痴也猜得到。”她嘲笑他。
    他合上嘴巴。“你知道也好。反正唐律師是幫定了這
個忙.否則每隔一個鐘頭,你的手指頭會送一只過去警告
他,直到十只手指都沒有了,我們就會開始割其他部分
……”他存心嚇她。
    她注視著他,不因他的恐嚇而嚇住,這令他有些困惑。
    “你不怕?”  
    ‘沒什么好怕的,不是嗎?你几歲?”
   “二十一,你想干嗎?”他防備地向。
  “沒什么,我叫艾昭筠筠。”
    “我知道。 ”
    “你呢?總不能老叫你綁架犯吧?”
    “我……小狗子。”
    他好奇怪眼前的女人似乎什么也不怕,以前他只要隨
便唬兩句,哪個女人不嚇得哇哇大叫、跪地求饒?唯獨跟
前的女人像在正常場所談論天气似的,沒有一點受到惊嚇
的樣子。也許律師的女人就是不同。
    “小狗子,你不怕唐律師報警,綁架罪可不輕唷!”她想
說服他。
    他的臉上出現毅然的表情。  
    “我知道,但我不后悔。金哥不應該被判死刑的……”
    “金哥是誰?”
    “老大的儿子,也是我的好朋友。”
    “偉彬說他是蓄意殺人,連砍了人家二十几刀,罪無可
誼,沒辦法救的。”
    “誰說的!只要唐律師肯出馬,金哥會有救的。再說,金
哥會殺人也是有原因的……”
    “說給我听。”
    “你只要在這里乖乖別動,我不會傷害你的,至于其
他,你最好別管。”
    她瞪了他一眼。“反正現在就等偉彬來,你就當說故事
給我听嘛!”
    “女人值什么?”他哧之以鼻。
    她睜大眼,很气憤他當著她的面否定女人生存的价
值。
    上帝!他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綁架這個女人。
    督  贏  碘
    依著指示地點,偉彬連報警都不敢嘗試,獨自一人來
到裝廢物品的倉庫。  
    倉庫里黑漆漆的,連一個鬼影也看不見。
    忽地,整間倉庫高懸的燈管逐一亮了起來。
    育龍率著几名弟兄十分恭敬地半躬首身子站在他的
面前。
    “青龍,昭筠箔呢?”偉彬盡量不流露出著急,試圖鎮定地
  問。
    “她很好。我希望唐律師再考慮小儿那件……”
    “你在威脅我。”
    當青龍抬起來頭時,偉彬略為惊訝他身后的几個伙子
臉上的青瘀。
    ”不、只是枯毋庸律師一改初度……”
    “綁架罪可不輕,你這樣做不怕后半輩子待在牢
房里?”偉彬擔心昭筠藥的安危。
  “為了金儿,我愿意蹲一輩子的苦窯,只求唐律師答應
替小儿辯護。”此刻青龍再也不是呼風喚雨的黑道老大,他
只是一個為了奔波的父親、一個年邁的老人。
  “我要先确定昭筠筠安然無恙。”
  “唐律師請放心,我的人待艾小姐如上賓。”青龍命令
身后的一個小伙子去帶她出來。不料那小伙子的臉上出現
─絲惊懼,而后不太情愿地离開。
  偉彬眉一盛,難道昭筠坊出了什么事?光想知道到達點,
也的心就涼了半裁。
  “偉彬!”喜孜孜的聲音傳了過來,才剛一轉身,一個人
影就投入他的怀抱。
   “筠筠,你投事吧?”偉彬擔心的抬起她的下巴,看起來
整個人安然無恙,沒有受到傷害,只是她的眼底濃濁得一
如──她喝醉的時候!
  老天!他立刻目光如炬的瞪著青龍。
  “你們對她做了什么?”
  “唐律師,不是我們對艾小姐做什么,而是她對我們做
了什么。”一個眼睛黑青的不伙子忍不住開口,語气頗有委
屈之意。
  “是阿!”小狗子急忙照實吐露。“我們絕對不傷害艾
小姐一根寒毛,甚至連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她……我只
說了一句話,艾小姐足足訓誡我傘個鐘頭。”
    “你還好,只是訓了半個鐘頭而已。我一時好心,看艾
小姐口渴.拿罐啤酒給她解渴,她競然差點踢我的命根
    “你們讓她喝酒?”偉彬瞠目,被嚇住了。
    “只是一罐啤洒而已,誰知道她會發瘋!”
    “我的天!”他喃喃道,摟住怀中掙扎的女人。
    “唐律師.綁架您的未婚妻實在迫不得已才出的下策,
我希望您能答應為小儿辯護,無論能不能訴胜,我都沒有
怨言。”青龍很誠懇地說。
    “如果我說不呢?”偉彬冷然道。
    “唐先生,我是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哀求您,就請您看在
我的薄面上……”青龍咬牙,跪了下來,身后的小伙子也忙
得跪了下來,不太明白老大何以苦苦哀求,以利害相逼豈
不更好?
    “對啊,為什么你不答應他?”昭筠紡困惑的抬起頭,口齒
不清地問。
    “筠筠,這里沒有你的事。”
    “為什么沒我的事?小狗子!”她跌撞地离開他的怀抱,
趁他猶自震惊時.走到他們那里,用腳踢踢眼睛瘀青的小
狗子。
    “我在!”小狗子看了一眼三寸高的高跟鞋,立刻變得
很溫馴起來。
    “筠筠,過來!”
    “不要!”她大聲說.然后跌在沙包上,說:“小狗子,把
你告訴我的故事告訴偉彬。”
    “什么故事?”小狗子很茫然。
    “說嘛!偉彬人很好的,只要你說出來,他會替你的金
哥辯護的。”她又踢了小狗子一腳。打了個嗝,看起來像是
要睡著似的半合上眼睛。
    “筠筠……”
    “唐先生”個狗子抓住机會,說道:“請你听我說,金哥
……我承認金哥是蓄意殺人,可是他是有原因的……”
    “是啊!他拿開山刀闖進那個女人……是他的學姐,是
不是?小狗子。”昭筠箔努力想著。
    “是!是!”小狗子連忙應和。
    或許他看錯了這個瘋女人,說不定她能救金哥一命
呢!  
    “偉彬,你絕對沒想到那個女人的丈夫是個性變態,虐
待長妻子長達六年之久,要不是那個誰……”
    “金哥。”小狗子提醒她。
    “對,要不是那個男孩發現這件事……恐怕到現在那
個女人還飽受虐待之苦,是不是……小狗子?”
    但無論如何,昭筠箔的安危是最重要的。他在她侃侃而
談的時候,注意到青龍正垂下頭暗自傷心。他悄悄地走近
她。
    “他虐待女人!老天!他竟然虐待女人!他有什么權力
可以虐待女人?你們男人老把女人看成低下一等的動物;
也不想想沒有我們女人,你們還能在世界上生存下去嗎?
你們連出生的机會都沒有,那可能在這個世界上拋頭露面?”
    “艾小姐,离題了。”小狗子小聲地提醒。
    “我剛才說到哪里了?”她很困惑,眼皮逐漸垂了下
  采。
    偉彬從她身后抱起她。
    “偉彬.你在干嘛?”她含糊地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里。
    “回家。”
    “不要!不答應接下這件CASE,我就不回家……”她
  意識終于模糊起來,沉入深沉的夢鄉之中。
    “唐律師……”
    偉彬盯著青龍。他看見的是一張父親的臉,嘆了口气,
  說:
    “明天到我那時里。如果真如筠筠所說,我會接下這件
  CASE,我們可以离開了嗎?”
    “……當然!”几個月來,青龍的眼底終于燃起希望的
  光芒來。  .
    暴  辦  疆
    “能讓那女人出庭作証.其實你也功不可沒。”
    “現在報章雜志都在刊登這條熱門新聞.誰也想不到
  平常替人排解糾紛、推廣慈善事業的大善人會是虐待妻子;
  的性變態,警方現在甚至開始調查他第一任妻子的死因。
  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其實個女人生最需要的就是好個好丈夫。”唐母
  為這女人惋惜。
    “媽,你放心,筠筠要嫁的男人保証是個体貼、溫柔的
丈夫。”偉彬一味地保持笑容,還不時的親吻昭筠藥,讓另外
兩個兄弟看得眼紅。
    “說到婚禮.我就想起一件事。我特地給易凡、永平訂
制了兩套西裝,今天下午剛送來,你們進去看看吧!”唐母
眉開眼笑地要兩兄弟進她房間,擺明了就是給這對情報侶
有相處的机會。
    不情愿,但沒有辦法,易凡表情一片空白的站起來,忽
地朝偉彬說道:
    “大哥,祝你幸福。”
    偉彬揚揚眉。“謝謝。”
    “不過.我們丑話先說在前頭,只要你讓筠筠不幸福或
是做出任何讓她哭泣的事,我不會放過你。”
    偉彬深深地注視他的二弟。“我知道。”他報慎重地
說。
    “大哥,我也一樣,凡事先禮后兵。”永平眼里閃著狡黔
的目光。“只要筠筠快樂,我可以讓賢,不過只要你讓筠筠
不快樂,我發誓我會從你的手中奪回她。”
    說完,兩兄弟一前一后,十分有風度的走進唐母的房間。
    “永平在打啞迷嗎?”昭筠箔不明白地問。
    “不,他是在說他很高興有你當他嫂子。”偉彬早習慣
了她的少根筋。
    她的臉有點紅,:“我也很高興有兩個弟弟。”
    “一個丈夫呢?”
    “馬馬虎虎。”她俏皮地回答。
    偉彬含笑地抓起一撮留長的頭發,深深地凝視著她。
    “筠筠,記得我認識你的第一天嗎?”他突然問。
    “當然記得。”她因回憶而笑。“那時候是爹地、媽咪剛
  決定离婚的時候。我很難過,所以就地到海邊去,也不知道
  過了多久,才發現有一個男孩靜佇在我身邊。”直達十六年
  之久,她溫暖地想道。
    “在那之前,我就認識你了。”他微笑的道出這個秘密,
  看見她睜大雙眸,一副不相信的校樣。
    “什么時候?我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
    “在海邊那次的前一個禮拜,我親眼目睹一個女孩
  ……從二樓的陽台上垂下一條用床單結成的繩子,從上頭
  爬下來。我不得承認那惊險的舉動甚至連一些男孩都不太
  敢嘗試。”
    她張大眼。“你看見了?”
    “不想注意也難。”他摸摸她的臉頰。“從那次以后,每
  回固定的時間總會發現她從二樓爬下來,來到海邊散心
  有好几次想上前跟地說說話,可是總找不到机會,直到那
  回她在海邊哭泣,我才有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接近她、認識
  她。”
    她怔了好一會儿,不知該說些什么。
    “我完全不知道……”她只能吐出這句話。
    “知道我接近她的理由嗎?”
    她困惑地搖搖頭。
   “一見鐘情。”他仔細的觀察她的表情,繼續說:“我對
她一見鐘情,所以才百般的想辦法接近她、認識她,十六年
來,地是我唯一想要的女性。”
  “偉彬……”
    他舉起手阻止她。“老實說,我之所以不敢表白自己的
心意,最主要的原因是怕被她拒絕。我知道她父母的离异
給她很大的創痛与傷害,尤其這几年來她對异性的不感興
趣也讓我确信了這點,生怕她一輩子拒絕婚姻,所以我用
了強迫的手法逼她答應我的求婚。”
    “可是,偉彬……”她的臉忽地嫣紅起來了,張口想要
說些什么。
    “我愛她,筠筠,你明白嗎?我愛她愛了十六年之久。”
他輕聲吐露。
  她張口結舌,瞪著他仿佛是他是剛從龍堂里跑出來的
神經病患。
  他愛她。
  這份認如令她狂喜,但她認為還是有必要澄清一點。
  “可是我并沒有受到傷害啊”她無辜地說。
  “什么?”
  “爹地、媽咪离婚是我早料到的事,最初一段日子的确
有些難過,但從不在我心底造成陰影。他們的個性素來水
火不容,繼續下去也只會造成兩個人,甚至三個人的痛苦.
如果离婚能為他們帶來各自的幸福.我舉雙手贊成。”她盯
著他,坦白地說。
    楞了好久時間,偉彬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
    “你是說,我這几年小心翼翼地不触及你的傷口,不敢
明目張膽的追求你,全是我自己一廂情愿的想法?”
    怎么可能?
    就連躲在門板后偷听的兩兄弟也愕然的差點掉下下
巴。
    “這并不能解釋這几年你不交男友的原因。”偉彬還是
不相信。
    她吐吐舌。“那是因為我沒遇上喜歡的男人。”
    “原來這全是我一廂情愿了十六年之久。”他喃喃,忽
地凝視她。“看來這回我成了地道的白痴,是不是?”不過至
少讓他贏得了她,不是嗎?
    想他們三兄弟彼此暗地競爭,為的就是擔心地排斥婚
姻,如果讓易凡他們知道全是他們一廂情愿的想法,肯定
他們非當場撞牆不可!白白浪費了追求的机會,反而讓他
得到昭筠按了。  
    忽地,他似乎听見几聲撞擊的聲音……是他多想了
  吧!
    “筠筠,你愿意嫁給我嗎?”他問。
    她怔了怔,猶自沉浸在偉彬愛她的事實里.有些緊張
地望著他,問:
    “你……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未婚夫妻了。”
    “那次是以強迫的方式,這回我要用傳統的方法向你
求婚。”他促狹地眨眨眼。
    驀地,他單膝跪地,很認真、很嚴肅地注視著她,輕聲
說。  ’
    “雖然沒有玫瑰花,但你愿意嫁給我嗎?艾小姐。我可
以保証你的幸福,絕對不會像你父母那樣。我會用一生的
愛疼你、照顧体。你愿意讓我照顧你嗎?”
    她眨眨眼,眼底泛起一絲淚光,以同樣嚴肅的心情回
答:  
    “我答應。”
    低低歡呼一聲,他給她一個綿長而熾熱的吻。
    趁個空檔,她吐露心中的話:
    “偉彬,我愛你。”
    “我早就知道了。”他笑道,趁著她惊愕的說不出來,再
度封住她的嘴。
    十六年的等待化為一生幸福。
    值得。
    而房里的兩兄弟只能摸著因撞牆而瘀青的額頭,長長
地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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