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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心相擁-唐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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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相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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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相擁 I ★★
    ** 第一章 **

    小套房裏,笑聲四溢,那銀鈐似的清脆笑聲,讓人也感受到其中的快樂,
    房間裏兩個身影你追我跑,歡笑——彷彿是從這奔跑中溢出來的。
    「茵茵,別鬧了!我真的快累死了。」
    跑在前頭的女孩,似乎累了,直向後面的人求繞,不過她的腳步卻不停,邊跑嘴裏
還邊嚷嚷著。
    譚苬不甘示弱的喊著,「放馬過來呀!才多久沒運動而已就老化了,這樣是不行
的,歐巴桑——」閃著戲謔的雙眸竟如此動人。
    「喂!姑娘,別忘了我們同年次,更何況妳遠大我三個月呢!敢叫我歐巴桑「」說
完,傅雷兒坐在床上喘氣休息,可愛的臉龐紅得像蘋果似的。
    譚茵聽完傅雷兒的話,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席地而坐,單手托著頭,滿臉厭
惡的說:「求妳別提醒我,我已經多大「歲數」了好嗎?上星期回家時,妳知道嗎?我
媽居然說要幫我安排相親。相親!天呀!我真不敢相信。」
    譚茵誇張的表情,讓身為好友的傳雪兒覺得有趣。她怎會不了解譚茵,自主性強的
她,最討厭人家替她安排好一切,因為她認為「命運是自己創造的」,讓人安排的人生
沒意思,更何況是婚姻這等人生大事。
    「譚媽媽不是服裝設計師嗎?按理講,思想應該滿新潮的,怎麼會想到用相親這種
古老的手段來推銷妳?而且妳也不過才二十四歲,她捨得這麼早把妳嫁出去嗎?」傅雪
兒納悶著。據她所知,譚家就譚茵這個寶貝女兒,她可是十分受寵。
    「她說她想抱孫子啦!」提到這,不免又引起譚茵的不滿。
    有時她真懷疑她粗心又迷糊的老媽,怎麼會成為名服裝設計師?而且名氣還不小。
    不過,如果單從點子這方面來看的話,倒是說得過去,因為她媽媽的鬼點子實在多
得讓她窮於應付。
    她會搬出來住不是沒道理的。
    「抱孫子!」傅雪兒一聽,控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笑笑笑,這麼愛笑,笑死妳好了!」譚茵不滿的罵著笑倒在床上的傅雷兒,她竟
還笑得直踢腳,交到這種損友,真是——
    「抱孫子應該是妳哥哥的事,怎麼會址上妳?譚爸、譚媽不是一向最捨不得妳這個
獨生女出嫁嗎?」傅雪兒笑夠了,側起身子,手支著頭看譚茵的表情。
    「我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怎麼,妳還不了解我媽嗎?」譚茵黑白分明
的眼眸裏充滿了無奈。
    傅雪兒損人的興致一起,真是什麼也擋不住。
    「看來妳該檢討一下自己了。」
    「我?」譚茵用食指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明白她的意思。
    「沒錯,就是妳!妳應該檢討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身價已經下滑到拉警報的地步
了,否則譚媽怎麼會打主意打到妳身上來呢?」
    這個傅雪兒真是損人精一個。
    「『小日本』,我看妳是活得不怎麼有趣,才會找死!」譚茵叫著傅雪兒大學時代
最最痛恨的綽號。
    嬌美可人的傅雪兒因為臉蛋甜美,加上兩顆可愛的小虎牙,一度被誤認為旅日華
僑,偏偏她最討厭日本人,至於原因——同窗多載,就是沒聽她提過。
    果然屢試不爽,她的頭髮簡直已經豎起來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怒髮衝冠吧!看來
她得開始準備跑步了,只不過,這回被追的人換成是她。唉!她們的鄰居真倒楣,必須
常常忍受她們的噪音。
    高八度的聲音又響起「譚茵——」,博雪兒從床上一躍而下,拿起枕頭追著譚苬猛
打,一場枕頭大戰免不了又要開打了。
    半晌,兩人坐在地上背靠著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妳知道我們公司的小妹阿美
吧!胖胖的,長得很可愛的那個夜校生。」譚茵問。
    「有點印象,是不是滿街都是偶像的那個?」傅霄兒不忘揶偷。
    「人家年紀還小,當然容易崇拜偶像,妳什麼語氣嘛!」
    「好嘛,我道歉!」傅雪兒眼睛滴溜轉,毫無歉意的說,「這回她又迷上哪個明星
了?」
    譚茵失笑的搖搖頭,不愧是雪兒。「妳呀!留點口德,人家才會早日娶妳回家。」
    「當然囉,我要是有妳的一半條件,早在出生當天就給人抱走了。」博雪兒話裏流
露出太多的羨慕,面對譚苬這種條件的人,要想不自慚形穢都很難!
    譚茵和傅雪兒是大學時代的死黨,當時譚茵是公認的系花,醉人的眼眸和笑容可掬
的臉龐,使許多人趨之若鶩。難怪譚苬大學剛崋業時,譚媽媽一再要求譚茵做她的專屬
模特兒,清麗的臉孔配上適中的身材,譚茵如果進入模特兒界,一定會是一顆閃亮的巨
星。
    奈何爽朗、活潑的譚苬不喜歡任人擺佈的生活,因此堅拒她母親的遊說,也因為譚
媽媽誓達目的,不擇手段,譚苬終於受不了而離開居住了二十多年的家裏,搬來和她同
擠一張窄床。
    「魂兮歸來囉!」譚茵好玩的拿著衣服在博雪兒面前甩動。
    「好了啦!妳公司小妹的神蹟妳還沒告訴我。」回過神,博雪兒沒好氣的提醒她。
    「對了,差點忘記,阿美告訴我,林永寒要回國了。」
    「哇!妳是說林氏集團的獨生子,商業界『最性感的金童』要回來了?」傅雪兒簡
直快流口水了。
    「我看你和阿美根本是五十步笑百步。」譚茵不得不嘆氣。
    「嗯!她果然長進了些,終於懂得欣賞真正的男人。」
    傅雷兒足堪告慰的表情惹得譚茵哭笑不得,「妳是她媽媽,還是真的看她不順眼,
把人家貶得這麼不值!」
    「這不是重點,快告訴我他什麼時候回國,我好找個機會去你們公司瞧瞧。」
    「請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舉動。」譚茵不以為然的瞪了她一眼,「也不替阿德多想
想,人家可是對妳一片癡心哪!沒良心的丫頭。」
    斯文、穩重的高懷德是傅雪兒的未婚夫,對雪兒十分疼惜。說也奇怪,一向古靈精
怪的雪兒一碰到阿德就沒轍了,莫非真應了「一物剋一物」這句話?
    「唉!真可惜了這個好機會。」
    「要不然妳把阿德讓給我,我幫妳介紹林永寒如何?」譚茵頑皮的逗她。
    「才不咧!十個林永寒也抵不過我老公。」
    瞧她驕傲的樣子!「真不害臊,現在不去看那個神衹了?」譚茵糗她。
    「當然——」雪兒故意拖長尾音,「要去,老公雖是自己的好,但是帥哥還是不能
放過。他到底什麼時候回國?」轉回主題,雪兒執意的問道。
    「林永寒真的有帥到令人癡迷的地步嗎?否則阿美怎麼也是滿臉、滿眼的崇拜?」
    正因為一直以來譚茵都是別人注意的焦點,所以她交朋友很少去注意一個人的外
表,她常說人的內在比外在實用得多。
    「妳呀!就是太幸褔了,太多帥哥追妳,妳才會很少去留意好看的男人。」
    「不要把我說得像花癡好嗎?小姐。」譚茵白了雪兒一眼,她該不會真以為自己的
智商低到那種程度吧!
    林氏集團的商業觸角是多方面的,幾乎食、衣、住、行各方面都被他們囊括了,領
導人林文超以其魄力及經營手腕,在短短二十年間席捲台灣商界,並被公推為「領袖」。
    林氏大樓是棟典型的十二層商業大樓,其名家設計的流暢手法及整棟大樓最新穎的
電腦自動化中央控制,都是商界人士所津津樂道的。
    能在這裏上班也算是譚茵的運氣。
    「譚小姐,前幾天的開會紀錄請幫我拿進來好嗎?」譚茵桌上的內線電話響起,不
一會兒就傳出林文超權威的聲音。
    「好的。」她簡潔的回答。
    譚苬是位相當稱職的秘書,進公司已經兩年了,林文超十分賞識她。她不曉得當初
是受什麼驅使,居然會跑來應徵她向來視為「花瓶」的工作,可能就是存著一種挑戰的
心態吧!事實證明,她確實是塊秘書的料,而且她做得好極了。
    走進林文超的辦公室,放眼望夫,除了簡單的幾幅名畫和點綴在其中的花束外,並
無其他贅飾;林文超講究的是舒適感,這也是譚茵之所以待得住的原因之一。
    「董事長,這是您要的文件。」譚茵不卑不亢的將文件放在林文超的桌上。
    林文超在商場上的鐵腕作風,講求誠信的態度,向來是同業間所尊敬的,只可惜這
位人人景仰的企業強人,已決定提早退休,多享幾年清褔,而林氏集團將由其子——林
永寒繼承。
    譚茵沒看過林永寒,因為他和她哥哥一樣,長年旅居國外,不同的是,她哥哥是浪
跡天涯的遊子,而林永寒卻是因掌管林氏海外投資而甚少回國。
    聽公司較資深的同事說林永寒長得十分俊逸,當然囉!也一定有很多女伴,富家子
弟嘛,哪一個不是這樣?
    「譚小姐!」林文超叫她。
    「董事長有什麼指示?」譚茵回過神,心裏暗罵自己,現在是上班時間,她盡想些
無聊事幹嘛!
    林文超微笑的指示她坐下,他打從心裏欣賞譚茵,不僅因為她辦事俐落,更因為她
聰明肯學,沒有時下漂亮女孩的好逸惡勞。更難得的是,她待人和氣,一點也不會因上
司的器重而驕傲。她肯定會是一個好媳婦,就不知永寒有沒有這個褔氣了。
    唉!想到這個兒子他就頭痛,如果照他那套單身的論調,恐怕他這輩子都別想抱孫
子了。此刻,他得想想法子
    譚茵不解的看著林文超,怎麼他臉上的表情這麼變化多端,一下喜,一下憂?她胡
塗了,林董一向很冷靜的……
    「董事長,您有什麼指示嗎?」譚茵不放心的又問了-次。她當然不會逾矩的問他
煩惱何事,畢竟她只是個下屬,尚懂得拿捏分寸。
    「永寒近日就要回國了,我想妳應當略知一二吧?」林文超反問。
    「聽人提過。」
    「永寒雖然長年住在國外,對公司的情形卻知之甚詳,可是如果真要開始接掌,恐
怕也不是那麼順利,而我的身體愈來愈差,可能沒辦法時時輔助他……」林文起意有所
指的暗示她。
    「董事長的意思是希望我怎麼幫您的公子呢?」
    他看人從不會看走眼,譚茵果然蕙質蘭心,一點就通。
    「我希望妳繼續當永寒的助手。」
    「這當然沒有問題。」譚茵答得爽快。
    「好!好!有妳幫他,我就放了一大半心了。」林文超露出別有含意的笑容。

            ★                     ★                    ★

    深夜,PUB裏放眼望去盡是人潮,喧嘩的人聲夾雜著震天響的音樂聲,交織成一
處繁華的世界。如果單從外面經過,絕對想不到裏面有這麼熱鬧的景象。
    當然,這裏是許多人的避風港,一個不需設防的所在。
    坐在角落裏,卓航冷漠的抽著煙,這一切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他的心、他
的感情,在好久以前就被他母親毀了。
    在他陰冷的臉上找不到任何表情,只有憎惡,對這世界及女人的憎惡。看到舞池裏
比浪比騷的女人,他的表情不免又冷了幾分。女人,只不過是玩偶,只不過是他用來把
玩、無聊時排遣時間的玩偶。
    從小所見和多年前那個慘痛的教訓,讓他不得不封閉起自己。
    卓航的心早就冷了、寒了,他再也不會笑了,連帶的,他對這個世界和人生也失去
了信心。
    高中沒畢業,卓航就加入幫派,跟著人家打殺,替人頂罪、坐牢。幾年下來,由於
他拚命三郎似的作風,使得他在黑道上佔有一席之地,更得到了「冷面煞星」的封號,
他開始有了自己的地盤、自己的手下,甚至於自己的女人。這不是他當初所選擇的路
嗎?為什麼他愈來愈覺得自己宛如行屍走肉?
    「老大,時間快到了。」坐在身邊的小四喚著沉思的他。
    卓航熄了煙,拿起放在桌上的酒,慢慢地喝著,好像一點也不急。
    他不喜歡酒,就如同他不喜歡女人,但是他需要藉這些來麻痹自己,幫助他遺忘。
    「老大,金小姐來了。」手下再次提醒他。
    剛說完,就看到一位著低胸窄裙、身材圓潤的嬌豔女郎,風情萬種的來到卓航跟
前。
    「航哥,爹地請你進貴賓室談話。」金蓓妮嗲著聲音,眼神饑渴的看著他,並刻意
的低下身子,好讓卓航能一窺究竟。殊不知她這舉動反而使卓航憶起他那人盡可失的母
親,對她也就更加反感。
    在黑道上,誰都聽過金老大的名號,也都曉得他有多疼這個女兒。
    嫵媚、妖嬈又多金的金蓓妮,向來是男人爭寵的目標,從沒有哪個男人能抗拒得了
她,對於那些庸俗的男人,她也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直到她遇到了卓航。
    是他的冷絕、孤傲和不把一切放在眼底的個性吸引了她,他愈是不理她,她就愈想
征服他,一直到現在,也只有卓航才能引燃她的熱情。
    卓航確實是個粗暴、冷酷的情人。
    金蓓妮知道卓航只是利用她來排遣時間,非但不把她當作一回事,他甚至根本就看
不起女人。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的,不管她怎麼查,甚至對他那些忠心的手下威脅帶利
誘,就是無法得知。
    想到這裏她就氣,有錢無法辦事巳是一大諷刺,他那幫手下竟然也跟他一樣無視於
她誘人的外表。一這些可惡的男人,總有一天,她一定要他們一個個跪在地上舔她的腳
趾!
    卓航冷然的放下酒杯,起身朝貴賓室走去,他的手下亦起身追隨其後,把金蓓妮冷
落在一旁。
    金蓓妮恨得牙癢癢的,從來只有別人巴結她,她何時受過這種冷落?但自從她認識
這個「冷面煞星」後,已不知挨過多少的屈辱。她委曲求全,只為了討他歡心,沒想到
他竟然不領情。
    金蓓妮射出森冷的眼光,看著卓航。哼!等著瞧,總有一天……她可不是好惹的。

            ★                     ★                    ★

    庸俗的貴賓室裏,幾個小伙子正為了搶麥克風而喧嘩著,他們看到卓航走進來後,
全部安靜下來,眼光充滿了畏懼。卓航的狠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這種人還是少惹為
妙。
    「金老大,今天請我來這裏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我一定盡力去辨。」一坐下
來,卓航就開口乾脆的說。
    金老大是位身材褔泰、約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從他臉上的刀疤和器宇不凡的架
式,一望即知他絕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他用銳利的眼光欣賞著卓航。卓航是條漢子,對朋友夠義氣,多年前他剛出道時,
金老大曾幫他擺平過一些庥煩,卓航竟能感恩到現在,他實在很欣賞這個人。
    長相稱不上好看的卓航,卻從不缺女人,她們不是迷戀他的長相,而是被他渾身上
下所散發出來的冷峻氣質給吸引住了。他只需要淡淡的一瞥,就能教人渾身發顫,偏偏
他這份特質正是時下女孩所鍾愛的,難怪他那不可一世的女兒也會對他動了心。
    可惜——他痛恨女人,也不是說他喜歡男人,只是他對女人失去了信心,無法信任
她們,只抱著玩一個是一個的心態。到底是為什麼?和他在一起打拚了這麼多年,他從
沒聽卓航講過。
    「放輕鬆點!今天找你來,只是因為很久沒在一起喝酒、划拳,順便想問問你接管
的生意是好是壞。」操著台灣國語的金老大向手下使了個眼色。
    桌上很快的放了幾瓶啤酒、杯子和小菜。
    「有沒有人找你的麻煩?」金老大倒了兩杯酒,遞出一杯給旁邊的卓航。
    「多謝金老大的關心,我出來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那些小嘍囉我還不放在眼
裏。」
    「那就好。」
    坐在金老大旁邊的金蓓妮按捺不住的拉了他一把,暗示他真正的重點。
    「阿航啊!你今年幾歲了?」金老大突然問。
    卓航冷冷的看了金蓓妮一眼,心裏稍微有個譜。
    「三十二歲。」
    「三十二歲也不小了,沒打算找個伴嗎?」
    「沒想過。」
    金蓓妮看情形又拉了她老爸一把。
    「雖然人在江湖,但是孤獨的時候還是需要有個伴。看看你金嬸和我,當初如果沒
有遇見她,我都不曉得今天會變成怎樣,所以好好的想想看,不要因為以前的不如意,
害了自己。」金老大為了寶貝女兒,不得不多說幾句。
    「我會好好的想一想。」卓航一副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的表情。
    金老大看在眼裏,知道這種事勉強不來,尢其對卓航這樣的人來說更是困難。
    看樣子,今晚我別想安寧了。他看著女兒難看的臉色,心裏想著。

            ★                     ★                    ★

    傅雪兒趴在地毯上,抱著臥枕看晚間新聞——林氏集團繼承人林永寒返國的消息。
    譚茵則坐在旁邊看小說,一副事不關己的神態。
    「茵茵,那個戴墨鏡的男人是不是林永寒?」傅雪兒興奮的問著。
    譚茵不感興趣的瞥了眼螢光幕,只見一大堆記者包圍著一位顯然已不耐煩的男子,
看他外表似乎長得不錯,但由於戴墨鏡的關係看不清楚他的臉,不過有輪廓應該是離
「帥」字不遠。
    她懶懶的回了聲,「記者不都說是林永寒了。」
    傅雷兒聽她不情不願的回答,驚訝的回頭看著她,「他是妳老闆的兒子耶!又是個
超級大帥哥,如果能釣上該有多好!而且他以後就是妳的頂頭上司了,近水樓台,妳就
先把這個月亮摘下來自己獨享嘛!」她一口氣說完。
    「雪兒,妳真的有點瘋了。」譚茵沒好氣的罵道,不理會傅雪兒,繼續看她的書。
    「嘿!人家跟你說真的,這麼久以來,追求妳的人多得像座山,妳卻無動於衷,也
難怪譚媽媽要替妳擔心,就連我都不免要待妳煩惱,妳的標準究竟有多高?」
    嘆口氣,譚茵放下書,看樣子不回答她的疑惑,自己是別想得到安寧了。
    「我的標準不高,只要能對我的眼就行了。」譚茵舉起手制止雪兒的發言,想也知
道她又要諷刺她了。「像妳碰到高懷德就會變得溫馴可人一樣,我只是在等待一個能讓
我撒嬌依賴的人,這種標準訂得還可以吧!」譚茵朝傅雷兒眨眨眼。
    「妳怎麼說怎麼有理囉!不過我還是覺得林永寒是個可以考慮的對象。」她還是不
死心。
    「雪兒!瞧妳說得好像人家已經苦追了我好幾年一樣。」譚茵翻翻靈活的大眼。
    「反正這是遲早的事嘛!」傅雪兒說得理所當然。
    「真是多謝抬舉了。」沒想到她在雪兒的心中有這麼高的評價。
    「不客氣啦!老同學偶爾替妳打打氣,也是應該的。」傅雪兒又在損人了。
    「妳呀!狗嘴裹吐不出象牙。好了!上床睡覺吧,明天我會幫妳看看妳心目中的偶
像,順便替妳打聽好他的一切,好讓妳有機會悔婚。」譚茵逗趣道。
    「明天林大帥哥就上班了?」
    「嗯!所以明天下班妳可以來公司找我,我會故意晚點走,如何?夠朋友吧!」
    「免了,我把這大好機會留給我的好友——美麗動人的譚茵小姐。」
    「多謝恩賜。」
    兩人如同往常,笑鬧成一團。

            ★                     ★                    ★

    糟糕!看了下錶,譚茵使盡全力的衝向電梯,今天塞車塞得這麼嚴重,她特地提早
出門的,沒想到還是快遲到了。眼看電梯門就要關上了,她不禁朝電梯喊了聲,「等一
下!」
    電梯門再度打開。
    「謝謝!」譚茵大口喘氣,對著按鈕的陌生男子感激的說道。
    「到幾樓?」一個很有磁性的聲音響起。
    「十二樓,謝謝。」譚茵抬頭望著眼前的男子,是個很英挺的人,雙眼炯炯有神的
看著她。
    譚茵覺得他很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他。
    十二樓不是父親專用的辦公室嗎?想必她就是父親常提起的譚茵,林永寒暗暗想
著。剛才在路上開車時,看到走在人群中匆忙的她,仍能讓人眼睛一亮,因為她全身沐
浴在一片朝陽中,猶如發光體,在那驚鴻一瞥中,他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沒想到她就
是自己日後要經常相處的人,看來這件事到目前為止總算有些趣味了。
    數字指向十二樓,電梯門一開,譚茵就急急的走向辦公室,來不及懷疑為什麼這個
陌生男子也同樣上了這層樓。
    才剛進辦公室不到十分鐘,林文超就叫她進去。
    稍微整理一下服裝後,她走進蕫事長辦公室,做著每日的例行報告,「董事長,今
天您和……」
    林文超打斷她,「譚小姐,今天的行程晚點再報告,我先介紹永寒給妳認識。」
    林文超望著譚茵背後,「永寒,這位就是我經常提起的譚茵。」他向已走到譚苬旁
邊的人說。
    是他!原來自己在電梯裏遇到的人就是林永寒。譚茵側過身看到他時雖感驚訝,卻
沒表現出來,只是淡淡的點個頭。原來他就是大家所謠傳的花花公子!他確實是有這種
條件,可惜她對他沒感覺,因為她向來對花花公于型的男人沒好感。
    「幸會!」譚茵伸出手冷淡的說。
    林永寒握住她的手,直挸著她。「幸會!」
    林文起用頗富興味的眼神看著兒子。他這個兒子長得英俊挺拔,人又聰明,再加上
林氏企業唯一繼承人的頭銜,向來是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對象,因此造成他遊戲人間的自
負個性,就連他一向尊敬、孝順的母親,也無法迫使他對婚姻產生興趣,真是傷透了林
文超的腦筋。不過這會兒看他瞧譚茵的表情,事情似乎有轉機了。如果他們能順利配成
對,就不枉他精心設計這個提早退休的計畫了。他相信以譚茵的個性和條件,一定能使
他這個驕傲的兒子舉白旗投降。
    「永寒從今天開始交接董事長職務,等正式交棒時,我會對外發佈消息。而我希望
在消息發佈前,你們已經培養由良好的默契。」林文超別有用意的向譚茵解釋著。
    譚茵向林文超允諾後,步出辦公室。
    「永寒,你覺得譚苬這個女孩怎麼樣?」
    林永寒看了他父親一眼,「如果你指的是外表,她是長得不錯。要是你指的是個

性,抱歉,沒相處過所以無從回答。」他才不會上父親的當,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
又想替他作媒。縱使譚茵長得再好看,那又如何?世間什麼樣的美女他沒見過,他才不
想這麼快被綁死。

            ★                     ★                    ★

    這一天,整棟林氏大樓唯一的話題就是林永寒,公司裏的單身女郎都盼望自己能得
到他的青睞,相對的,對譚茵也就十分的嫉妒。
    下班時間快到了,譚茵看了看手錶,起身走到樓下的大辦公室,裏面有十來位女孩
嘰嘰喳喳的,像個菜市場。
    她走向一位長相可愛的女郎間:「阿美,蕫事長有沒有交代晚餐?」
    「沒有,他可能會和林永寒一起出去吃。對了!忙了一天,忘了問妳,林永寒是不
是長得很帥?」
    「早上他進來的時候妳沒看到嗎?」譚茵疑惑的看著她。
    「討厭,人家早上剛好遲到啦!:快告訴我,他是不是像她們所說的,長得帥呆
了!」
    譚茵看了看辦公室內其他的人,知道阿美所指的「她們」是誰,因為整個辦公室都
充斥著關於「林永寒」的話題,看來大家對「麻雀變鳳凰」式的故事都深信不疑。
    「妳不會自己看,我無法作任何評論。」
    「別這樣啦!譚茵,透露一點點就好了。」阿美懇求她。
    「妳幹嘛這麼緊張?反正以後他會天天來,妳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沒人會攔妳。」
譚茵知道辦公室的人對林永寒迷得很,故意和她打哈哈。
    「喂!老闆好像下來了。」有人喊,阿美緊張的看著辦公室外的走道,同時辦公室
內的人聲也靜了下來,大家都屏息以待。
    看到這種情形,譚茵不覺莞爾,看來以後的出勤率一定很高。
    意外的,卻只有到林文超下來。
    「真討厭,又沒肴到。」阿美抱怨著。
    「譚茵,我好羨慕妳,可以天天和他接觸。」
    「要不然我和妳交換囉!」譚茵義氣的說。
    「我也很希望和妳換,奈何人家不要我。」辦公室內誰不知道林文超非常欣賞譚
茵。
    「不要一副哀怨的表情,我很喜歡妳呀!」譚茵故意抱著嬌小的阿美說。
    「算了吧妳!」阿美沒好氣的推開她。「我準備回家了,妳工作告一段落了嗎?要
不要我等妳?」阿美好心的問。
    「不用了,妳先走吧,我事情再處理一下,待會兒再走,反正現在是塞車時間。」

            ★                     ★                    ★

    林永寒走出辦公室,看見譚茵還在她的辦公室裏,蹙著眉頭,似乎有什麼難題無法
解決。「譚小姐,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譚茵猛抬起頭,好像被林永寒的聲音嚇到了般,她看了看手錶。
    「事情還沒處理完嗎?」看到譚茵還在,不知道為什麼,林永寒突然也不想那麼早
回家了,他想和她多聊聊,多了解她一些。
    「沒什麼,只是現在是下班時間,容易塞車,所以我想晚點走。」譚茵迫於禮貌的
回答。
    「妳住哪裏?我送妳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搭車就可以了,謝謝!我先走了,星期一見。」譚茵一手抄起皮
包,快速的走避,為的是不想搭這位花花公子的便車,深恐自己變成公司裏女職員的公
敵。
    林永寒看著譚茵像逃難般的背影,不禁嘴角一揚,自己長得有這麼可怕嗎?以往這
種逃離的角色多半是自己,怎麼譚茵和他搶起角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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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卓航和手下們在街上走著,突然覺得不對勁,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他不動聲色的
暗示手下們當心——
    果然,前面站著十來個不懷好意的小嘍囉,個個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站中間的顯
然是帶頭老大,五短身材,滿嘴不停的嚼著檳榔,十足的癟三樣。「卓仔,上次和你討
論艋舺地盤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
    「滾!」卓航警告著,一點也沒把他的威脅放在眼底。
    阿猴將檳榔汁一吐,「幹!討皮痛,乎伊死!」
    一時之間,兩邊人馬都亮出身上的傢伙,拚了起來,槍聲在這幽暗的巷子裏顯得特
別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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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譚茵慢慢的轉進巷子,現在已是六月底,徐徐的微風吹得人好舒服。這至少是騎車
所享受不到的好處,譚茵安慰自己想買車來騎的慾望,要打起精柙來,否則以後的日子
可就天天難過天天過囉!
    等等!那是什麼聲音?怎麼那麼吵,好像有人在打架。
    槍聲——譚茵收住了腳,直挸前方。
    糟糕!前面有人打群架。哇!這些人出手真狠,尤其是那個一臉酷相的男人,從沒
看過有人出手像他這麼狠,對方八成欠他很多錢,他才會手下不留情的猛打。看樣子這
些人可能是黑道人物,她還是少惹為妙。但是她要怎麼回家呢?他們正好堵住了巷子,
她又沒有別條路可選擇。這些人真是的,哪裏不去,偏偏就選在她住的地方打架,她可
不想枆在這裏等他們打完架,更不想看到自己家門前血流成河。
    譚茵站在原地苦思。
    有了!最直接的方法,通常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警察來了!警察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是哨子聲。
    阿猴那幫人一看苗頭不對,匆匆忙忙的跑了。好一群烏合之眾!這年頭的混混怎麼
還是那麼蠢,這樣也敢跟人家混江湖?譚茵拿著哨子暗笑。
    「老大,你受傷了,警察來了,我們快走!」卓航的手下們忠心的護衛著他。
    「你們先回去療傷,不用擔心,小四留下來就可以了。」
    「老大……」手下們爭辯著。
    「放心,沒有警察,先走吧!」他揮了揮手。卓航畢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
小伎倆還騙不倒他。
    手下們看老大一臉不容置疑,只好先回去。
    「小姐,妳可以出來了。」卓航滿臉憎厭,對著巷口說。
    開口的不正是那位打起架來像不要命的兄台嗎?出來就出來,反正她也要回家。
    譚茵慢慢的晃了出來,一臉悠哉,「我想你大概是在和我說話吧!」她比了比自
己。
    卓航陰冷的看著她,「妳以為妳是誰,剛才是什麼意思?」
    換成別人早被他的眼神給凍僵了,譚茵偏不怕他。「什麼是什麼意思?」
    「很好玩嗎?」卓航寒著聲音問。
    「至少不會太無聊!」
    「奉勸妳閒事少管,不會有人感激的。」
    譚茵生氣了,拚命壓抑著想掐死他的衝動。「這位仁兄,你聽好!我管你被誰殺
了,會死得多難看,我會這麼喊是因為你們這群瘋狗擋住我的路,誰知道一舉就奏效,
真是群笨蛋!」由於嚥不下這口氣,所以她繼續諷刺,「還有,不要太高估了自己,有
空的話多照照鏡子,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她輕蔑的哼了一聲,掉頭就走。
    「老大,我去教訓這娘兒們。」小四說著就想去追譚茵。
    「小四,別妄動!」卓航制止他。
    「可是她剛才說話太過分了。」
    卓航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算了!」
至於阿猴,他當然不會輕易的放過他,他不是個有仇不報的人。

            ★                     ★                    ★

    譚茵氣呼呼的回到住處,把皮包往床上一丟,人就跟著倒在沙發裏。
    傅雪兒聽到她的甩門聲,從小廚房裏探頭出來看她。沒見過譚茵發這麼大的脾氣,
尤其譚茵最不喜歡人家生氣時甩東西的,可見得她已經火冒三丈。
    洗洗手,她走了出來,「怎麼了?今天看到大帥哥太高興了?」
    「妳看我像高興的樣子嗎?」譚茵翻著白眼。
    傅雪兒果真東看看西瞧瞧,「嗯——的確不像。不然就是踩到狗屎了?」
    「差不多了,可能比那還倒楣。」她自嘲。
    「到底什麼事讓妳氣成這樣?」
    譚茵想了想還是不講了,免得又動怒,「算了,其實也沒什麼,我去洗個澡就把一
切楣運都冼去了。」說完她就鑽進浴室,躲避傅雪兒的盤問。
    泡在浴缸裏,譚茵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林永寒和剛才在巷子裏被她臭罵一頓的男人,
他們的個性截然不同,一個像是生活在太陽下,一個卻像生活在黑暗谷底。林永寒是個
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弟,兩另一個顯然是黑社會老大,一副歷盡滄桑的模樣。同樣
是人,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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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要和巨旺的王董開會……」譚茵突然停了下來。因為她發現林永寒根本沒在
聽她報告,只是一味的對著她笑。林永寒交接至今已有一個多月了,他不愧是林文超的
繼承人,公司泰半的業務、行政及運作等,他都能控制自如,實在不枉他父親如此器重
他。
    公司將於下星期六舉行交接儀式,那時林文超就真的名副其實的退休了。而其實最
近這半個月他已經很少到公司來,交接只不過是一種名目罷了。
    「林董,你有事交代嗎?」她叫著林永寒。
    「譚秘書,我發現妳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林永寒運用他不敗的魅力。
    可惜對我無效,譚茵暗笑著。「謝謝,我今天剛好喉嚨不舒服。」
    相處這些日子以來,林永寒發現自己愈來愈被她所吸引。她的不矯情、自然及率
性,在在迷惑著他。可惜地似乎一點都沒感覺,或是她故意裝作不知情呢?
    「是嗎?難怪我覺得妳的臉色比往常差。」他關心的看著她。
    他在暗示我他很注意我嗎?哼,這個花花公子!每次他父親不在,就擺出大眾情人
的模樣,不知做給誰看?譚茵忍著沒出聲,假裝聽不懂。
    「既然林董已經了解今天的行程,那我就先告退。」
    譚茵走到門邊時,林永寒忽然出聲留住她,「譚茵,下星期六交接儀式完後有個慶
祝酒會,妳能做我的舞伴嗎?」
    譚茵回頭看他,她不敢相信他會用這種低聲下氣的語氣邀請自己。「讓我考慮看
看。」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他,可是她也不想當他的舞伴,只好先拖延著。
    林永寒看出她的心思,「妳很不喜歡我,對不對?」
    譚茵整個臉倏地漲得通紅,她沒想到林永寒會問得這麼直接,害她不知所措。
    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實在很可愛,沒想到平常咄咄逼人的她,竟會被這個問題給難倒
了!林永寒感到好玩。
    他不想為難她,「妳先回去好好想想再回答我,好嗎!」
    譚茵茫然的看著林永寒,「回答你什麼?」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當然是舞伴的
事。
    林永寒一呆,按著看到譚茵恨不得咬掉自己舌頭的表情便忍不住的笑了出來。看來
她被他嚇得魂都飛掉了。
    看他愈笑愈樂的模樣,譚茵惱火的不理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譚茵坐在椅子上沉思著。憑林永寒的條件應該是不缺女伴的,他何必紆尊降貴的邀
請一個不起眼的秘書呢?她咬著筆桿左思右想,實在想不出個道理來。
    唉!管他的,也許他只是一時心血來潮吧。   .
    忙到快下班的時候,譚茵整個人已經快虛脫了。突然,內線響起——
    「喂!譚茵。」她不耐煩的拿起話筒。
    「是我,林永寒,今天我提的事妳考慮得如何?」
    「什麼事?」一時之間,譚茵摸不著頭緒。
    「看妳年紀不大,怎麼記性好像不太好?」他取笑她。
    譚茵一聽,也顧不得他是誰,立刻辛辣的回了句,「至少比你年輕!」
    霎時,整個話筒充滿了林永寒豪放的笑聲,「每次和妳談話,總是覺得很輕鬆,不
必刻意去找話題。」
    他好像很喜歡看她出糗,譚茵忿忿不平的想著。我才不會上他的當!
    「謝謝你這麼抬舉我。至於舞伴的事,很抱歉,那晚我有事。」她甜甜的回答。
    「妳不可能不知道,星期六的餐會,凡是主管級人員都必須參加,也包括秘書在
內。」他一副驚訝的口吻。
    該死!我竟然忘了,這下要如何圓謊?
    「我是說……我是說我可能必須提早走,所以你恐怕要另外找人。」譚茵堅持著。
    聰明的林永寒怎會不知道譚茵是故意找藉口?
    「既然這樣,我也不勉強妳,不過那天晚上妳確定會參加?」他仍不死心的追問。
    「我會。」他就不能饒了她嗎?譚茵心裏嘀咕著。
    聽出她不耐煩的語氣,林永寒識趣的不再繼續追問,「好吧!那沒事了。」說完他
就掛斷電話。
    他到底是有什麼毛病?譚茵莫名其妙的瞪著那嘟嘟饗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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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有錢真好,可以吃好的、穿好的!看著滿屋子的商業鉅子、政要,和他們那些
比雍容、比華貴的夫人們,是不是人一旦有了錢,就必須這麼虛偽?如果是這樣,那她
寧願一輩子就這樣過一生。自整個交接儀式結束,到晚會開始這段時間,譚茵的臉都快
笑僵了。她覺得自己快受不了了!
    拿杯雞尾酒,逃到屋子的角落,她冷眼看著這一切,看著看著,不禁有些感慨。
    晚會的男主人正朝著她的方向走來。應該不是來找她的吧!因為到目前為止,他未
曾和她打過招呼。
    譚茵覺得頭昏腦脹,一轉身使走到外面寧靜的花園裏,一方面躲避林永寒,一方面
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嗯——這種感覺真棒!譚茵仲了伸懶腰,雖然她穿著晚禮服。
    「妳今天真漂亮。」林永寒不知何時已來她身邊。
    譚茵轉身面對他。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雪舫紗小禮服,是件低胸禮服,V字領所露
出的雪白肌膚,被衣服上若有似無的薄紗給遮掩得益發動人。
    譚茵為了配合禮服,將頭髮整個盤了上去,並上了淡妝,這是她頭一次做這樣打
扮,沒想到自己裝扮起來可以如此迷人。
    想到今天打扮好照鏡子時,被自己的模樣嚇一跳的情景,譚茵不由得露出甜甜的笑
容,難怪媽媽常想說服她當模特兒。
    林永寒見她露出笑容,不由得也跟著笑了,「妳覺得這個問題很好笑?」
    「喔!當然不是。」她回過神來。
    「否則妳怎麼笑得這麼開心?剛剛在裏面我看妳好像巴不得趕快離開……妳不喜歡
這種場合?」他試探的問。
    「被你看出來啦!」她露出調皮的眼神。
    「為什麼不喜歡?」她今天心情似乎不錯!他想。
    「沒什麼,我只是討厭交際應酬。」她淡淡的說。
    「我也不喜歡。」林永寒一副贊同的口吻。
    「是嗎?」她懷疑的看著他。
    「妳好像不相信?」看來她對他的成見很深,他心想。
    「我是不相信。」
    林永寒嘆了口氣,「我是因為環境的關係才不得不應酬,妳真以為我喜歡這樣?我
實在是逼不得已。」
    「所以囉!有錢實在不好,我以後找對象啊,一定要選個普通人就好,免得日子過
得太痛苦。」林永寒閃閃發亮的眼神,讓譚茵不得不作某種程度的暗示。
    「不是每個有錢人都這樣,也並非每個人都得照著舊模式走,目前年輕一代已經慢
慢在改變這種情況了。」林永寒聽得很不舒服,急忙向她解釋。
    「反正那不干我的事,況褔那些人。」譚茵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看時間好像可以
走了,於是她趕快順著台階下。「我有事想先告退了。」
    「妳要去哪裏?我送妳。」林永寒不想她這麼快就離開。
    「不必了,我自己搭車回去就衍了。況且你是主人,不可以隨便離開,否則就太沒
禮貌了。」
    林永寒露出固執的眼柙,「不管妳讓不讓我迭,我都送定了。妳要是擔心我得罪客
人,那妳就待久一點,等晚會結束後我再送妳回去。」
    「真的不用了,我是有事才不得已先走,希望你不要為難我。」譚茵也不讓步。
    「至少讓我送妳到妳家巷口,反正這裏到妳家又不是很遠。」林永寒還是一本初
衷,他實在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自己坐車回去。
    他那副「看誰耗得久」的表情讓她擔憂,她想想還是算了,況且今天是雪兒的生
日,說好兩人一起到PUB慶祝,因為她的阿德到美國出差兩個月,她這個好友只好捨
命陪姑娘了。如果再不答應他,說不定整晚都得和他耗在這裏,到時候走也不是,留也
不是,反而更麻煩!
    「好吧!我們現在就走,你也好快去快回。」譚茵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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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阿猴出來了。」小四跑近一輛黑色蓮花跑車,向車裏的卓航報告。
    卓航等算這筆帳已經等了很久,丟下手中的煙,他拿起一把開山刀——其實如果不
是必要,卓航並不喜歡用它,但是像對付阿猴這種人渣就必須用點工具。
    「總共多少人?」卓航問道。
    「大概七、八個人。」
    「阿猴這個人很狡猾,大家小心些。」他吩咐著手下。
    卓航這邊雖然只有三個人,但是大家在一起也好幾年了,有多少能耐他很了解,阿
猴那群烏合之眾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就怕他使詐。他要給他來個終生難忘的教訓!
    阿猴大概喝了不少酒,一路和手下各摟著幾位歡場女子打情罵悄著,顯然他以為卓
航怕了他,不會再找他麻煩了,所以他才會這麼肆無忌憚。
    「看來你的日子過得太舒服了。」卓航攔在他們面前,冷峻的眼神掃了他們一眼。
    「幹!那天放過你,你還找上門來送死!」阿猴被卓航的眼神看得心裏直發毛,但
仍裝腔作勢的拿出槍。
    卓航沒給他開槍的機會,手一舉就朝他握槍的手連砍了幾刀,再連續向阿猴那些準
備拔槍的手下分別砍了幾刀。
    阿猴的手下就由他的手下去處理,他要親自料理阿猴。
    他面無表情的走向痛得跪在地上的阿猴。阿猴看見卓航走來,想撿起掉在地上的
槍,可是他的手實在太痛了。
    卓航冷冷的看著他的舉動,不去阻止他。
    踢著阿猴,卓航無情的警告他,「這只是給你一點教訓,最好不要再有上次那種事
情發生,不然你就叫你家人準備收屍。」說完他又狠狠的踹他一腳。
    向手下比了個手勢,卓航走回他的車子。
    「老大,怎麼不殺了阿猴?」手下們疑惑的問。
    「他是阿公那邊的人,阿公以前照顧過我,不要讓他太難堪。」
    卓航坐上後座,手下們跟著上車。「老大,大夥說好久沒去公館那家PUB喝酒
了,這兒離那裏很近……」手下們徵詢卓航的意見。
    「走吧!」卓航淡漠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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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停車就可以了。」譚茵指指前面的巷子。
    「我直接送妳到門口。」
    譚茵大力的搖著頭,「不用了,你該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好!好!從沒見過比妳更難懂的女孩,既然都已經快到家了,有什麼差別嗎?」
林永寒實在想不通。
    「這是原則問題。做人要有原則,知道嗎?」
    「我真服了妳!」他下車幫她開車門。
    「謝謝你送我回來,你還是快回去吧!」下了車,譚茵不忘道謝。
    「遵命,沒想到我會這麼惹人嫌。」林永寒嘲弄自己。
    譚茵好笑的看著他,「凡事總有第一次,快回去吧!」
    不等林永寒說話,譚茵就擺擺手瀟灑的走進巷子。
    「瞧!那位不是林家公子嗎?看來我們譚大小姐終於凡心驛動了。」傅雷兒不耐久
候,早已晃出巷口等著譚茵。
    慘了!譚茵在心裏直叫苦。這會兒不幸被好奇心超重量的雪兒看到林永寒送她回
來,她得想個法子堵住她的嘴,否則她美好的一天準會毀在她手上。
    「雪兒,不許再多說半句,否則今天大家哪兒都別去了。」
    「這……」傅雪兒想抗議,但是譚茵一臉堅決。「好吧,饒了妳,改天再嚴刑逼
供,反正妳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嘿嘿!」雪兒乾笑兩聲。
    「笑得像狐狸似的。」譚茵白了她一眼,「要去哪個PUB慶祝大小姐的生日
啊?」
    傅雪兒挽起譚茵的手,「跟我走準沒錯!」她伸手招了輛計程車。
    「這家怎樣?」震天響的音樂聲讓傅雷兒不得不提高音量講話。
    這間PUB涵蓋了一、二樓及地下室,每層約一百坪左右,規模不小。地下室是撞
球場和刻意區隔開的小酒吧,昏黃的燈光,適合有情人談天說地;一、二樓則是典型的
舞池,甚至有重金屬搖滾樂隊表演,他們全都畜著長髮,俊逸的臉孔加上汗濕的壯碩體
格,惹得愛慕者尖叫不已。在這裏,人們可以盡情的釋放自己,釋放某個未知的自我。
    本來這種熱鬧的場面譚茵並不排斥,但此刻一進到這裏,她彷彿可以嗅到某種危險
的訊息,這讓她無法安心。
    譚茵隨著雪兒坐在地下室的角落,這個位置旁邊尚有花盆點綴,為她們帶來些許屏
障,亦可將室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我不喜歡。」譚茵皺眉。
    「我也不太喜歡。」
    譚茵訝異極了,「既然不喜歡,為何要來?」傅雪兒行事向來無一定規章,她該不
會又發現了什麼天大的新聞,想湊熱鬧吧?老天保佑!
    傅雸兒故作砷秘的左顧右盼,壓低了聲音,「我是聽說這家店的店東是位黑道殺
手,據說他出手狠毒,為人陰沉,而且殺人如麻,江湖上很少人不怕他。」
    「江湖?妳以為這裏是客棧啊,滿口江湖經!」譚茵不以為然,不曉得雪兒對這些
打打殺殺的人為什麼興趣這麼高。
    「等等,妳該不會是為了看他才挑這家店慶生吧?」
    「有何不可?」傅雪兒聳聳肩。
    難怪她一顆心七上八下,這裏根本是黑道的俱樂部。死雪兒,若做這種不見棺材不
掉淚的事!「雪兒,妳都快當人家的太太了,玩心還收不回來。」
    「就是快死會了,才要盡情享受啊!別這樣啦,妳就看在是我生日的份上,輕鬆一
下又何妨!」
    傅雷兒真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譚茵淡淡啜了口雪兒幫她點的酒,有意吊雪兒的胃
口,有時候她也是很壞心的。
    見譚茵臉色不好,傅雪兒繼續哀求道:「茵茵,拜託,別這樣嘛!」她台掌直求著
譚茵。
    譚茵終於忍不住的笑出來,傅雪兒這才知道上當了。
    「戲弄我?今天我是壽星,罰妳喝一杯。」傅雷兒招來侍者,點了瓶XO,打算來
個不醉不歸。
    「誰怕誰!」譚茵在林永寒的宴會上喝了點酒,已稍有醉意。
    「爽快,乾杯!」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讓兩個女孩高興得像孩子似的。
    幾杯酒下肚後,譚茵醉了,而且醉得很厲害,她甚至看到兩個雪兒在她眼前對她笑
著。
    「雪……雪兒,妳不要亂動,我好像看見兩個妳了。」
    微醉的傳雪兒沒想到譚茵的酒量這麼差,覺得她這樣子好好玩。
    「雲兒,那是誰在吵啊?」譚茵趴在桌上,悶聲問著。
    抬頭一看,原來是撞球檯附近一桌約四、五個人在划拳,真是沒水準!
    「茵茵,妳看到那個浪女了沒?」傅雪兒在胸部誇張的比了比,表示那女人身材豐
滿。
    譚茵努力睜大眼睛想看仔細,奈何她實在醉眼迷濛。「穿紫色緊身衣的那個嗎?」
    「嗯,好噁心的顏色!她臉上的妝濃得……我真替她擔心。」
    「妳是擔心地震時會造成龜裂嗎?」譚茵默契十足的說完傅雪兒心裏的話,兩個女
孩相視開懷的大笑。
    「茵茵,那個女的跩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咱們給她點教訓如何?」
    譚茵玩心大起,紅通通的俏臉贊同的點點頭,掩不住興奮的問:「要怎麼教訓
她?」
    酒醉的譚茵真好商量:「她對旁邊那個酷哥顯然鍾情得很,可惜落花有意,流水似
乎無情!我們就從那男的下手。」
    譚茵皺了皺鼻子,那個男的感覺上不像是個惹得起的人!她猶豫了。
    「沒膽了?」傅雪兒刺激她。
    「誰說的!」
    「那好,十分鐘後我會去結帳,然後妳去吻那個酷哥,是深深的吻喔!妳敢不
敢?」
    只有雪兒才會想出這種餿主意。
    要她去吻一個陌生人就已經夠糟了,竟然還不能馬馬虎虎的帶過?她算準了自己會
打退堂鼓,哼,她偏不讓她稱了心、如了意!
    「少廢話了,等會兒妳在旁邊看我達成任務吧!」豎起大拇指,譚茵信心十足,傅
雪兒則為自己的妙點子竊笑不已。

            ★                     ★                    ★

    卓航的手下不是在打撞球、喝酒,就是在跳舞,只有他和金蓓妮坐在角落裏,環視
著他的店。卓航經營的PUB大大小小共十來家,這只是他經手事業的一小部分,其他
像KTV、RTV、MTV、保齡球館、餐聽等等加起來,卓航算得上是大亨,只是平
常這些事務他都交給手下去管理,自己甚少過問,對於手下,他一向信任,因為如果連
和自己共同打拚的兄弟也無法放心,這世間還有誰可以交心?
    金蓓妮真是神通廣大,他坐不到十分鐘,她就出現了。
    「航哥,你累不累?我幫你按摩!」金蓓妮幾乎貼在卓航的身上了,她的手不安分
的愛撫著他的胸膛,她為卓航心醉神迷,全然不顧別人的眼光,浪蕩得很。
    「航哥,上回爹地跟你提的事,你考慮得怎樣了?」金蓓妮刻意嬌嗲的聲音裏有些
許不滿。
    卓航閉上眼,這個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卓航任由她的手四處遊走,今晚他需要個女人,況且金蓓妮的床上功大確實不差。
    金蓓妮看到車航臉上被挑起的慾望,滿意極了,想到他的炙熱狂愛,金蓓妮感到全
身燥熱極了。舔著卓航的耳朵,她刻意沙啞的誽:「航哥,我需要你,我們回去吧!」
    卓航放下酒杯,準備成全她,卻看到迎面而來的俏麗女子,她好像是針對他而來,
是個很眼熟的女孩。
    金蓓妮瞇起眼睛,氣憤的盯著破壞她好事的女子,她長得還不錯,金蓓妮有了敵
意,很深的敵意,這女的不會是卓航的另一個女伴吧?
    譚茵慢慢的走向撞球怡的方向,一方面她實在醉得腳步不穩,另一方面則是掩飾自
己的忐忑不安。她的不安在看到金蓓妮陰狠的眼光後轉成了憤怒,這女人鐵定不是他的
老婆,否則她大可名正言順的質問她,可是她沒有。
    卓航認出她了,女人上了妝到底不同,那天相遇時不曾仔細看她,不過——他本來
就很少注意女人,看來她今天喝了不少。
    終於到了!譚茵搖了搖頭。天!她真的好暈,不該跟雪兒賭氣的,現在可真是後悔
莫及了。
    咦,這個人好面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可是她實在想不起來。而且他那冷硬的臉,
讓她自己慶幸沒有這號朋友,要不然她不會記不得。
    譚茵從另一邊靠近卓航,她本想坐他旁邊,誰知一個不穩卻跌坐在他的身上。
    抬起頭直視他深邃的眼睛,譚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嗨!我叫譚茵,我可以吻你
嗎?」譚茵十分有禮的詢問著。雖然她已經醉得分不清東西南北了,卻仍然感覺得到這
個男人看她的眼神帶著一抹厭惡。為什麼?
    看著他嚴苛的五官,不多想地,譚茵突然伸出手輕輕的摸著卓航冷硬的臉頰,彷彿
如此可以釋出他對世間的不滿。
    卓航即使驚訝也沒有表現出來。她沒認出他。他示意發怒的金蓓妮安靜,因為他想
知道這個叫譚茵的女孩要做什麼,她不像是個隨便的人,她的觸摸和金蓓妮的誘惑全然
不同。但為何他會覺得一泓溫柔流竄他的心……?
    柔柔的撫摸著,譚茵覺得這個人好冷,他怎麼辦到的,可以讓人不寒而慄?不管
了,快達成任務走人要緊!
    譚茵捧住卓航的臉,倏地送上自己柔軟的唇,挑逗的吻著卓航。酥麻——由卓航傳
至她身上的電流,讓她的心猛地一震,他的身上散發出男性特有的麝香味,她發現自己
放不開這個吻。
    卓航同樣感到震撼!譚茵溫軟的唇觸動了他,不知不覺地,他伸手摟住了譚茵,享
受著兩人之間美妙的氣息。
    一旁的金蓓妮氣得眼盲金星,這個女人好大膽,竟敢當著她的面吻她的男人!但她
不敢在卓航面前發作,只好像個呆子,看著他們吻得火熱。
    「航哥——」金蓓妮咬牙切齒的打斷他們。
    譚茵勉強拉開兩人的距離,錯愕的直視著卓航,他真的好眼熟。算了,達成目的,
可以離開了。掙扎的站起身,譚茵快速的想撤退,回到她溫暖的窩睡個好覺。
    卓航冷眼看著步伐笨拙的譚茵。
    想撇下他?她到底把他當成什麼了?高興時就逗逗的小狗嗎?錯了,她錯了,她會
發現自己錯得很離譜。
    譚茵轉身朝傅雪兒做個勝利的手勢,沒察覺到卓航陰鬱的眼神,否則她絕對會三思
而後行。
    金蓓妮暗暗高興,卓航發火了,太好了!
    卓航朝手下使個眼色,然後快步走向譚茵將她攔腰抱起。譚茵愣住了,她看到雪兒
被兩個男人拉住,著急的想救她。「放開我,快放開我!」她捶打抱住她的胸膛。
    沒人幫她們,大家只做壁上觀。
    「放開我!」譚茵放聲尖叫,但是她的尖叫聲被音樂聲給淹沒了。
    譚茵被丟進一輛黑色跑車內,等她反應過來時,車子已如離弦的箭矢,快速的上路
    「不用白費力氣了。」卓航提醒直想打開車門的醉人兒。
    「你到底想幹嘛!」譚茵氣得忘記該害怕。
    卓航唇邊露出個冷酷的笑,「這句話好像該是我問的。」
    「我……我又沒做什麼,頂……頂多吻了你而已,有人獻吻你應該感到光榮才
對!」譚茵為自己的惡作劇心虛。
    「是嗎?」卓航憎惡她的自圓其說。女人老是為自己的錯誤找藉口掩飾,真不可饒
恕!「既然妳喜歡獻吻,我會成全妳。」卓航不懷好意的去給她個冷笑。
    成全我——什麼意思?譚茵頭好暈、好暈,她好想睡,實在沒體力和他猜謎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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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好舒服的感覺,譚茵不想醒來。睜開眼,她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旁邊坐著剛才那個
男人,他在看她,而且看她的方式好奇怪。譚茵突然想起剛才那個動人的吻,是她的錯
覺吧!她不可能和他產生那種互屬的感覺,但她想再應證一次,一次就好。
    她伸手拉下他,再次獻上自己的唇,他的感覺真的很好,那麼之前不是作夢囉!
    譚茵輕輕的咬了下他,感覺他震動了一下。真好玩!她再咬他一次,發現他又震動
了一下,為了這個發現,譚茵咯咯的笑出聲。她不曉得自己今天為什麼會這麼高興,而
且這張床真舒服,她醉得迷迷糊糊,以為是在自己的小套房裏,也沒發現多了個男人有
什麼不對,只是抵著他的額頭懶懶的問道:「你是誰?」彷彿兩人相識已久。
    卓航本來只想嚇嚇她,誰知一吻她就控制不住,更可笑的是,譚茵竟然像變了個人
似的對他撒嬌,她的小動作讓他緊繃的神經幾乎快爆發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我好像認識你?」譚茵眼中透露著問號。
    「妳今天吻的人。」卓航淡淡的回答,她坦白純真的眼睛,挑動了他的慾望。
    「哦!」譚茵漫不經心的應了聲,懶得再去追究,她把手繞到他的頸後,雙手交
叉。
    「我喜歡剛才的味道。」她溫柔的傾訴。緩緩拉下卓航的頭,她誘惑的吻著他,再
次體驗屬於兩人的火焰。她想知道這之後會是什麼,因此柔情的、纏綿的加深這個吻,
然而這把火卻蔓延得無法停止……卓航無力阻止兩人之間必然的相屬……
    窗外的雨絲,隨著兩人衣服的飄落,點綴得纏綿更加美麗。

            ★                     ★                    ★

    望著窗外的細雨,紅腫著雙眼的傳雪兒擔心受怕的哭了一夜。如果譚茵再不回來,
她就要報警了。她不敢告訴譚爸、譚媽譚茵被人擄走的消息,她想再多等一會兒。
    門鈴聲!雪兒跳了起來,趕緊衝到門口。
    是譚茵,感謝老天爺!
    全身濕透的譚茵,晚禮服外面披了件男人的襯衫,黑色襯衫。
    身心俱疲的譚茵一看到傅雪兒擔心的表情,終於哭了出來。
    譚茵哭了!同學多年,傅雪兒從沒見她哭過,只因為她認為哭是懦弱的行為。譚茵
會哭,表示了事情的嚴重性。
    哭得梨花帶淚的譚茵,讓傅雷兒也跟著心酸,譚茵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她要如何向
疼她如親生女兒的譚爸、譚媽交代?
    唉!她若是不出那個鬼主意就好了,真是悔不當初。
    「茵茵,發生了什麼事?妳別哭,快告訴我呀!」
    偎在傅雷兒懷裏的譚茵搖搖頭,一雙美目哀怨的瞟了雪兒一眼,這一眼看得雪兒心
驚肉跳,譚茵在怪她。
    百感交集地,譚茵不知如何啟口,因為她實在說不出「我失身了」這幾個字。
    憶起早上醒來時的情形,她仍心有餘悸。
    早上醒來她覺得全身痠痛,正奇怪喝酒不至於痛至全身時,她突然發現她睡的不是
她的房間,不是她和雪兒的床,更恐怖的是,她竟然沒穿衣服!她沒有裸睡的習慣啊!
她慌了,當她轉頭看到身旁的男人時,差點尖叫出聲。
    她捂住了嘴,記憶如潮水般一波波湧現。一般人對酒醉後發生的事多半不記得,偏
偏她異於常人,昨晚的一切她記得清清楚楚,她甚至記得自己如何勾引他。
    她羞紅了臉,悄悄的下床,穿上了被棄在一角的禮服後,隨手再拿了件襯衫披上。
走到門邊,她不放心的回頭望了望,深怕他醒來。
    睡著的卓航沒了威脅性,沒了冷漠的表情,和初見他時判若兩人。她和他吵過架,
難怪昨晚一直覺得他很眼熟。卓航——她告訴自己要記住他叫卓航,不容她置疑的,他
十分霸道。
    關於失身的事,譚茵並不怪他,她就是無法怪他,畢竟有哪個血性男子受得了誘
惑,而且還是她主動的。這件事她得負大半的責任。
    想來好笑,吃虧的人是她,該負責任的人竟也是她。但願她不會再見到這個冷血的
黑社會老大!
    傅雪兒看譚茵失神了老半天,話答不到一句,她更著急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快告訴我好不好?我的頭髮都快急白了。」
    不能告訴雪兒,否則她會自責一輩子。「沒事。我很累,想去洗個澡。」
    沒事才有鬼!她的表情明明有事。「譚茵,」傅雪兒拉住想逃避的人,生氣的吼
著,「妳還當我是朋友吧?」
    冷淡的點點頭,譚茵只希望雪兒不要再追根究柢,她無力招架。「雪兒,我不想
談。」
    譚茵堅決的表情,傷了博雪兒的心。「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隨便出主意
讓妳涉險。」她自責道。
    「雪兒——」譚茵摟著她的肩膀保證著,「別這樣,我真的沒事。」
    是嗎?她真的沒事嗎?經過昨晚,譚茵覺得她的世界全變了樣。

            ★                     ★                    ★

    「譚小姐……譚茵……」林永寒站在譚茵面前叫了好幾聲,終於喚回了她。
    最近她常發愣,臉上多了股憂愁,教林永寒看了很是不捨,他已愈來愈喜歡譚茵,
也更懷念她犀利得令他難以招架的答話。
    「妳是不是有解決不了的難題?」這問題前幾天他就想問了。
    悶了幾天,都快悶出病了,事情既然發生了,多想也沒用,只會拖累雪兒。算了,船
到橋頭自然直!想著想著,譚茵感到心裏好過多了。
    「沒事,多謝你的關心。」從林永寒的眼底她看到了關心,溫暖填滿了她的心,只
可惜縱使喜歡,她也配不上他了,更何況她從來只是把他當作朋友。
    「真的沒事?」林永寒不放心,她近來瘦了不少。
    「你懷疑啊?」
    林永寒笑了,這才是譚茵!
    「神經!」譚茵給他一個衛生眼。
    她與林永寒之間維持著淡淡的友誼就夠了,她不想欠他大多。
    「下班了,我載妳回去。」看她似乎又要拒絕,他急忙補充:「別誤會,我只是想
去妳室友的店裏買束花……」
    譚茵挑高眉的模樣,分明是想歪了。
    「別亂猜測,花是買給我媽的。」
    「是嗎?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孝順父母了?」譚茵話裏有著明顯的嘲諷意味。
    「走吧!」林永寒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解釋,她都不會相信的,她老早把他定位在只
懂得享樂的花花公子形象上。
    林永寒莫可奈何,只有讓時間來證明自己的心了。

            ★                     ★                    ★

    「買花的人這麼多,今天是什麼鬼日子!」
    譚茵恨恨的包著花,都是為了傅雪兒,她今天才會這樣笨手笨腳的做這些「花」
事。今天是美好的週目哪!
    傳雪兒因店裏的小妹月考請假,不得不親自出去送花,而譚茵自願幫她看店,哪知
道今天買花的人特別多,害她手足無措的亂了手腳。以前她也曾幫過雪兒,怎奈今天諸
事不順,一下子被花刺到手,一下子又不小心踢翻了水桶。
    「小姐,我的花好了嗎?」
    譚茵忙得真想叫他少煩,可是這不是她的店,她只好忍著氣。「請稍等,好嗎?」
    她汗流浹背的包著花。
    這就是林永寒進門時看到的情景,她快急瘋了!
    隨手挑了些花,林永寒惡作劇的走到譚茵坐的桌前,「小姐,這些花幫我包一
下。」
    埋頭苦幹的譚茵指指旁邊,「先放著。」
    「小姐,能不能請妳快點,我趕時間。」他故意催她。
    把花交給客人後,譚茵正想損損這位急驚風先生,也好出出滿肚子悶氣,誰知道一
抬頭就看到林永寒擠眉弄眼的看著她。
    「你很無聊,知不知道?」譚茵沒精打彩的。
    「今天是星期天,在這裏打工,缺錢用?」林永寒取笑她。
    自上次的宴會後,譚茵不再處處提防他,工作之餘偶爾還會和他閒聊。對於譚茵態
度的轉變,林永寒十分高興,雖然她再三強調兩人僅止於朋友,但是他不在乎。
    「明知故問。」譚茵白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麼,「你應該很會包花吧!」
    「我?怎麼說?」
    「很簡單,女朋友多嘛!花送多了,不就有心得了。」譚茵說得理所當然。
    「吃醋了?」林永寒反激她。
    「我吃醋?為妳?下輩子吧!」
    林永寒放聲大笑,抱住胸口,「譚茵,妳傷了我的心。」
    「好說!」
    林永寒但笑不語,拿起花幫她包了起來。
    「嘿!你包得不錯嘛!」譚茵看他包得有模有樣。
    「我總算有個長處了。」他斜眼詢問譚茵。
    「得了便宜還賣乖。請不要忘記,這是從你的缺點中發展出來的。」譚茵就是不讓
他好過。
    「妳就是見不得我好。」
    「哼!」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懶得理你,快包啦!」
    有了林永寒幫忙,譚茵得心應手多了,三兩下就把陸續湧來的客人打發掉。終於,
譚茵靠向椅背喘了口大氣,林永寒則坐在對面有趣的看著她。
    「累啦?」
    「在辦公室從不會覺得累,人家說『隔行如隔山』,果然沒錯。」伸展一下四肢,
譚茵有感而發。
    「這麼說妳今天是沒體力去看球賽了?」
    「球賽?」譚茵納悶,「我們約好要去看球賽嗎?」
    「沒有,我是突發奇想。」
    「抱歉,縱使我還有體力也無法去看球賽,雖然我很想去。」譚茵十分喜歡球類運
動,這可能是受她爸爸和哥哥的影響。而她對球類運動的喜好,也是林永寒愈來愈喜歡
她的原因之一。
    看林永寒就此打住,換譚茵好奇的問他,「不問了?」
    「妳想說自然就會說,不用我問。」林永寒非常識趣。
    譚茵發現自己對他的好感與日俱增,「謝謝!」
    林永寒察覺到譚茵話裏的溫柔,「謝什麼?」
    「謝你的幫忙,還有你的邀請。」
    「不客氣!」他紳士般的站起來回禮,逗出譚茵許久不見的笑容。
    門上的鈴鐺又清脆的響起,收斂起笑容,譚茵朝林永寒嘆口氣,準備開始戰鬥。
    「雪兒,這麼快就回來了?」譚茵一看進門的人,高興的鬆了口氣,她自由了。
    傅雪兒朝林永寒打聲招呼,「嗨!你來找茵茵出去玩嗎?」
    雪兒近來頻頻拉攏她和林永寒,她不是不明白雪兒贖罪的心情,只是她忘不了那一夜。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兩、三個月了,兩人也都企圖淡化那天的事,譚茵不願講,傅雪
兒也就不勉強她。但是她隱約發現譚茵變了,變得鬱鬱寡歡,這項發現讓她愧疚的心更
加不安。幸好有個林永寒,譚茵才得以恢復以往的活潑、開朗。
    經過這些日子的暗中觀察,林永寒似乎不像報章雜誌所報導的,唯一相同的是,他
真的很英俊,有對迷死人的桃花眼和體貼、幽默的個性,他會是譚茵理想的對象。
    不過,他的勝算似乎不大,她得好好推他一把,必要時還可以找譚媽商量,相信譚
媽也會認可他。
    「茵茵下午要去當她媽媽的模特兒,你可以去看看。」傅雪兒暗示他。
    「妳真的缺錢用?」林永寒吃驚的問譚茵。當模特兒——太匪夷所思了!
    譚茵不想回答。
    「這是她搬出來住的條件之一,一年要當譚媽一季的平面模特兒。」博雪兒把來龍
去脈一古腦兒的全告訴林永寒。
    「妳會是個出色的模特兒。」林永寒以行家的口吻判斷。
    「多謝抬舉,這話我媽也說過,她是閱人無數,我看你可能是『知交』滿天下。」
    這小妮子總是不忘挖苦他。「茵茵……我可以叫妳茵茵嗎?」林永寒遲疑的問。
    譚茵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若無其事的說:「如果你不想活的話。」
    林永寒對傅雷兒抱怨,「妳這同學真兇,動不動就要置人於死地。」
    傅雪兒笑笑,「我看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譚茵聽到雪兒的話中話,忍不住擰了她一下,然後挨近她耳邊低聲說:「少胡說,
不然晚上有得妳瞧!」譚茵拿起袋子,「懶得和你們瞎扯,我趕時間!」
    「我送妳。」林永寒急忙出聲。
    「走吧,呆子!」譚茵拉著他往外走。好歹人家今天是特意來邀她出去玩的,總不
能把他去在這吧:「想不想去看我拍照?」
    林永寒聞言直點頭。
    「先告訴你,可能滿無聊的。」
    「不會比開會更無聊吧!」
    傅雪兒搖搖頭,看情形林永寒這個大情人恐怕是栽在譚茵的手裏了。

            ★                     ★                    ★

    「航哥!晚上阿猴在阿公的『金褔樓』擺酒席,要公開向你道歉。」小四找到了在
PUB裏打撞球的卓航。
    卓航彎身擊球,他專注的神情,使人懷疑他究竟聽到了沒有?
    小四走到卓航身旁。
    「什麼時候的事?」卓航俐落的一次解決剩餘的球,放下球桿走向吧檯調酒,小四
亦步亦趨。
    「前天他打電話來,平仔接到忘了告訴老大,聽說是為了上次幹架的事。」小四崇
拜的看著卓航。
    當年他奉命殺卓航,反被他制住,結果卓航不但沒殺他,還將他納入門下,這份知
遇之恩他小四永誌難忘。卓航個性雖冷漠、孤僻,但對自己的手下卻是百般照顧,難怪
只要投效於他手下的人,對他都是忠心不二。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搞鬼。」小四明知卓航一定會赴會,他還是忍不住提醒他。
    「幾點?」卓航拿了杯調好的酒遞給小四。
    小四嘆了口氣,卓航就是這樣,愈危險的事他就愈想探個究竟,「六點。」
    「打電話給阿猴說我會去,然後讓平仔帶些人去查看看他最近有沒有和誰走得比較
近。晚上你和平仔跟我去就衍了。」卓航下了一連串命令。
    「老大——」小四想反駁。
    卓航抬手阻止了他,「阿公的為人你應該很清楚,帶太多人去會讓他下不了台。」
阿公是黑道上著名的仲裁人,凡事由他出面很少有擺不平的。
    小四轉身想離開,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又說:「還有,老大,聽說阿猴有請金小姐
一起去,他大慨是怕老大不原諒他。」其實他也不喜歡金蓓妮,這個騷婆娘平常仗著金
老大的勢力,對他們這些人從來不給好臉色看,真是——什麼鳥東西嘛!
    卓航面無表情的臉上滲進了厭惡,他揮了揮手要小四先走。
    小四離開後,卓航走向撞球怡,再度拿起球桿,選擇屬意的角度後,他毫不猶豫的
推桿,就如同他毫不留情的甩開金蓓妮。
    這個世上難道就沒有像樣的女人了嗎?
    驀然,他想起譚茵美麗中透著清新的臉龐,那恣情的一夜,激發了他內心深處久蟄
的溫情。她是處女,早在結合時卓航便發現了。他不該佔她的便宜,只是他控制不了自
己。
    譚茵注定是他的
    卓航剛毅的臉上有種不顧一切的神情。

            ★                     ★                    ★

    忙得暈頭轉向的傳雪兒一看到正要上樓的譚茵,頓時感到如釋重負。「苬茵,來一
下好嗎?」
    譚茵本想直接上樓煮飯,這週應該輪到雪兒掌廚,誰知道花店最近生意好得有時她
必須忙到十一、十二點才能睡,譚茵不忍心讓她忙上加忙,只好無可奈何的接下她極為
痛恨的差事。
    「聽說台灣又快多了個富婆囉!」譚茵走進花坊時,朝博雪兒說道。
    「妳就會說風涼話,沒看到我灰頭土臉的!叫妳辭職來幫我,妳又不願意,是不是
捨不得某人?」譚茵恢復了往日的快活,最欣慰的莫過於傅雷兒,她對譚茵和林永寒的
關係一直很關切。
    「我想妳所說的某人大概是林永寒。我只當他是朋友,根本不來電,妳可以收起滿
腦子的幻想了。」
    「是這樣子嗎?我怎麼覺得人家對妳情有獨鍾。」
    「妳累得連感覺都遲鈍了!」譚茵撿了朵白玟瑰嗅聞,美麗的花為何總是多刺。
    「好吧!今天就饒了妳,擇日再審。」慱雪兒把她當犯人來審問。
    譚茵必恭必敬的彎著腰,謙卑的說:「多謝大人開恩!小女子下次不敢了。」
    譚茵惶恐的模樣,逗得博雪兒好開心。
    「晚上有沒有空?」傅雪兒用手背擦著笑出來的眼淚。
    譚茵開心的看著雪兒,她們兩個好久沒一起出去逛街、看電影了。
    「抱歉!不是要約妳出去玩,是想請妳幫個忙!」似乎看透她的心思般,雪兒抱歉
的說。
    譚茵克制自己不要流露出失望的眼神,可惜不怎麼成功。
    「茵苬,別這樣,妳今天幫我這個忙後,我請你去吃妳最愛吃的日本料理如何?」
    譚茵一聽,整個人精神都來了,「好啊!好啊!」
    「這麼貪吃,小心嫁不出去!妳知道公館那家『金褔樓」嗎?」
    她想了想,「是那棟五層樓的中國式建築,外面吊了很多燈籠,以十二生肖為造
形,非常宏偉、富麗……」
    「對,就是那家。妳可以幫我送盆花過去嗎?」
    「沒問題!」反正只是幾分鐘的路程。她看了看,「是不是桌上像雜草堆的這
盆?」譚茵沒什麼藝術細胞,她前看後看就是看不出那麼多花湊在一起有什麼好看,這
大概就是所謂的「數大便是美」吧!
    「雜草堆?我花了一下午的傑作,被妳說得一點價值感都沒有。」傅雷兒差點被
「雜草堆」這幾個字嗆到。
    「是,是,對不起嘛!妳跟人家約幾點送到?」譚茵趕緊轉移話題。
    「六點半。」
    「現在已經六點多了,我去向隔壁麵包店的阿智借機車,要不然開車路上一定塞得
很嚴重。」
    傅雪兒還沒來得及回話,譚茵已不見人影。
    一會兒,譚苬回來了,手上多了頂安全帽和鑰匙,嘴裏還含了塊麵包,口齒不清的
說:「周媽媽說現在台北市抓沒戴安全帽抓得很緊,阿智最近才被開了張罰單,就順便
把安全帽借我了。但是這頂安全帽好大,一定會滑下來。」譚茵為了證明,把手上的帽
子往頭上一套,這一戴果然看不到譚茵的眼睛。
    「我看妳還是上去拿妳以前那頂吧!」傅雪兒不放心的說。
    譚茵把花抱起來,邊調整安全帽,「來不及了。不用擔心,我會克服它的,安
啦!」
    話雖如此,傅雪兒還是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茵茵,我覺得妳還是開我的車去,我
比較放心。」她追著譚苬。
    「囉唆!我走了。」譚茵發動機車,噗的一聲,把傅雪兒和她的擔憂拋在腦後,傅
雪兒只好轉身折回店裏。
    她前腳才剛踏進店裏,就聽到後面急促的跑步聲,按著就看到阿智上氣不接下氣的
跑進店裏,束張西望的像在找尋什麼。「雪——雪兒姊……」他跑得幾乎喘不過氣,深
吸口氣後才說:「譚茵姊呢?她在嗎?」他不死心的再搜尋一遍,好像這樣他要找的人
就會出現。
    雪兒眼看阿智俊秀的臉緊張得都變白了,也跟著緊張的問:「她替我送花去給客
人,發生了什麼事?」
    他一聽臉色更加慘白了,「糟了!」
    「什麼事糟了?」
    「都是我媽啦!她不知道我那輛機車的煞車器失靈,把車借給譚茵姊了。」阿智既
擔心又自責。
    傅雷兒一聽差點昏倒。原本她就有種不好的預感,現在應驗了一半,只希望譚茵今
天騎車不會太快……不過這好像不太可能,她必須去看看。
    「阿智,你幫我顧一下店,我去找她。」

            ★                     ★                    ★

    譚茵抄小徑,一路上通行無礙,看看手錶,差五分鐘六點半,幸好「金褔樓」就在
前方。譚茵決定從側門的停車場進去,只要再轉個彎下坡就到了,一定會準時的。
    砰!
    譚茵費力的爬起來,按著看到被她撞倒的人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這種景象使人怵
目驚心,譚茵滿懷愧疚的跑過去扶他。剛才她正慶幸到達目的地,一手調整過大的安全
帽時,沒想到旁邊突然蹦出個人來,她想煞車才發現煞車器竟然壞了。速度快再加上下
坡時的衝力,她還來不及示警就已經撞到人了。
    忍著自己的痛楚,譚茵低聲問他,「先生——你站得起來嗎?我叫車子送你去醫
院。」
    卓航緩緩的抬起頭,這下他不得不相信緣分了。
    小四和平仔扶他站起來,「老大,不要緊吧!」
    譚茵眼睛睜得好大,她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會背到這種程度。卓航!她竟然會再
遇見他,而且是在這種情況下?她原以為今生今世再也不會看到他……唉,台灣真是小。
    既然是撞到他,那她也不必感到愧疚了,畢竟他欠她的比這還多得多。譚茵轉身扶
起機車。唉,那盆花此刻真成為名副其實的雜草了。
    坐上車,譚茵試了試,還可以騎,也許現在回去換盆花還來得及。打定主意後,譚
茵看也不看她撞到的卓航,準備騎車走人。
    平仔拉住譚茵的機車,「撞了人還想走?」
    「他又死不了。」譚茵冷淡的看著卓航。
    拉她下車,卓航讓手下檢查車子的零件。小四檢查過後,朝卓航做了個煞車不靈的
手勢。
    她不想活了?煞車壞了還敢騎。
    「放開!你要拉我去哪裏?」譚茵氣憤的想甩開被卓航拉住的手。
    卓航拉譚茵進會客室後,示意手下在外面留守。
    「你要幹嘛?」譚茵害怕的看他關上門。
    卓航出其不意的摟住了她,「怕了嗎?」
    「請你放尊重點。」譚茵說話的同時也掙扎著。
    尊重?卓航冷笑了,「這句話不嫌說得太遲了嗎?」
    他嘲諷的語調讓譚茵受不了,好不容易她才快忘了那一夜,這可惡的人為什麼又出
現在她眼前?「那天的事是我的錯,你就放過我吧!」
    卓航不答話,他冷冷的想看穿她。倏地,卓航吻住了譚茵,他的吻佔有意味濃厚,
譚茵無法抗拒,她與這個黑道老大間似乎有條線剪不斷、理還亂。
    咱!譚茵打了卓航一巴掌,「這是你欠我的。」她毫無畏懼的直視他發怒的臉。
    從來沒有人敢打了他後還理直氣壯的站在他面前,尤其是女人。「不要再有下
次。」卓航抓住她的手。
    「不會,最好是永遠再也看不到你。」下次?她避之唯恐不及。
    「很難  」卓航意喻深遠的看著她,他不會就此放過她,他要定她了。
    「你……」譚茵氣得又想給他一巴掌。
    此刻,外面有人敲門,「老大,阿公來了。」
    「妳逃不了,我會去找妳的。」
    他竟敢狂妄的轉身離開,譚茵追出去拉住了他,「你說那話是什麼意思?」
    卓航衝著她露出一絲笑容,不理會她,繼續往前走。
    譚茵想再問清楚。「茵茵!」傅雷兒的叫聲止住了她的步伐。
    傅雪兒喘著氣,繞著譚苬前看後看,突然,她驚呼:「茵茵,妳受傷了!」
    她的叫聲引得彼端的卓航回過頭,譚茵不悅的瞪視他,要他別管閒事。
    「沒事,雪兒,我們走!」她拉著雪兒盡快離開卓航灼人的目光。
    「妳的手肘擦掉了一層皮,還說沒事,我們去阿祥的診所。」
    鍾偉袢是譚茵的玩伴,由於譚茵的關係,雪兒才得以認識他。她原本是想撮合雪兒
和阿祥的,孰知他倆不來電。

            ★                     ★                    ★

    進診所後,她厚著臉皮直接找鍾偉祥,幸好他的診所今天沒什麼人,不然她會丟臉
死。
    當她看到阿袢帶著嘲弄的眼神倚在門邊看她時,譚茵內心不禁呻吟著——
    「譚小姐,歡迎大駕光臨,有沒有帶禮物來呀?」
    「有!」譚茵說著一拳就揮過去。
    鍾偉祥眼明手快的抓住她的手,「嘖、嘖、嘖,人家說最毒婦人心——」
    「人家也說無毒不丈夫。」她抽回手。
    「問題是我還沒當『人家』的丈夫!」
    「沒人敢嫁你啊!」這是譚茵的違心之論。其實鍾偉祥是少見的美男子,老天對他
實在太眷顧了,人長得俊逸加上幽默的個性,打從他五歲起就是個風光人物,老師疼
他,同學愛他,父母寵他,他簡直就成了天之驕子了。
    「如果真這樣我就謝天謝地了。」
    譚茵幸災樂禍的看他一副不堪其擾的模樣,有時人長得太好看也是種負擔。
    「妳有興趣應徵我老婆這個職位嗎?」
    「你說呢?」譚茵故意瞇起眼睛。
    「要我說嘛,我可能配不上妳這位譚大小姐。」
    「算你識相!」
    「嗨!可愛的雪兒,妳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喔!」鍾偉祥看見譚茵身後的傅雪兒。
    博雪兒沒好氣的瞪著他,虧他還是個醫生,受傷的病人是誰都分辨不出。「臉色不
好的不只我一個——」
    經博雪兒這麼一說,鍾偉祥才注意到譚茵受傷的手肘,「小茵,妳的手怎麼了?」
    「車禍。」
    「車禍?」
    「快點包紮,通常你治療一個人需要這麼問東問西的嗎?」譚茵不耐煩的白了他一
眼。
    「別人我會連問也懶得問,沒良心的小東西。」
    譚茵感激的看著他,她豈會不知道他的用心?從小他就如同哥哥一樣的對她百般疼
愛,甚至有段時間,他的父母還認定她是他們未來的媳婦。
    「如果要感謝的話,可以考慮以身相許——」他眨著炯亮的眼睛打趣道。
    她伸手擰了下他的耳朵,「慢慢等——慢慢作夢吧你!」
    鍾偉袢幫她包紮好後,知道她撞到人,非常擔心。「只是要妳小心,人心難測
……」
    「我知道,這些話你和大哥從我上幼稚園就開始叮嚀,我怎麼敢忘記?」
    「妳就是長得太可愛了,我們才會千交代萬叮嚀。」他戲弄她。
    「謝謝!這句話很中聽,我會謹記在心,小女子去也。」譚茵和傅雪兒一溜煙就不
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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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相擁 II ★★

    ** 第四章 **
    「茵茵,茵茵,該起床了,十點多了,妳今天不是要回家嗎?」傅雪兒搖著隔壁床
的譚茵。
    昨晚幫她開門時已是清晨四點了,她連禮服都來不及換就往床上一倒,看來她真的
累壞了。她昨晚陪林永寒出席一個慈善宴會。
    譚茵原本蜷曲的睡姿,因傅雪兒的干擾而翻身平躺成「大」字型,她勉強的睜開眼
睛,腦筋混沌的思索著剛剛傅雪兒說過的話。
    「雪兒,妳剛剛說了些什麼?」半瞇著眼睛,譚茵懶懶的問。
    聽到譚茵沙啞的問話,傅雪兒猜得果然沒錯,這小妮子真的忘了答應譚媽回家的
事。她刻意貼在譚茵的耳邊放大音量,「我說呀,妳不是答應了譚媽今天要回家?」
    譚茵聽完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急忙從床上一躍而下,手腳俐落的從衣櫃裏撈了件
紅色T侐和牛仔褲,然後十萬火急的跑進浴室裏。不到十分鐘,只見譚茵頭髮洗好了,
澡也洗好了,效率真是驚人!
    她手忙腳亂的邊打電話,邊整理東西和弄乾頭髮,可真忙!
    「媽——好了啦!別唸了,我求求妳,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記,我現在馬上趕回去
……什麼?妳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回去了?我哪有,不然改期囉!」譚茵拿著無線電話
坐在床上,雙腿盤坐著。突地,譚苬露出個快活的笑容,並朝莫名其妙的傳雪兒打了個
勝利手勢,看得傳雪兒更加不明所以。
    「好啦,別再唸了啦,不然我不回去了喔!好啦!我等會兒回家後,妳高興怎麼唸
都隨妳了……好,我會小心,等會兒見。」譚茵趕緊掛上電話,以免她老媽嘮叨個沒完
沒了。
    隨後譚茵揹起大背包,瞄了傅雪兒一眼,腳步急促的快速衝向門口,匆匆的拋了
句:「今晚不回來了。」就下樓了。
    傅雪兒錯愕的怔了會兒,接著哈哈大笑。
    她實在佩服譚茵,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竟能在短短十分鐘內,一口氣做好那麼多
件事,改天真要向她討教、討教。
    真不知道她這個澡洗得到底乾不乾淨?博雪兒開心的懷疑著。
    譚茵打算叫計程車,遠遠的,她看到一輛黑色跑車向她駛來,她沒有開跑車的朋
友,除了林永寒……不可能吧!她探頭看了看。
    卓航!是卓航!譚茵轉身想走。
    「上車!」
    卓航命令的語氣,加快了譚茵的腳步,他以為他是誰啊,哼!
    卓航和她形成拉鋸戰,如影隨形的跟著她。
    「上車!再不上車後果自理。」卓航威脅她。
    她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他能做什麼?譚茵心裏想著。才剛想完,她整個人就被騰
空抱起,塞進車裏。
    她氣得臉發綠,「卓航,你到底想怎麼樣?你乾脆明說,不要來暗的,這樣有欠光
明。」
    「我要妳做我的女人。」卓航斬釘截鐵的說。
    譚茵嘴巴張得大大的,她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他太過分了!
    「停車!停車!」譚茵大叫。
    卓航不理會她。
    這情形跟那天晚上一樣。
    彷彿心意相通似的,卓航轉頭看了她一眼,他也想到那一夜。
    譚茵迴避的把頭轉開,不願看他。
    車子停在一棟灰白相間的透天厝前。這棟房子有座石砌的花園,花木扶疏,清新可
挹。譚茵一眼就愛上它的自然淡雅,這個充滿綠意的社區,奇蹟似的安靜。
    「下車,妳不會又要我抱妳下車吧!」
    譚茵忿忿的下車,在卓航的監視下,她只好悻悻然的進屋。
    這棟透天厝佈置得相當剛硬,全是灰白相間的色調,格調尚屬高雅,倒滿能配合卓
航又硬又臭的脾氣。
    譚茵憤怒的坐下,瞪著卓航,「有什麼事,你一次講完,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剛才說過了。」卓航走向吧怡調酒。
    譚茵氣得快腦充血了,他就不能多講幾句話嗎?
    冷靜!譚茵告訴自己要冷靜,不然她早晚會被他氣死。「你剛才有說到什麼重點
嗎?」
    卓航轉身大笑。譚茵啊譚茵,她真是美麗、火爆和有趣的綜合體。
    他的笑聲中少了笑意,這牽動了譚茵內心深處的不捨,他肯定不常笑。譚苬忘了氣
憤,轉而憐惜的看著他,回想自己頭一次遇見他的情形,他的冷酷和狠勁,均不是她所
能想像的,他們兩人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會發展出這樣的關係實非她意料中事,或許
這就是天意吧!
    她迷惘了……
    「卓航,你到底想幹嘛?不要告訴我要我做妳的女人之類的廢話,不可能!」
    「我不知道什麼叫不可能。」卓航坐在吧檯前的高腳椅上,優閒的喝著酒。他現在
的姿態真像隻準備撲殺獵物的黑豹,雙眼發出狩獵的訊息,而譚茵就是獵物。
    「你是黑道人物,我沾惹不起。況且你要什麼女人沒有,那天晚上纏著你的那位小
姐呢?你可以找她啊!」話才出口譚茵就後悔了,她不該再提到那激情的一夜。
    「妳已經惹上了。」很簡短的回話。
    卓航的話讓她的心湖起了波動。為什麼她失身於他卻不怪罪他?難道她喜歡上他
了?不!不……
    卓航看著譚茵排拒的眼柛。「譚茵,我現在不逼妳答應,但是我給妳一星期時間調
適,一個星期後我會去找妳,到時可由不得妳不答應。」他使出一貫的強硬手段。
    譚茵不想答話,看來她只好先搬回去住了,能避多久是多久,她的確需要點時間釐
清一下思緒。
    「不要想逃,妳逃不了。」卓航十分自信。
    譚茵的回答是一笑置之。

            ★                     ★                    ★

    「茵茵,妳最近怎麼搞的,老是魂不守舍。哦——談戀愛了!」傅雪兒取笑坐在床
上發呆的譚茵。
    她最近真的很離諳,常常一坐就是兩、三個小時不說話,整個人好像失了魂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該找個人幫她收驚一下。
    「沒事。」譚茵有氣無力的回話。她本來想回家躲卓航,後來想想,他只要隨便一
查,還怕找不到她?到時她非但躲不成,說不定還會驚動她老媽,這種結果可不是她所
樂見的。問題是,離卓航所說的期限只剩一天了,她卻還是理不出頭緒。真煩!
    「茵茵,我們去看午夜場電影。」傅雪兒試著引誘她,如果譚茵再推託的話,事情
就真的很嚴重了。
    「我沒心情看。」瞟了她一眼後,譚茵乾脆躺在床上繼續思索。「雪兒,當初妳是
如何確定自己對阿德的心意?」
    「妳真的談戀愛了,喲喝!」雪兒高興的在床上跳了起來。
    「喂!妳還沒回答我的問題。」譚茵翻了下白眼,看雪兒高興個什麼勁,真是的。
    博雪兒趴在譚茵的身邊,表情認真,「很簡單,我對阿德的感覺比別人來得深,容
易被他左右,妳也知道我跟阿德就那麼回事。」傅雷兒攤攤手,吐了吐舌頭。
    譚茵好笑的看著她,「是啊!當初要不是妳施展了那招『琵琶別抱』,那個木頭德
一輩子也不會有所行動,真是高招!」譚茵豎起大拇指稱讚她。
    傅雪兒敲敲譚茵的頭,警告她不准喊她未來的老公木頭,因為他現在一點也不像木
頭。「妳的意中人是誰啊?」
    譚茵含笑搖頭,她總算確定了自己的心意。是的,她喜歡卓航,但是她付出真心的
同時也要卓航回報,她要真心的他,不然她寧可不要。
    這回要逃的人不是她了……譚茵的唇邊綻出美麗的微笑。

            ★                     ★                    ★

    是卓航!
    譚茵正想拐進巷子,就有到他倚在跑車旁抽著煙,他也看到她了。
    深吸了口氣後,譚茵緩緩的走向他。當她明暸自己的心意後,她就不想再退縮了,
不過她會和卓航訂些遊戲規則。
    卓航察覺到她的改變了,她不再畏懼他的擬視,而且似乎帶著某種堅決,這使得她
原來美麗的臉蛋更加令人無法逼視。
    「卓航!」連她的口氣也變了。
    譚茵奇怪的看著直瞪著她看的卓航,他的眼底似乎閃過訝異,這短暫的表情讓他面
具般的表情生動了不少。他在刻意的壓抑自己,譚茵不曉得為什麼她會知道,但她就是
感覺得到。
    「現在我不可能做你的女人,我可不是當人情婦的料。」譚茵挑明了說,她討厭拐
彎抹角。「但是我們可以先做朋友,你可以追求我,不過往後的發展就難說了,這是我
所能容忍的極限。」譚茵並不擔心卓航會給她什麼答案。
    不講話?好,那表示他答應了。
    譚茵勾住卓航的手臂,她的舉動讓卓航挑高了眉。「既然同意,我肚子餓了,請你
吃飯如何?」譚茵不由分說的拖著他就走。
    一向強悍的卓航發現,自己竟然拿這個小女人沒轍——

            ★                     ★                    ★

    「譚茵!」林永寒叫住行色匆匆的譚茵,他已經好久沒和她聊天了。這陣子為了高
雄的服裝展覽,他在那裏住了兩、三個星期。
    這次的服裝秀結合了各個名服裝設計師的作品,順便藉由此次機會拓展公司的業
務,以及找尋可能的合作對象,譚茵的媽媽也在應邀之列。
    她是位精力充沛的女士,令人印象深刻,他終於知道譚茵的伶牙俐齒來自何處。
    譚茵趕著去卓航家幫他做飯,她想給他個騖喜。
    最近她常和他出去,有時卓航會來找她,但是一句話也不肯多說。譚茵知道他是為
了那些道上的事煩心,每當她問及時,他總是以她不會懂來搪塞她。她感覺得出卓航不
信任她,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讓她寒心;但是他好像又很在乎她,為了讓她方便找
他,他甚至打了串鑰匙給她。
    「永寒,你不是明天才回來?」譚茵回頭看到林永寒,不自覺的露出笑容,下班以
後她通常直接叫他的名字。
    「提早回來了。上車吧!我請妳吃飯。」林永寒爽朗的像往常般邀請她。
    譚茵帶著歉意肴著他,「抱歉,我今晚有事,明天換我請你好不好?」譚茵把林永
寒當哥兒們。
    「既然妳有事就算了,不過明天別忘了。」林永寒有風度的不勉強她。
    譚茵朝他俏皮的眨眨眼,「一言為定!我先走了,拜拜!」
    「喂,要不要我送妳?」林永寒扯開嗓子喊著跑得飛快的她。
    遠遠地,譚茵回了句「不用」,轉個彎,人就不見了。

            ★                     ★                    ★

    譚茵無聊的拿著筷子敲餐桌,已經快十點了,卓航還沒回來。看著滿桌子的菜,譚
茵不禁感到氣餒。雖然她沒告訴卓航她今晚要來,可是昨晚明明聽他說他今晚沒事啊!
算了,先回家吧!也許是他那些兄弟又臨時有什麼事吧!
    留了張字條,譚茵正打算回家,卻聽到開門的聲音,而且好像不只一個人。
    好多人進來,而且臉上、身上大都掛了彩。
    「平仔,去請醫生,其他的人快把老大扶上去……」小四指揮四周的人。
    譚茵走到客廳,看到手臂被砍傷、臉色慘白的卓航,心裏一驚,他的衣服全沾滿了
血跡,正掃開一個想扶他的手下,身上充滿了暴戾之氣。
    室內嘈雜的人聲,因為譚茵的出現而靜了下來,獨自上樓的卓航轉過頭,當他看到
是譚茵時,臉色更加難看了。
    譚茵也發現了這點,現在旁邊太多人了,不能和他計較。她神色自若的走過卓航的
手下,經過小四時,她示意他們先走,小四是少數幾個譚茵看得順眼的人,可能小四對
她也是,所以他沒說什麼,領了一班兄弟就走了。
    譚茵快速的走到卓航旁邊想扶他。
    他不領情的甩開她的手,「走開!」
    不理他的,譚茵想再執起他的手,卻被卓航狠狠的抓住。
    「我叫妳不要碰我,妳聽到了沒有!妳如果想上床,等我傷養好了,我會滿足妳
的。」卓航殘酷的說著。
    譚茵被卓航惡劣的言詞刺傷了。她受夠了。
    譚茵刷白的臉色,讓卓航發覺自己太過分,他把她說得像妓女。
    他抱住轉身要走的譚茵。「譚茵——」卓航把譚茵扳正面對他,他不願讓譚茵就這
樣離去。
    卓航伸手固定譚茵欲轉開的臉,可見得她真的很生氣。「我……」他講不出口,長
這麼大,他很步向人道歉,而且幾乎沒有,他從來不曾在乎過誰。但是,他在乎譚茵。
    「你怎麼樣?說啊!」譚茵看他那副拙相,氣也慚慚消了。「好吧!我大人不記你
這小人之過。」他的傷看得譚茵心疼,明知道卓航受傷是難免的,但是親眼目睹又是另
外一回事。
    「妳今天怎麼來了?」譚茵目光中流露出的關懷,讓他很不習慣。
    又開始逃避了,他到底在躲什麼?「對呀!今天我是不該來,活該我自己找罵
挨。」譚茵自我解嘲。
    「譚茵——」
    「好嘛,如果你讓我療傷,我就不再計較你害我煮了滿桌子的菜,並且餓肚子等
你,等到被你罵這件事,如何?」譚茵不忘損他。
    卓航放開她,轉而握住她的手,「好吧。」
    解開衣服,看到卓航身上大大小小的刀傷,譚茵差點沒昏倒。幫他包紮好後,譚苬
拖了張椅子坐在卓航對面。
    「卓航,我不喜歡在你身上看到的東西。」譚茵皺眉,她真的不喜歡。
    譚茵的關心逐漸融化卓航的心牆,他拉著譚茵坐在腿上,尋找著她的唇,熱烈而狂
炙的吻她。長久以來,他做什麼事都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但是
現在多了個人關心他、照顧他,他覺得很窩心,不想再回到以前孤單的日子。
    自從譚茵請他吃飯那天起,他便不曾碰過她,尊重她的意願。他竟然開始學會尊重
女人?這全是因為譚茵的緣故。
    結束了這個長吻,譚茵偎在卓航懷裏低喃著,「我去熱菜給你吃。」她被這個熱吻
吻得頭暈目眩,忘了她的憂慮。
    「剛才很抱歉……」他嘟嚷的說出口。
    譚茵溫柔的抬起頭看他,硬骨子的卓航會拉下臉向她道歉,實在讓她驚訝。感動之
餘,她湊上自己的紅唇點了下他,「沒關係,可是——下不為例。」
    「明天下班我去接妳。」卓航躲掉譚茵柔情的擬視,他還是沒辦法完全信任女人,
也許以後會,但是現在他沒辦法。
    譚茵本想順口說好,卻突然想起和林永寒的餐約,她考慮告訴卓航,但轉念一想,
依他火爆的個性,還是別說的好,反正她和林永寒之間只是友誼。「抱歉,我明天有
事,你可以改天再贖罪,現在先填胞肚子好嗎?」
    為了不讓他有詢問的機會,譚茵立刻拉了他往樓下飯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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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你沒搞錯,真的沒搞錯?」譚茵的嘴巴張得好大,她不敢相信她媽媽竟會和林永
寒合作發表服裝秀,而且模特兒還指定是她。
    「太荒謬了,這是誰的主意?」她非常不悅。
    林永寒聰明的吃著他的牛排,不發表任何意見。
    昨晚他和林文超商量的結果,決定和譚茵的母親程亞雲合作。
    程亞雲的設計剪裁十分簡單大方,很能營造出女性修長、纖細的感覺,這是他和他
父親一致贊同的。
    不過,首先要做的事是打開知名度,舉辦服裝發表會,至於主秀的展示人選,經過
他和程亞雲多方討論、比較的結果,決定採用沒沒無名、卻新鮮感十足的譚茵。
    「林永寒,是不是你搞的鬼?」譚茵胃口大失。
    「我哪敢啊,大小姐!」林永寒露出無辜的表情。
    「哼!最好不要讓我查出你有份,否則……」
    譚茵威脅人的樣子讓林永寒又愛又憐。
    林永寒眼裏明顯的愛戀,讓譚茵不知如何是好,她害怕她的曖昧不明會害了他們兩
個,等一下她必須把事情說清楚,即使讓他認為她殘忍地無所謂,因為她自始至終都只
是把他當成朋友,一個普通朋友。
    這一餐,自從譚茵有所頓悟後,兩人吃得並不愉快。
    在車內,氣氛甚至降到最低點。林永寒發現到譚茵的禮貌、生疏,他猛然停住車。
她應該是有話要對他說吧!
    譚茵無法再忍受車內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下車靠著車門,背對車內的林永寒。
    「永寒,你知通我一直以把你當成朋友,我希望這份友誼能夠永遠保持。」
    譚茵的話幽幽的傳進林永寒耳裏,她不需要他的感情。
    頭一次被女孩子打了回票,林永寒有些生氣的問她:「為什麼?」
    譚茵無法回答,更不想回答,她非常不願意傷害他,也許不說話是最好的方式。
    「為什麼?」林永寒大吼,緊握著方向盤的手因用力過度而浮出青筋。他控制不
住,因為他已經愛上她,而且他以為譚茵也喜歡他的,到底是為什麼?
    譚茵被林永寒的吼聲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他就已經站在她的眼前,冒火的看著
她。她不知道林永寒對她用情這麼深,她究竟該如何是好……
    林永寒抓住譚茵的雙臂搖晃著她,「譚茵,我不想只當妳的朋友,妳應該明白我對
妳……」
    「不——別說……」譚茵用祈求的眼神哀求他,「永寒,求求你不要逼我。」
    林永寒靜了下來,「譚茵,告訴我一件事!」
    譚茵凝視他。
    「妳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我把你當朋友。」譚茵的語氣堅定。
    「上車,我送妳回去。」然後他要大醉一場。他暗想。
    林永寒一路上始終保持沉默,靜得讓她心驚。
    下了車,他堅持迭她到家,譚茵擔心的看著林永寒,心想:他不要緊吧!
    「永寒,送到這裏就好,早點回去吧!」
    出其不意地,林永寒抱住了譚茵,緊緊的抱了她一下,譚茵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就
轉身走了。
    他傷得很重……

            ★                     ★                    ★

    金蓓妮貪婪的垂涎著卓航結實強壯的肌肉,他是個粗暴的情人,但她想念他的身
體,上次被那個該死的女人破壞了她的機會後,要不是她老爸做生日,她恐怕很難再看
到他。
    鬧烘烘的餐廳聚集了平常難得一見的大哥級人物和他們的手下,為了安全,整間金
褔樓都被包了下來。
    「航哥,我代爹地敬你一杯。」金蓓妮藉機靠向身旁的卓航。
    「哈!哈!阿航,今天是我生日,放輕鬆點,和我女兒喝一杯。」金老大因敬酒的
人太多,巳顯得有些醉態。
    卓航拉開金蓓妮放在他大腿上的手,一杯就乾了。
    「嗯——人家不依啦!你要和我乾杯。」金蓓妮的手不安分的再撫向卓航的胯下。
    卓航狠狠的抓住她的手。這個女人真是淫蕩,看在今天是金老大的生日,他給她老
爸留點面子,不過她最好不要得寸進尺,否則別怪他無情——
    甩開金蓓妮的手,卓航逕自喝著酒,懶得理她。
    金蓓妮看到卓航臉上出現慍色,知道不能再惹他生氣了,否則他什麼事都做得出
來。
  沒關係,她可以等,卓航拒絕不了她的,她十分有自信。

            ★                     ★                    ★

    「茵姊,下班了!」阿美的聲音從話機裏傳來。
    正在努力輸入資料的譚茵,聽到阿美的聲音,抬頭一看,竟不知不覺已經十點了。
年底快到了,公司特別忙,偏偏林永寒選在這個時問出國去,讓她更加忙得不可開交。
    探揉僵硬的頸子,譚茵閉目養柙,她的腦中浮現林永寒的臉。林永寒從那天送她回
家後就出國了,算算已經近一個月……他真的很喜歡她嗎?
    愈想譚茵愈覺得不安,她是否應該考慮辭職?她突然覺得心情沉重。
    「回家了!」阿美不知何時站在她旁邊。
    睜開眼睛,譚茵責備的看了她一眼,「妳嚇人呀!」
    「是妳自己想事情想得入迷了。」
    「帳做好了?」
    「還沒,哪那麼快?唉,工作累又看不到帥哥,沒力囉!」
    阿美垂頭喪氣的模樣,她看得好氣又好笑。
    「茵姊,我們老闆什麼時候回來?他怎麼突然就出國去了?」
    「他出國還要事先向妳報備啊!」譚茵糗她。「不要再作夢,走了啦!」
    「茵姊,妳和老闆工作也有一段時間了,難道不覺得他很迷人?」阿美困惑的問。
    「各花入各眼!」譚茵意味深長的低語。
    出了大門,冷風襲來,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冷。
    「好冷!」阿美雖已拉緊外套,卻仍能感覺到穿過她外套的冷風。「早上天氣還好
好的,晚上卻冷成這副鬼樣子。茵姊,我載妳回去吧!」阿美好心的提議。
    「不用,我們不同路,妳趕快回去吧!」譚茵也冷得直發抖。
    「那我先走了。」阿美指指停放在騎樓的機車。
    「拜拜!」
    好冷,連呼出的氣都成了白霧。譚茵突然想見卓航,沒有理由的,就是想見他。
    譚茵在金福樓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幾乎都快凍僵了。卓航還在裏面喝酒,據說是
替別人慶什麼生,她不想催他,所以就這樣等得連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等得頭昏沉沉
的。
    「他再不出來,我恐怕要上天國了。」譚茵喃喃的搓著手,跳來跳去以保持溫暖,
不過還好旁邊沒人,否則她才不敢有這種舉動。
    快十二點了,譚茵決定打大哥大給卓航。
    「小四嗎?庥煩你告訴卓航我在外面……對……金褔樓的外面。」掛上電話,譚茵
忍不住笑出聲,小四一定以為她瘋了。
    「卓航!」譚茵瞥見了卓航瘦削挺拔的身影。他動作真快!
    卓航聽到譚茵輕柔的嗓音,不敢相信的側過頭,看見她的小臉凍得慘白。
    「妳來多久了?」卓航脫下外套替她披上。
    譚茵為他的體貼感動萬分,總算她沒白等。「不久。」
    「不久是多久?」卓航的撲克臉上出現了不耐煩,他執意的問道。
    瞧他的樣子,她要是不回答,卓航肯定是不會放過她的,他簡直固執得像條牛。
「一個多小時而已。」
    卓航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彷彿極不贊成她的舉動。
    勾起卓航的手,譚茵撒嬌的說:「我想看你,所以就來了。你們結束了嗎?」
    其實卓航早就習慣她的心血來潮,只是他不喜歡她一個人到處亂晃,尤其今天這裏
的出入分子特別複雜。
    譚茵用手肘撞撞他,「是不是裏面還沒慶祝完?」
    「嗯。」卓航點點頭,終於伸出手摟住她的腰。他關心的命令她,「這種天氣不要
到處亂跑。」
    譚茵依偎在他懷裏。卓航不會甜言蜜語,也不知道如何表達感情,幸虧自己不是軟
弱的女孩,才不致被他看似嚴厲的臉孔給嚇跑。她想著想著,不覺露出了笑容。
    卓航抬頭望著譚茵含笑的悄臉,「這樣說妳覺得好笑?」
    譚茵被他炙熱的眼神盯得害羞起來,把臉埋進他結實的胸膛裏,發現先前鬱悶的心
情已經不見了。
    「進去吧!出來太久對你的兄弟們難交代。」雖然她不喜歡他的朋友,可是她無權
干涉他。不過,他的身分將會是他們交往的一大阻力,她父親如果知道她和一位大哥級
人物交往,鐵定和她斷絕父女關係。她不禁開始憂慮他們的未來,他們會有結果嗎?
    譚茵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匆匆跑出來的小四打斷了。
    「茵姊,」他先和她打聲招呼,「航哥,金老大找你。」
    「肚子餓嗎?」卓航不急著進去,他詢問譚茵。
    「餓——但是你的兄弟不能得罪,先進去吧!我到你的車上等你。」譚茵體諒的不
想因自己的衝動而造成他的困擾,他有他的事情。
    卓航眼裏像是閃過一抹深情,快得讓譚茵懷疑自己看走眼了。
    「小四,你先進去。」卓航擁著譚茵走向停車場,邊吩咐跟在身邊的小四。
    譚茵生進他的跑車。卓航探頭入車內,「不要出來,把門鎖上,我馬上回來,聽到
了嗎?」他的口氣好像對二歲小孩講話似的。
    「是!」譚茵嘆口氣。
    卓航不放心的又交代了一遍,才轉身進去。
    譚茵閉目休息了一會兒,恍惚中好像聽到有人在講話,張開眼,她看到卓航在餐廳
門口被一個身材十分惹火的女郎拖住了,她好像想約他去哪裏,但卓航不理她,她就乾
脆整個人貼在他身上。譚茵吹了聲口哨。哇!這個女人可以去演三級片了,這麼大膽的
動作竟然敢在公共場所表演。看情形卓航和她不是普通朋友,她看得心裏覺得酸酸的,
她不會是在吃醋吧!
    那個女的跟著卓航走過來,然後她看到她了。如果目光能殺人,譚茵不知死得有多
難看。走下車,譚茵優雅的等著她的到來,既然躲不掉,她只好迎擊了。
    金蓓妮無法相信卓航有別的女人,當她看到眼前的譚茵時,她恨不能立刻剝了她的
皮。
    譚茵大方的伸出手,「嗨!我叫譚茵,妳是卓航的朋友嗎?」她明知故問,看卓骯
顯得焦躁不安的臉,覺得十分有趣。
    「我是航哥的……」金蓓妮曖昧的倚在卓航身邊,故意不把話說完。
    譚茵揚起了眉,「喔!看來你們的交情滿深的,要不然……」她也故意不把話講
完,這種遊戲她最會玩了。
    卓航不高興的瞇起眼睛瞪著譚茵,看她的表現好像不在意,這麼說,她似乎並不很
喜歡他……卓航的心情跌落谷底。他不該在意的,偏偏愈來愈覺得不是滋味。
    「譚茵,走吧!」卓航不避諱的推她上車,不理會一旁氣得臉發黑的金蓓妮。
    「可是——」譚茵還想繼續,卻被卓航硬推上車。
    金蓓妮怨恨的看著疾速開走的跑車,她有種欲置人於死地的慾望。
    她會讓卓航回到她身邊的!
    譚茵掩著嘴偷笑,看得出卓航快氣炸了,他的臉色愈來愈陰沉。
    「卓航,剛才那個女人很漂亮,人家好像很欣賞你,你怎麼不理她?」譚茵不怕死
的調侃他。
    「閉嘴。」卓航警告她。
    「好嘛,人家只是替你可惜,你幹庥那麼兇!」譚茵扮出無辜的表情。
    卓航一向自傲的白制力,遇上譚茵就全失效了。
    煞住車,卓航把譚茵壓向車門,猛烈的佔有她的唇,火爆、激情充滿兩人之間,這
個吻持續了好久,久得卓航差點就控制不住。
    卓航在失控邊緣煞住了車,看到譚茵被他吻得紅朣的唇和嬌喘不休的臉龐,他情不
自禁的又輕柔的舔了舔她的唇,譚茵迷濛的陶醉在他的溫柔裏。
    「你在生氣……」譚茵柔柔的偎著他不想起來,這種感覺真好。
    和卓航發生關係那晚,她也有相同的感覺,莫非——她早就鍾情於他?
    卓航抵著她的臉,不說話,他需要一點時間恢復。
    「卓航,剛才那個女的我好像看過。」譚茵不解的問他。
    「妳是看過。」卓航的音調彷彿因想起某件偷快的事而顯得輕鬆。
    「在哪裏?」譚茵感到好奇。
    「妳獻吻的那天晚上,她是我的女伴。」說完,卓航深邃的眼睛盯著她,想知道她
的反應。
    想到那晚,譚茵雙頰便緋紅得不知如何是好,乾脆把臉埋在卓航的肩窩,以逃避他
灼人的視線。
    卓航愛憐的看著譚茵嬌羞的臉龐,她的爽朗、活潑為他乾涸的心靈帶來了滋潤,他
渴望能經常有她陪伴,不論是白天或晚上。
    「搬來和我住。」
    卓航等自己問出口了,才發現他早就期盼能和她一起過日子。他從沒和別的女人一
起生活過。
    譚茵張大了嘴,驚訝的望著他。和他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他倆極有默契的不曾提
起那晚和其他相關的話題,直到現在自己無意中提及。
    看了看他仍是一貫不能忍受人家拒絕的冷酷表情,她開始傷腦筋了。
    「呃,卓航……」譚茵困難的開口,緊張的舐舐自己的唇,殊不知她這個無意中的
小動作更加強卓航想擁有她的慾望。「我沒有辦法。」譚苬析求他的諒解。
    卓航怒火攻心,什麼叫她沒有瓣法?「為什麼?」
    他又生氣了,譚茵嘆口氣。「我不是隨便的人,況且我必須向一堆人交代,那會很
累人的,我相信你一定也不希望我為難,對不對?」她撒嬌的碰碰他。
    面對牠的無奈,卓航盡力壓抑自己的火氣,雖然還是有些鬱悶。「現在我不為難
妳,但這是早晚的問題,我希望妳要有心理準備。」他不是個輕易放棄的人。
    「嗯。」
    她在敷衍,卓航發現自己的火氣又要上揚了,他低沉著聲音說:「我是說真的。」
    「是!是!」譚茵連應了好幾聲,誰教她愛上了這樣的人。「我的大人,小女子肚
子餓,可以賞碗飯吃了嗎?」她轉移話題,省得兩人都痛苦。
    卓航克制不住的又親了她好一會兒,才發動車子,準備填飽她的肚子。

            ★                     ★                    ★

    「雪兒,星期天妳就乾脆放假一天,何必做得這麼累?」連我也跟著累,譚茵心裏
直嘀咕,手邊還有好多花等著包裝。
    「喂!譚小姐,平常沒叫妳幫忙,妳就該偷笑了,還唸、唸、唸的,別忘了妳現在
也是老闆之一。」博雪兒熟練的包著花。
    前些日子,雪兒周轉不靈而向她借了五十萵,譚茵本有轉業的打算,正好乾脆和雪
兒商量,把借她的錢轉做投資。雪兒喜出望外,因為她好幾次提出這個構想都被她打了
回票。不過等她知道譚茵加入是因為想逃避感情債時,她又大大的不以為然。
    「茵茵,我始終覺得林永寒是個理想的對象,妳實在不該放棄他。」傅雪兒一副可
惜的語氣。
    才剛唸完,她又來了!她現在每天都要對她唸上個三、五遍,好像不把她洗腦不甘
心似的。
    譚茵無可奈何的笑了笑,「那妳去追他好了。」
    「他追的如果是我,我一定接受。」傅雪兒口是心非。
    她實在不喜歡那個卓航。一個混黑道的人有什麼前途可言?譚茵是她最好的朋友,
人漂亮、條件又好,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偏偏交上這號人物,她實在無法贊同,相信
譚家人一定也不贊成。
    譚茵但笑不語。
    「茵茵,聽我的沒錯啦!林永寒比卓航好大多了。」傅雪兒心急的想在她還沒陷得
太深之前點醒她。
    譚茵不喜歡聽到任何人批評卓航,即使是雪兒也不可以。「雪兒,妳不了解卓骯,
因此我希望妳不要對他存有太多成見。」
    「茵茵——抱歉,我不是故意要貶低他,只是替妳感到擔心。」傅雪兒放下花,準
備來一番懇談。「妳難道沒考慮過妳家人會有什麼反應嗎?卓航是個非常執著的人,我
實在擔心到時妳會被夾在中間,痛苦不堪。」
    雪兒憂慮的事情,她早已想過千百遍,只是始終百思不得其解,她只好選擇暫時遺
忘了。
    「我想過,真的很認真的想過,只是得不到解答。」譚茵憂傷的說道。
    「妳打算怎麼辦?」
    「我……」譚茵還沒講完,就被門鈴聲打斷了。
    傅雷兒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起來,「妳說得對,星期天不該營業。」說完,她走向
門口,準備賣完這個客戶後就打烊。
    「我找譚茵。」金蓓妮帶著三、四個太妹來者不善的環顧屋內,以非常傲慢的口氣
說道。
    「找我有事嗎?」譚茵走到雪兒身邊,淡淡的問。金蓓妮挑釁的態度非常明顯。
    「一個賣花女。」金蓓妮不屑的看著裏面的花花草草,她憑什麼跟她搶卓航?「我
是警告妳!卓航是我的情人,我們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他的習性我了解得
很,他現在只是一時興起和妳玩玩,終究會回到我身邊的,我勸妳早點抽身,省得屆時
落得人財兩失。」地惡意的扭曲卓航。
    「是嗎?我看是妳人財兩失吧!」譚茵無動於衷。
    「妳……!」金蓓妮猙獰的面孔,破壞了她刻意的裝扮。「妳不過是個青蘋果,卓
航不會看上妳的,妳還是早點死心,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妳請吧!這是做生意的場所,由不得妳在這撒野。」譚茵依舊無視於她的威脅。
    金蓓妮氣極了,她會讓譚茵明白什麼叫害怕!點了下頭,她帶來的那些太妹把店裏
的花全部打翻,丟在地上踩得稀爛。
    「住手!我要打電話報警了。」傅雪兒真想給這個騷女幾巴掌。
    金蓓妮拿出一疊鈔票丟在地上,「這些花我買了。譚茵,這只是個警告,下次我不
會這麼簡單的放過妳,妳自己好好想想。」金蓓妮說完,帶著一班人揚長而去,留下混
亂的場面。
    譚茵和傅雪兒各懷心事的打掃室內;弄乾淨後,譚茵心情低落的打算上樓。
    「茵茵!」傅雪兒叫住她,「這也是我擔心的一部分。」
    「什麼?」譚茵不解。
    「他的環境太複雜了,不適合妳。」傅雪兒語重心長的說。

            ★                     ★                    ★

    譚茵試穿母親設計的作品,準備拍照,她懷著心事任程亞雲擺佈。經過昨天金蓓妮
的事和雪兒的勸告,她有了某種覺悟。
    她擔憂的看著在她身邊繞來繞去、忙得像隻蜜蜂的母親。已經五十開外的她,由於
個子嬌小,身材均勻,每次和譚茵出去,總被誤認為是她姊姊。
    程亞雲的思想相當前衛,並不反對自己的女兒有婚前性行為,她認為只要是真心相
愛,發生肌膚之親是必然的結果,所以譚茵和她母親反而像朋友而不像母女。她有時真
是懷疑她那思想保守、傳統的父親,怎會和離經叛道的母親結婚?不過他們的婚姻生活
非常幸褔,卻是不爭的事實,她現在只希望他們能夠接納卓航。
    「小茵,妳今天特別安靜,有心事嗎?」程亞雲發現她活潑的女兒似乎滿懷心事。
    什麼事都逃不過她的眼睛,譚茵真是佩服自己的母親,雖然有時她會非常的漫不經
心,但是對兒女卻是十分關心。
    「媽——如果我和一位黑道大哥交往,妳會不會反對?」譚茵訥訥的開口。
    程亞雲一聽,愣了一下,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再看看女兒,莫非她真愛上了
黑道人物?這下可不好了。
    「小茵,妳知道我並不注重門第,咱們家雖不是很富有,卻也不算窮,小凱和妳都
是我和妳爸爸心中的寶貝,自然希望你們過得好。只要妳愛他,和他在一起覺得快樂,
基本上我是不反對,可是你爸那邊可能就會有很大的問題。妳也知道你爸一向嫉惡如
仇,尤其痛恨黑道分子……」說到這,程亞雲停頓了一下,想看看女兒的反應,她想了
解她投入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譚茵眼底蓄滿了淚水,這種結果她早就預料到了,可是她仍抱持著一線希望,希望
能獲得父母的支持,結果……她該怎麼辦?
    程亞雲看到女兒的淚水,著實嚇了一大跳,譚茵一向堅強,很少掉淚,她最後一次
看到她流淚是在小茵高中的畢業典禮上。
    程亞雲用嬌小的身軀擁著傷心的女兒,「小茵,不要擔心,如果他的人品不錯,我
會站在妳這邊,相信我。」
    譚茵在媽媽極力的保證下,總算稍微釋懷,眨著被淚水洗滌得更加明亮的眼睛。
「媽,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帶給妳煩惱的。」
    「傻孩子,說這麼見外的話。」程亞雲親暱的摟緊她,「什麼時候介紹這個男孩子
給媽認識?」
    「還早!」
    「是嗎?既然還早,剛才怎會傷心成那樣?」程亞雲調侃臉紅的譚茵。
    譚茵不依的向她撒嬌,「媽——」
    「不說就算了。」程亞雲放開她,繼續未完的工作;突然,她像是想到什麼,「小
茵哪,林永寒不是滿喜歡妳的,他呢?」
    聽到媽媽的話,她心裏閃過一陣黯然,「我只把他當朋友。」
    程亞雲心裏有數,男女之間的事本來就是難以理解。
    「下個月我們在高雄要辦幾場服裝發表會,妳是其中的模特兒之一,我打算讓妳展
示情侶裝和婚紗部分,沒問題吧!」
    「好!」
    譚茵爽快的回答令程亞雲感到意外,以往她總要三催四請才能請得動她這個女兒,
而且以前她所能讓步的最大限度僅止於當個平面模特兒,這次怎麼……
    「小茵,這回活動將近一個禮拜,而且要練習走台步,妳真的沒問題?」
    「沒問題。」
    「小茵,我覺得妳爽快得太奇怪了。」程亞雲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
    譚茵微笑的勾著她半蹲在地上的母親,貼著她的臉,在她耳邊低語:「我打算做到
這個月底,為了怕缺錢用,只好先替未來鋪路。」
    「辭職?妳不是挺喜歡這份工作的?」程亞雲拉下譚茵放在她脖子上的雙手。
    「我想回家孝順您!您說好不好?」
    「鬼丫頭,妳何時變得這麼孝順了?」
    「就從現在囉!」譚茵眼睛一轉。
    「缺錢用嗎?」程亞雲在銀行幫女兒存了一筆錢,以備她不時之需,譚茵借博雪兒
的錢就是從裏面提撥的。
    「不缺。不過我把銀行的錢挪一部分投資在雪兒的花店上,妳認為怎樣?」
    「那筆錢存在妳的戶頭就是要讓妳用,妳自己做主就好,我相信自己的女兒。」程
亞雲開明的說。
    「謝謝妳,我真的好愛妳和爸爸。」譚茵感動的貼近她。
    「我們也愛妳。妳考不考慮搬回家住?」程亞雲乘機提出。
    「抱歉啦——媽,妳就暫時和爸過兩人世界,有什麼不好?」
    程亞雲也覺得頗有道理,「說得也對,那妳先別搬回來。」
    譚茵又愛又氣的看著她媽媽,有這種媽媽真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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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

    林永寒回來了,他變得沉默,也更花心了。
    譚茵每天都接到不同的女人打來的電話,偶爾還會有一、兩位跑來找他。她一直告
訴自己這不是為了她,可惜沒有用,她依然感到相當愧疚。
    拿起桌上的辭呈,譚茵敲著林永寒的辦公室門。
    「進來!」林永寒渾厚的聲音穿透厚重的木門。
    譚茵走進去,直直的走到林永寒的桌前,他沒抬頭,譚茵把辭呈放在他桌上,林永
寒才猛然抬起頭看著她。
    「為什麼?」
    林永寒銳利的眼神刺得她想逃避,但是事情總得說清楚,懸在心裏對大家都沒好
處。「我想和雪兒一起經營花店。」
    「騙人!」他不相信。
    「是真的,永寒,你就別為難我了。」譚茵脫口而出。
    林永寒本以為自己忘得了她,事實卻不然。
    「不要離開我,至少讓我能每天看到妳,我就心滿意足了。」他不曉得為什麼自己
會陷得無法自拔。
    他眼底的痛苦更堅定了譚茵的心意,快刀斬亂庥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永寒,抱
歉!」
    林永寒握緊了拳頭,極力的控制自己,他心想,不能再勉強她了。「讓我請妳吃頓
飯,算是送別,不要拒絕我,好嗎?」
    「好!」

            ★                     ★                    ★

    這頓晚餐進行得還算融洽,只不過林永寒流露出的愛戀眼神常教譚茵無所適從。
    林永寒送她到大門,戀戀不捨的盯著她,「譚茵,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嗎?」
    「當然!」
    林永寒再次定定的看著她,「我可以向妳吻別嗎?」
    「這……」
    譚茵猶不知如何拒絕,林永塞已經靠過來輕柔的吻了她,然後瀟灑的走了,留下譚
茵兀自發愣。
    譚茵惆悵的坐在雪兒的花坊前,好冷,快過年了,雪兒一定睡得不知到第幾殿去
了。她支著頭想吹一下風,無意間瞥見柱子後面的人影,是卓航!
    卓航從柱子後面走出來,臉上有著不容忽視的怒氣,那麼——他看到一切了?
    「什麼時候來的?」她走到卓航旁邊。
    「他是誰?」卓航低沉、冰冷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
    「朋友。」
    「什麼樣的朋友?」他的口氣擺明了一點也不相信。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會吻妳?」卓航拋了個不屑的眼光給她。
    譚茵告訴自己要冷靜,卓航會發怒,表示他在乎她。
    「他只是在道別。」
    卓航突然拉起譚茵,十足火熱的吻住她,他要洗去那個男人留在她唇上的味道,他
不容許任何人搶走他的譚苬,同時他也怕譚茵會像他媽媽一樣!
    譚茵被卓航粗魯的動作弄傷了唇,一向冷靜的他到底怎麼了?她推開發了狂的他,
「卓航,你瘋了!」
    「我是瘋了!」卓航失去往常的冷靜,大聲吼叫。譚茵急忙捂住他的嘴,卓航則順
勢將她摟近身,兩人身體緊緊的貼著。譚茵因這過分的親近,不安的想扭開,可是卓航
的力道實在太大,更何況他現在正處於盛怒當中。
    「卓航!」譚苬也生氣的吼著,「你可不可以理智點聽我說?」
    卓航抱起她往跑車走去,譚茵不敢掙扎,以免他更生氣。
    「他是追求我沒錯,可是被我拒絕了。」譚茵坦率的告訴臉色陰暗的卓航。
    「妳若是拒絕他,會讓他吻妳?」卓航不高興的吼著。
    「我沒想到永寒會有這種舉動。」譚茵等卓航開車後才繼續解釋。
    「永寒?叫得很親熱嘛!」他加快了速度。
    車子轉彎的聲音在這夜半時分特別使人心驚。
    「卓航,他是我的老闆,如果我要跟他,早就跟了,不會等到現在,你對自己難道
沒有一點信心嗎?」譚茵氣憤他的無理取鬧。
    譚茵的話正好擊中卓航的隱憂。面對美麗的她,他時常感到自卑,可是他又無法放
開她。譚茵已經成為他生活中重要的一環,他常常擔心她會離他而去,到時他會有什麼
舉動,連他自己也不敢保證。
    「我不會讓妳離開我。」卓航十足霸道的說。
    譚茵沉默的望向他,她聽出他話裏的痛苦,很想伸手撫去他的傷痛。
    伸出手指,譚茵輕柔的撫著他的眉睫,怎麼卓航比她更會攢眉?「我不會離開
你。」
    譚茵柔軟的聲音安撫了他不安的心,抓住她的小手,卓航愛戀的吻著她的指頭,
    「今晚留下來。」卓航低沉乎靜的聲音中含著痛楚,累積多年的痛楚……
    譚茵無法拒絕他含著傷痛的請求。

            ★                     ★                    ★

    冬天的月光格外柔和,它的溫暖是具有傳染性的……
    凌亂的床上並躺著兩個汗濕的人影。
    譚茵枕著卓航的手臂,害羞的看著他結實的胸膛,她今天才算是完整的領會了卓航
的愛,從頭到尾卓航都很溫柔,他似乎很珍惜她,有別於上回恣意的狂歡。雖然如此,
還是難掩她身上的淤青。
    卓航低頭看著因歡愛而顯得更加美麗的譚茵,她真可愛,一做完愛立即趕快拉起被
子掩住她動人的身子,不像其他女人樂於展現自己的身材,他真的看不厭她美麗的容
顏。
    譚茵被卓航拉到他的身上,緊張得不知道眼睛擺哪才好,她從沒有經歷過這種事。
「卓航,妳不要一直盯著我看。」譚茵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瞼。
    「搬來和我一起住。」卓航再度要求。
    唉!就知道他不會死心。
    譚茵搖搖頭,「我不能。」
    卓航轉身,俯視著譚茵,她紅豔的唇和迷惘的眼神讓他無法生氣,只是忍不住又覆
上自己的唇。「為什麼不能?」
    「我必須考慮到我的家人。」譚茵因為他的親吻而心神不寧。
    卓航從額頭一路吻到譚茵的嘴唇,他含著她的唇,模糊不清的囈語,他發現自己不
想再追問了……
    譚茵依舊趴在卓航的身上,舒服的靠著他,享受兩人的親密世界。
    「妳剛才說那個男的是妳的老闆?」卓航不再要求她搬來同住,轉而追問林永寒。
    「嗯。」譚茵注視著卓航,「卓航,我沒有追問你和金蓓妮的過去,希望你也不要
再為難我。」
    譚茵發覺到他的身體突然僵住。慘了!
    果然,卓航一個翻身,拉著她坐在床上和她對視,譚茵手足無措的扯著床單包裹自
己,她這樣子想氣也氣不起來。                        
    「妳知道金蓓妮以前是我的女人,照妳的意思,妳以前的男人是妳老闆囉!」一想
到有別的男人碰過她,卓航就恨不得宰了那個人。
    「我的第一個男人是誰你很清楚,還有,不准你懷疑我的人格,也不准你拿我和那
個潑婦比。」譚茵雖然也吼著,可是氣勢硬是矮短了一截,她氣得乾脆下床朝浴室走
去,想沖個澡或許可以洗掉一些煩惱。
    用力的關上門,譚茵不顧卓航的怒氣,專心的洗了澡。洗好澡後,她發現自己沒帶
衣服進來,只好再披著被單走出去,隨手檢起一件襯衫穿上。
    卓航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著她,他早就明白她是什麼樣的女孩,只是一時被嫉妒沖昏
了頭,他無法忍受她的生命裏還有另外的情人。
    卓航穿好衣服,拿了件外套走到譚茵的背後幫她披上,她正在奮力的梳著頭髮,發
洩她的怒氣。
    拿起吹風機,卓航笨拙的幫她吹著頭髮,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柔情的舉
動,孤僻、冷絕的他一向看不起女人,更不用說為她們做任何事了,唯獨譚茵能讓他產
生愛惜和擁有的心情,他願意為地做任何事來博取她的笑顏。
    好痛!譚茵忍著不出聲,男孩子就是男孩子,動作這麼粗魯,可見他一定不常做這
種事。而且依他硬極了的個性,應該是非常不屑做這種事的……想到這點她就覺得很欣
慰,這表示他很珍惜她,不過她還是被他扯得好痛!
    放下吹風機,卓航蹲在譚茵面前,雙手環繞著她的腰,臉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
有話要說卻難以敔口。
    譚茵看得心疼,她把額頭靠在他的額頭上,眼裏閃著戲謔的光彩,「你好像有話要
說?」
    「我……」卓蚢臉上出現百年難得一見的木訥表情。
    「然後呢?」譚茵雙手放在他的頸後等著,這次她不會輕易的饒過他。
    卓航惱羞成怒,他為什麼要低聲下氣:「妳要我說什麼?」
    譚茵習慣了他的表達方式,反而不氣了,撒著嬌更擁緊了他,「道歉囉——」
    卓航對她的撒嬌,感到無計可施,她就是有辦法讓他聽從她的話。
    打橫抱起她往床的方向走去,卓航邊走邊溫存的吻她,「抱歉!」
    「太小聲了。」譚茵抗議的捶他,她似乎已經習慣被卓航抱著走。
    卓航把她放在床上後,整個人跟著壓在她身上,他附在譚茵耳邊說了幾個字,惹得
她咯咯笑,轉身將卓航壓在底下,把吻撒滿他臉上,「這是獎勵你的喔!」
    卓航眼中的神釆轉成慾望,他發覺自己永遠要不夠眼前這個女人……

            ★                     ★                    ★

    伸手探了探旁邊,空的!卓航倏地張開眼睛,環視室內。
    沒人!
    她竟然拋下他先走了,沒有告訴他一聲,如同第一天晚上一樣。她到底把他當成什
麼了?昨晚的一切對她來說難道沒有任何意義?
    卓航臉色陰沉的穿好褲子,正準備下樓時,譚茵一臉愉快的走進來,她看到卓航時
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然後她發現他又恢復以前那個冷漠的人了。
    「嘿!一大早就繃個臉,有害健康的。」譚茵走到衣櫥前找了件襯衫和外套,因為
他昨天穿的衣服已經被她拿去洗了。「今天天氣很冷,快穿上。」譚茵把衣服遞給他。
    不該有這種感覺的,他早就麻木了,可是卓航依舊被這好久、好久不曾有過的溫暖
給震撼得不能自持。
    「走吧!早餐快涼了。」譚茵拉著一邊穿衣服的卓航往樓下走,「對了!忘了問
你,喜歡吃粥嗎?」
    卓航握緊她的手,眼底一片溫柔,卻只是淡淡的回了聲,「嗯。」
    「快點吃完,好送我上班。」譚茵幫卓航夾菜。
    卓航的表情僵住了,他的眼裏蘊藏著風暴,「上班?」
    「嗯,今天又不是星期天或國定假日,而且我還得先回家換衣服。」譚茵努力的吃
著粥,想盡快回家。
    「妳說昨天那個人是妳老闆……」他神情不悅的質問。
    又來了!「永……」譚茵收住嘴,差點火上加油,「他暫時是我的老闆沒錯,可是
我已經辭職了,必須交接到這個月底,可以了吧!我的大人。」
    卓航的表情緩和了一些,不過仍顯得不甚高興。「下班我會去接妳。」
    譚茵點點頭。

            ★                     ★                    ★

    「茵茵,妳最近很賢淑嘛!不僅練習做菜,還要打毛衣,唉,戀愛中的女人喔!」
博雪兒取笑著坐在床上打毛衣的譚茵。
    譚茵略略抬頭笑了笑,「彼此,彼此!想當初妳為阿德做的,何止我的十倍。」
    自從譚茵一夜未歸,隔天又被卓航迗回來後,傅雷兒就知道她的好友已經變成大人
了,她身上彷彿多了股安定的力量。那是卓航給她的嗎?她納悶著,覺得有些不可思
議。
    譚茵最近日以繼夜的趕織毛衣,她想趕在自己南下高雄前送給卓航,因為他的生日
剛好在她離開台北的這段期間。而這些日子卓航每天都來接她上下班,不喜歡她逗留在
公司太久,他大概是怕林永寒搶走她。她要想辦法增加他對她的信心。
    卓航知道她離職後工作尚無著落,曾有意幫她開店,但是被她拒絕了,她告訴他不
想讓自己感覺像是被他包養的情婦,那幾天卓航氣極了,冷冷淡淡的不搭理她,最後還
是譚茵投降向他撒嬌,他才又恢復笑容,不過他仍無法釋懷譚茵拒絕他的提議。
    他大概是覺得奇怪,天底下怎會有不愛錢的女人?譚茵因他的關懷而綻出甜蜜的笑
靨,這個冷冰冰的石頭總算開了點竅,不過仍尚待加強。
    「喂!不要笑得像偷吃到魚的貓,人家看了好羨慕。」傅雪兒坐到譚茵的身邊。
    譚茵瞪了她一眼,「鬼扯!妳的阿德對妳還不夠好啊!」
    「好像比妳的差一點。」傅雪兒埋怨。
    「妳真是人在褔中不知褔。」譚茵伸手掐了下雪兒,「妳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嫁給苦
等妳多時的阿德?」她放下手中的毛衣,關心的詢問身旁的雪兒。
    「等妳囉!」博雪兒把問題推回譚茵身上。
    「妳結婚干我何事?」譚茵不解。
    「當然和妳有關係,因為我打算和妳一起結婚,這樣子比較熱鬧。」
    譚茵黯然了,「雪兒,這事對我來說遙遙無期。妳是知道我家人的,此外,卓航對
女人根本無法信任,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嫁他?」
    傅雪兒看到好友心情低沉,她也不好過。「妳沒問過他是什麼原因嗎?」
    「他根本不肯說,有時我會覺得好洩氣。」譚茵垂頭喪氣。
    「至少他改變了不少,這全都是因為有妳啊!」傅雪兒反過來幫她打氣。
    譚茵將身體傾靠著雪兒,她的安慰正是她所需要的。「雪兒,謝謝妳。」
    「不客氣,只要請我一客腓力牛排就好了。」
    「妳……!」譚茵拿起枕頭,朝傅雪兒去去。

            ★                     ★                    ★

    巨大的粉紅色床上交疊著兩副氣喘如牛的身軀,男人粗重的呼吸聲音夾雜著女人放
浪的呻吟聲,活像是拍三級片的場景。
    金蓓妮睜大眼晴,任由身上的男人劇烈的擺動,並不時配合的叫幾句,這些男人沒
一個比得上卓航。
    男人總算滿意的躺在金蓓妮身邊,「蓓妮啊,妳的床上功夫越來越了不得了。」一
邊說雙手還不安分的抓著她豐滿的胸部。
    「好說。」金蓓妮坐起來抽煙,毫不在意光裸的身體。
    她身邊的男人也坐起來抽煙,一雙眼睛色迷迷的盯著她的身體。
    「成吉,我要你幫我殺個人。」金蓓妮吐口煙,平淡的告訴身旁的人。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金蓓妮身邊的男人露出滿口黃板牙,鬼祟的笑
了,「妳說!」反正這是他的職業,殺誰他都不在乎。
    「一個叫譚茵的女人。」金蓓妮的眼神非常陰森。
    成吉一把抓住她碩大的雙峰,嘴跟著湊上,「我先收取一下報酬,剛才只是頭期
款。」他早就垂涎著她,可惜她眼高於頂,現在她有求於他,他怎能不好好的利用?這
個賤貨!
    金蓓妮躺下,冷眼看著趴在她身上的成吉。
    哼!要不是忌諱卓航,她早就親自出馬了,何必用到這個下三濫?等事成之後,看
她不宰了他!

            ★                     ★                    ★

    今天是譚茵上班的最後一天,林永寒送她一大束紫玫瑰後人就不見了。同事特別幫
她辦了惜別晚會,吃完飯後大家興致高昂,於是有人提議去唱歌,一夥人便浩浩蕩蕩的
到KTV鬧到深夜。
    「譚茵,妳要常常回來看我們喔!」臨別時,阿美依依不捨的叮囑。
    譚茵也十分不捨的拍拍阿美的肩,「會的!我會常回來。」
    其他女孩也此起彼落的要譚茵多回來看看,在她們心中,譚茵是位很好相處又不擺
架子的秘書,大家相處得像姊妹,譚茵實在很捨不得她們,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你們不要這樣,我會難過的。」譚茵紅了眼眶,兩、三年的友情豈是說散就散得
掉的。
    抱著一大束紫玫瑰,譚茵淚眼汪汪的,讓人看了我見猶憐。
    「很晚了,回去吧。」譚茵強打起精柙。
    送走了一班同事後,譚茵漫步在人行道上,細細品味公司裏的點點滴滴。
    「譚茵!」冥想中的譚茵被卓航簡潔有力的叫聲拉回思緒,她站在原地等卓航。
    「今天比較晚。」卓航佔有性的摟著她的腰,他看到她頰上殘餘的淚水和手上的玫
瑰,「什麼事這麼傷心?」
    「我捨不得阿美她們……」譚茵哽咽的低語。
    卓航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只好擁緊她。「玫瑰是她們迭的?」他心裏懷疑。
    「是……是林永寒送的。」譚茵不想欺騙他。
    「丟掉!」
    「卓航,你太霸道了。」譚茵不理他。
    「妳認為他比我重要?」卓航表情僵硬。
    「這根本是兩回事,你講點道理好不好?」譚茵不可思議的吼他。
    「一句話,妳到底丟不丟?」卓航認定譚茵對林永寒有感情。
    此刻譚茵也火了,她甩開卓航,「我偏不丟,你要怎麼樣?」
    卓航冷冷的看她一眼,掉頭就走。
    譚茵實在不敢相估他們的感情竟然是如此脆弱,前一分鐘兩人還甜甜蜜蜜的,下一
分鐘卻成了仇人?她覺得心如刀割。
    她不會去追卓航,譚茵要卓航自己來認錯;打定主意後,譚茵走到馬路上招計程
車。在巷口下車後,譚茵慢慢的踱進巷子裏,今天巷子好像特別陰暗,是她心情不好的
關係嗎?
    譚茵突然停住了腳步,因為前面有五個看似混混的男人堵在巷口。他們看到她時吹
了一記響亮的口哨,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這個妞兒很漂亮哪!老大。」其中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開口說,他看譚茵看得口
水直流。
    另外一個肥得像隻豬的男人附和著,「老大,等你用完就輪我們。」他把譚茵從頭
看到腳,淫穢的眼光讓譚茵覺得自己被玷污了。
    其中長得最不入流的人開口了,「是很漂亮,身材又好,可惜馬上就要找閻羅王報
到了!放心,我會先好好的疼妳。」他嘖嘖有聲的料眼看她,嘴巴舐著刀子,一邊向她
走來。
    譚茵看情形不對,轉身拔腿就跑,後面跟著匆忙的腳步聲,她不敢往後看,只是拚
命的跑。究竟是誰要殺她?譚茵拚死拚活的跑著,慌亂中撞上一個人|——先生,救
……」她正想求救,抬頭發現穩住她的是卓蚢,他把她推到身後。
    後面那班人隨後追到了,當他們看到卓航後,個個臉色大變。
    「你們敢動我的人!」卓航冷冷的看著他們。
    最前面那個老大一臉陪笑,「航大,誤會,我們認錯人了。」
    卓航狠狠的賞了他幾拲,他旁邊的手下沒人敢插手,卓航可不是他們惹得起的。那
個老大被打得躺在地上爬不起來,卓航警告他,「不要再動她的歪腦筋,否則……」
    那幾個人連連點頭,扶起他們的大哥,立刻飛也似的跑走了。
    卓航回頭看譚茵嚇得慘白的小臉,臉色凝重的看著她,「有沒有受傷?」
    「妳不是不理我了?」譚茵投入他懷裏搖搖頭,她早已忘記剛剛自己立下的誓言。
    「以後沒事不要太晚回家。」
    「那些人為什麼想殺我?」譚茵不明白。
    「我會查清楚這件事。」卓航擁緊她。是自己的仇家嗎?「上去!這幾天我會派人
保護妳。」
    譚茵大起反感,「不要,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什麼的,才不需要人跟前跟後。」
    「否則就搬來跟我一起住,妳任選一種。」卓航不容置疑的看著她。
    「卓航——」譚茵撒嬌。
    卓航堅決的看著她,剛硬的態度絲毫沒有妥協的傾向。
    「好嘛,不過人由我挑選。」
    他閃了下眼神,表示同意。
    「小四好了,我對他印象比較好。」
    雖說是自己的拜把兄弟,卓航聽了心裏仍覺得不是滋味,克制不了心中的怒氣。
「他只是來保護妳的,知道嗎?」
    譚茵錯愕的有著卓航突如其來的怒氣,她哪裏說錯了?難道他在吃醋——譚苬心花
怒放的挽著他,砭著無辜的大眼,「人家對小四印象真的不錯啊!」
    卓航一聽,鼻息粗重的收緊手臂,譚茵覺得快喘不過氣了。「卓航,我快要不能呼
吸了。」她輕輕的拍著他的手臂。
    「妳是我的人,記住這點。」卓航生硬的放開她。
    「霸道!」譚茵嬌俏的罵了句就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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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心相擁 III ★★


    ** 第七章 **

    「失敗了?全是些飯桶!」金蓓妮生氣的放下電話,她現在氣得想找人發洩。
    金老大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女兒正氣急敗壞的走來走去。「是誰又惹我的乖寶貝
生氣了?」
    金蓓妮恨得說不出話來,只好瞪著她老爸以紓解部分怒氣。
    「不要這樣看老爸,我可沒惹妳。」金老大坐下來喝著茶。
    金蓓妮走過來偎在她老爸身邊,「爸,人家喜歡卓航,你幫人家想想辦法嘛!」
    金老大端著茶,慢慢的品嚐著,「小妮,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強的,如果卓航不喜歡
妳,妳就是求天皇老子也沒用,更何況他現在好像有一個女伴了,前幾天我有看過她,
人長得不錯。」是比他的刁蠻女兒好多了,金老大不得不承認。
    金蓓妮搶走他的茶杯丟在地上,尖銳的叫著,「她哪點比我好?」
    「小妮——」金老大沉重的叫著,難道他教養的方式錯了嗎?
    「不管啦!你一定要幫我得到卓航。」金蓓妮開始無理取鬧。
    金老大被她吵得無可奈何,「好,好,妳要我怎麼幫妳?」
    「這……」金蓓妮一時語塞。「你下個月不是要去日本給那個什麼幫的老大祝壽
嗎?」
    「華龍幫。」金老大不高興的點了下她,「沒規矩的丫頭。」
    「哎呀!反正是個老大就是了,對不對?」
    「嗯!」
    金蓓妮靈光乍現,「你叫卓航陪你一道去。」
    「叫卓航陪我去?」金老大不知道她葫籚裏賣什麼藥。
    「你叫他陪你去就好了,其他的就不勞您費心了。」金蓓妮心情轉好,高興的幫金
老大捶起背。
    金老大擔心的看著忽晴忽雨的她,「小妮,不要太勉強。」他不得不提醒這個獨生
女。
    「好啦!囉唆,你幫我辦好這件事就成了。」金蓓妮嘟著嘴。
    譚茵!我金蓓妮就不信擺平不了妳,殺不死妳,我會讓妳比死更難過!不過,現在
她要先解決掉成吉……

            ★                     ★                    ★

    「大功告成。」譚茵攤開辛苦多時的成果。
    希望他會喜歡乳白色的毛衣,譚茵喜孜孜的看著毛衣。
    「雪兒,快看!」她拿起毛衣,獻寶似的跑到花坊。
    「哇,好棒的毛衣!」蹲著整理花束的傅雪兒趕緊站起來,羨慕的想借來一看。
    「不行!妳手髒。」譚茵把毛衣拿開,不讓她碰。
    「小氣鬼,我去洗個手總行了吧!」傅雪兒嘟嚷的朝裏面走去,出來時手上故意拿
了條毛巾用力的擦拭,她把雙手伸到譚茵眼前,「通過檢驗了嗎?」
    「可以!」譚茵大力拍了下她的手。
    傅雪兒一手拿毛衣,一手直甩動,「痛死了。」
    拿著毛衣,她左看右看,表情神秘。
    「如何?」譚茵急欲知道好友的感覺。
    傅雪兒嗅著毛衣,然後陶醉的抱著,「喔,我聞到大量的愛了,好感人,我們不懂
編織的譚小姐釋放了她大量的愛,我怎能不感動?」傅雪兒表情帶動作的,活像在演話
劇。
    誰教她在雪兒戀愛時總要取笑她,現在一報還一報,譚茵只好自認倒楣了。
    「夠了吧!」
    「嘻,風水輪流轉了。」傅雷兒總算報了一箭之仇。
    「拿來!」譚茵搶過毛衣。
    「妳告訴他服裝發表會的事了嗎?」傅雷兒突然想起譚茵下星期就要去高雄了。
    譚茵表情怔忡,「我打算告訴卓航,要陪我媽去南部玩一個星期。」
    「為什麼不告訴他實話?」
    「因為前幾天我媽告訴我,林永寒也是婚紗和情侶裝展示的模特兒之一。」譚茵不
勝其擾。「如果卓航知道,一定不肯讓我去,所以只好先瞞著他,等過些日子再告訴
他。」
    「這樣好嗎?」傅雪兒覺得不恰當,「妳以前不是說卓航很討厭人家欺騙他?」
    「何止討厭被人欺騙,他自己也不信任人家。」譚茵扮個鬼臉,「放心,我有信心
改變他冷漠的個性和安撫他那顆不安定的心。」
    譚茵幸褔洋溢的表白更加深了傅雪兒的憂慮。「可是……」
    「別擔心好嗎?」她拿起電話CALL小四。
    小四不再整天跟前跟後的,真好!這是卓航禁不起她的要求的結果,她這麼做的用
意是要卓航學會信任她。為了得到充分的自由,她向他再三保證,自己出門時一定叫小
四或他陪伴,卓航才勉為其難的答應了她,不過他還是不放心的當叮嚀她不要到處亂
跑。
    電話鈴聲一響,譚茵就快速的接起,「小四嗎?卓航什麼時候在家……嗯……好,
你三點來接我……不告訢你!好!再見。」
    「急著給情郎送冬衣啊!」傅雪兒趴在她的背上聽她講電話。
    「對!」譚茵擰擰她的鼻子,「時間不早,我回去準備了。」
    「蛋糕記得帶去喔!」傅雪兒提醒匆匆忙忙的譚茵。
    「知道。店裏就拜託妳了,拜拜!」譚茵一溜煙的就不見蹤影。
    「真是的,每次都這麼說。」
    譚茵把小四打發走後,開始著手做菜,今天她特別挑選了卓航喜歡吃的菜。
    他喜歡吃海鮮,她一大早就到市場挑了一大堆龍蝦、魚翅和貝類等海產煮給他吃,
賊頭賊腦的小四在陪她買菜時東問西問,問得她快煩死了,而且還想賴著不走。要是平
常她絕不介意,但是今天不行。
    卓航快回來了。譚茵整理一下自己,把禮物藏好後,坐著看電視。
    聽到卓航的車聲,譚茵雀躍的拉開門衝出去。
    卓航接住了譚茵,「今天很高興?」
    「對!你猜看看有什麼事?」譚茵美麗的雙眼閃爍不定。
    卓航淡淡的笑著。每次他不願意配合的時候就用這種表情搪塞她。
    「快猜!」譚茵不依的扯著他的手。
    「猜不到。」卓航玩不來這種遊戲,他勉強的笑笑。
    「討厭!」譚茵擊了下他的胸膛。今天暫且繞過他,壽星最大。
    卓航領著她往裏面走,然後他看到了餐桌上熱騰騰的飯菜,「這頓飯就是妳快樂的
原因?」
    「不是!」譚茵眼波流轉,「吃完飯再告訴你,不要吃太飽哦!」
    卓航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吃就是了。」譚茵推他坐下,幫他盛飯。
    卓航拉住忙進忙出的她。「妳也吃,兩個人吃而已,不要太講究了。」
    譚茵於是也坐下來享受兩人晚餐。
    吃完飯後譚茵叫卓航到客廳等地,然後她笑盈盈從廚房拿出蛋糕,「生日快樂!」
    卓航傻了!長這麼大他還是頭一次吃生日蛋糕。以往兄弟們幫他慶生都是到酒廊,
任誰也不會想到要買蛋糕來慶祝,再加上他從小就是在一個破碎的家庭出生,三餐能溫
飽已是奢求,哪裏還能過生日吃蛋糕?
    小時候他曾經夢想過,在經過多次期盼落空後,他早已學會遺忘。現在譚茵幫他圓
了這個夢,這個他等了多年的夢……
    卓航的表情好奇怪,譚茵看看桌上的蛋糕,擔憂的問:「你不喜歡蛋糕嗎?」
    「喜歡。」卓航柔和的確定。
    譚茵高興的把蛋糕上的蠟燭點燃,要卓航許願。「快點許願,然後吹熄它。」譚茵
催促著發呆的卓航。
    卓航把譚茵拉進懷裏,頭靠在她的頰邊,兩人一起對著蛋糕,他啞著聲音對譚茵
說:「我的生日還沒到。」
    譚茵想轉頭,卓航抵著不讓她轉。「你生日那天我有事,所以提早幫你過生日。
」按著她抬手阻止卓航,要他先聽她說完,「慶祝完我再告訴你什麼事。現在你先許
願。」
    伸出手,卓航緊緊抱著譚茵,「我們一起許願。」
    吹熄蠟燭後,譚茵要卓航再閉上眼睛。
    「我剛才已經許過願了。」卓航拒絕。
    「快閉上眼。」譚茵蒙著他的眼睛,等他依言閉上後,她才悄悄拿出毛衣。「好,
可以張開了。」她把毛衣當面交給他,但是他看不出來是什麼禮物,因為她包了好幾個
盒子,光為了找這些盒子,她就找了快一個禮拜。
    掂掂重量,好像滿輕的,卓航只是禮貌的問了聲,「妳買衣服嗎?」便興趣缺缺的
把它擺在一旁,這可傷了譚茵的心。
    「我送的東西你連看也不看,太傷人了。」一個月的心血被這樣糟蹋,她實在是很
不甘心。
    卓航手足無措的看著傷心欲絕的譚茵,趕緊拆開一層又一層的禮物。裏面是件乳白
色毛衣。他少有毛衣,有也很少穿,這件毛衣織得不錯,樣式他很喜歡,譚茵的眼光的
確不錯。「謝謝!」
    「一句謝謝就可以抵過我一個月不眠不休的辛勞啊!」撢茵瞅了他一眼,見他還是
不明白,她嘆口氣,「這件毛衣是我織的。」
    卓航驚訝萬分,他再仔細的看看毛衣,上面的紋路精細、別緻,難怪她會火冒三
丈。
    抱過譚茵,他和她面對面,「謝謝妳!這份禮物是我有生以來收過最好的禮物。」
    面對卓航深情款款的眼眸,譚茵總算釋懷了。她送上自己的唇,在吻他之前,譚茵
柔柔的祝他生日快樂,她反反覆覆的一面吻他,一面說生日快樂,到最後卓航受不了,
終於抱起她往樓上走。
    「真的喜歡我的生日禮物嗎?」纏綿過後,譚茵慵懶的偎在卓航懷裏,彷彿躺在他
懷裏是件天經地義的事。她閃著一雙大眼,專注的等待他的回答。
    卓航嗅著她誘人的髲香,肯定的回答她,「我很喜歡,也會好好珍惜。」
    「這還差不多。」
    「妳不是有事要告訴我嗎?」
    譚茵被他這一點才突然想起,「對喔!我差點忘了。」譚茵思索著如何開口。「下
壆期……我要和我媽去高雄玩一個禮拜。」譚茵雙手交握,為自己的謊話而不安。
    卓航聽完後馬上皺眉,下星期他剛好要陪金老大去日本半個月,他擔心她的安全。
「要去可以,不過要帶小四一起才可以去。」
    「帶小四去?」譚茵不自覺的提高了音量。她要如何向媽媽解釋?而且他要是發現
林永寒的事,她就死定了!
    「不行啦!卓航。我媽媽也要去,你就放小四一個星期假,讓他輕鬆一下嘛!」她
殷殷的勸說著,心裏七上八下的亂成一團,「何況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可能只是個
誤會。」
    卓航不為所動,仍堅持她必須帶小四去。
    譚茵被追殺的事總算查出是成吉指使的。但是成吉卻被殺了,而且死得相當難看,
幾乎面目全非,兇手手段之殘忍,恐怕連他也望塵莫及。為了確保譚茵的安全,他本想
強制譚茵搬過來,偏偏金老大在這時候要他陪他去日本一趟。
    「下星期我要去日本半個月,所以妳一定要有人陪,我才會放心。」
    「你要去日本?」
    「嗯,妳有沒有喜歡的東西要我幫妳帶的?」他一定會盡他所能幫她買到。
    「我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該死的!他今天太固執了,讓她口氣不知不覺也跟著
硬起來。
    譚茵強烈的語氣引起他的懷疑,她為什麼不要小四跟去?「妳真的是陪妳媽媽
去?」
    「卓航!」軟的不行只好來硬的,但願這招有效。「枉費我為你費了這麼多心思,
你竟然懷疑我!」說到這裏,譚茵的心更加不安了,她是陪媽媽去,只不過林永寒也
在,老天保佑她的謊言不要被卓航發現,因為她欠林永寒的就這麼多了,發表會結束後
她才會真正過得心安理得。況且,如果小四跟在身邊,她媽媽對卓航的印象一定會變
壞,也必定會認為她被追殺是因為卓航的關係。
    「如果小四跟去,我就難以向我媽解釋了,好不容易我才說服我媽,使她對你的印
象好轉,你難道要破壞我努力的成果嗎?」譚茵心亂如庥。
    卓航聽她抱怨,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衝口而出,「我並沒有要妳幫我求情!」
    他從不冀望別人對他的評價有多高,他只在乎譚茵對他的看法。
    譚茵這回真的動肝火了。死卓航!老愛惹她生氣。「你的意思是說,我們不在一起
也沒關係?」忿忿的瞪了他良久,譚茵轉身想下床。
    卓航怒火中燒,大聲吼著,「不許妳再說這種話!」
    一想到譚茵要離開他,他就覺得像是失去了一切。
    不知道是生氣還是被卓航壓著的關係,譚茵整張臉紅通通的,「是你說話太過分,
如果你還是堅決讓小四跟我去,就表示你不尊重我,既然如此,我們乾脆分手算了!」
譚茵一不做二不休,她實在想不出阻止卓航的辦法了,而且他的冷言冷語的確傷了她的
心,也許兩人分開一段時間情況會好一點。
    「休想!妳休想甩開我。」卓航狂亂的搜尋著她的肩。
    譚茵不能離開他,她怎麼能夠在為他帶來一絲光明後,又無情的想抽走它?
    和林永寒一樣,他受傷了,譚茵沒有想到自己有傷他的能力,他看起來是如此堅
強、剛毅和無情。
    就著卓航的唇,譚茵一遍又一遍輕柔的回吻他。
    卓航冷靜了下來,溫存的印著譚茵的肩,方才粗暴的怒氣漸漸消失。「不要再提分
手……妳難道不知道妳對我的重要性?」卓航困難的說出,頭偏向一方,他怕看到譚茵
眼中的拒絕。
    聽到卓航的話,譚茵的淚水奪眶而出。卓航雖沒說愛她,但是他的意思也差不多
了。相信不久的將來她就會聽到她最想聽到的那三個字,目前這樣就夠了。
    她哭了,卓航慌亂的擁緊她。「對不起,妳不想要小四跟就算了。」揩去她的淚
水,他總算妥協了。「不過妳要保證,一發現不對勁就要趕快聯絡小四。」只要她不再
傷心,他願意給她全世界。
    點點頭,譚茵破涕為笑……這隻大笨牛根本不了解她的心。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
答應了。
    「又哭又笑……」卓航疼愛的低語。
    癡望著卓航,譚茵柔情似水的說出牠的最後一個生日禮物。「我愛你。」
    卓航不敢相信的看著她。「妳說什麼?」他不確定卻又渴望聽到,他是在作夢嗎?
    「我愛你!」譚茵附在他耳邊,肯定、堅決又大聲的說了一遍。
    卓航冷漠、乾枯了二十幾年的心,因譚茵的告白而瞬間瓦解。
    天下之大,她卻以執著、鍾情於冷酷的他,她給了他大多東西,他卻只會傷她的
心,她怎麼還會愛上像他這樣的人?
    緊緊、緊緊的抱著她,卓航不知道該說什麼,又能說些什麼?
    「最後一個生日禮物了,喜不喜歡?」譚茵不厭其煩的又問了一次。她又有逗他的
興致了,先前的不快全被她拋諸腦後。
    抬起頭看著譚茵俏麗的臉龐,卓航知道自己今生今世是無法放掉她了,他需要她的
體貼和善解人意。探進她的眼眸深處,那裏面裝滿了譚茵對他的愛意,全心全意而毫無
保留,他該如何報答她的深情……
    「妳送的禮物是我這輩子收過最好的禮物。」卓航再三保證。
    「這輩子?」譚茵橫他一眼,「你又知道往後我送你的禮物會比這次還差?」
    卓航的心因譚茵的話震盪不已,她第一次談到兩人未來的事,這是譚茵的承諾嗎?

            ★                     ★                    ★

    在高雄的活動僅剩一天了。
    這些天和林永寒搭配時,譚茵多少會感到尷尬,想到臨別時的一吻,譚茵更巴不得
能立刻消失。
    坐在飯店的雙人床上,譚茵咬著牙苦惱不已,早知道就不該答應得太快。
    托著臉,譚茵靜靜的注視著鏡中的自己,她長得是還可以,可是實在沒什麼值得留
戀的地方啊!再仔細的看了會兒,看到譚茵覺得自己眼睛快變鬥雞眼了,才任由身體往
後躺。唉!為什麼氣氛會變得這麼僵呢?如果能回到從前該有多好。
    正在苦惱著,她竟然沒聽到敲門聲,但門外的人早已不耐煩的自己開了門進來。
    「爸!」譚茵大叫著,旋即快樂的奔進站在門口魁梧的中年男子懷裏。中年男子因
她的動作,嚴厲的眼中出現了難得一見的溺愛。
    他身後的程亞雲微笑的看著這常見的一幕。
    譚茵這個鬼靈精一向很會討她爸爸歡心。從小這丫頭嘴巴就特別甜,再加上長相可
愛,幾乎人見人愛,可是她偏喜歡膩著她老爸,無怪乎譚武會寵她如命,但還好沒給他
寵成嬌生慣養的個性。相對的,她那個流浪天涯的寶貝兒子就可憐了。
    可能因為譚武只有譚凱和譚茵這雙兒女,所以對他們的期許很高,尤其是對譚凱,
他的要求特別嚴格。無奈寶貝兒子性好自由,淡泊名利,譚武愛之深、責之切的結果是
    寶貝兒子一怒之下跑到美國去,多年不歸。
    不曉得他現在在做什麼?她還真想念譚凱,她那個英俊、挺拔的兒子。想起他和譚
茵充當她的乎面模特兒時,不知多少人羨煞她有雙漂亮、出眾的兒女,如今呢?
    譚茵高興的擁進父母,突然看到母親眼裏的哀愁,知道她一定又在想哥哥了。譚茵
安慰的捏捏媽媽的手,程亞雲感激的望著貼心的女兒,她的小女孩已經長大了。
    為了不讓爸爸發現媽媽眼底濃濃的思念之情,她拉著譚武坐在床邊,自己也跟著坐
下。
    「爸,你怎麼今天才來?」譚茵杏眼圓瞪,好歹這是她第一次走上伸展台,雖然也
可能是最後一次,但是他也太不捧場了,枉費她練台步練得每天腰痠背痛。
    「我是為了看我女兒披婚紗的模樣,才特地從台北趕來的。」譚武聲音宏亮,對著
譚茵愉快的笑了。「妳媽媽說那伴婚紗是替妳設計的,妳什麼時候帶個男朋友回來給我
們看啊?」
    譚茵想起了卓航,朝母親的方向求救般的看了一眼。
    程亞雲收到她的訊息後憂心忡忡,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向老伴提起卓航這件事,
況且她沒見過他,實在無法替他美言;並不是她信不過自己的女兒,只不過事關她的一
生,莽撞不得,所以只好先讓譚茵按兵不動了。
    譚茵看媽媽沒有動靜,心裏有些惱火,難道她也嫌棄卓航嗎?
    「小茵早晚會帶回來的,別催她了。」程亞雲安撫著女兒,「等一下林永寒要來試
新郎服,妳也準備一下,有些地方我要修改。」
    了解媽媽的意思後,她只好耐心等待了,但願卓航也有這份耐心。
    此時外面有人敲門,譚茵打開門,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林永寒,似乎很不自在。
    「你來試新郎服嗎?」她實在不願意兩人形同陌路,他們應該是好朋友呀!
    再見美麗、清新的她,林永寒的內心又起了騷動。他該死心了,譚茵的意思很明
顯,他們只可能做朋友。忍住滿心的刺痛,他只能灑脫的祝褔她。
    「我們還是朋友嗎?」林永寒終於露出爽朗的笑容。
    僵局打破了,被林永寒的笑容打破了。譚茵激動的點點頭,淚水應聲而下,她一直
覺得對不起他,心裏負擔好重。「是——我們是!」
    林永寒想拭去她的淚水,好好的疼惜她,但是那不是他擁有的權利。他克制的握緊
拳頭,沒想到自己給她的壓力這麼沉重。
    「進來吧!」
    譚茵友善的拉他進去,卻發現有鎂光燈閃爍。側身一看,又是那個不入流的雜誌採
訪記者!這幾天他像蒼蠅一樣,不停的在她和林永寒身邊打轉,對他們倆的關係一直很
好奇,更何況林永寒本來就是新聞寵兒。被他一攪和,弄得他們兩人原本僵硬的氣氛更
不自在,她真的被他搞火了。
    「你到底有何貴幹?」林永寒火大的問。
    這個縮頭縮尾的人只是一臉奸笑,好像他挖掘到什麼重要的新聞。「林先生,你一
直否認與譚小姐的關係,但是你在晚上十一點多進入譚小姐的房間,恐怕很難自圓其說
……」
    這人詭異的表情教譚茵心裹發麻,好像自己真和林永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
    「請留意你的用詞,什麼叫自圓其說!我根本就沒說過什麼,又何必圓謊?我客氣
待你,並不表示怕你。」林永寒掃了他的相機一眼,「如果你敢發表任何不實的照片,
就等著吃官司吧!」
    林永寒說完伸手推譚茵進房間,沒有看到後面的人一臉邪氣。他可以去向金蓓妮領
錢了,這些照片少說也值好幾百萬……
    高雄的服裝發表會圓滿落幕,譚茵穿著婚紗站在展示台上,和她媽媽、林永寒,甚
至她爸爸也被請上台,一再的謝幕。享受著台下的歡呼聲,這是她最後一次表演,她多
麼希望卓航也能在這兒分享她的喜悅!
    她好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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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

    『茵茵,振作精神啦!再三天妳就可以見到妳的心上人了。』傅雪兒拿著被她剪斷
的花,戀愛中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妳再繼續失神下去,我們的花店就得提早關門
了。』
    『對……對不起。』譚茵回過神,紅了臉。
    『哇塞!百年難得一見,我們譚小姐竟然臉紅了。』傅雪兒不經意的一瞥,像發現
新大陸般叫了起來。
    『雪兒!』譚茵發出警告。
    『好,好!』傅雪兒繼續修著花,『對了!妳爸媽對卓航的印象如何?』
    『我老爸還不知道他。』譚茵心裏亦十分著急。
    『還不知道?』傅雪兒停住手上的工作,『妳都已經快進禮堂了,他還不知道女兒
的對象是何方神聖?』
    『妳太誇張了吧!』譚茵不以為然的反駁。『不和妳瞎扯了,我上去煮晚飯。』
    為了掩飾內心的紛亂,譚茵找藉口上樓。背後傅雪兒擔心的望著她,她衷心希望好
友能夠有個美好的歸宿,更希望她的戀愛能平平順順,雖然她交了個不平凡的人。可是
這顯然不太可能,因為他們之間的阻礙太多了。
    才剛走進門就聽到電話鈐響,譚茵匆匆的脫了鞋,心急的接起電話。
    『我是……金小姐?我當然記得妳,找我有何貴事?』譚茵盤腿而坐,早知道是金
蓓妮她就不接了。
    『上次我警告過妳,卓航早晚會回到我身邊的。』金蓓妮坐在卓航的床上,早上她
接到了一疊很有趣的照片。金蓓妮冷冷的笑了,好戲要開鑼了!
    『到底有什麼事請明說,不要廢話一堆!』譚茵不想和她客氣,她可不是被嚇大
的,而且這種女人找她準沒什麼好事!
    『航哥來日本妳知道嗎?』
    來日本?她是什麼意思?
    『航哥是陪我來的,妳恐怕不知道這件事吧!』
    痛苦的情緒幾乎穿透她的心。不可能,卓航不可能對她這麼殘忍:『很抱歉,妳說
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不信?好!妳仔細聽||』金蓓妮把話筒朝向浴室,『航哥,快點啦!我等不及
了……』她惡意的話一陣陣傳來,譚茵整顆心停止了跳動,不會吧!
    沒有動靜。金蓓妮撒嬌的又喊了一次,終於聽到回應了。
    是卓航的聲音!譚茵不相恬卓航真的背叛她,斷然掛上電話,她不想再聽到任何醜
陋的聲音。
    卓航竟然帶金蓓妮去日本玩,難道他一直在騙她?抱緊頭,譚茵覺得自己的心被狠
狠的劃了一刀。『不!』她失聲的喊了出來,眼底盈滿心痛的淚水,被欺騙的痛楚幾乎
淹沒了她,是自己太愚蠢了,她不該沒認清他的真面目。
    『茵茵!』傅雪兒驚呼,來不及關門,立刻把花隨地一丟,趕緊走到她身旁,『怎
麼了?』
    譚茵忍不住傷悲,把臉埋在她身上,『我被騙了!雪兒,卓航為什麼要騙我?』她
傷痛欲絕。
    『卓航騙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雪兒被她哭泣的模樣攪得不知所措。
    譚茵把事情斷斷續續的告訴雪兒。
    『會不會是金蓓妮在搞鬼?』
    她抬起淚痕交錯的臉龐,『是卓航的聲音,而且金蓓妮是在他房間打的電話!』
    『妳怎麼知道?』
    『淋水聲||卓航在洗澡。』譚茵氣憤的讓這件事實再次劃傷她的心。
    雪兒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房間裏還會有什麼事?不過如果那個女人是金蓓妮的話,其
中的確可能有鬼!
    『妳不應該因為這樣就定了卓蚢的罪,如果妳因此而定了他的罪的話,表示妳對卓
航的信心也不夠,既然妳無法信任他,不如早點分手。』傅雪兒激勵她。
    雪兒的話猶如當頭棒喝,狠狠的敲酲了譚茵。
    『好了!不要想太多,等卓航回來再問他就是了。』
    『雪兒……』譚茵愣愣的注視著跟前的雪兒,沒想到一向調皮搗蛋的人,遇事竟會
比她還冷靜?她開了個大笑話。
    看穿了她的羞愧,傅雪兒替她打氣,『嘿!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沒什麼好覺得
丟臉的。』她拉起她,『走吧,我請妳吃飯如何?』
    『雪兒,如果沒有妳,我該怎麼辦?』譚茵的感激之情全都包含在裏面。
    『吃飯去了,別盡說些肉庥兮兮的話。』

            ★                     ★                    ★

    譚茵滿心愁苦的等在電話旁。
    小四告訴她卓航回來快一個澧拜了,為什麼他都沒有打過電話給她?
    這幾天她的心好亂,常想到他和金蓓妮的種種,為此雪兒常斥責她。看來她對卓航
似乎比她更有信心呢!
    不管了,她決定去找他把話談開,她不想就此莫名地失去他。
    譚茵胡亂的抓了件外套,下樓縳到花坊,先知會雪兒一聲,『雪兒,我去找卓
航。』她實在很對不起雪兒,這間店就靠她一個人在忙。
    『終於行動了。快去吧!整天悶在家裹,我看得都心疼了。』雪兒了解的給她一記
精神上的催化劑。
    站在卓航的屋前,譚茵猶豫不定,她怕卓航給她的答案,也怕會看到不該有的人
……正在徘徊時,小四開門走了出來。
    『是妳!正好,自己進去吧!』小四鄙夷的講完話就離開了。
    譚茵被他不屑的態度弄得莫名其妙,她很想叫住他問清楚。
    算了,他不是說卓航找她嗎?他會告訴她的。
    推開門,譚茵果決的走進去,看到卓航站在窗前,背對著她,房裏只留了盞小燈,
照得他的背影格外顯得寒瑟。
    『卓航||』譚茵可以感覺得到他因她的叫聲而全身一緊。
    『妳來了!』卓航轉過身,他的話聲中充滿了無情的諷刺,譚茵發現他又變回以前
的冷酷了……不!甚至更冷酷了。
    他走到譚茵的身邊。她看到卓航佈滿陰霾的臉,表情冷摸生疏。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他去一趟日本回來就全變了?難道真的和金蓓妮有關?
    譚茵告訴自己要冷靜,『我不喜歡這樣的你!』
    『妳當然不喜歡我。』聽到譚茵的話,卓航竟然笑了,而且笑得毫無笑意,譚茵感
到心裏發麻。
    卓航攫住她的手,貼近她的臉,『妳喜歡的人是誰,自己心裏明白。』
    譚茵用力想掙開他的箝制,卻掙脫不開,『你在胡扯些什麼?』
    卓航仰頭狂聲大笑後,眼神冰冷的盯著她,他的眼神讓譚茵覺得自己好髒。『妳這
個人盡可夫的賤女人,我倒要看妳怎麼解釋這個!』卓航把桌上的信封丟給她。
    譚茵抽出裏面的東西,倒抽口氣。
    是她和林永寒進她房間時的照片,照得很曖昧……?他為什麼會有這些照片?是那
個下三濫拍的!難道他是卓航的人?難道卓航不信任她,派人跟蹤她?
    『卓航,你聽我說……』
    『夠了!』卓航打斷她,語氣比冰還昤,譚茵從來沒有聽過他用這種語氣和她講
話,他總是輕柔的呵護她,她不能忍受卓航的冷淡。『和妳媽媽去高雄?說得很好聽
嘛!』
    看到這些照片時,卓航痛苦得如萬箭穿心,他心愛的女人竟然背叛他?他愛她,他
愛譚茵,這輩子他從沒對哪個女人動過情,卻沒想到會栽在她手中,譚茵怎麼可以這樣
對他!
    這幾天他睡不好覺,脾氣比以前暴躁,他的手下全都避他遠遠的,深怕自己成了出
氣筒,這些全都拜她所賜。
    他想要她死,他想要譚茵死,以懲罰她的不忠。卓航握緊手,深怕自己失手傷了
她。
    『卓航,我真的是和媽媽一起去高雄,我媽媽是服裝設計師,你記得吧!』譚茵心
急的想解釋一切,『我是騙你說要和媽媽去玩,其實我是去當媽媽的模特兒,林永寒會
在那裏的原因是||』
    『是因為他是妳的情夫,妳的愛人。』卓航諷刺得冰冷刺骨。
    『不是!不是,卓航,求你聽我說……』譚茵急得想拉住他的手解釋。他會吃醋是
理所當然的,譚茵不得不安慰自己,她不也是來興師問罪的?
    甩開她的手,卓航坐在沙發上惡毒的笑了,『不用解釋,我本來就只是和妳玩玩而
已,妳這種青澀的小女生不對我的胃口。妳該不會真的以為我迷戀上妳了吧!』
    『金蓓妮才對你的胃口,是嗎?』譚茵尖銳的問他,這幾天她為了他的事黯然神傷
了好久,她不應該得到這種待遇。
    『妳說呢?』卓航吊兒郎當的說:『妳如果要免費奉送,我還會考慮考慮,因為我
玩膩妳了,隔一陣子吧!隔一陣子等我的胃口養好了,再找妳好了。』卓航此時此刻只
想狠狠的傷她,像她帶給他的傷害一樣。
    譚茵覺得自己真下賤,站在這裏聽他污辱她,她很想甩頭一走了之,可是她不甘心
他們就這樣分開,而且她愛他呀!她都可以信任他了,為什麼他卻不願聽她說幾句話?
    『卓航,你聽我解釋,我……』譚茵不顧自尊的坐在他身邊,只期盼他能聽她說
完。
    『夠了,我說夠了!』卓航額上的青筋暴起,他粗暴的扳過她的肩,飢渴的吻她,
雙手解開她衣服上的釦子,『妳這麼想念我,我就成全妳。』
    譚茵用力揮開他的手,狼狽的站起來,眼淚控制不住的滑下面頰。自從認識他之
後,她就不曉得掉過多少眼淚,她覺得夠了,她受夠了。
    卓航看到她流淚時,閃了下眼柙,他的心一陣抽痛。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
    『相信?』卓航狂妄的大笑,『女人,沒一個可以相信的。』
    『卓航||』
    『閉嘴!妳沒有資格叫我。』他扭曲的笑臉十分駭人,『應該說是我配不上譚大小
姐。』
    洩恨似的抹掉淚水,譚茵正想再說些什麼時,金蓓妮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走了進
來,地故意坐到卓航的膝上,雙手摟箸他,而卓航似乎很享受,他任由金蓓妮在他身上
蠢動。
    譚茵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似的呆站在那裏,看著他們卿卿我我。
    『航哥,我拿衣服來給你,上次你放在房間裏忘了帶走。』金蓓妮不忘強調他們之
間的關係。看看譚茵,她愛嬌的貼在卓航身上,『她來做什麼?』
    她的心碎了,卓航一定很恨她,他情願藉金蓓妮來傷害她,可見他一定真的恨她。
也好,她盡力了。
    『我走錯房子了,金大小姐。』譚茵再深深的注視卓航一眼,她會珍惜他們以前有
過的快樂。
    轉身離開後,痛苦開始蔓延,她的心碎成了好幾萬片,為什麼她還會心痛?
    譚茵的道別讓他難以忍受,他想大聲叫她留下來,想好好愛她,但是他只是冷眼的
和金蓓妮調情。
    譚茵維持著最後的尊嚴走出去,她渴望能聽到卓航叫她留下,可是沒有,她沒有聽
到,只聽到金蓓妮的冷諷。『外面下大雨,走路小心啊!』
    譚茵開始盲目的跑步,她像個瘋子,任由淚水放肆的滴落,忍不住心裏的疼痛,她
大叫:『卓航!我恨你!』
    譚茵走後,卓航大力推開金蓓妮,『滾!』他大吼,青筋暴起。
    『航哥||』金蓓妮嬌滴滴的身體被卓航推得好痛,她不依。
    『我叫妳滾!』卓航衝到酒吧拿起酒瓶就砸,金蓓妮被他嚇得魂不附體,飛也似的
拔腿離開。
    卓航拿起酒大口大口的灌,他要灌醉自己,忘記這椎心的痛楚……

            ★                     ★                    ★

    傅雪兒一開門就看到全身濕透了的好友,她臉色慘白、眼神散亂。『雪兒,我好
累、好累。』譚茵喃喃的說完後,就整個人癱在她身上。
    『茵茵!』雪兒驚惶失措的直喊她。
    好熱,她的身體好熱,譚茵全身散發出來的熱度足以融化一個人。傅雪兒探了探她
的額頭,譚茵正在發高燒。她首先手忙腳亂的脫掉她的衣服,讓她泡熱水澡,然後打電
話叫鍾偉祥。
    鍾偉祥立刻十萬火急的趕來。
    『她在哪裏?』他一進門就急著找譚茵。
    『床上。』傅雪兒擔心的比比床的方向,看到譚茵這副模樣,她的眼眶哭得紅朣。
卓航到底對地做了什麼?
    鍾偉佯幫譚茵打了一劑退燒針,然後鬆了口氣坐在床沿看著臉色蒼白的她。『還好
我來了,不然恐怕就轉成肺炎了。』
    他英俊的臉上浮現出難得一見的正經。『也幸好小茵的底子好,否則後果就不堪設
想了。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注意到她眼角賤餘的淚水。
    『茵茵想讓你知道的話,自然會告訴你。』博雪兒把問題丟給譚茵去解決。
    鍾偉祥的眼中寫滿了欣賞,『妳不愧是小茵最好的朋友。』
    『過獎!』
    『好!既然沒事,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她。』鍾偉祥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對
了,我想妳最好通知一下譚爸和譚媽,先走了,拜拜!』他來匆匆,去也匆匆。
    稍後,傅雪兒打電話給程亞雲。

            ★                     ★                    ★

    『譚媽,譚爸!』博雪兒看到譚武突然出現,心裏一驚,沒想到譚爸也來了。
    『小茵在哪裏?』
    『打過針後,她睡著了。』
    程亞雲心急的走去看她,她示意雪兒一道過去。
    看著活潑、悄皮的女兒病懨懨的躺在床上,程亞雲覺得好難過。
    『發生了什麼事?』程亞雲哽咽的問道"
    傅雪兒把事情經過大略的說給程亞雲聽。
    程亞雲了解的點點頭,這個傻孩子,難道不知道身體髲膚受之父母嗎?
    『雪兒,這幾年謝謝妳照顧小茵……』
    『譚媽……』
    『妳先聽我說,小茵長大了,再留在我們身邊也沒幾年了,我和她父親早想接她回
去,再享幾年天倫之樂,況且她爸很疼她,經過這次事件後,一定不會再讓她往在這
了,我相信妳一定能明白我們的苦心。』
    『我明白,只是很捨不得她離開……』博雪兒看著沉睡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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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譚茵用力的張開眼睛,她看到了熟悉的裝飾,這是她的房間!接著她想起了被卓航
羞辱的種種,掩住臉,她忍不住的嗚咽。
    譚茵傷心的啜泣聲驚動了在床邊打盹的程亞雲。
   「小茵,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快告訴媽媽!」程亞雲用手量量她的額頭,退燒
了。
    母親的關懷教她情何以堪?「媽媽……卓航……卓航不要我了。」譚茵靠在程亞雲
的肩膀上傷心欲絕,眼淚忍不住又奪眶而出。
    「傻孩子,看開點!也許你們真的沒緣。」程亞雲拍拍譚茵的後背。「而且妳爸知
道了以後非常生氣,你們分開也許是件好事。」她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原本她就不看
好他們兩個……唉!這樣也好,否則她實在不放心把女兒交到這號人物的手上。
    「我好愛他:他為什麼這樣對我?」譚茵哭喊著,她的淚水氾濫得不可收拾。
    程亞雲到現在才知道女兒用情有多深。「小茵,不要這樣,妳難道不知道妳這樣有
多傷你爸爸和我的心嗎?」程亞雲心疼的流下眼淚。
    譚茵抬起淭汪汪的眼睛,看著母親憔悴的臉龐,「對不起,我實在太不孝了,這麼
大了,還讓妳和爸為我操心。」她太自私了,只想到自己。
    「沒關係,乖女兒,我們只希望能再看到以前快樂、開朗的女兒。」
    「我會的,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恢復的。」譚茵抱緊程亞雲,她發誓再也不會讓父
母操心了。
    兩行清淚滑下譚茵的臉頰。
    「我好想念哥哥。」譚茵突然強烈的思念著譚凱,如果他在該有多好。
    「我也是,我也是啊!」程亞雲語氣中有著濃濃的感情。
    站在門口的譚武本想進門質問女兒有關那個卓航的事,但是看到妻女涕淚縱橫的模
樣,他又於心不忍。
    凱兒,你難道一輩子都不原諒我嗎?
    譚武歷盡風霜的臉上有太多的疲憊,當年他嚴格的要求譚凱每件事,難道錯了嗎?
他難道不明白他愛之深、責之切的心嗎?
    自那天起,譚茵沒有再哭過,但是誰都看得出來她在強顏歡笑,她拒絕了父母出國
散心的提議,也拒絕了他們的幫助,她似乎拒絕了一切,封閉起心房。
    程亞雲擔心極了,她想盡一切辦法要重振她的心,不過她似乎已經沒有心了。
    「小茵,雪兒來看妳了。」推開房門,程亞雲輕快的喊著趴在桌上寫日記的女兒。
    「好!」譚茵迅速闔上日記,她露出一絲真誠的笑容,「雪兒,妳好久沒來了。」
    「妳們聊。」程亞雲欣慰的退出房間。
    譚茵變了,傅雪兒吃驚的看著好友。「茵茵,妳瘦得風一吹就可能把妳飄走,知道
嗎?」
    譚茵扯出個難看的笑容。
    「嘿!我可不想要個骨感的朋友喔!」傅雪兒使出渾身解數,想逗出她的笑靨。
    譚茵看著看著,竟然淚如雨下,「雪兒,我好苦!」
    傳雪兒趕緊奔到她身邊擁著她,「我知道,我怎麼會不知道?妳怕譚爸、譚媽擔
心,硬把淚水往肚裏吞。」
    總算有人能分擔她的心事了,譚茵終於將積壓多日的淚水,一古腦的全給宣洩了出
來。
    過了良久,譚茵在大哭過後,覺得輕鬆不少!
    眨著淚眼,譚茵怯怯的詢問好友,「我是不是很懦弱——?」
    「不!妳永遠是我眼中最勇敢的茵茵。」傅雪兒拍著胸脯保證。
    「謝謝妳美麗的謊言!」
    「為了好友只好不惜說謊了!」傅雪兒得了便宜又賣乖。
    「妳……」譚茵又哭又惱的抱緊雪兒,友情是她在這段期間所能擁有最寶貴的東
西,老天待她還是不薄啊!
    卓航,你好殘忍……

            ★                     ★                    ★

    「老大!」小四戰戰兢兢的喊著在吧檯喝酒的卓航。老大最近脾氣很暴躁,一反往
常的冷靜,他最近和人幹架所受的傷超過這幾年的總和,而且似乎不要命了。兄弟們都
很擔心老大,卻沒有人敢勸他,畢竟大家都想再多活幾年。
    卓航置若罔聞,繼續喝他的酒。
    「老大!」小四心裏直唸阿彌陀佛。
    「有事快說!」卓航冰冷的斜視他一眼,同過頭,又開始喝酒。
    小四被他的眼神嚇得魂飛魄散,難怪那些傢伙不敢來,推派他來,這無疑是送死
嘛!
    「金小姐找你好……好幾天……」小四被卓航突然一瞪,又嚇得講不出話來。
不等他說完,卓航不耐煩的吼出聲,「出去!」按著卓航又叫住小四跌跌撞撞的背
影,「小四,告訴金蓓妮少來煩我!我絕不會因為她是女流之輩就對她客氣的!聽到了
嗎?」
    小四點點頭,老大一向說到做到,金蓓妮活該!
    卓航看著杯裏琥珀色的酒液,他好像又看到譚茵哭泣的臉,甩手把酒杯往牆壁用力
一砸。她是個騙子!她是個大騙子!卓航又連續砸了幾只酒杯,心底好痛苦,想再找個
人好好打上一架,看能不能忘記譚茵。
    她的身影、調皮的眼神、關懷的表情,已經深深烙印在他心底;每晚,譚茵都會來
干擾他,他彷彿聽見她在叫他。
    為什麼他忘不了她?她騙了他,她是個大騙子!他應該忘記她的,為什麼還癡癡想
著她?
    卓航捏破手裏的杯子,鮮紅的血染滿了他的手,他的心……
    他忘不了她!

            ★                     ★                    ★

    卓航不會來找她了!譚茵有了這層體認後,再加上父母的關懷和雪兒友情的攻勢,
她漸漸埋藏起憂傷,偶爾甚至能笑了。
    不過她的笑容裏總是帶了股連自己都不自知的憂愁。
    「雪兒。」譚茵走進久違了的花坊,回到這裏的感覺真自在。
    「妳來得正好,快來幫我,再半個月就過年了,店裏生意好得不像話!」傅雪兒習
慣的留意著好友的表情,她最近顯得開朗了一些,這是好現象。
    她一定要幫她醫好心裏的創痛。
    快過年了,那麼她已經和卓航分開一個多月了?不自覺的,她又想起了卓航。她命
令自己不要再想起他,可是她實在控制不了,不論在白天或夜晚,她都會不由自主的想
起兩人恩愛的情景,他溫柔擁抱她的樣子,為此,她每夜失眠……
    甩甩頭,她該好好的振作了,否則這輩子就真的毀在他手上了。
    「生意不好妳會煩惱,生意好妳也擔心,其不知道該拿妳怎麼辦?」譚茵無奈的笑
笑。
    傅雪兒彷彿看到了昔日的她,眼裏閃著淚光。為了怕譚茵看到,她趕緊低下頭假裝
包花。
    驚鴻一瞥中,譚茵看到了雪兒的淚光,沒想到自己的笑顏對她如此重要,她的父母
一定也感同身受。
    「我來看看自己的技術退步了沒有。」譚茵捲起袖子,拿起花朵熟稔的包著。包好
後,她把花拿到雪兒面前邀功,「不賴吧!」
    「比我差多了!」傅雪兒皺了皺鼻子,「不過真的進步不少。」
    「當然呀!每天跟著名師插花,想不進步也難喔!」譚茵俏皮的眨眨眼。
    「名師……」傅雪兒恍然大悟,「原來是譚媽教妳的!我還想妳怎麼會進步得這麼
神速。」傅雪兒撞撞她的腰。
    「我們是合夥人,我當然要盡一份心囉!」
    「合夥人!說得好。」傅雷兒搭著譚茵的肩,「今天就由妳這個偷懶的合夥人請我
吃一餐如何?」
    譚茵伸出手和她三擊掌,這是她們多年不變的相互加油手勢。「當然沒問題!」
    吃完飯後,博雪兒心血來潮的開著車子帶譚茵到處逛,她把車停在中正紀念堂附
近,兩人優閒的散步,徐徐微風吹得人分外清醒。
    「茵茵,林永寒來找過我了!」快走上紀念堂時,兩人就著階梯坐下,俯視著冷冷
清清的花園。傅雪兒打破寂靜,柔柔的低語。
    「今天是賞月的好日子,明月懸空,萬里無雲,真是難得的好天氣。」譚茵仰望夜
空,繁星點點,感嘆人是如此的渺小。
    「茵茵,妳到底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傅雷兒輕輕的推推她。
    譚茵轉回視線,直直的看著她,「嗯。」
    「什麼叫嗯!」傅雪兒板起臉,「以前妳一定會問我,他來找我做什麼?現在妳怎
麼不問了?」
    「因為我知道妳會告訴我。」譚茵淡淡的笑了笑。
    「妳就吃定了我會告訴妳?哼!我偏不告訴妳。」
    譚茵一雙眼眸帶笑的看著她。
    「我投降了!」今非昔比,雪兒真是拿她沒轍,「他知道妳的事了。」傅雪兒聲音
愈來愈輕,她擔心的瞄了瞄譚茵。
    一陣怒氣湧上譚茵的心頭,她口氣不快的責備雪兒,「妳為什麼告訴他?」
    「我……我是想,也……也許他可以……」傅雪兒被她責問得語無倫次。
    譚茵嘆口氣,畢竟雪兒也是為她好。「對不起,我的口氣不好。」
    「我才是真的抱歉,我不該沒徵求妳的同意就擅作主張。」
    譚茵把頭靠著她的頭,「我們何時變得這麼客氣了?」
    傅雪兒一閃頑皮的眼光,「對喔!」
    「雪兒,妳還記不記得大學畢業旅行時,我們兩個坐在沙灘上看了一晚的星星
    譚茵和傅雪兒同時抬頭望著星空,天上的繁星似乎唾手可得,兩人因回憶而會心的
笑了出來。
    「對啊!那晚班代還出動大批人馬找我們……」按著她詭異的朝譚茵咧嘴一笑,
「我好像記得那時他迷妳迷得要死!」
    譚茵輕拍了下她的頭,「妳又在胡扯些什麼?」
    「我記得那天的夜空和今晚一樣,雲淡風輕,我們聊了好多、好多,包括結婚、生
子、事業、理想等等,舉凡人生大事我們能談就談,那晚是我這輩子話說得最多、也最
暢快的一次。」
    「那晚我們曾相互勉勵,而且約定今生要一起進禮堂……」譚茵幽幽的聲音讓人聽
得淒涼。
    傅雲兒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可能了……」譚茵轉身面對著雪兒,眼裏含著淚珠,「我這輩子不可能嫁給任
何人了。」
    「譚茵,妳知不知道妳在說什麼!」傅雷兒被她話裏的心灰意冷給激怒了。
    「雪兒,不要生氣,妳聽我說,我和卓航早有了夫妻之實,我……」
    「那又怎樣!」傅雪兒忿忿的打斷她的話,「妳以為我不知道嗎?現在既非明末,
也非清初,沒人會信貞節牌坊這套,少搬出一些不成理由的理由來唬我,我告訴妳,這
輩子妳不嫁我也跟著不嫁了,省得妳老了沒伴!」
    譚茵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她忍了好久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雪兒,妳這又
是何苦!」
  「茵茵,振作起來,天涯何處無芳『草』。」

            ★                     ★                    ★

    手擋著烈陽,譚凱走出機場,沒想到台灣的冬天竟是這般溫暖。這塊陌生又熟悉的
土地上,有他摯愛的家人,在美國這些年他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他們。
    這些年從偉祥的口中,他知道他的家人過得不錯,他才能留在美國安心的奮鬥。為
了不讓老爸看輕,他日以繼夜的工作,如今辛苦總算有了代價,他終於升到公司的總經
理。
    成功的同時他也感覺到故鄉的召喚,正當他想回鄉探望家人時,卻得知他最疼愛的
小茵最近受到很大的創傷,整個人都消沉了。於是他以多年優越的表現,要求請調台灣
分公司,在來不及等待批准下,便先行請假回台灣。
    看著車外的風光,譚凱感慨台灣的變化實在太大了,經濟雖然受到肯定,環境卻是
愈變愈糟,而且塞車間題還真是嚴重。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站在熟悉的大門外,譚凱一顆心高高的懸著,一張個性的臉繃
得死緊,或許正是所謂近鄉情怯吧!
    譚凱啊譚凱,妳不是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為何這會兒卻成了縮頭烏龜?譚凱以一種
不容反悔的速度飛快的按著門鈴,他猜測著這時候會是誰來開門?才剛這麼想著,門就
已經打開了。
    譚茵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淚水不爭氣的又浮上了眼睛,她傻氣的揉揉眼睛,怕是
自己太思念哥哥所產生的幻影。
    譚凱張開雙臂擁進譚茵,她真的好憔悴,她昔日的活潑開朗哪裏去了?「小茵,是
我啊!妳最崇拜的哥哥,記得嗎?」
    譚茵直到現在才敢相信她最思念的哥哥回來了,而且就站在她的眼前。「哥哥
……」她的淚水決堤而下。
    「想我嗎?」譚凱克制住內心的激動,緊緊的擁著姀姀,他可以感覺到譚茵猛烈的
點頭。
    「凱兒——」程亞雲站在門口,她本來是想出來看看女兒,卻看到一雙兒女在門口
相擁,她的凱兒終於回來了,她高興的衝進兒子的懷裏,硬把女兒擠到一旁。譚凱好笑
的擁住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他心中滑過許多苦澀,自己實在太不孝了。
    「媽媽,妳還是漂亮如往昔!」
    「你這張嘴巴真甜,我真不曉得這些年沒有你的甜言蜜語,自己是怎麼撐過去的!
算你有良心,還知道在我活著的時候回來看看我。」程亞雲吸吸因淚水氾濫而阻塞的鼻
子,她抬起頭仔細打量他,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結論是她的兒子瘦了,不過依
舊挺拔,甚至還帶了點成熟的味道。
    「我真不知道你和小茵是怎麼了,個個像在比瘦似的。」程亞雲抱怨的瞥了旁邊的
女兒一眼。
    譚凱因為母親的話也關心的看著她。
    譚茵心虛的低下頭,她感覺到母親和哥哥關懷的視線。
    譚凱體貼的擁著兩個女人走進屋內,把話題帶開,他知道小茵現在最不需要這種壓
力。
    捏了捏譚凱,譚茵要他知道她很感謝他的支持。程亞雲把一切看在眼底,欣慰的笑
了笑,也許小茵很快就會復原了。
    停住腳步,譚凱看到了坐在客廳的譚武,「爸——」
    譚凱看到父親全身一震,才發現他錯得有多離譜,他一直以為父親只會要求他,不
暋真正的關愛他,直到現在他才體會到父親無形的愛,那些年少輕狂的火爆脾氣已經一
點一滴的被磨掉了。
    譚凱咱的一聲跪在譚武面前,「爸,對不起!」他的眼淚滴到地上,心裏有無限的
歉意。
    譚武拍拍兒子,眼眶發紅,心裏有許多的話想說,卻只化為一句,「回來就好!」
    譚家這頓晚餐吃得相當愉快,譚茵隱忍著心裏的傷痛,苦中作樂。
    晚餐過後,譚凱抓著譚茵來到前院的小花園,「小茵,和男人有關嗎?」譚凱直截
了當的問她。
    「嗯,」譚茵也乾脆的回答,對自己的親人沒有隱瞞的必要。「他是個黑道人物
……」譚茵的眼光飄向遠方。
    「妳知道爸會反對的。」譚凱的確驚訝。
    「他是不高興,不過他從未對我說過。」她知道老爸的不悅,但是她不會因為和卓
航分手就妥協。
    「妳很愛他?」譚凱凝視著唯一的妹妹。
    「對!我很愛卓航。」譚茵毫不遲疑。她轉身面對著譚凱,「哥,你反對我和這種
人交往嗎?」
    譚凱搖搖頭,「不!我不反對,因為我相信妳的眼光。」
    含著淚光,譚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謝謝你……」
    他伸手拉近她,「不客氣,我的小妹!」

            ★                     ★                    ★

    「你好!」傅雪兒招呼剛進門的林永寒,她比比裏面,然後無聲的暗示他譚茵在裏
面。林永寒點了下頭,表示看得懂她的暗示,之後他再點個頭表示感謝。
    林永寒進去後,傅雪兒無奈的搖著頭,感嘆情字,世間多少癡兒女,但願他的癡情
能打動譚茵的心。
    林水寒靠在牆邊細細的打量譚茵。
    她憔悴多了,整個人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衝勁。到底是哪個男人,竟然狠得下心傷
害她?如果是他,他一定會好好的珍惜她、疼愛她,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譚茵想得太入迷了,無意間抬頭,才發現林永寒不知何時站在她面前。
    放下手上的花材,她低呼了一聲,「永寒,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林永寒露出笑臉,眼睫毛刻意眨啊眨的,英俊的臉上露出了渴求的表
情。
    「我想約朋友吃飯,不知道她有沒有空?」
    「我……」譚茵曉得他指的是自己,可是她並不想出門,而且雪兒最近生意很忙,
她得幫她。「可能不行,我要幫雪兒。」她隨便找理由搪塞。
    「我准妳了,去吧!」傅雪兒在旁邊觀察了好一會兒,當她知道自已成了擋箭牌
後,迫不及待的喊了出來。
    「老闆說話了,走吧!」林永寒的臉上趕緊又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妳再不走,
我就餓扁了。」
    無可奈何的譚茵,在雪兒和林永寒的雙面夾攻下,只得乖乖的豎起白旗。
    「好好的玩!」傅雪兒在他們出門前不忘交代一聲,現在她只有寄望林永寒了。
    晚餐吃得還算融洽,林永寒不時的逗譚苬,他不曾提過任何令人難堪的問題,這點
著實讓譚茵很感動。
    心懷感激的望著體貼的他,她心想,將來誰要是嫁給他,一定會過得相當幸褔,林
永寒會是個好丈夫,雖然他以前很花心,但一旦認真了,他會很專一。譚茵只嘆自己沒
這個褔氣,這一生他們大概只當得成朋友了。
    花心或許只是他的掩飾吧?譚茵淺淺的笑了。
    林永寒癡癡的看著她笑,她一定不曉得她的笑容對他有多大的影響力。
    「永寒,公司的作業還上軌道吧?」她淡淡的避開他的注視。
    「沒有妳,一切全走樣了。」林永寒鼓起勇氣,「譚茵,妳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追
求妳嗎?」
    緊握住雙手,譚茵坦然的面對他,事情說明了也好。「永寒,雪兒告訴過你我的事
了,所以你應該知道我為一個男人心碎過,短時間內我是不可能再接受另一個人的,也
許這生我都很難再接受了也說不定。」頓了一下,譚茵析求諒解的直視林永寒,她低低
柔柔的聲音中包含了無限的歉意。「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將來你一定會遇到
你終生的伴侶,所以讓我們就保持現狀好嗎?」
    一雙大手溫暖而堅定的覆住譚茵的手,不容她逃脫。「我會等,而且也願意等,譚
茵,就如妳所說的,我們暫時保持現狀,可是我會耐心的等妳,直到妳改變心意,不要
拒絕我好嗎?」林永寒幾乎是哀求了。
    譚茵拒絕不了,以前有卓航在,她還能狠下心回絕他,現在她發現自己竟然懦弱的
想藉助他的溫柔來忘掉卓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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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

    譚茵和林永寒在傅雪兒和譚家雙親的推波助瀾下,感情有了穩定的發展,雖然譚茵
一再的對林永寒表示自己的心意,可是在他鍥而不舍的關懷和家人的遊說下,她真想放
棄堅持,讓自己投入林永寒的懷抱裏。
    今天她和林永寒在父母和哥哥的刻意安排下,單獨在家。林永寒靜靜地陪她看錄影
帶,他似乎只要陪著她就心滿蒠足了,譚茵實在無法負擔他的深情。
    「想什麼?」林永寒注意到譚茵空洞的眼神。
    「沒什麼。」
    她的眼中明明寫了有事,勾起她的下巴,林永寒不經意的流露出愛戀。「譚茵,嫁
給我。」
    譚茵為難的轉開頭,「永寒,你答應不逼我的。」
    林永寒急切的蹲在她的眼前,從口袋拿出一個盒子,交給了譚茵,「我不是逼妳,
我真的很愛妳,嫁給我……」
    譚茵委婉的推開他的盒于,她知道裏面是什麼,但是她無法接受。「抱歉!」
    她已經喪失愛人的能力了。
    「譚茵,妳不要再自艾自憐了。」他一定要讓她脫離這種情況。「嫁給我,我不在
乎妳愛不愛我,我會好好的疼惜妳,不會讓妳受半點委屈。」
    譚茵為他不求回報的感情心痛,淚水滑落臉頰,她疼惜的喊著,「我不值得你這樣
對待,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淚眼迷濛的問他。
    「因為我愛妳。」他俯身吻去她的眼淚,「嫁給我……」
    譚苬靠在他的肩上,不肯正對他,她抽搐的低語:「我已經不是你心目中完美的女
孩了,我的身體早已給了別人,這樣的譚茵你還能接受嗎?」
    林永寒推開她的身體,讓她看清楚自己的心,「我不在乎……」他低頭溫柔的吻住
她,以保證自己的真心。
    譚茵被他的真情打動了,激動的擁住他,她失聲的喊:「你這傻瓜……」
    譚茵久久無法言語。
    「既然你這麼執著,讓我們先訂婚,一年後再舉行婚禮,你願意等嗎?」她想給自
己和他一個緩衝期。
    林永寒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真的答應了,答應他了。緊緊的摟緊她,他粗嗄的回
答,「不要說一年,就是十年我也等。」
    「傻瓜……真是個癡心的傻瓜!」譚茵含著淚水又笑又罵。
    「我的癡心只對妳一人……」林永寒心動的輕語,他終於等到他愛的人了。
    他的話讓譚茵感動莫名,也許這一生她注定要他來陪。
    「我們情人節訂婚,妳說好不好?」林永寒徵詢她的意見。
    譚茵聞言拉開了身子,「情人節……不就在過完年不久?」也就是下個月了,好
快。
    林永寒看出了她的猶豫,他不該太貿然,「對不起,我太心急了。」
    他的體貼讓她作出了決定,反正早晚都要訂婚,何不皆大歡喜?
    「就情人節吧!」譚茵輕柔的呢喃。

            ★                     ★                    ★

    「真的?好棒!」傅雲兒跳了起來,譚茵真的答應嫁給林永寒了,太好了,皇天總
算不負苦心人。「我一定要選最最最美麗的花來陪襯妳,而且要很多、很多,反正妳未
來的老公有得是錢……」傅雪兒開始計畫了,她想著想著,突然像是想到了非常重要的
事。「哎呀!我要趕緊去買衣服了。」
    一直坐在床上的譚茵,忍不住納悶的問她,「買衣服幹什麼?」
    「當妳的伴娘啊!」按著她突然坐正,「喂!妳該不會不讓我做伴娘吧?」
    譚茵好笑的搖搖頭,「妳當然不會當我的伴娘——因為妳要和我同一天出閣,妳忘
了?」
    「對喔!我怎麼給忘了。」傳雪兒拍拍自己的頭。
    「而且我不喜歡太引人注目的婚禮,結婚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不必太招搖,安
靜、莊嚴才是我所追求的。」
    「恐怕很難。」傅雪兒不是故意潑她冷水,只是事實如此。
    其實譚苬心裏也明白,這是不太可能的事。林氏企業本來就是大公司,更何況林永
寒是獨生子。
    「這些就等一年後再來煩惱了。」
    傅雪兒贊成,現在煩惱這些真的太早了,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重要。「妳的訂婚戒
指買好了嗎?」
    「永寒等一下要來接我,我們打算今天去挑。」譚茵似乎不太熱中。
    博雪兒擔心的望著她,「茵茵,妳……妳愛林永寒嗎?」
    「我已經不知道愛是什麼了。」譚茵的心思飄得好遠、好遠,她的聲音像是從遠方
傳來的,空幽而冷淒。「不過,妳放心,我會好好的學習去愛他。」

            ★                     ★                    ★

    卓航喝得有些醉意的趴在吧檯上,小四和一堆兄弟坐在旁邊,靜靜的喝著酒不敢喧
嘩,PUB裏的氣壓很低。
    「小四,老大被那個女人騙了,我們去替他討回公道!」終於有人壓低聲音,氣憤
的和卓航最親的小四提議。
    「不要找麻煩,讓老大知道的話,我們就吃不完兜著走了。」其實這個提議他也曾
向卓航提過,他的回答是冷峻的眼神。
    「不然我們替他找個女人……」又有人出主意了,這個點子倒是引起不少人附和。
    「對呀!像那個金騷包……」有人提議金蓓妮,有人吹口哨比了個葫籚的圖案。
    小四還是搖搖頭,「不行!老大前幾天才叫我轉告她,不准她再去煩他。」
    「哇!那個騷包不氣死了!」他們對金蓓妮一向沒好感。
    小四笑了出來,「她的確氣得臉都變了,這種女人實在不好搞。」
    「管她的,反王她的男人滿天下。」這話一出,引得其他人怪叫連連。
    卓航被嘈雜的聲音吵醒,他大聲朝他們一吼,「吵什麼!」
    小四走到卓舫的身邊,「老大,最近『花田』來了幾位新的小妞,長得不錯,兄弟
們想過去看看。」
    卓航點頭,也許找幾個女人來陪,就可以擺脫掉譚茵駐留在他腦中的身影。譚茵算
什麼!天底下有得是女人。「大家去玩玩!」

            ★                     ★                    ★

    譚茵和林永寒相偎的走在紅磚道上。
    「剛才妳怎麼不挑那個大鑽戒?」林永寒擁著譚茵愛憐的問。一般的女孩總愛鑽石
愈大愈好,她適巧相反。
    「太俗了。」譚茵冷淡的回答他。
    「我們再去挑其他的首飾!」林永寒感覺到她的冷模,「妳累了嗎?如果累了,我
先送妳回家,我們改天冉挑。」
    他的細心讓她無地自容,她不應該到現在還三心二意,這樣對他大不公平了。「我
不累,我們再走走,好久沒逛街了,我不想這麼早就回去。」
    「好。會不會冷?」他仔細的看著她,怕她太冷。
    譚茵偎緊他,窩心的靠著他的手臂,「不會,有你擋著,我怎麼會冷?」
    林永寒心中竄過一抹溫馨,「我願永遠替妳擋風……」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譚茵眼睛紅紅的。
    看到她淚眼婆娑,林永寒急著拿手帕幫她拭淚,「我說錯話了。」
    「不……」譚茵不知如何表示,只是搖搖頭,「沒什麼,我……」
    突然,譚茵的視線被前面的人所吸引。
    遠遠的一群男男女女不知喝了多少酒,醉薰薰的大吵大鬧,要想不被他們干擾也很
難。中間的人不正是她日夜牽掛的卓航嗎?他的手裏摟著一個超級大肉彈,兩人肆無忌
憚的調情,讓譚茵看得心好痛……
    他看到她了嗎?應該沒有,因為她在暗處,而且距離還很遠。
    循著譚茵的視線,林永寒也發現了前面嘈雜的人群,他皺起了眉頭。
    「永寒,我們到對面去好嗎?」她不想和卓航碰面,被他羞辱的情形在腦海中一再
重演,她實在無法承受。
    「我也這麼想。」林永寒擁著她穿過馬路,她的臉色好白。「妳沒事吧!」他舉起
手邊走邊量她的額頭。
    林永寒的舉動引起小四的注意力,他大聲的怪叫,「哇——你儂我儂!」
    卓航隨著小四的叫聲,看向他們。那個背影好像她……卓航在原地站定,他旁邊的
手下也停住,提高了警覺,「航哥!怎麼了?」
    卓航比了要他們住嘴的手勢。
    譚茵被身後的眼光刺得幾乎快喘不過氣來,她乾脆拉了林永寒迅速的朝對面跑去,
離他遠遠的。
    林永寒不明所以,「怎麼了?」他關心的看著驚魂未定的譚茵。
    「沒事,我只是覺得有點冷。」雖然背向卓航,但她仍能感受到他灼人的眼神依舊
停留在她身上,她真的感覺好冷,發自內心的冷。
    林永寒看她拉緊外套,連忙解開身上的大衣,披在她身上。「這樣有沒有好一
點?」
    這是以前卓航常為她做的事!譚茵心底認定這該是他的權利,即使是林永寒,也不
可以搶了他的權利。
    她把外套還給他,「你披著,我躲在你的臂彎就好。」
    林永寒以為譚苬不忍心讓他受寒,滿心歡喜的穿好大衣後,溫柔的攬住她。「妳的
臉色不太好,我們回去吧。」
    譚茵不知所措的低著頭,臨走前她克制不住的回過頭……
    好冷的眼神,卓航的眼神好冷,譚茵冷漠的掃了他一眼,轉回頭,偎著林永寒走出
他的視線。
    是譚茵!當她把大衣還給那個男人時,卓航就認出來了。
    那個男的就是照片裏的人。這個騙子!竟敢口口聲聲要他聽她解釋,這就是她所謂
的解釋!卓航眼裏冒火,他的心裏很不是滋味。她和那個男的竟敢在他面前卿卿我我,
一點也沒把他放在眼底。
    「航哥!你在看什麼?走了啦!人家今天要伺候你。」他懷裏嬌豔欲滴的美人,拚
命的想引起他的注意。
    他把她用力推向小四,「小四,把車開過來。」
    小四不敢有異議,他也看到譚茵和那個男人了,老大臉上的風暴隨時有爆發的可
能,他還是識相點快去開車。
    卓航坐進車子,冷冰冰的叫手下先回去。接著咻一聲,車子立刻飛也似的上路了。
    他直接開到傅雪兒的花坊前面等地。
    坐在車裏,卓航煙一支抽過一支,就是等不到她,一想到她晚歸是和那個男的在一
起,他就氣得想殺人。
    她不會先回來了吧……
    卓航打電話進去,接電話的是傅雪兒。
    「喂!喂,說話啊!三更半夜打電話來,幹嘛不說話?你是變態啊!」博雪兒好夢
方酣,被電話吵醒已是十分火大了,竟然還接到變態的電話,她真想罵三字經。
    「譚茵在嗎?」卓航也非常不悅。
    卓航,是卓航的聲音!他找譚茵幹嘛?八成沒好事。「她已經搬走了。」
    「搬走了?」
    「怎麼,你不信?不信的話可以上來搜,反正我也打不過你們這班人。」想到好友
所受的苦,傅雪兒就有氣,這種人不用對他太好。
    「還有,她就要嫁人了,你沒事不要騷擾她。」傅雪兒吐吐舌頭,反王她說的是事
實,只不過一年以後才會兌現。
    卓航彷彿被重重的捶了一下,他全身僵硬,「嫁人……」
    「你懷疑啊!你不要以為自己有多偉大,你以為少了你她會一蹶不振?」她乾脆豁
出去了,誰教卓航這麼不信任譚茵,他活該被罵:「告訴你,追我們茵茵的大有人在,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而且她會嫁到很遠很遠的外國去,你永遠也找不到她了,你死心
吧!」傅雪兒辟哩咱啦的講了一堆後,用力的掛掉電話。
    嫁人?她要嫁人了,嫁給誰?今天晚上那個男的嗎?
    鐵青著臉,卓航用力擊著方向盤。他不會讓她稱心如意嫁人的——

            ★                     ★                    ★

    譚茵漫無目的的逛著百貨公司。
    今天林永寒送她到這裏以後,就急忙趕回去開會了,他留了行動電話讓她使用,以
防她找不到他,他要譚茵要回家時打電話聯絡他。本來她想找雪兒陪她,可是又怕她太
忙,只好作罷。
    譚茵無聊的東看看西看舂,就是看不到喜歡的衣服。她用手指劃著專櫃的玻璃,一
櫃劃過一櫃,東區的百貨公司都快被她逛完了,還始終買不到半件衣服,怕是沒那個心
吧!
    回家吧!譚茵心念一轉,何不去找雪兒?
    計程車在譚茵的要求下停在巷口。譚茵下了車,習慣性的散散步,這條巷子是有名
的綠巷,家家戶戶的一樓多半種有樹木,這是她喜歡在這裏散步的原因。
    下星期她就要和林永寒訂婚了,為什麼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想得正入神時,突然被人從後面蒙住了嘴巴,硬塞進車子裏。她拚命的掙扎。老
天!她會被強暴嗎?社會版聳動的標題立刻在她心裏浮現,譚茵嚇壞了!
    「怕了嗎?」卓航鍞上車鎖,打開車燈,看著一臉驚嚇的譚茵。他已經等她好幾天
了,他就不信等不到她。
    瞪大眼睛,譚茵不敢相信卓航竟然使用這麼下流的手段綁架她,他怎麼可以這樣嚇
她?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你不是叫我走嗎?」譚茵吼他。
    「我聽說妳要嫁人了!」卓航冷冷的問她。
    譚茵聽得表情一愣,誰告訴他的?
    「是不是?」卓航開始沉不住氣了。
    「是不是關你什麼事?」譚茵想下車,卻打不開車門,她氣得猛拍車窗,「救命
啊!救命啊!」
    卓航以極快的車速把車子開走。
    「妳叫啊!妳再叫啊!」卓航乾脆把車停下來。
    好暗:這裏是哪裏?陰森森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譚茵擔心的看來看去。
    「怎麼不叫了?」
    「卓航!你到底想幹嘛?」譚茵和他面對面,氣憤的抓住他的衣服。
    「我問妳的話,妳還沒回答!」卓航不為所動。
    「對!對!我要嫁人了,你滿意了吧!」譚茵大吼大叫,「問題答完了,你可以放
我回家了嗎?」
    卓航傻了。不可以,他的譚茵不能嫁給別人,她不可以嫁給別人!
    「卓航,快放我回去,再晚一點就會有人報警了。」譚茵音量小了一些,她真的開
始擔心了,林永寒如果等不到她,一定會以為她發生什麼事了。
    「有人會擔心?」卓航控制不住的大喊,「妳心疼妳未來的老公會擔心!」
    他到底怎麼了?當初趕她走的人是他,現在生氣的人也是他,他憑什麼這麼對待
她?
    「對!他會擔心。你忘記你已經不要我了嗎?難道我沒有結婚的權利嗎?」譚茵的
臉氣紅了。
    「妳想嫁人,除非我死!」卓航的心裏都是酸味,他生氣的用力搖晃她,「聽到沒
有?除非我死!」
    「你真是不可理喻。」譚茵轉開頭不理他。
    「他竟敢搶我的女人!」卓航的口氣硬了起來,他把怒氣轉移到林永寒身上。
    「住口!誰是你的女人?我們早就分手了。」譚茵聽到他的口氣,趕緊回過頭威脅
他,「不准你傷害林永寒,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她竟然為了林永寒威脅他?卓航氣得眼冒金星。「妳竟敢威脅我!」
    「他是我要嫁的人!我不為他還能為誰?」譚茵也跟著他大聲。
    「我說過,只要我活著一天,妳就別想嫁給他!」卓航瞇起眼睛,「妳最好相信我
有這份能耐!」
    她相信!她怎會不相信?卓航一向說到做到。
    譚茵靜靜的看著漆黑的窗外,「打開車門!這種荒郊野外,你還擔心我會跑走
嗎?」
    卓航開了車門讓她下車。
    譚茵在路邊挑了塊石頭坐下,看來她和卓航一時之間也談不完,她一定要想個辦法
聯絡永寒,省得他擔心。看了看車裏臉色陰沉的卓航,譚茵突然想到袋子裏的行動電
話,她趕緊拿了出來。
    「喂!水……」電話剛接通,她還沒來得及喊出林永寒的名字,行動電話就被卓航
搶了過去。
    他切掉通訊。「這是他的大哥大?」卓航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一看到譚茵點
頭,二話不說就把電話往山下一丟,然後拉住想衝去撿行動電話的譚茵。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可不可以少來煩我?」譚茵氣憤的捶打他的胸膛,她把所
有的怒氣、委屈都一併發洩在他身上。
    卓航就這樣站著讓她捶、讓她打;過了好久,譚茵累了,她轉開身沿著山路走,她
不要再看見他,永遠也不要。
    「妳要去哪裏?」卓航追上來抓住她。
    譚茵憤力的掙扎開,「我希望永遠不要再看到你!」譚茵冰冷的言話重擊卓航的
心。
    長久以來,卓航從沒有怕過什麼,現在他卻真的感到害怕了,譚茵的語氣讓他感到
害怕,她真的已經不愛他了嗎?如果譚茵離開他,他往後的日子要怎麼過?他愛譚茵!
她不是要送他一輩子的生日禮物嗎?
    看不到卓航的身影,譚茵回頭斜睨他。他怎麼愣在那裏,表情好像被揍了一拲似
的?又轉回頭,譚茵繼續沿著陰暗的山路走,她和卓航緣分巳盡,說什麼都是多餘。
    「我愛妳!」
    譚茵突然聽到卓航發狂似的吶喊,他的聲音在這夜半時分的山上特別清亮,也特別
震動了譚茵,她整個人傻住了,眼淚不爭氣的又浮了出來,她有沒有聽錯?
    卓航跑到她身後用力的摟緊她,「我愛妳!」
    「騙人!」譚茵不相信的直搖頭,淚水跟著掉了下來。
    「我沒騙妳!」卓航咬緊牙桹,「自從妳離開我後,我不能吃,不能睡,整個腦子
充滿了妳,妳還要我怎麼證明我對妳的心?」
    譚茵的淚水一發不可收抬,卓航愛她,這個事實讓她整個人又活了起來。
    譚茵嗚咽的責問他,「妳不懷疑我了?」
    卓航表情痛苦的看著譚茵,「我必須相信妳,即使妳欺騙了我……我也無法讓妳走
了。」卓航不知道原來他的心這麼脆弱,少了譚茵他就什麼也不是。「不要離開我,嫁
給我!」
    譚茵掩著臉搖頭,「我不行!」她不能辜負林永寒。
    聽到她的拒絕,卓航簡直快要發狂了,唯有她能讓一向冷靜的他失去自制。「為什
麼不行?」
    「我下禮拜就要訂婚了。我……我不能辜負林永寒,也不能讓父母難堪。」譚茵吞
吞口水,終於困難的說了出來。
    「妳不要想訂婚,永還都別想!除非對象是我。」卓航不敢相信譚茵真的要嫁給別
人,她竟想丟下他?
    「卓航——」
    「不要再說了,如果妳要嫁,只能嫁給我……」卓航專制的摟緊她,深怕她被別人
搶走。誰敢搶他的譚茵,那人就別想活了!
    譚茵心軟了,她試著和他講理,「卓航,讓我先和氶寒談談……」
    「不!我來和他談。」卓航口氣裏有著明顯的擔心。
    「你在擔心什麼?」
    「我怕……我怕妳經不起他的攻勢,被他搶走。」卓航手一緊,頭靠在她的髮上。
    譚茵整顆心突然輕鬆了起來,彷彿又回到了以前活潑、自在的日子,被卓航關愛的
感覺真好,永寒,對不起!
    「你不相信我……」她假裝生氣。
    卓航急著想解釋,卻被譚茵捂住嘴。「既然愛我,就要相信我。」
    卓航在譚茵的軟言軟語勸導下,終於不甘不願的點頭。
    「我明天就約永寒講清楚……」譚茵為難的囈語,「真不知道如何啟口。」
    「譚茵——」卓航警告她的三心二意。
    譚茵舉起手擋住他的責難,「好!好!」緊接著譚茵兇蠻的問他,「忘了問你,你
去日本時金蓓妮怎麼會在你房間裏?」
    卓航被她問得莫名其妙,「什麼時候?」
    「裝蒜!有一天她打電話來給我,還好心的告訴我你帶她去日本玩,兩人同住一個
房間,她甚至還證明給我『聽』。」
    「怎麼證明?」卓航表情不悅。
    「她叫你快點,她等不及了!」
    「那婊子!」卓航口出粗言,復而挑高了眉,冷冷的問她,「妳相信她的話?」
    「起先相信,後來我想先證實一下再下定論,誰知一到你家你就惡言相向。」譚茵
的話中雖然沒有憤怒,但是她的表情可不像沒事。「她為什麼會在你的房裏?」
    「那次我應金老大的要求和他一起去日本為人祝壽,沒想到金蓓妮也跟去了。」他
頓了一下,好像極力在回想。「妳說的那天一定是她跑進來叫我去吃飯,當時我剛好在
洗澡。」卓航冷淡的解釋。「怎麼樣,信不信?」
    「我信,我才不像你,只憑一張照片就走了我的罪。」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沒騙
她,不過偶爾逗逗他也不錯,而且她好久沒看他不自在的樣子了。
    「不要再提相片的事了!」
    「你還是不相信我!」譚茵的氣來得快,「你不相信我,又不聽我解釋,我們好像
又回到原點了。」
    「譚茵,不要生氣。」卓航低聲下氣,畢竟理虧的是他,
    「聽不聽我解釋?」譚茵生氣的問他。
    卓航急忙點頭,現在她要他怎樣都行,只除了離開她。
    譚茵氣憤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信不信由你。」
    「對不起!」卓航不知道怎麼彌補他的過失,只好一連迭聲的道歉。
    「哼!一句對不起就行了?」譚茵不高興的瞪著他,其實她心裏的怒氣已消,只是
不想輕易繞了他。「這當中一定有人搞鬼,你去查清楚,我就原諒你。」
    卓航喜不自勝,他深情的盯著譚茵,「我好愛、好愛妳。」
    譚茵反手扣緊他,兩顆心緊緊的相依著。「我也愛你。」

            ★                     ★                    ★

    從小四的冷言冷語裏,金蓓妮知道卓航又得回了譚茵,她好氣又好恨,她要譚茵
死,而且要她死得很難看!
    拿著刀子,金蓓妮跟著譚茵,這個賤貨竟敢跟她搶卓航!好,她得不到的人,她也
別想要得到。
    卓航,我要你痛苦一輩子!

            ★                     ★                    ★

    譚茵和林永寒在中正紀念堂的外圍走著,兩人都是心事重重。卓航在一旁虎視眈
眈,雖然譚茵三申五令要他少插手,但他就是不放心,所以只好暗中跟著他們。
    「永寒,我們取消婚約吧!」譚茵沉重的開了口,她頭垂得低低的,不敢直視他。
    「為什麼?」林永寒抓住譚茵,「我哪裏做錯了?告訴我!」
    「沒有!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
    「亂講!我不取消。」林永寒決斷的語氣,讓譚茵一凜。
    「我愛的是別人。」譚茵不得不說。
    「別人是誰?」林永寒以為譚茵在騙他。
    卓航看到林永寒抓著譚茵的雙臂,譚茵似乎在解釋,不過林永寒不接受。卓航正想
出面時,突然看到譚茵身後的金蓓妮瘋了似的舉起刀子撲向譚茵,卓航奮身想護住他心
愛的女人。
    所有的事都在瞬間發生……
    譚茵放聲尖叫的抱住血流如注的卓航,她無助的想用手掩住卓航的傷口。
    「別……別離開我!」譚茵泣不成聲,她執超卓航的手,依戀的貼著臉頰,「卓
航,不准離開我!聽見了沒有!」她的眼淚一滴滴的滴在卓航的臉上,卓航勉強的睜開
眼睛,想抬起無力的手拭去她的淚,卻不聽使喚。
    「我不會……不會離開妳,我……要永遠保護……妳,我……愛妳,記得……
嗎?」他吃力的說完後就昏迷不醒。
    譚茵嚇得驚叫,「救護車呢?救護車怎麼還沒來?」
    林永寒安慰的抱住她,以免她傷了自己,「快來了!譚茵,振作點!」
    譚茵仰起滿是淚痕的臉龐,堅定的看著他,「你剛才問我愛的是誰,我現在可以回
答你,我愛的是卓航,今生今世永遠不變。」
    金蓓妮精神錯亂的看著血流滿地的卓航,不是他,她要殺的人不是他。

            ★                     ★                    ★

    譚茵毫無意識的坐在急診室外面,她已經不吃不喝的坐了整整十個鐘頭,也感覺不
到周遭的一切,此刻她腦海裏只有卓航浴血的模樣和他還在急診室裏的事實。
    「小茵,吃點東西好不好?」程亞雲勸誘著臉色灰敗、眼神呆滯的女兒。
    譚凱看到她沒有反應,心急的加入母親的行列,「妳這樣不吃不喝的,卓航還沒出
急診室妳就會先累垮,我想這絕不是卓航所樂意看到的。」
    譚茵還是不為所動。譚武這時候火大了,這種混混究竟有哪點值得他女兒這樣做?
「小茵,我不准妳和這種人在一起,現在就跟我回家!」說著他就想拉譚茵離開。
    譚茵終於有動靜了,她甩開譚武的手,用一種視死如歸的眼神盯著他看,「爸爸,
這一生除了卓航,我不會再有別的選擇!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他為我擋了這一刀,那現
在躺在裏面的就是你的女兒了。」譚茵突然跪在地上,祈求的望著譚武,「長這麼大,
我從來很少向您要求什麼,現在我只求您成全我和卓航。」淚水滑下臉頰,譚茵堅定的
哀求著疼愛她的父親。
    此時,急診室的門開了。
    等不及父親回答,譚茵一看到醫生出來就衝上前去,「他怎麼樣了?」
    「失血過多,先送加護病房觀察,不過應該沒什麼大礙了。」老醫生看著眼前臉上
血色全無的譚茵,關心的叮嚀著,「妳要好好休息了,妳的臉色比裏面的病人更蒼白。」
    譚武聽到了醫生的建議,對譚茵下最後通牒,「如果妳想要我答應,就好好去睡一
覺,聽見了沒有?」
    譚茵本想反駁,但是看到父親說一不二的表情,只好同意。「我只睡一下子,你們
要記得叫醒我。」
    林永寒看到虛弱的譚茵在程亞雲的攙扶下離開,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不得不承認譚
茵的心裏根本容不下他,她的心裏只有卓航。
    譚凱看穿他失落的思緒,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林永寒感激的苦笑,友情卻經此迅
速的在兩人心中滋長。

            ★                     ★                    ★

    「我爸爸待會兒要來看你,你要好好表現,否則……」譚茵坐在卓航身邊削著梨
子,卓航康復得非常迅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關係。
    卓航掙扎著想坐起身,但是在譚茵的皺眉下,只好又乖乖的躺回去,他天不怕、地
不怕,就怕眼前的人兒。
    「否則怎樣?」他曉得譚茵的爸爸不贊同他們交往,所以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切了塊水梨塞進卓航的嘴裏,譚茵瞄瞄他緊張的樣子,想不到「醜女婿也會怕見岳
父」,譚茵低下頭偷笑,強忍著笑意,「否則你就娶不到老婆了。」
    知道譚茵在取笑他後,卓航一把摟過她,用力親她一下,以示懲罰。
    抱著譚茵,卓航有感而發,「我媽是個不甘寂寞的女人,從我有記憶開始,就知道
家裏的叔叔伯伯很多,常常摟著媽媽進進出出。在我十歲那年,我爸終於忍不住了,有
一天夜裏,他放火準備燒死全家人,最後一刻他不知道是捨不得或是怎麼的,竟然用力
把我推了出去,而一家人除了我全部死光,就連三歲的小弟也被活活的燒死。」說到這
裏,卓航鼻音濃重的將臉埋在譚茵頭髮裏,「他是我最愛的人。」
    譚茵淚眼婆娑的靠緊他,難怪他痛恨女人,他最愛的人全都間接死在他母親的手裏。
    「你現在有我啊!」譚茵轉頭誠摯的和他面對面,她的保證安定了卓航的心。
    「我一定會讓妳幸褔的。」卓航輕輕的吻著她。
    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門扉微開了一會兒,然後又悄然的關上。
    程亞雲勾著譚武,她知道老公已經被卓航的一番話給說服。
    「走吧!回去準備女兒的嫁妝。」扯扯他的袖子,程亞雲打趣的拖著他,「別這樣
啦!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更何況我們還得到半個兒子也不錯啊!」
    再瞥了門一眼,譚武不發一言的隨著她離開。
    是啊!他的確得到了半個兒子,何樂而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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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載時請保留以上信息!謝謝!
** 尾聲 **

    「子強、子嵐,去客廳叫爸爸吃飯飯!」譚茵比手畫腳,輕柔的叫著坐在地上玩積
木的兒女。
    已經一歲的他們漂亮極了,圓圓的大眼,紅通通的小臉龐,像顆蘋果似的。他們的
老爸可是疼死他們了,每天回來總要逗他們逗上一、兩個小時才肯休息,有時候連她都
會吃醋呢!不過她這雙孿生寶貝,倒是挺會撒嬌的,難怪連他們的外公、外婆和舅舅,
也被他們迷得常往家裏跑。
    「飯飯!」子嵐抬起頭,口齒不清的詢問媽媽。
    「嗯,叫爸爸。」譚茵指指客廳。
    邁著肥嘟嘟的小腿,子嵐放下積木,顛顛倒倒的走進客廳,子強則繼續玩他的玩
具。譚茵看到這種情形,慈愛的笑笑。子嵐比較體貼,而子強玩心較重。譚茵等寶貝女
兒安全的走進客廳後,才抱起兒子,「強強,該洗手了,今天輪到媽媽餵你好不好?」
    她和卓航每天輪流交換餵他們兩個,以免造成不公平。
    寶貝兒子倒滿懂得人心,睜著圓溜溜的大眼,他同意的親親媽媽,樂得譚茵笑呵呵
的,「灌迷湯啊?」
    「誰在灌妳迷湯?」卓航抱著子嵐眉開眼笑的走了進來,他逗著譚茵懷裏的子強。
    「當然是你兒子啦!」她舉高子強,子強高興的大笑,這是他最喜歡的遊戲。卓航
也依樣舉高了子嵐,子嵐笑得眼睛都張不開了,她和子強一樣,特別喜歡居高臨下的感
覺。
    「你知道嗎?我那位放浪不羈的哥哥戀愛了,不過人家好像不甩他。」譚茵看到兩
個小寶貝笑得開心,不自覺地也跟著開心。
    卓航只是淡淡的挑高了眉,又繼續逗著子嵐玩。
    譚茵覺得很累,把子強交給卓航後,就隨便找了張椅子坐下,靜靜的看著他們父子
三人坐在地上玩得興高釆烈。
    卓航的暴戾已完全消失不見了,他現在是她的好老公,子強、子嵐的好爸爸。當初
為了取信她爸爸,卓航不惜收掉所經營的一切不良場所,只剩下幾家保齡球館,這還是
譚茵要求給小四他們一點生活空間,卓航才保留下來的。其實卓航原本是想把店全部分
給手下,讓他們去打拚,誰知道他們都不要,只想跟著他。在不違背自己的諾言下,他
要求手下所有的球館要正派經營,而在這兩年當中,雖有不少人找過他痳煩,但到最後
他都能擺平,使得譚武日漸欣賞他,他不愧是頂天立地的好男兒。
    「你那樣笑是什麼意思?」
    被兩個寶貝壓在地上的卓航,聽到老婆的問話,困難的仰起頭,「姻緣天注定。」
    走到他身邊,譚茵眼中閃著愛意,熱切的俯望他,「我相信!」她俯下頭,尋找著
他的唇。
    晚餐過後,譚茵和卓航躺在花園裏看星星,六月的天氣好熱,吹這種自然風最好。
兩個小寶貝躺在身邊睡熟了,他們好像很習慣以大地為床。
    譚茵偎緊卓航,她和卓航結婚兩年多了,兩人過得十分幸褔。她婚前一切的苦難在
卓舫被刺後都自然而然的化解了,包括林永寒和父母的諒解,她覺得好欣慰,
    金蓓妮被判刑十年,好勝的她受不了這個打擊而上吊自殺。
    「怎麼了?」卓航發現妻子愁苦的眼神。
    「沒事,我只是又想起你被刺的情形。」緊偎著他,譚茵仍心有餘悸,「我好怕你
會就這樣丟下我不管……」
    「不會的,我不是說過要永遠保護妳嗎?」卓航承諾著,「而且現在我又有了一雙
寶貝兒女。」看了看身旁的子嵐、子強,他有感而發,並深情的對妻子低語,「謝謝妳
……」
    「謝什麼?」
    「謝謝妳替我生了一雙人見人愛的寶貝兒女。」
    「不客氣!」譚茵抬起身,溫柔的掃了下他的唇。
    有了愛妻和一雙兒女在身邊,卓航覺得今生他的夢已經圓滿了。
    曾經他以為失落的,全被譚茵找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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