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失效區]

百變小美人 作者:橙星 (已完成)

  關閉
line
avatar
9338 2 3
百變小美人

她要得真的不多,就只是一個既平凡又簡單的生活,這樣就夠了。  
可她真沒想到,老天竟連這麼卑微的願望都不肯讓她達成說!  
先是她莫名因一時心動,跑到那家……店裏,做了令她今生最最後悔的事,  
然後她又被“偷窺狂”給跟上,害她只能趕緊落跑,  
卻沒想到才不過一天的時間,她她她……居然成為家于家喻戶曉的知名人物──  
她的相片被高掛在各地的高樓,她的臉被迫出現在各個平面及電視媒體,  
雖然這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大好機會,可重點是……  
人?家?她?不?要?啦~~  
為了還給她原本的安寧,她大剌剌的上門找那家膽敢偷她肖相權的廣告公司,  
卻沒想到竟真逼出那個對她“垂涎”的始作俑者,  
他只說:“請做我的模特兒。”  
從此,她的身後就出現了一個怎麼都趕不走的跟屁蟲,  
更過分的是,她除了得做他的專屬模特兒,還得兼差做他的女朋友,  
這……尤其是他的身分特殊,怎麼能給她一個簡單而平凡的生活呢?可他……

楔子
  一場及時雨,沖淡了酷熱的暑氣,卻慘了匆匆躲雨的行人。

  男人蹙眉暫避在騎樓下,剛毅的臉龐上滿是不耐。

  半路車子拋錨,招計程車又招不到,還好死不死的遇到一場大雨,附近是商業區,林立大樓都是私人企業,他也不方便貿然躲進大樓裏避雨。

  「要是弄濕相機,我非宰了吉祥不可!」他的目光四處飄移,那該死的傢伙不是說馬上就來接他,車呢?怎麼連個影都沒有。

  身邊走過一道撐著傘的倩影,不經意地,他的視線掃了過去。

  淺褐色雨傘遮住她肩部以上,看不到臉,但一身合貼的洋裝還是將她曼妙的身材襯托出來,停在離他十步左右的馬路口,陌生女人準備過馬路。

  老天再次展現神奇的控雨能力,及時大雨說停就停,烏雲退散,隱約露出青藍天色,陽光也露臉了。

  女人收起傘,在自然光的照射下,一頭如瀑的黑髮閃閃發亮,隨風飄揚如絲。

  男人屏了息,見她甩動了一下頭,柔軟的秀髮隨之舞動出完美的弧形。

  他找了三個月的理想女神,就是這個女人呀!

  身材及格了,那頭黑髮更是完美到不行;至於她的臉蛋,只要配上化妝技巧,要有張巧奪天工的美貌不是難事,更何況他喜歡的就是那頭亮麗的美髮,相貌如何不在他的管轄範圍裏。

  心一癢,兩手舉起相機,瞄準背對他的女人,打算捕捉這種不為人知,最自然、最美的一刻。

  號誌燈變了,女人步伐不穩的踉蹌了一下,鏡頭裏,烏髮繞了圈,換成一張清晰臉孔,纖巧的五官帶著潔淨無垢的清甜,這女人不但背影符合,容貌更是絕佳。

  唇上揚,他確定他要的就是她了!

  但,右手食指為什麼始終按不下快門?

  笑容一凝,他的身胳如遭魔法點化成石,無法動彈,就連周邊聲音也聽不見,心跳頻率逐漸加快,他是怎麼了?

  唯一有知覺的就是鼻子,一股熱流漸漸湧入。

  搞屁呀!他怎麼……流起鼻血來了!

  鏡頭裏已失去了女神的蹤影,他恍然回神,四肢又能自由操作,急忙捂著鼻子,慌張地往對邊馬路口望去。

  沒有?人已經不見了!

  闔上眼,努力按捺下這份異常慌亂的心情,但徒勞無功,他知道必須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

  相機無力的垂掛在頸上,男人像遺失什麼般,銳利的眼眸瘋狂似的四處搜索,他穿過馬路,在對邊街道上來回穿梭跑著,找尋那道背影。

  一無所獲。

  短短五分鐘裏,就讓他嘗到生平第一次墜入絕望深崖的滋味。

  他找不到他的理想女神,連帶心也跟著缺落了一小角。

  男人絕望地掏出手帕想擦淨鼻上的血漬,下意識讓路給迎面而來的女人。

  匆匆一瞥,晴天霹靂當頭落下。

  這女人的背影他不會看錯,那身白洋裝,那張臉孔,正是他所要找尋的女神。

  但是,她她她……怎麼會成了短髮?!

  那頭烏亮如絲的長髮呢?該死!他要的就是她的頭髮呀!怎麼不見了?

  假髮?

  當下否定這個想法,那頭獨具生命力的秀髮不是假髮可以做得出來的,那她的頭髮呢?剪了?

  女人走離他幾步後,停佇在一間時尚婚紗店前,臉仰起成五十度角,專注在某一點上。

  男人被她臉上的傷心表情所震撼住,然後,一顆晶瑩的淚珠滑下她的臉頰,就是這個畫面讓原本欲上前的男人霎時頓住了。

  老天!他該死的心跳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劇烈,不過是個傷心難過的女人,為什麼會引起他的心跟著共鳴、難受?

  一種恐怖的想法倏地竄上他身,不可能!

  他對這女人感興趣的只有那頭黑髮,其他什麼都沒有……

  在他否認的同時,四肢再度僵硬,從胸口竄上的腥甜感又凶又猛,急速朝他的鼻間湧入。

  差一點,他來不及按住自己壯烈奔流的鼻血。

  兩次莫名詭異的反應,就像是……生理機能強烈否認他的心理認知。

  這份悸動,還有連帶而來的激動,怎麼也無法被壓抑下去,從未因一個女人而如此失態,這一刻,他動搖了,不得不相信他們令家的男人有著對女人一見鍾情的傳統。

  對一個從鏡頭裏不過見了一次面的女人,還是個連半句話都未曾說過的女人,他竟動心了。

  可是,用這種表現來提醒他遲鈍的心,實在太過壯烈且悲慘了吧!

  馬的,這鼻血要流到什麼時候,他已經很久沒流過這麼多的血了。

  男人不自覺的暈眩了一下,身邊圍繞著充滿善心的陌生人,遮蔽了他的視線,讓他再也看不到她……

  那個女人,她的頭髮,她難過的表情……

  「先生,你還好吧?需不需要幫你叫救護車?」好心的路人開口。

  這端騷動驚動了那個女人,她緩緩的回頭,只見人群圍成一圈,好像有人身體不舒服吧!

  她聳聳肩,不客氣的抹去那顆痛心的淚水,甩頭離去。

第一章
  她果真犯太歲,從年初開始到現在,沒有一件事讓她滿意過,昨天更可列為今年最大悲慘的日子。

  先是雨水讓她兩條腿全濕,腳底一滑,差點穿著裙子摔跤;之後還疑似遭到變態偷窺,雖然只有幾分鐘,也夠讓她寒毛直豎,然後……

  人果然是不能有好奇心的,瞧瞧她,在短短的五分鐘裏,付出了多麼慘痛的代價。

  唉!還真不習慣頸部清清涼涼的觸感。

  龍妍妍苦著臉,緩緩拐進市場旁的小巷道,與巷外的熱鬧成反比,這裏停靠許多貨車和市場垃圾,冷冷清清的。

  「搶劫啊~~搶劫……那個人搶了我的包包!」

  晴空下,驚叫聲突地傳了出來。

  一輛摩托車在巷道裏疾速行駛,頭戴黑色全罩式安全帽的騎士手上抓著名牌皮包,車後有名婦人追趕著,不停大聲的哭叫著,「還我皮包!搶劫呀……」

  龍妍妍抿緊唇,當下瞄見腳邊的垃圾堆中有塊長木板。

  眨眼間,機車已飆近她身邊,她毫不遲疑從機車騎士面前揮了去,成功阻擋摩托車的前進,一手幫婦人搶回皮包,順便用力踹了摩托車一腳,機車頓時重心不穩,往一旁斜摔出去,騎士摔倒。

  龍妍妍冷眼看著咒駡連連的男人從地上爬起來。

  另一端,氣喘吁吁的婦人追來。「小姐,謝謝妳……啊~~小心!」

  機車搶匪在站起來後,拿起預藏在機車裏的刀砍向壞他事的龍妍妍,企圖奪走她手上的皮包。

  龍妍妍驚險躲開男人的揮砍,抓著唯一的武器——長木板條,打向男人的後背,一旁的婦人連忙到巷外搬救兵。

  閃得慢,龍妍妍不小心讓利刀輕劃過,手臂上留下一道雖淺卻看得見的傷口,跟隨婦人進來的幾名男人立刻沖上前,抱住揮刀亂砍的騎士,一邊有人趕緊報警。

  「小姐,妳沒事吧?」婦人松了口氣,連忙將龍妍妍扶起來,手臂上微微滲出血絲的傷口,讓婦人好自責。

  「沒事,喏,太太,這是妳的包包。」眉頭輕輕一皺,龍妍妍婉拒婦人陪同去醫院的好意。

  不想把事情鬧大,也不打算讓員警詢問,趁大家把焦點集中在那名搶匪身上的同時,龍妍妍迅速的離開了混亂的現場。

  左拐右拐,位在市場後方,有間小小花坊。

  「歡迎光……啊!」

  玻璃門才打開,劈頭就是一聲尖銳的嗓音落下。

  「哇哇哇!龍妍妍,妳發什麼神經?我那頭飄逸迷人的長髮呢?沒經過我的允許,妳怎麼可以擅自改變我的招牌!」

  一記厲眼掃來,袁秋萍毫不懼怕,頂著算起來應該有六個月大的圓肚子,擋身在臉色難看的龍妍妍面前,不讓她前進。「快告訴我,這只是假髮,只要一扯,我的招牌就會回來了。」

  同時伸出十根指頭,在龍妍妍俏麗的短髮上用力的抓呀抓!

  不動,怎麼會?抓、再抓,她用力抓!

  龍妍妍纖細的五官逐漸僵硬住,瓜子臉蛋上染上一片晦青。

  「不可能!我不相信,龍妍妍,我最愛的頭髮呢?那是花店招攬客人的主要商標呀!」懷孕的袁秋萍近乎歇斯底里叫著,無法接受這個打擊。

  開口閉口都是頭髮頭髮的,等於提醒著龍妍妍昨天所碰到的倒楣事。

  「妳再提一次我的頭髮就試看看,管妳是不是孕婦,我照扁不誤!」這是她的痛,她不許任何人再提起。

  袁秋萍怔了怔,兩眼擔憂地往玻璃門外瞧,緊跟著又哇哇叫了起來。「拜託拜託,妳的文靜、優雅呢?就算只有我們兩個在,妳也給我儘量保持微笑,少開尊口,誰知道會不會突然有客人上門,見到妳的凶樣,不把人嚇跑才怪。」

  「要我閉嘴就閃開,妳到底要不要開店?」

  怒氣籠罩在清麗的臉龐上,袁秋萍只好扁著嘴閃開,心裏為不見的長髮默默哀障著。

  龍妍妍可是這間精靈花坊最重要的活動招牌——她那一頭無人能比的烏亮直發,搭上她秀麗精緻的臉龐,纖纖身影勾勒出清純虛幻的靈氣美,多少男人上門來買花,都是為了見龍妍妍一面而來。

  花店外送訂單每日只接十張,也都得靠龍妍妍親自送花以打出好口碑,只要龍妍妍點頭微笑,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收銀機裏每日滿滿的都是鈔票。

  可現在,精靈花坊裏的靈氣小美人不見了,短髮不是不好,但,就是少了點那種楚楚可憐,嫵媚浪漫的感覺,這會大大折損客源哪!

  袁夥萍大大的歎了口氣,下垂的眸子瞄見那手臂上的一條紅痕,眉宇一揪。「妳又和人打架啦!」

  「在巷子口遇到個騎機車的搶匪。」從櫃子拿出簡單的護理箱,龍妍妍替自己的傷口上藥,纏上紗布,熟練的動作仿佛常常這麼做似的。

  「妳可以喚救命呀!用不著自己多事嘛!」弄得自己老是東傷一點、西傷一塊,「綁上紗布看起來還有點利用性,妳今天送花時記得裝可憐一點,施點苦肉記,搞不好客人還會多訂一束花。」

  「有時間說話,還不快點把花商送來的小盆栽抱上桌,我好整理。」

  「孕婦有權多休息,不宜做太勞累的工作。」娃娃臉上揚起無辜讓人憐愛的表情,袁秋萍拿起澆水器替含苞的花朵噴上水霧。

  「告訴妳,本小姐今日心情不爽,不,是這一個禮拜的心情都會很不爽,妳要嘛就過來分工合作,不然我一惱起來,就給妳離職不做了!」

  「到底我是老闆,還是妳是老闆呀?哪有職員用這種口氣對老闆說話!」

  「妳還說,要不是猜拳猜輸了,妳會有做老闆的份?照說孕婦該由我來當,妳偏不要,妳瞧瞧妳這模樣,活像十幾歲的小女孩不學好,偷嘗禁果懷了野男人的孩子。」

  「呸呸呸,說話好聽點,還有不准這樣說我孩子的爸。」生來這副模樣又不是她的錯,二十九當十八歲,其實也挺好的嘛!

  「孩子的爸?」龍妍妍挑眉瞄向一口氣抱起十捆百合的女人,蹦蹦跳跳哪像個孕婦。

  「我當孕婦本來就比妳當好,妳那剛烈的脾氣,頂著肚子在店裏亂吼亂叫才是嚇人,當招牌比較適合妳。」偷懶就比較適合她啦!袁秋萍真心的這麼認為。

  叮叮響的和絃音樂傳來,龍妍妍接起手機,才講兩句便一掃鬱氣,整張臉發亮起來。

  「怎麼了?什麼事讓妳心情這麼好?」袁秋萍忍不住靠近一問。

  「杜哥說幫我找到房子了,雖然是間舊了點的小公寓,但是一個月只要六千元,還說再兩個禮拜就可以搬進去了。」

  「恭喜妳!」袁秋萍由衷替她感到高興,「小妍,我澆水的工作還沒做完,門口那堆盆栽妳一個人搬得進來嗎?」

  心情佳,什麼都好商量,龍妍妍立刻阿沙力的說OK。

  「我說小妍呀!既然妳這麼開心,那我要求妳中午去買頂假長髮回來戴戴,應該也很樂意囉!」

  「沒問……妳有問題呀!我幹嘛花錢買假髮……」

  咆哮聲倏地消失,龍妍妍下一秒鐘已轉變成嫺靜文雅的氣質女,原因是,玻璃門上的風鈴聲響起。

  「歡迎光臨!」可愛的娃娃臉立刻出擊,袁秋萍頂著圓鼓鼓的肚子,笑容可掬的面對今天第一位客人。

  ***  bbs.xxsy.cn  ***  bbs.xxsy.cn  ***  bbs.xxsy.cn  ***

  令揚攝影工作室坐落在一棟不起眼的大樓裏,成立兩年,公司成員加攝影師只有七名。

  小小一間工作室,名氣卻大到廣告商天天來拜見,希望能排個檔期,請來工作室的攝影師為他們的廣告加持,不,是助陣。

  工作室的負責人,正是攝影師本人,從念書時交出完美成品到現在,舉凡動靜態寫真,都能將意境完全表達,所以廣受好評。

  但他大牌得很,沒興趣的案子絕對不接,一接一定要做到最好,從取景到選模特兒,都須遵從他的意見,但他又龜毛且挑剔到極點,情願拖延案子進度,也要拍攝出完美作品,若中途惹毛他,哈哈,說拜拜的任性能力也是無人能及。

  此時,攝影師兼負責人的小小辦公間裏,傳出嘲弄的笑聲。

  「說什麼自己身強體壯,每天晨跑五公里、做一千下伏地挺身都不會累,嘖嘖,這麼強還會因流鼻血而被送進醫院裏……」一陣取笑後,嚴吉祥眨眼揶揄道:「到底你是看了什麼刺激的東西,讓你激動成那樣,血液全往你的頭頂上竄?」

  懶懶坐在椅上的令過揚,神色間帶了點慵懶,平常雖然不修邊幅,落魄貌卻不損他吸引人的氣質,說真的,他比較適合當模特兒。

  「吉祥,你很吵人。」

  「難得有這麼爆笑的事情,我當然得借機多笑你幾遍啦!」令、嚴兩家的家長定世交,從小他們便常相處在一起,說朋友還不如說是兄弟來得恰當。

  「囉唆,你到底來這裏幹嘛?」

  「老兄呀!你還好意思問我,天擎的廣告案子,我求你別再拖下去,我快被我爸,那位天擎的老闆扒皮了。」身為天擎總經理兼令大牌的死黨好友,嚴吉祥兩方都不能得罪。

  「我說過要找到適合的模特兒才能開始。」

  「可這三個月來,我替你找來這麼多模特兒試鏡,卻沒有一個讓你滿意,你不急,我急行不行?你老兄到底哪點不滿意,給個痛快一次說清楚好嗎?下回我才好幫你找人。」

  「不用費力了,你不需要再找人了。」薄唇輕輕上揚,他的女神已經出現,他認定地,也只要她。

  嚴吉祥興奮得想要放鞭炮,「哦喔!意思是我昨天推薦的人……」

  還以為姜小姐只能當個花瓶,因為從頭到尾,令過揚都沒用正眼瞧過她,沒想到她居然合格了!

  「我不要她。」

  聞言的嚴吉祥立刻怔仲了。

  知道令過揚偏愛長髮模特兒,姜心穎可稱得上是上品,沒道理這傢伙不要。

  「我已經有人選了,幫我找出她。」

  「她?」嚴吉祥摸不著頭緒,只見好友扔出一張相片來,上頭有個清淚垂頰的短髮佳人,不愧是最佳攝影師,這個角度好惹人憐。

  嚴吉祥的感想只維持了十秒鐘,相片已「咻」一聲讓令過揚抽回,吝惜的不給人看。

  「用任何方法都好,找出她,我要她當這次廣告的女主角。」

  「老兄,你相片拿走,我哪記得要找什麼人?」

  「你剛剛看過了。」

  凡是經他取鏡捕捉神采的主角,只稍一眼,立即可讓看的人牢牢記住,這也是各路人馬想請出令過揚來替旗下模特兒攝影的原因。

  「有沒有搞錯,我才看了幾秒鐘,這麼小氣做什麼?我又不會搶走她……好好好,要找人,總得給我個名字吧!」案子拖了三個月尚無進展,再不催令大牌交出進度,老爸的怒火他可擋不起。

  說到這裏,令過揚的心中就有怨,若不是連兩次的鼻血搗亂,他豈會錯失和她認識的機會。

  「喂喂,別告訴我你要找人,卻連人家叫什麼都不知道。」

  「我來不及問。」令過揚愈想愈氣,臉色變得深沉。

  「來不及問?好好,你知道她住哪嗎?」

  「不知道。」

  「我的天,你當我是阿拉丁神燈呀?什麼都不知道,要我上哪找個人給你?」

  「你人脈廣,認識的人多,找人應該很容易。」

  「我認識的人再多,也沒你多……好好好,你不喜歡麻煩人,我來行了吧!可奇怪了,你不是偏好長髮女人,怎麼會挑中一個短髮的?」

  「要讓廣告順利拍出來,就快點找出她。」令過揚抿唇。

  不願承認,但他就是忘不了見到她時的悸動感覺,還有她臉上該死的淚水,想到都會心痛。

  「老天,你火氣有這麼大嗎?怎麼又流鼻血了?拜託,我可不想再一次到醫院把你領出來。」嚴吉祥丟去一盒面紙。

  抽來兩張衛生紙按住鼻子,令過揚的臉色既古怪又難看,不會每次一想到她,就狂流鼻血吧!

  那他還搞屁呀?還沒見到她,自己說不定就已因失血過多而壯烈成仁了。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是她頭上生出另一顆頭,還是她多出一條手臂,或是一條褲管塞入兩條腿,還是背後跟著青面獠牙的惡鬼?

  再三確定以上所述都沒有出現,龍妍妍更是深感不解,有什麼原因讓她一覺睡醒後就出了名,沿路走來,處處都是群眾對她的指指點點,外加竊竊私語。

  走進鐵卷門半開的精靈花坊,就見袁秋萍對著早報發呆。

  「妳不把鐵卷門拉開,也不搬移門口放花的水桶,看什麼看得出神?」

  被聲音嚇了一跳,袁秋萍整個人跳了起來。「妳什麼時候進來的……老天,小妍,妳怎麼還能這麼心平氣和的……啊~~妳該不會沒看到那則廣告吧?!」

  「什麼廣告?」

  袁秋萍秀出一根指頭朝外詭異地比了比,龍妍妍旋身一看,半開的鐵卷門外,只有對邊高樓……

  龍妍妍倏地睜大雙眼。

  樓頂的廣告看板上,刊登苦一幅垂淚女人的大型海報,而那海報上的女人恰恰好龍妍妍認得,其實不用認得,根本就是她本人!

  原來這就是今天讓她感到怪異的主因。

  手指顫抖,手臂顫抖,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著,龍妍妍氣得火冒三丈,抓起無辜攤平在桌上的報紙,半瞇眼瞪著塞滿整面的同張廣告圖。

  天擎與您相約,一起尋找神秘佳人。

  龍妍妍忍著撕毀報紙的衝動,冷言道:「除了這些,還有嗎?」

  「從我家一路過來,捷運啦、公車站牌,還有公車上到處都見得到,連商業大樓的電子看板上都有,我想,說不定還上了電視呢!」

  眼前狂風一晃,龍妍妍抓了電視遙控器,停在小到不能再小的黑白電視機前,頻頻轉換台數,仔細的不放過任何一台。

  還真被袁秋萍說中了,某台的廣告就出現了這個畫面,旁白同樣是那句廣告詞。

  見她奮力一甩,袁秋萍帶著肚上的球沖向遙控器墜落處,搶救成功。「再生氣也別對它動粗嘛!遙控器也是用錢買的耶!」

  龍妍妍當然完全不理會她的喃喃自語。

  「是哪個王八蛋偷偷刊登這個廣告!」那天不是錯覺,真的有人在跟蹤她,還拍下她的相片。

  「往好方面想,那海報把妳拍得好美,妳出名了,連帶我們花坊的生意也會跟著好。」袁秋萍安慰她。

  「我見鬼的想要出名!」她要平靜簡單的日子,搞什麼鬼!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龍妍妍讓自己冷靜下來。

  「妳在找什麼?」袁秋萍看著恢復平靜的龍妍妍,見她東翻西翻的好忙碌。

  「那把專剪粗枝的園藝大剪刀呢?我記得不是放在櫃子裏的嗎?」

  「妳……找那把剪刀要幹嘛?」袁秋萍吞了吞口水,塵封多年的大剪刀早就生銹不能用了,她這時找它做什麼?

  「我要用它對付竊取我肖像權,還擅自張貼我相片的王八蛋!」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龍妍妍是個有效率的人,翻不到大剪刀,她放棄,二話不說便殺人刊登廣告的天擎企業。

  「你好,我想找……」

  辦公大樓的警衛像見鬼了似的大叫,「啊啊~~是妳!」

  龍妍妍一愣。

  「小姐請等等。」手忙腳亂抓起電話通報一聲,臉紅的警衛慎重的點了頭,嗓音響亮的環繞在挑高的大廳裏。「這位小姐,請您搭乘左手邊的專用電梯,到達十七樓後,有人會招呼您。」

  眼角瞥見警衛臺上正貼著她的相片,龍妍妍頓時明白了,她的這張臉已經成了識別證,那位欠扁的廣告負責人大概早就預料自己會找上門。

  十七樓等待她的是一位滿臉笑容的女性,那女人請她進入一間私人辦公室等待,並承諾馬上就有人來見她。

  然而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十五分鐘過去……龍妍妍等得不耐煩,才打算出去叫人,門猛然被推開了。

  一個男人沖了進來,應該說他撞了進來,不對,是跌了進來才是。

  反射性往後一跳,龍妍妍才沒與那莽撞的男人撞個正著,她輕蹙彎眉,打量著那個猛喘息,好似繞著大樓跑上跑下來回好幾趟的男人。

  男人的身材瘦削,卻挺拔有型;稱不上俊美,五官卻別有一種獨特的迷人氣質;唇邊的微笑感覺慵懶,卻又散發著男性的魅力和自信;一雙深邃的眼睛正牢牢的鎖著她看。

  男人站挺身,嘴角釋出滿足欣慰的笑容。「妳好,我姓令,可以請問小姐的名字嗎?」

  是她,真的是她!

  見到牽掛一個禮拜的佳人,令過揚的心情簡直是激動無比。

  熟悉的清麗臉蛋,有雙熠熠發亮的黑白明眸、姣好的鼻形、一張粉嫩櫻唇,再搭上那頭俏麗短髮,和一身簡單的牛仔服飾,別有一番韻味,她真的很美。美得簡單,也美得清純。

  「先叫那位找我的廣告負責人出來再說。」

  「不用找負責人,要見妳的人是我。」雖然不願把她的相片公開,但這是唯一能引她現身的方法,而且立即見效。

  所以一接到嚴吉祥秘書的電話,令過揚就像狂風一樣刮出工作室。

  「你要見我?我又不認識你。」龍妍妍不禁攢起秀眉。

  「我是攝影師,那張相片是我拍的,我找妳好久了,我想請妳擔任天擎今年產品廣告的平面模特兒。」

  「原來是你,你這個混蛋!」

  咦?是他聽錯了嗎?剛剛那張紅豔小嘴說了什麼?

  「那天無意間見到妳,我就知道妳是我要找的主角,卻不知道妳是誰……」

  「王八蛋!」

  呃,他真的聽錯了吧?他的女神應該不會出口成髒。

  「妳的氣質是我所找尋的,為了找妳,我不得已公開了妳的相片,我想……」

  「誰准你這個混蛋任意刊登我的相片?你經過我本人的同意了嗎?」

  「小姐,妳說話會不會太粗魯了?」他一時怔住,受到打擊。

  優雅女神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完全破裂。

  「我粗魯?這位先生,你侵犯了我的肖像權,我還要跟你客氣什麼?我沒揍你就算不錯了。」龍妍妍朝令過揚氣勢洶洶地大步走過去,一副想扁人的模樣。

  「我想,我們有些誤會。」頭有些痛,這不是真的,這麼一個外表靈美迷人的女子,怎麼會說粗話?

  「沒有誤會,我來這裏只是要警告你們,立刻撤下這些廣告海報,不然,我們法院見!」

  她的脾氣好糟糕,令過揚的心不禁往下一沉,臉色變得不怎麼好看。「我承認這方面是我和天擎的錯,擅自使用了妳的相片,我很抱歉,但我們絕無惡意,請不要把我們說得這麼可惡。」

  「你要我怎麼不生氣?你沒有惡意,但已經造成我生活上的困擾。」她不喜歡讓人指指點點的,而且,她討厭見到短髮的自己。

  「好,我會請天擎立刻撤下海報,並停止電視廣告。」沒有遲疑,他斬釘截鐵道。

  令過揚的好說話反倒讓龍妍妍一愣,她還以為需要更用力的抗爭,甚至使出武力,比方摔個椅子或花瓶的,好讓眼前空有一張臉蛋可看的高瘦男人懼怕她。

  「不過,可以請小姐考慮一下,當我的模特兒如何?」

  原來還是有條件的呀!

  龍妍妍冷笑著,「我為什麼要考慮?」

  「這不是隨隨便便的小廣告,除了刊登在商業雜誌上,還有大型看板專門展示,妳很快便會出名。」

  見她想否決,以名利誘之的方法失敗,他急忙改口,「也許妳沒聽說過我,但橫跨三洲的天擎企業可不是假的,只要妳答應跟我們合作,酬勞一定優厚。」

  儘管個性讓他失望,但令過揚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想法,他想留下她。

  「酬勞?」

  「請相信我的專業能力,我會讓妳的美盡情發揮,保證連妳的親朋好友見到廣告,都會豎起拇指稱讚妳。」

  心動搖了,他說得好誘人。

  「我讓小姐考慮幾天,妳再告訴我妳的決定。」她的發怔是好事,拿出紙筆,他請她留下簡單的個人資料。

  龍妍妍寫了。

  「小姐姓龍呀!」錯不過三,喪失兩次認識她的機會,這次終於得知她的大名。

  眼底溜過一抹笑,再見她的出生年月,令過揚不自覺瞪大了眼。

  怪怪,二十八,她居然比自己大耶!短髮的她,看起來更年輕了。

  「龍小姐,那天我見到妳,妳的頭髮明明很長,為什麼……」

  「我寫好了。」龍妍妍把資料交給他,不想回答那令她傷心的問題。

  但他卻沒漏見冷臉上一閃而逝的哀愁,他的心立刻跟著揪在一起了。

  她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他強烈地想知道她的眼淚是為誰而流,不過不是現在,現在的她還不信任他。

  「這是我的名片,我叫令過揚,妳考慮好了,請馬上告訴我。」他硬塞了張名片到她手中。

  不帶憤怒,那雙靈活的眼珠子尤其動人,她朝他攤開另一個手掌心,誘人的菱唇在他的眼前掀了掀。「底片拿來。」

  近距離的殺傷力果然更強大,心跳咚咚的加快,幾次深呼吸之後,他才忍住自己想一掌包覆住那青蔥玉指的欲望,克制住自己想將她拉到身前的衝動。

  「什麼……什麼底片?」可怕,剛剛那一瞬間,他的腦袋幾乎成了一團漿糊。

  「我相片的底片。」她抿唇,這男人是在裝傻嗎?

  「底片,哦!妳說那個底片呀!」回了神,這是不讓兩人斷了聯絡的王牌,怎能隨便給她?「很抱歉,我沒有隨身攜帶底片的習慣,要不這樣,等妳考慮好回復我的時候,我們約個時間碰面,到時我再把底片交給妳。」

  這是變相的要脅,意思就是:她不回復,他就不還她底片。

  龍妍妍不懂眼前的男人為何這麼執著的要她考慮?「為什麼選中我?」

  遲疑了幾秒,他優雅的勾起唇角笑道:「如果我說,我從鏡頭裏對妳一見鍾情了,非要妳不可,妳相信嗎?」

  「少無聊,我才不相信這種話。」防衛網瞬間擴張,她防備性的瞪他。

  「我也不信,所以妳放心,找上妳就是因為那一瞬間的感覺對了,妳的長髮引起我的注意,就這麼簡單。就算後來妳剪了短髮,我還是覺得妳的氣質最適合當這次主題的主角,我對妳保證沒有非分之想。」他聳肩,笑得好勉強。

  真的沒有非分之想,也不准自己有非分之想。

  她的脾氣根本不是自己喜歡的調調,這樣的女人他怎麼會動心?他只是被她的外表所吸引住,才會想認識她、關心她,想要她做女主角,就只是這樣,很簡單的。

  剛這麼想,驀地,他發覺鼻腔又開始作怪了。

  拜託!不要再來了。

  龍妍妍沒注意到令過揚的異樣表情,捏緊掌中的名片,轉身朝門走去。「希望你說到做到,今天過後,我不想再見到這些廣告,不然你就等著吃官司吧!」

  令過揚沒再多說一句話,她無所謂,更沒理會和她擦身進入辦公室的秘書小姐在嚷嚷什麼。

  進了電梯,在門闔上的那一刻,只見幾個人抓著面紙盒慌慌張張的忙進忙出。

  不多想,龍妍妍離開了十七樓,離開了天擎。

  讓人注意到她嗎?那兩個和自己流著同樣血液的人也會注意到嗎?他們會對她引以為傲的稱讚她,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的不理不睬,冷漠的只瞄她一眼呢?

  她不知道要不要再試一次!

  「該死!令過揚,你血那麼多,為什麼不去捐血算了,流鼻血流得我的檔上都是,老天,這是合約書耶……什麼?不准,那廣告我才剛執行,少說也得維持個幾天,誰理你跟她做了什麼保證……喂!你敢把擦鼻血的衛生紙往合約上抹就試看看,令、過、揚!」

  辦公室裏傳來嚴吉祥的咆叫聲,不過,也不關龍妍妍的事了。

  引人注意的神秘女郎海報及電視廣告,存活率就只有這麼一個上午。

第二章
  一輛小貨車停在年代久遠的水泥建築物前,車門推開,背著背包的短髮女子跳下,從貨車上搬下自己的行李。

  駕駛座上,一身黝黑肌膚的強壯男人不放心地問:「妍妍,妳確定不要我幫忙?」

  「不需要啦!杜哥,我就這麼一件行李,才五樓,不高,我自己搬就好。」

  「可是……」

  「別可是了,快十點了,杜哥不是要送磚到工地去嗎?要是因為多載我一程而讓你遲到,我會良心不安,快走吧!」

  「好吧!妳要小心點,一個人住在這麼破舊的公寓……」杜哥的目光移向破舊不堪的公寓,怎麼都是不放心。「有什麼不對,一定要打電話給我,妳手機帶了嗎?有沒有記得充電?」

  「拜託,杜哥,我都快三十了,老早不是那種需要你照顧的小女生,懂了嗎?況且……」她把頭探入車窗,秀出拳頭晃了晃,「有人敢惹我,我就用拳頭伺候。」

  「妳喲~~」他寵溺的揉揉她的短髮,這丫頭是很兇悍的,「既然搬出來了,就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我和萍萍擔心。」

  「知道了啦!」老當她是長不大的小孩,真是的!

  目送杜哥的車子離開,龍妍妍這才提起行李,朝她的新居邁進。

  姑且稱一下「新」吧!雖然這裏真的破舊得可以,水泥牆不但油漆斑駁,還處處有裂痕;鐵門、鐵窗鏽的鏽、破的破,就因為這樣,房租才便宜。

  掏出房東給的鑰匙,龍妍妍失笑的發現,這搖搖晃晃的鐵門根本不需要鎖匙,早已失去了上鎖的意義,只要用一根指頭就可輕鬆的推開。

  正想將行李拎進鐵門內,一個沒注意,她讓鐵門後站立的人影給嚇了一跳。

  「哇!你嚇人呀?幹嘛站在裏面不出聲,你……」龍妍妍眯了眼,對這瘦高的男人有印象,卻一時間想不起名字,「你……你是那個……」

  男人臉色鐵青,唇微掀吐出幾個字。「令過揚。」

  「對對,你是那個攝影師,不過,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剛剛送妳來的那個男人是誰?」殘破的門縫讓他清楚的看見兩人說說笑笑的動作。

  她,不會已經有了男朋友吧?

  「你管這麼多幹嘛?倒是你,鬼鬼祟祟的躲在門後做什麼?」

  他凜著臉,手裏搖晃著一張紙,「龍小姐可別健忘地告訴我,妳忘了在這張紙上填過什麼。」

  除了名字可能是真外,打電話,沒人接;循住址,卻是間空屋,害他以為又失去她的蹤跡,幸虧依了租屋啟示,打電話詢問屋主,才知道確實有個叫龍妍妍的女人租了五樓,只是尚未搬來。

  「我當然知道我寫了什麼。喂,你不會是在這裏等我吧?」狐疑的神色從他難看的臉上得到答案,「哇~~還真的耶!你在這等了……很久?」

  「天天來,妳說我等了多久?」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神經呀!我又還沒搬進來,你跑來找誰呀?」

  不雅的用詞令他的眉頭一緊,背抵牆的他冷冷道:「妳並沒有告訴我這是妳的新居,妳今天才會搬進來。」

  他頓了一下,隱忍著脾氣又道:「甚至還不接我的電話。」

  「我不接陌生電話,而且,我也沒義務告訴你我什麼時候搬來吧?」在她的認知裏,他們是陌生人,但他卻不這麼認為。

  「妳欠我一個答復,妳不想要妳的底片了嗎?」瞥見那件沉重的行李,他一把搶了來,率先爬上樓梯。

  龍妍妍斜睨他一眼,怪人一個,不過有免費的勞工可用,她不會浪費。

  樓梯的窄暗讓他濃眉顰蹙,對一個獨居女人來說,這樣的住處實在不算安全。

  龍妍妍插入鑰匙,門一開,潮悶味湧出,十幾坪大的公寓裏空空如也,沒有一件傢俱,只有垂掛在天花板的一個燈泡。

  屋子雖小,龍妍妍已經很滿意了。

  走到視窗,她將窗戶打開通風,才旋身,就見令過揚一臉嫌惡的盯著發黴的牆角,研究微菌寶寶在這長了多久,族群有多廣闊。

  「這裏的環境很糟糕。」他說的是實話。

  「所以便宜呀!一個月才六千,對我來說算不錯了。」她搶回自己的行李,搬入屋內唯一一間房裏。

  空空蕩蕩的小房間,除了釘死在牆壁的衣櫃,一樣是什麼都沒有。

  「看來我得花筆錢買傢俱,床、桌子、椅子又不能少……」龍妍妍喃喃道。

  這個月,又要在萍萍那兒白吃白喝了。

  「妳很缺錢?」令過揚說不出心裏怪異的感受,從她話裏不難聽出,她日子過得有點辛苦。

  「廢話,誰不缺錢。」

  見他抿唇,她兩手一攤,「我說的是實話,你不用瞪我。」

  「只要妳答應我的提議,我保證妳馬上就可以換一間附有傢俱,比這裏好上幾倍的套房。」強壓住心頭的不快,於私,他並不希望她住在這麼惡劣的環境裏。

  「錢夠用就好了,再多我也不希罕,況且我一個人住,這裏就夠了,沒必要換地方。」

  「妳知道沿著巷子有多少間不合法的夜店嗎?這地區上個月還上過新聞版面,有毒蟲因毒癮犯了,將人活活打死,這樣龍蛇混雜的危險地帶,妳是女人,很容易成為別人下手的對象。」他狂怒地俯視著她。

  「令先生,你不是來還我底片的嗎?怎麼把我周邊環境調查得這麼清楚,如果不是知道你想找我做模特兒,我還以為你對我有什麼其他的企圖咧!」用關心來軟化她,算了吧!

  令過揚噤聲,臉上閃過一抹高深莫測的神情。

  對,他是對她有企圖,在他抵死不從自己心意,又添加一個禮拜的鼻血戰績後,他屈服了、認命了。

  「幹嘛不說話?莫非讓我說中了?」她瞇起眼。

  「如果妳一連七天,早中晚都往這裏跑,會不熟悉這邊的環境嗎?」他學乖了,再也不說違背自己心意的話。「先說好,我今天沒把底片放身上,因為我根本不知道妳會出現。」

  「你瘋了,哪有人這樣找人的,要是我給你的是一個假位址怎麼辦?真的非我不可嗎?」她搖頭,不可思議的道。

  底片龍妍妍早就不在意了,只要對方不再擅自使用,她並沒有誓死追回的打算。

  「就是非妳不可。」他回答得鏗鏘有力,絲毫沒有猶豫。

  龍妍妍望進他黑瞳裏的認真,沒來由的心頭一震,他給她的感覺,好陌生也好讓她心亂,就像……她讓人強烈地被需要著。

  下意識腳步一抬,她鑽到他身後,拿了背包就朝外跑。

  「妳要上哪?」

  「去買傢俱啦!」不敢面對這種感覺,她逃了。

  卻也給了他一個好機會追。「等等,妳需要幫忙,我陪妳。」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跑了幾間廉價的傢俱店,龍妍妍買了組裝的架子、方桌、椅子。

  身邊多了個礙手礙腳的跟屁蟲,她無異議,反正有人幫忙搬東西上樓,可以省去不少時間和力氣,但這位搬家工人似乎越權了,居然干涉起她買東西的意願。

  「妳不能直接買個床墊了事,起碼還要個床架,這種床墊不好,睡久了彈簧容易松。」睡姿不良,不但不舒服,將來身體也會出毛病。

  「先生,這是我家,我有權力決定自己的床墊吧?」兩千元的床墊,已是她的極限。

  「別忘了妳住的地方多潮濕,妳直接鋪床墊在地磚上,寒氣、濕氣會滲透,對妳身體不好,這麼簡單的道理,妳這麼大了怎麼不知道?」

  「我沒預算要買床架行了嗎?下個月我薪水拿了的時候,我再考慮……」

  「要買就一次買好,誰知道妳是不是敷衍我,妳怎麼買我都不反對,唯獨床具我不妥協,妳只能選擇換床墊,還有加買床架。」

  擋在龍妍妍身前,令過揚不讓她去結帳;一旁陪笑的店員小姐,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辦,小倆口吵架,局外人實在不好插嘴。

  「到底現在是你買東西,還是我買東西?」真是莫名其妙,耐性磨盡,龍妍妍忍不住動怒了。

  無視她憤怒的眼神,令過揚板起面孔,「我是為妳好……」

  「我不需要你對我好,從小到大沒人管我,你憑什麼管這麼多?我跟你又不熟?」

  令過揚沉默了,原來如此,從小到大都沒人管過她嗎?

  不好意思了,從今天起,她必須習慣有人管她了。

  令過揚轉頭對店員小姐微微一笑。「小姐,請問有沒有睡起來更柔軟舒適的床墊?最好有包括床架一起賣,有的話,請帶我們去看。」

  「有是有,但是這位小姐……」被龍妍妍一瞪,小店員有點怕怕的。

  「沒關係,不用理她,價錢不是問題,妳就介紹給我們看吧!」令過揚扣住龍妍妍的手臂,不讓她移動半分。

  「令過揚,你在說什麼?」龍妍妍瞪眼。

  什麼叫價錢沒問題,她的錢包已經扁得連下一頓飯生不生得出來都是問題,這混蛋男人說得可真順口。

  她應該要狠狠的推開他,或是賞他一拳,而不是吃錯藥的跟他一起看起這組高價床組。

  「這是由德國進口的乳膠床墊,有高彈性,使人體與床面完全貼合,透氣性良好,還可以提升睡眠品質。」

  對龍妍妍來講,床鋪不過是房間裏的一項附屬用品,有沒有用處她從沒在意過,但是這張床坐下去好舒服,讓人想往上一躺。

  令過揚沒忽略她喜歡的神情。

  店員小姐也在偷偷打量這對男俊女俏的顧客,「這組床架採用有細縫的彈性支撐條,透氣性好,嗯,搖晃也不容易斷裂。」

  很顯然的,小店員想歪了。

  「我一個人睡而已,幹嘛擔心什麼重量、搖晃……」龍妍妍驟然頓住,繼而大吼,「我需要的是張便宜的單人床。」

  龍妍妍火速抽回被熱燙大掌緊握的手臂,不讓別人誤會她和這男人的關係。

  「但是雙人床躺起來比較舒服。」令過揚似笑非笑的瞅著她不自在的表情,原來,她也會不好意思。

  「真不知道我為什麼花時間在這裏跟你鬼扯?」龍妍妍瞄了瞄那嚇人的價錢,不禁咋舌。

  雖然心動,但五位元數可不是小數目。

  「小姐,我還是要買之前最普通的床墊……」

  「不了,我們就要這組床。」令過揚打斷她的話,拿出信用卡給店員小姐。

  終於搞定這兩位爭執了一個小時的客人,小店員如釋重負,興奮的抓了卡就沖去刷。

  「令過揚,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的智商應該不低,他替她付了這筆錢。

  「妳說呢?」他笑咪咪的回答。

  「我沒說過我要這張床,你不需要為了討好我而借錢給我,這數目太大,我不接受,還有,別妄想我會因此答應你……」

  店員小姐拿了刷卡單過來,令過揚不理她,快手簽了名。

  「妳不接受就算了,反正我位址填的是妳家,妳要拒收可以,記得通知清潔隊來,將這件大型垃圾搬走。」

  這招狠,擺明著就是她不要,八萬塊的床就等著當破銅爛鐵吧!

  龍妍妍不敢置信地瞪了他老半天,最後終於認輸地垮下雙肩。「是不是你決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她深吸口氣,接受了這個事實。

  令過揚眉開眼笑的咧了嘴,很高興她懂了自己的堅持。

  對她,他也勢在必行。

  ***  bbs.xxsy.cn  ***  bbs.xxsy.cn  ***  bbs.xxsy.cn  ***

  待所有傢俱由運送公司送齊後,天色已暗。

  目光移到正在客廳裏忙著刷洗牆壁的男人,說不好奇是騙人,到底他來她家做什麼?就為了找她當模特兒?

  可是整天下來,他卻隻字未提,反倒是買傢俱、搬家具,清洗屋子,每一樣他都非要插手幫忙。

  眼尖的發現到他老兄拿什麼坐在屁股下,龍妍妍毫不客氣的過去一腳踢開他。

  專心對抗惱人黴菌的令過揚,沒料到有人突襲自己,一個沒坐穩,跌坐到地上。「拜託!妳淑女一點行不行?」

  令過揚一臉的委屈,他怎麼會喜歡上這種毫無氣質的女人?

  龍妍妍抱起方形鐵盒,斜睨著揉著屁股的他,「誰教你有凳子不坐,卻坐在我的鐵盒上。」

  她將鐵盒打開,取出裏面的相框,擺在臥房裏,恰巧手機一響,她邊接邊走出來。「喂,杜哥呀!嗯,我這邊都OK了,不需要啦!有個……呃,朋友已經幫我弄好了,不用擔心我,我可以的,放心……」

  令過揚注意到她的聲音變得輕快許多,不像對他說話這般冰冷,目色一暗,他摸著下巴沉思。

  杜哥,就是上午載她來的肌肉男吧?如果她喜歡那模樣的男人,那自己不是沒望了?

  「喂,你跌傻了呀,怎麼都不出聲?」掛了電話,龍妍妍就見他盯著自己發呆。

  「我在想該怎樣才能把自己塞回我媽的肚子裏。」好讓母親懷他的時候,多吃點補品養壯他。

  「啥?」太小聲,她沒聽清楚。

  「妳肚子不餓嗎?我已經餓得快昏了,先去吃晚飯如何?」

  龍妍妍知道巷口有間牛肉麵攤,便開口道:「我請你去吃面吧!」他陪她忙了一整天,硬是強迫替她省了床鋪錢,這頓飯理當由她請。

  一閃一閃的霓虹燈橫立在小巷裏,訴盡不為人知的放蕩夜晚,兩人散步在窄巷中,不少帶著酒味的陌生人與他們擦身而過,當中不乏見到龍妍妍的美貌而對她吹口哨的男人。

  令過揚臉色陰沉,更不放心她一個人住在這裏,瞧,那頭還有人在打架滋事,一名流浪漢不知怎麼得罪了幾名酒醉男人,遭人圍毆。

  「龍妍妍?」他頓下腳步,不解這女人怎麼突然偏了方向走,目的地是,那團扭打在一起的人球。

  該死!她該不會想……

  沒錯,龍妍妍跑去管閒事了,因下手不知分寸的醉漢最容易將人打成重傷。

  「龍妍妍!」這個白癡,她一個女人想逞什麼英雄?竟敢跑去扯開兇狠的醉漢……

  欲前去救援的令過揚張大了嘴,呆愣了十秒,才慢慢舉步過去,只知道她兇悍,卻不知道她竟然這麼能打。

  以一敵五,龍妍妍反應快地閃躲對方的揮打,再以快、狠、准地動作重擊幾名醉漢的背部和胸部,兩名大漢不敵她,被她打得摔了出去。

  令過揚的表情變了,她揮拳有力卻雜亂無章,毫無拳法可言,這樣的身手,不是從小穩紮穩打練出來,而是長時期在環境下訓陳出來的閃躲反應。

  他深思著,龍妍妍以前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倏地,跌在他面前的醉漢掏出一把短刀來,瞄準龍妍妍的位置,跳起身欲沖過去。

  令過揚目光一冷,迅雷不及掩耳,小腿一抬。

  「咚!」短刀隨即落地。

  醉漢哀號一聲,按著原本持刀的手腕跪倒在地,嗚嗚低鳴。

  解決完另外三名醉漢的龍妍妍,回眸就見令過揚一張鐵青的俊容,以為他被嚇到了。

  醉漢倒在地上哀叫呻吟,酒醒了大半分,流浪漢也解圍了。

  龍妍妍摸了摸咕咕作響的肚子,運動後似乎更餓了。

  「妳不該這麼衝動的插手,應該先報警。」令過揚非常嚴肅的說。

  「我不阻止,等員警來時,說不定人已經被打死了。」她沒好氣睨他一眼,個兒高的男人不見得有用,像他就是膽小鬼一枚,這麼愛大驚小怪。

  「再怎樣妳都不該擅自動手,妳以為自己是無敵的,都不會受傷出事嗎?」

  「我十歲的時候就加入學校幫派,十二歲的時候就跟帶頭老大四處和人打架,怕什麼。」她嗤笑。

  令過揚驚喘一聲,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拚命地咳。

  「初中我就在道上打出名氣來,到了高中,路上小混混誰不知道我的大名,敢在我眼下作亂,我就要對方倒下。」

  才吸氣,卻愈嗆愈嚴重,咳嗽聲不停。

  「所以這種小角色在我眼底根本不算什麼,你明白了嗎?」

  回答她的是一連串的咳聲,令過揚止不住咳地怒瞪著洋洋得意的女人。

  明白個鬼啦!

  喜歡上這樣的女人,看來他勢必要頭痛了!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一時大意,龍妍妍對他說出自己工作的地方,自此以後,那位姓令名過揚的男人,每天必定準時在她下班的時間出現。

  「小妍,妳忠誠的僕人又出現了,命好喔~~都有人專程送妳回家。」扶著肚子的袁秋萍,對龍妍妍揶揄地擠擠眼。

  聞言,龍妍妍朝天翻了個白眼。「別再提醒我的愚蠢,我已經很後悔自己找來個麻煩。」

  聽了她過去的輝煌戰績,令過揚不但沒有打退堂鼓之意,仍舊執意要找她當鏡頭下的主角,這個月來,颳風下雨統統無阻,天天來等她,趕都趕不走。

  「妍妍妳別動,這麼重的東西我來搬好了。」多事的胳膊接替她高舉盆栽的動作,男人就愛搶鋒頭,總認為粗重活兒女人做不來。

  「令先生,我沒有這麼弱不禁風好嗎?」斜眼一瞄,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在替她搬了家後,就自動喚她做妍妍了。

  「要知道妳可是萬中選一的人選,我是怕妳一個不穩,砸中自己,我上哪再找人來。」免費勞工將門前的盆栽一一放入室內後,忠心地站在花坊外等待兩位女主人收工。

  「怎樣?妍妍,妳考慮得如何?」

  龍妍妍心中的困惑又起,這是他的例行問語,奇怪的是,他從不在乎自己有無回答,三秒後一定會把這問題往腦後一拋。

  「妳晚上鐵定是忙得忘了吃飯,我這裏有剛出爐的牛角麵包,先拿去墊墊肚子,我們再看看晚上想吃什麼。」他從車內拿出奶油香四溢的紙袋。

  龍妍妍若有所思的咬了一口熱呼呼的麵包,好像照顧她,帶她回家才是他的目的。

  「不公平,令先生,為什麼小妍有,我卻沒有?」袁秋萍不滿的開口,真是差別待遇,怎麼不關心她這個孕婦一下。

  「有有有,當然有,怎麼少得了袁小姐的一份。」近乎諂媚的笑容,送上香味濃重的紙袋,附帶一個暗示過去。

  快快拿走快快閃人,好讓他有更多的時間和龍妍妍單獨相處。

  「走吧!妍妍,我的車就停在……」語頓,眼倏地一瞇,大掌抓起她的右手臂,「妳受傷了?」

  他記得很清楚,昨天她的手臂上並沒有這塊瘀青。

  「沒事,不小心撞到而已。」龍妍妍暗自詫異,是不是搬了一天東西所以手酸使不上力,覺得他抓人的力道變大了,大到她掙脫不開。

  「小妍中午去市場斜對面的烘培屋送花籃,跟來店裏鬧事的小流氓起了爭執才受傷的。」既然吃人請的東西,袁秋萍多少得爆點料作為回饋。

  「妳為什麼總是這麼衝動呢?」令過揚輕輕一歎,好頭痛呀!

  她的見義勇為,常令身上不為人知的地方受了傷,但她卻從來不在乎,哪天他忍不住了,非得狠狠打她屁股一頓,教她懂得分辨輕重。

  「拜託,不過撞到一下,不需要這麼大驚小怪,以前我和人飆車時,還不是東撞一塊、西撞一塊,有什麼了不起。」可惜那時留下的疤痕變淡了,不然可以秀出來給他看看,嚇嚇他。

  「妍妍,妳說妳和人比什麼?」慢著慢著,他剛剛聽見了什麼?

  「飆車呀!你該不會連飆車是什麼都不知……哦!」她感到手臂上的五指倏地收緊,痛呀!

  令過揚更正,他一定要打她一頓屁股,而且是毫不留情,這女人居然跑去跟人飆車,是不要命了嗎?

  怒火暴漲的令過揚抓起龍妍妍,往停車處大步走去。

  啪!

  打開車門,把她扔進去。

  呼!

  關上車門,他再繞到駕駛座,一屁股坐進去。

  「令過揚,你搞什麼?」摔得眼冒金星,龍妍妍第一次發現男人的力氣這麼大。

  「來吧!我們一次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說你這王八蛋幹嘛把我摔進來嗎?」被人像垃圾一樣扔進來,任誰的脾氣都不會好。

  「很痛嗎?」

  「當然痛!」她按著腰,自己可能太小看男人的力道了。

  「我幫妳揉揉。」隔著排擋,令過揚橫過身來。

  他吹拂在頸上的熱氣莫名地讓龍妍妍的身體起了騷動,被他貼近的大臉嚇了一跳,她往後縮在椅背上,發覺腰際上的按摩是出於他的手後,熱燥爬滿了她的臉。

  「你走開啦~~我自己來就行了。」以往敢碰她的男人都被自己打得哇哇叫,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敢逾越一步,碰她手以外的其他地方。

  而他,一手幾乎圈抱著她,另一手正貼在她的腰部,真要命呀!她寧願痛也不要領教這種癢癢麻麻的感覺。

  「妳確定真的沒事嗎?要不要買膏藥來貼?還是我們去看醫生?」他真讓該,急躁讓他忘了拿捏力勁,所以摔疼了她。

  「我沒事。」揮著手,想隔開兩人的距離,順便散去臉上的熱氣。「喂,你到底要我說清楚什麼?」

  「說清楚妳以前到底做過些多少不要命的事情?」一次嚇個夠,總比分次嚇好,他的心臟夠強,可以接受。

  「你……你有毛病呀!」抓她上車就為了問這個。

  「我想知道有關妳的任何事。」每次震驚後,都讓他有著深深的無力感和疼惜,這女人太不懂得愛惜自己,他又無法時時刻刻待在她身邊,總得想辦法保護好她。

  龍妍妍被他專注的表情盯得心慌,他們充其量才認識了一個月,他憑什麼露出這麼關心她的模樣?

  「要我說可以,你先把底片還來。」要堵他的聲音,這招屢試不爽。

  令過揚漠然數秒鐘,臉直視前方,鑰匙插入孔內,扭轉,發動車,打檔,上路,仿佛剛剛問話的男人不是他。

  龍妍妍斜瞟他一眼,這傢伙老用這招裝死沒聽見,真不知道他扣留她的底片要做什麼?

  「令過揚,底片呢?你每次都說要還要還,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還給我?」

  他頭一甩,酷酷的不理她。

  對不起,那底片是他的寶貝,就算是本人要,他也不肯讓出來。

  ***  bbs.xxsy.cn  ***  bbs.xxsy.cn  ***  bbs.xxsy.cn  ***

  這個週末,龍妍妍發現自己有新鄰居了。

  隔壁的空屋,搬來一位幼稚園的鋼琴老師。

  八點鐘,被電鈴聲吵醒的龍妍妍,半倚在門口,張嘴猛打呵欠,朦朧的雙眼只瞧得見這個帶副眼鏡的瘦小女人。

  「妳好,我叫任雨婕,今天剛搬來這裏,以後請多多指教。」

  「我叫龍妍妍。」算是打完招呼,一旋身,打算去睡回籠覺。

  「那個……」柔弱的嗓音追來。

  龍妍妍不耐的轉了頭,「有什麼事嗎?」

  「我屋裏的熱水器有點問題,房東說我可以自己找工人來看,可是我對這裏的環境不熟,可不可以麻煩龍小姐……」

  「下午我陪妳去水電行。」

  「謝謝,龍小姐,妳真好……啊……哇!」

  尖音傳腦,龍妍妍嚇得一跳腳。天崩?地裂?還是樓塌了!

  「幹什麼?」她瞅著突然躲在身後的任雨婕。

  「有……有蟑螂……在那裏……」任雨婕害怕得用手一比。

  已就備戰姿勢的龍妍妍瞠眼,不過是只蟑螂,需要叫得這麼淒厲嗎?

  拿起拖鞋一彎身,朝趴伏在角落的黑色生物用力一拍,輕鬆解決了讓任雨婕花容失色的蟑螂。

  任雨婕眼底充滿了崇拜的光輝,「龍小姐,妳……好厲害喲!」她最怕這種腳多跑得快的生物了。

  「沒什麼。」無奈的牽動嘴角,拜這生物所賜,她的睡意全消。

  「龍小姐,我剛搬來,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找妳幫忙嗎?」

  蒼白的小臉上滿是哀求,龍妍妍狠不下心拒絕新鄰居。

  平時得忍受令過揚的糾纏,他不在,就換熱心鄰居跑來找她聊天、打蟲、吃飯,龍妍妍原本想要的平靜簡單生活,全沒了。

  不過,她的日子很久沒這麼熱鬧了,說實話,其實也不賴啦!

第三章
  養成習慣原來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

  習慣有人三不五時出現在身邊,習慣有人定時接送,習慣有人跟她拌嘴,習慣有人雞婆囉唆,習慣有人討好自己,習慣……

  不得不習慣他的存在,可這個人卻在她好不容易習慣了他的出現後,一句話也沒說地消失無蹤。

  龍妍妍不知道第幾次扭頭朝玻璃門外瞧,那個地方以往都會佇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俊容中帶笑的注視著她,再不就是挽起袖子當免費勞工,但,熟悉身影已經消失三天了。

  該不會那男人搜尋到新目標,決定放棄她了?

  這是好事,可她心底就是多了點失望和惆悵。

  該死!這就是他的計謀吧?讓她習慣有他在身邊,然後她對他的要求自然會順從。

  可是,明知他是為了工作,這種被關心疼惜和被需要的感受,真是好陌生又溫暖,會讓人上癮呢!

  「妍妍姊,妳在想什麼?這麼心神不寧?」

  驀然回神,龍妍妍才把注意力移到這幾天因幼稚園開會結束得晚,而找她結伴回家的任雨婕。

  「我擔心今天有束花包裝得不大好看,客人好像有點不高興……」龍妍妍心虛的垂眸,決定把盤據滿腦的令過揚給扔出去。

  「妍妍姊是不是在想那位攝影師先生?」

  被自己的腳步絆到,龍妍妍臉上滿是訝異,她表現得有這麼明顯,讓任雨婕看出她在想什麼。

  「以前我來花店找妍妍姊,都會遇到那位元令先生,他好像都會去接妳下班回家,但這幾天我卻沒見到他,妍妍姊知道令先生上哪去了嗎?」鏡片後,一雙寫滿問號的澄淨眸子,直直的看著龍妍妍。

  「我跟他不熟,他上哪我也下不道。」龍妍妍擺出不想探究令過揚不見的表情。

  「妍妍姊沒有令先生的電話?」

  龍妍妍在心底恍悟地「啊」了一聲,她有,那張名片還塞在她的皮夾裏。

  「如果妍妍姊也沒辦法聯絡到令先生,這就令人擔心了,無緣無故不見,連句話也沒交代,難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遭遇什麼不測……」帶趣的眸子沒忽略掉龍妍妍倏地刷白的臉蛋。「呸呸呸,我說的都不准,令先生不可能有什麼事啦!」

  龍妍妍卻認真了,翻出小皮夾,開始掏掏掏,找出印有他電話的名片,也不管是不是下班時間,抓出手機就撥打。

  晚上九點,可想而知,工作室早就空空無人,龍妍妍著急了,翻過名片,找到他的私人電話。

  「嘟、嘟、嘟……」

  等待是一種折磨,忐忑不安的心直到手機被人接通,才平緩下來。

  等不及對方出聲,她搶先一步道:「喂,是令過揚嗎?」

  靜默幾秒,話筒那端什麼聲音也沒有。

  「喂喂,我是龍妍妍,令過揚是嗎?」

  也許有聲音,不過是很淺短的呼吸聲,還是沒人開口。

  「你別不出聲,你是不是令過揚?」

  龍妍妍一顆心梗到喉口,怎麼了?難道他真的出了什麼事?

  「令過揚!」她大叫一聲。

  「妍妍?」低沉沙啞的嗓音從手機的另一端傳來,口氣裏夾雜著驚喜和不確定。

  是老天看他可憐,打算垂憐他一下,給他一個妍妍主動找他的美夢嗎?

  「令過揚,你是令過揚對不對?」她急切地問,沒遺漏那聲咳嗽聲。

  「是。」

  「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著急的關切聲讓他清醒了,這不是夢,令過揚傻笑了。「是,我感冒了,喉嚨痛得要命,昨晚還發燒了,妍妍,我好慘呀!」

  因為擔心病菌會傳染,這幾天他都不敢去找佳人。

  「你有沒有去看醫生?」原來是感冒了,龍妍妍松了一口氣,也紆解了幾天來莫名其妙的悶氣。

  「有,不過都沒用。」他儘量把自己的口氣裝得好可憐,帶點期盼的開口,「妍妍,妳怎麼會打電話給我?」

  是不是他的努力終於有成果,妍妍開始在意他、關心他了?拍照是藉口,他想天天見到她才是真。

  「我……我看你這幾天都沒來煩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已經找到適合人選,所以打來問問。」龍妍妍咬唇,說不出擔心兩字,此時,前方的嘈雜聲引起了她的注意。

  「妍妍,沒看到我,妳就只想到換角的可能,我都說了非妳不可,怎麼還不相信我?聽見我生病了也不關心我一下。」令過揚咳了兩聲,不滿地抗議。

  「……」

  「妍妍?」

  「……」

  「妍妍,妳還在嗎?」

  角色對調,令過揚扯著破嗓子猛喊猛叫,另一頭卻毫無回應,有,他聽到一聲「你不要太過分」,隨後便失去龍妍妍的聲音了。

  電話斷了!

  一股不好的預感浮現,差點被自家電話線絆倒的令過揚刻不容緩的抓了口罩和車鑰匙,帶著顆又暈又痛的腦袋,就算四肢無力也要爬出門。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任雨婕躲在龍妍妍身後,打量圈在她們周邊的大危機,幾名惡霸流氓,一個個虎背熊腰,看來就是不好惹的物件。

  事情起源就是龍妍妍見到這幾個男人,欺負一個從酒吧離開的落單女人,不但將人拉進暗巷,還企圖施暴,女人呼救,卻沒人伸出援手。

  看不過去,龍妍妍掛了手機就去救人,是啦~~她的插手使原本被欺負的女人有了空檔,道了謝一溜煙就逃離,扔下一干壞胚子找上龍妍妍和留在原地的任雨婕出氣。

  敢管閒事又漂亮的女人不多,其中一個男人瞇了眼,認出短髮的龍妍妍,驚呼一聲。「妳,我想起來了,上次就是妳揍得我頭破血流,害我花了不少醫藥費。」

  當時,她身邊還有個男人,一腳踩裂他原本想揮刀的手臂骨。

  「阿財,你太遜了吧!這麼一個小女人都收伏不了,真丟臉。」

  「你們別小看這女人,她動起手來比男人還狠!」

  「就是夠辣夠嗆,咱們玩起來才過癮,阿財,你要這麼沒膽,這女人就留給我們,你負責後頭那個醜的好了。」

  「不必,她上次讓我那麼丟臉,今晚我要好好回敬她!」今晚那男人不在,他非可要好好的報仇雪恥。

  龍妍妍不動聲色,朝身後發抖害怕的任雨婕道:「待會兒我會想辦法把人引開,妳就乘機快跑離開。」

  「不行,妍妍姊,我怎麼能放妳一個人留在這裏!」

  「照我的話做!」

  聲才落,龍妍妍已和他們扭打起來,不是亂蓋,赤手空拳下來,幾個男人還真不是她的對手,抓不到她,身上還掛了彩。

  「雨婕,快走!」龍妍妍著急的叫喚,也讓流氓轉移了目標。

  男人的狼爪伸向任雨婕,她慌張的尖叫,尖頭鞋往前一踢,恰巧踢中對方的膝蓋,男人不穩,人往前跌,任雨婕邊跳開邊伸手一推,又一個恰巧,男人被推向牆壁,不知道被什麼絆到,一頭狠狠的撞上牆壁,頭疼得暈了去。

  運氣好吧?

  又一個男人上前想甩她巴掌,任雨婕人一蹲閃過,狀似害怕地閉上眼,抱著人家的腿用力一按,男人還不知發生什麼事,就莫名其妙被撂倒,任雨婕起身想逃,卻笨拙地被長裙絆到,一腳狠狠踩上男人的肩胛骨,男人吃痛的頻頻大喊。

  輕輕鬆松解決兩人,任雨婕的表情複雜極了,說是吃驚倒不如說是在嗤笑。

  相較於她的「好運」,龍妍妍就截然不同了。

  不甘心打輸女人,有人執起路邊的鋁棒,有人拿出刀械,酒醉加意氣用事,理智全無,只想給龍妍妍一個教訓。

  「老天!」任雨婕低呼一聲,腳步再快也趕不及,那群人正朝著龍妍妍揮棒、落刀。

  閃了一邊自然另一端遭殃,龍妍妍的手臂被劃了道深深的傷口,淌下鮮紅色血痕;但她也沒讓對方好過,回敬他們硬拳,夠讀他們痛得在地上打滾猛咳了。

  還有三個……

  龍妍妍一個旋身,不禁怔愣住。

  手持棒子,再次展現絕佳「好運」的任雨婕,抖抖抖地站在三個倒地的男人中間,臉色發白,「哇」的一聲扔下棒子沖向龍妍妍。

  「妍妍姊,妳的手流血了!」該死,怎麼沒注意她被劃傷,流這麼多血,傷口肯定不淺。

  「雨婕,先報警,說這群人酒罪鬧事,還持刀威脅……」

  「妍妍!」

  喊叫聲自身後響起,兩個女人同時回頭。

  龍妍妍盯著面戴口罩的詭異人影老半天,從那雙擔憂的黑眸裏,她認出對方,「你,令過揚?」

  這傢伙不是病重嗎?怎麼跑來了?

  面罩男望瞭望倒在地上的戰敗者,忍不住地歎氣。「妍妍,妳又多事了。」不出所料,這女人又把自己惹進一團打鬥中。「不是要妳少管閒事,妳就不能讓我少操心嗎?妳……」

  他走近,黑瞳半瞇,那一條條的紅絲揪著他的心,帶啞的嗓音更低沉了,「妳受傷了?」

  「被那傢伙劃的,小傷啦!不要緊。」

  又是那副不在乎的調調,當下,令過揚的表情冷峻下來,一雙灼人的黑眸凝睇著她。

  「你做什麼?」

  一個眼花,龍妍妍簡直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被這傢伙一把扛在肩上。

  「令過揚,你搞什麼!」龍妍妍拍打他的肩、他的背,他不痛不癢,自己依然穩穩的掛在他身上。

  騙子,哪有人生了病還這麼有力氣,還是她年紀大了,運動過後竟推不開一個男人的箝制,還讓男人扛著她大步走,太丟臉了。

  「放我下來!雨婕,別傻傻站在那邊,快幫我呀!令過揚,你要帶我去哪?」

  「帶妳上醫院。」他的聲音裏壓抑著火氣。

  「不要,我房裏有藥箱,不需要去醫院啦!令過揚,我說的話你聽見沒?」動不了他,她索性揪起他一隻耳朵大喊,「這是小傷,我不去醫院,不去醫院!」

  火氣全開,令過揚放她下來,手仍扣緊她的腰,不讓她輕易逃開,一手扯下自己的口罩,直接吻上她頻頻發出叫聲的小嘴。

  沒料到有這招的龍妍妍傻了,腦中一片空白。

  噪音全消,令過揚再一次扛起這個讓他心亂,心痛,心煩,心疼的女人,離開現場。

  從地上爬起一抹吃力的身影,正悄悄靠近被留下的任雨婕。

  長裙讓任雨婕微撩,修長的腿在那人靠近時,抬起,迴旋一勾、一踢,漂亮的將那人重新踩回地面上。

  裙落,她恍若沒事人般,拍拍鞋上的灰塵,冷眼看著一排排在夜裏閃爍的霓虹燈,為了妍妍姊的安全,是該整頓這個常常鬧事的地方了。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吻了,該有什麼反應?

  那算吻吧?雖然只有蜻蜓點水的一碰,但,他的唇就是碰到了她的唇,熱熱軟軟的感覺……

  老天!那傢伙明明在生病,居然用張帶菌的嘴親她!最該死的是,偷親她後又擺出一副冷漠面孔,只會對她冷哼,他以為他是誰呀?

  強迫她去醫院,命令她坐在車上等他買便當,這會兒還當她這個主人不在一樣地自由進出她的家。

  「令過揚,我好像沒有准你進我的房子。」

  黑眸冷冷清清的瞪她一眼,扔了便當給她,自己找了處角落窩著,埋頭用竹筷扒著便當裏的飯。

  先吃飽,才有體力找她算帳。

  「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龍妍妍的視線落在纏繞紗布的手臂,再移向一頭亂髮的他,跑了幾個地方,他臉上的疲倦清楚可見。

  胸口讓不知名的暖東西包著,她覺得怒意似乎一絲絲的流逝了。

  打開自己的便當,她餓了,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兩個空便當躺在垃圾桶裏,令過揚依舊是那副「大爺我不爽」的臉,在兩坪大的小廚房內,洗了路邊買的水果,削了皮送出來,最後又回廚房,清幹刀具,再把垃圾打包好。

  儼然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典範,可惜屋裏的一男一女,心思全不放在這上頭。

  令過揚關了廚房小燈泡,看看手錶,胃裏東西應該消化完畢,他可以找她好好「身教」一頓,讓她明白,她不愛惜自己的表現,讓他的心有多痛!

  「令過揚,你又要幹嘛?喂!你到底想怎樣啦?」

  上一秒才見他逼近的身影,下一秒她就被人抓住未受傷的另一隻手。

  這人今晚的行徑真是怪到極點,老喜歡出其不備的抓住她。

  臉一紅,她不小心想到被偷親的事情,一個分神,被人推入臥房裏。

  令過揚為防她逃跑,不但將門關上,還雙臂環胸的擋在門前。

  「你有毛病呀!」她語頓,凝視著他臉上深沉又危險的表情。

  小小的臥房因他的侵入顯得擁擠,龍妍妍退到牆邊,戒備的瞪著他,她小姐終於認知到一件事,這傢伙叫男人,自己是女人,他又把她關在房裏,呃,讓人不起疑也難。

  「妳知不知道妳今天把自己弄傷了。」令過揚冷著聲說。

  「我有眼睛看得到。」晃了晃包紮一百分的手臂,「人家拿刀,我身上又沒穿盔甲,哪有可能不受傷。」

  「妳可以避免,只要妳克制自己的雞婆,想維護正義,拯救別人,可以用其他辦法,不需要妳親自上陣和人搏命。」

  「我敢上前阻止,就不怕受傷。」她輕嗤道,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龍妍妍!妳到底懂不懂我在說什麼?難道妳把小命賠上都沒關係嗎?」這女人怎麼這麼難搞,她不怕,可是他怕呀!

  令過揚的腦子逐漸冷靜下來,深思地注視著那雙無波動的眸子,和她臉上毫不在乎的神情。

  想起她曾提過的混幫派、飆車,和人打架……

  身體猛然一震,令過揚明白,她真的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這份認知深深的震撼了他的心,讓他駭然也更加生氣。

  周邊空氣讓熱力燃燒得嗶嗶爆響,人是有危機意識的,龍妍妍感受到對方的火氣,他往前一步,她則不著痕跡的往旁邊挪,可惜退到死路,一邊是牆,一邊是床,往哪邊躲都不對。

  他的人愈來愈靠近,目光中帶有一股說不上的掠奪,龍妍妍心臟一陣緊縮,狂跳的心臟猛地撞擊她的胸口,她不習慣也不想被這種目光給鎖住。

  「你別過來……」生平第一次結巴,就用在對他說話上。

  將她鎖在牆和自己的雙臂間,他忍下怒火,給她緩刑的機會,「向我保證妳以後會愛惜自己,不再動不動做危險事情,或許我的懲罰會輕一點。」

  「懲、罰?」她讓自己的口水嗆到,「你,腦子有問題呀!我跟你非親非故,我也沒做錯事,你憑什麼說要懲罰我?」

  「妳不愛惜自己,讓人擔心就是做錯事。」他最後瞇眼警告,「妳到底保不保證?」

  「我不說,你要怎樣,打我嗎?」她從來就不是那種乖乖聽話的人,自然不從。

  他冷冷笑了兩聲,意思很明白。

  「你真要打我!」龍妍妍不可思議的大叫,她遇到瘋子了。

  從他肩下穿過去,豈料她才動作,肩膀便讓人一扭,揮出拳頭卻遭對方擒住,兩手被反轉到身後牢牢固定,令過揚從後貼緊她的背,讓她毫無反擊之力。

  龍妍妍不敢相信自己的身手竟變得這麼鈍。

  「妳說不說?」

  不回答,遇到瘋子算她倒楣,手不能用,她就用腿。

  踹、踢、踩,就不信他不怕疼。

  「很好,這是妳自找的。」令過揚咬牙道,她的腳勁很大,費了點力氣他才順利將這女人按在床上。

  兩人都是氣喘吁吁,也流了汗。

  他跟著坐在床邊,避過她受傷的手臂,將「受刑人」反轉過來,壓按在自己腿上。

  這個姿勢……

  龍妍妍氣喘吁吁的小臉,瞬間染上一片爆紅。

  他說的打,是要打她屁股!

  她寧可被人迎擊,也不要用這麼丟臉的方式被打。「令過揚,你敢打我屁股,我不會原諒你的。」

  才說完,「啪」一聲,牛仔褲下的翹臀就挨了一掌。

  他下手毫不留情,龍妍妍吃痛喊了聲。「王八蛋,你真的打我!」

  「我不但打妳,我還會一直打,直到妳肯跟我保證為止。」像在讀明他所言不假,他的厚掌持續落下,每一掌都用足了力道。

  「令過揚,你快停止,停止呀!」挨了十幾掌,龍妍妍終於忍不住大喊,因為真的好痛。

  龍妍妍哭了,是羞辱的哭,二十八歲了還遭人這樣打屁股,她的自尊受傷了。

  一分鐘後,令過揚打到手麻,他相信她一定很痛,但是他不心軟,一點也不。

  「你夠了……別再打了……」她開口求了。

  「很痛是嗎?妳可知道我每次看到妳東受傷、西受傷的,心就是這麼痛!」他依舊打著她,要讓她知道自己的擔心。「跟我保證,妳會愛惜自己,不把自己的生命當玩笑。」

  「你……憑什麼……命令我……」

  嗚嗚的哭音傳入他耳底,她哭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憑我在乎妳!妳不顧自己,也顧顧別人的感受,妳明不明白我有多擔心多害怕妳出事,我怕失去妳!」

  這女人的脾氣怎麼這麼倔,他明白自己的力氣,不顧輕重打下去,皮肉明天一定會有瘀青。

  「好……我保證……我會以自己的安全為優先,行了嗎?」不知道是他的話還是她忍受不住疼痛,滿臉淚珠的龍妍妍哭啞著聲求饒了。

  怕失去她嗎?這是她從未感受過的被需要感。

  「妳最好保證妳今晚說過的話是真的,不然,我下次可沒這麼好說話。」他放開她,瞥見她哭紅的雙眼,硬是壓下想安慰的聲音。

  任她趴伏在床上哭泣,令過揚起身,搖搖晃晃走出她的小臥房,真糟糕,才恢復的體力因剛剛的發火再度流失。

  耳邊飄來陣陣哭音,他不理會,走到門邊穿鞋,這是她自找的,所以他一點都不心疼!

  才關上她家的門,他整個人便失去力氣,虛軟地跌坐在地。

  馬的,他的感冒好像更嚴重了,頭暈得半死。

  像在證實他的體虛,不爭氣的鼻間開始流出紅紅的液體,打人的大掌此時正按著鼻子。

  別再騙人了,他,其實心疼死了。

  ***  bbs.xxsy.cn  ***  bbs.xxsy.cn  ***  bbs.xxsy.cn  ***

  令過揚從沙發上清醒,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很陌生的地方,身上還蓋了被子。

  「別看了,你昏倒在門邊,是我把你撿回來,讓你在沙發上休息一晚的。」涼涼的聲音出於端著咖啡,坐在餐桌旁的任雨婕。

  「妳……」才起身,他就覺得渾身無力。

  「你退燒沒多久,身體不舒服是正常的。」

  記憶漸漸回到他的腦中,他從龍妍妍家出來後,就倒在樓梯間,果然,他的病嚴重了。

  「昨晚,你不是帶妍妍姊去醫院嗎?後來你對妍妍姊做了什麼?今早我看到她,整個人精神好差,一雙眼紅得就像哭了一整晚呢!」

  血色倏地從今過揚的臉上撤下。

  精神差,哭了一整晚!

  狠招一用完,他就心疼得半死,現在,他更頭痛該怎麼讓她原諒自己。

  「喂,你不會欺負妍妍姊了吧?」

  令過揚懊悔的表情證實了任雨婕的話。

  「妳遇到妍妍的時候,她,呃,有沒有說什麼?」想知道她有多生氣,才能思考自己要如何負荊請罪。

  「我買早餐時剛好見到她出門,不過她一句話也沒說,哦!妍妍姊走路的姿勢有點怪怪的,好像身體不舒服呢!」

  令過揚的心在滴血了,昨晚准是氣瘋了,失了理智,下手才會這麼重,怎麼辦?砍下自己行兇的雙手送到妍妍面前,她會不會接受?

  「喂。」

  令過揚沒好氣的朝出聲的人看過去,一張巧笑的小臉湊在面前,手上晃了晃一件沾了血的衣服。「我很好奇,你究竟是得了什麼感冒,為什麼會流鼻血呢?」

  令過揚不自在咳了咳,扭過頭不願回答。

  「告訴我嘛!我真的好想知道。」鏡框下的雙眸閃過不懷好意的精光,「你不說?好,那我就跟姑姑說,說你是怎麼『欺負』妍妍姊,我想,姑姑一定很不高興你對女人動用武力。」破屋子什麼都差,尤其是隔音設備。

  令過揚一怔,瞪著知情的任雨睫,咒駡聲連連。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精靈花坊今日的生意,可以用奇差無比來形容,因為負責外送的活動招牌不舒服,少了外送訂單,就損失快兩萬元的收入。

  袁秋萍一雙哀怨的目光,直瞅著連走路都像老太婆似的龍妍妍。「小妍呀!妳以前不是很強悍的嗎?怎麼才挨了人家一刀,就活像四肢全受了傷,老實講,妳到底傷在哪?我瞧妳走路都有問題,不會是內傷吧!」

  龍妍妍抿唇,傷在那種丟臉的位置,她難以啟齒。

  「小妍,妳不會是打輸人家,難過地哭了一個晚上吧?」瞧她那雙大眼,一夕之間,像充了氣似的,腫得跟核桃一樣大。

  「我一個晚上沒睡好,頭痛得很,別吵我了好不好?」一個大步,拉扯到她的臀部肌肉,疼得龍妍妍齜牙咧嘴。

  她恨死那個男人了,他有什麼權力打她?

  還下這麼重的手,那個部位到現在還疼得半死,每走一步都痛,昨晚根本無法躺在床上,一趴又壓到手臂上的傷,一整夜她都無法入睡。

  最差勁的就是他說什麼伯失去她,天知道那混蛋的用意是什麼,但她卻因此整晚兩眼都泡在水裏,見鬼!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哭?

  龍妍妍雙拳搓了搓,那傢伙有種就不要出現在她面前,不然……

  「耶!你不是令先生嗎?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出現了?」袁秋萍招呼著外頭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快進來呀!你幹嘛站在店外罰站?」

第四章
  龍妍妍相當忙碌,一會兒挑出快凋零的花枝,一會兒剪去過長的根莖,忙到忽略亦步亦趨跟在身後那道畏畏縮縮的身影。

  「妍妍?」像做錯事的小孩,令過揚低頭緊捱在後頭。

  慘了,妍妍現在連正眼都不肯瞧他,更別說理他了。

  瞧她一步步走得僵硬,不時還會擰擰秀眉,他的黑瞳蒙上了好深的愧疚感。「妍妍,妳不要不理我,說句話好不好?」

  她回頭,令過揚狂喜,不料,下句話卻將他飛起的心打下崖底。

  「這位先生,如果你不是來買花,請不要妨礙我的工作,謝謝!」口吻好生疏,一說完,繼續背對這位陌生人。

  令過揚慌了,強行翻轉她的身,乍見她一臉疲憊,眼睛四周浮現淡淡陰影,心狠狠一擰。

  「你擋住我了。」龍妍妍依舊冷語。

  「不要對我這麼冷淡,妍妍,我知道妳很生氣,妳氣我昨晚打妳……」

  「閉嘴!」大力一斥,龍妍妍瞄向遠遠正在插花的袁秋萍。

  丟面子的事情,她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好,我不說,妍妍,別氣了好不好?我昨晚病到昏頭了,腦袋瓜失去理智,又被妳受傷的事嚇到,才會失了控制。」

  龍妍妍嗤笑一聲。

  是喔!失了控制就活該她貢獻屁股出來讓他亂打的嗎?

  「如果不是妳對自己的傷表現得這麼無所謂,我是不會下這麼重的手。」

  他還敢這麼說!意思是她討打囉?

  「我氣妳不愛惜自己,妳不知道我會擔心嗎?我就怕哪天沒在妳身邊看著妳,妳又把自己弄傷了。」

  龍妍妍不是沒見到他滿臉的歉意和懊惱,看來,不只她一個人昨晚不好過,這個逞兇的男人也是。

  怒氣減了幾分。

  「要不這樣,我讓妳打回來怎樣?我皮粗不怕疼,只要能讓妳氣消,妳儘管打沒關係。」

  龍妍妍淡淡的道:「你少無聊了。」自己都說皮厚了,她吃飽撐著,拿銅牆鐵壁練拳頭嗎?

  「那妳原諒我了嗎?不氣我了?」令過揚小心翼翼的問。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說話,你今天不去工作室是你的自由,但是我還有工作要做。」不該和他浪費時間,她手邊的工作還沒做完。

  「妳該休息的。」在門外偷窺的時候,就見她打了不只十次的呵欠。

  他想到後頭有張舒竹藤編成的躺椅,當下抓了疲憊的龍妍妍就往裏頭跑。

  「令過揚!」羞於開口的部位隱隱發疼,她吃痛的喊了一聲。

  令過揚心中暗罵著自己粗心,他怎麼忘了她不能走太快。「抱歉。」牽著她手,他放慢走路速度,「跟我說妳還要做些什麼,剩下的全交給我,妳到躺椅上休息,弄好了我再叫妳。」

  交給他?龍妍妍懷疑地斜睨著他。「先生,請問你知道該如何修剪茉莉花才能讓日後的分枝變多?你看得出來哪些小苗的花苞可以摘除?該施肥的盆栽該加幾匙肥料?」

  果然,令過揚傻愣楞的張大嘴,露出有聽沒有懂的傻樣。

  龍妍妍翻了道白眼,動手捶了捶發酸的小腿,反正再五個小時就下班,她撐得莊。

  「我可以幫妳跑腿送花,總之,妳好好給我休息就對了,沒瞧見妳精神有多下好,還站了一天,妳身體怎麼吃得消?」

  「我們今天沒接訂單。」

  「耶?那、那我可以整理送來的花……」

  「上午我都整理好了。」

  「我……可以幫忙插花。」

  「你會嗎?」這不是輕蔑,是事實。

  不會。

  令過揚垂頭喪氣,知名攝影師的頭銜有什麼用,連想幫自己的女人分擔工作這麼簡單的事都不會。

  他可憐兮兮的模樣,讓龍妍妍笑了,怪了,氣了一個晚上,她還真快就原諒這個對她動粗的男人。「別費心思了,你幫不上忙,況且,我這樣子……」

  龍妍妍朝自己的臀上一瞥,「也很難坐下。」

  令過揚恨不得把自己抓來毒打一頓,難怪她精神不好,不能躺、不能坐,這要她怎麼睡?

  他走到躺椅前,用自己身體去測試躺椅的堅韌度,實際坐下搖了搖,看來相當堅固。

  「令過揚,你想坐下也不用抓著我……」

  一個臂膀拉下她,「咚」一聲,她跌坐到他身上。

  正確來講,他穩穩的坐在躺椅上;而她,兩腿跨開半趴在男人身上。

  小心避開那只綁著繃帶的部位,令過揚一雙長臂牢牢鎖著她的腰,讓她得以完全趴伏在他身上。

  姿勢雖難看,卻是不讓她碰著傷口又能休息的方法。

  「令過揚,別老是做些沒經大腦的事好不好?」承認這樣枕著他很舒服,偷懶休息一下下,應該沒關係吧?

  只是兩副身體牢牢的相依,他身上的熱氣隨著薄薄衣物傳來,她心律又不穩了。

  「昨晚我不該離開,妳一定痛得睡不著,對不起,我只是好面子,不想讓妳看到我發燒的模樣,所以逞強離開。」

  「發燒?」龍妍妍抬起小臉,下顎枕著他的胸口,和兩粒黑眼珠對望。

  怪怪,這傢伙是用什麼東西養的呀?發了燒力氣還這麼大,打得她痛死了。

  「昨天去找妳的時候,我燒還沒退,折騰了一個晚上,最後昏倒在妳家門口,是妳鄰居借沙發讓我躺了一晚。」很高興她臉上出現了擔心的神情。

  「那你不回家休息,跑來我這裏做什麼?」還陪她耗在店裏這麼久,這傢伙才是需要好好休息的人吧?

  令過揚灼灼的目光睇著她,裏面有著龍妍妍好陌生的溫柔,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龍妍妍乾脆縮回臉蛋,不看他了。

  「我來懺悔呀!就怕妳心裏氣死我了。」

  龍妍妍不以為然哼了兩聲。

  「本來是想懲罰妳,結果陪痛的是我,不對,看妳難受,我也不好受。」

  埋在他胸口的臉還是哼了哼。

  「這大概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這麼氣憤,竟然會氣到失去理智……我不知道妳為什麼會有這種不要命的行為,但千萬別用那種妳是多餘的,不會有人管妳的態度對我,我會很難過,因為我在乎妳。」

  龍妍妍不吭聲了,靜靜的靠著他。

  令過揚大膽的用手撫上她的頭,見她沒反應,開始放肆揉起她的發來,笑得一臉的滿足。

  他和她,算是大有進展了對不對?

  「是因為我是你要找的人選,所以才這麼擔心我出事嗎?」龍妍妍突然出聲,聲音卻帶了濃濃的鼻音。

  令過揚一驚,檢查得意忘形的大掌,是不是不小心觸碰到讓她疼痛的部位。

  臀?沒有;手?也沒有。

  他老兄吃豆腐可是吃得很小心呀!

  「因為妳是龍妍妍,是我心裏很重要的一個人,我才會生氣,找妳當模特兒是工作,想要天天見到妳是我的私心,妳感覺不出來,男人這麼關心擔心一個女人,是因為喜歡她嗎?」

  他的上衣被她小手緊緊揪著。

  「妍妍?」

  「我母親因為生我的關係,難產死了,我是經過剖腹手術,才順利出世。」

  令過揚濃眉輕輕一蹙,一時間找不到話可以用,只是將她抱得更緊。

  「當初如果媽媽不堅持生下我,她就不會死,我不應該被生下來。」

  「妳的想法不對,妳母親一定是充滿期待才會把妳生出來,雖然我很遺憾妳母親的過世,卻很高興妳母親的堅持,幸好她生下妳,我是真心的感謝她,不然我就見不到妳了。」大手輕撫著龍妍妍的臉頰,他溫柔且肯定的道。

  幸好媽媽生下了她?

  龍妍妍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這傢伙傳染感冒了,才會糊裏糊塗跟他說這些,自己還病得比他嚴重,覺得頭漲漲的,胸口也好漲,被他話裏的重視填得滿滿的。

  良久,她吸吸鼻,硬是把想出來亮相的淚水給擠了回去,「喂,你會把我拍得很美對不對?」

  愣了幾秒,令過揚才會意過來她所言何意。「當然會。」

  「很漂亮?」

  「很漂亮。」

  「保證能吸引人的目光。」

  「拍胸脯保證。」

  「好,我接受你的提議,如果最後相片出來不夠美,不夠漂亮,不夠引人注意,你就小心我加倍回報你昨晚對我做的事。」她警告著,鼻音中也帶了點困音。

  「當然、當然,到時我隨妳打、隨妳咬,妳愛怎麼樣都可以。」

  他沒忘記有件懸在心頭的事情,等著她來解惑。「妍妍,可以告訴我那天到底發生什麼事,妳為什麼把頭髮剪了……」

  令過揚噤聲,寵溺的目光凝望趴在胸前的人兒,從她沉沉的呼吸聲中,他知道她睡著了。

  這個姿勢真的相當不錯,改天他也買張躺椅回家,以後這樣抱著她午睡也不賴。

  他跟著閉上眼,別說她想睡,大病初愈就趕來的自己,自然也累極了。

  半小時後,因異常安靜而走近的袁秋萍,驚不住哇哇大叫起來。「哇咧!有沒有搞錯,我在前頭忙得半死,你們想做交頸鴛鴦也不是挑在這個時候吧?」

  太過激動的跳腳,肚裏的渾圓「砰」一聲掉了出來。

  霎時,令過揚嚇得面色慘白,睡意全沒了。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雖然事隔幾天,只要想起令過揚闔不攏嘴的愚蠢表情,龍妍妍就忍不住失笑,也從那天開始,她對他的感覺變了。

  抬頭覷了下這棟很不起眼的建築物,這傢伙老誇自己厲害,還以為他的工作室該在那種豪華大廈裏,誰知道錯了。

  與自己住的公寓相比,這裏根本就是半斤八兩,了不起樓高了點。

  人到六樓,龍妍妍才推開玻璃門,就被裏頭擠滿人的情景嚇了一跳。

  有西裝筆挺的男人,也有清涼打扮的甜姊美人,還有豔麗漂亮的熱情女郎,小小空間裏顯得很熱鬧。

  「拜託,我們諾威爾真的很希望令先生能用我們的模特兒,請你通融一下,讓我見一見令先生吧!」這頭,抹著髮蠟的男人頻頻擦著汗。

  「都說過老闆今天不見任何人,你們站多久都一樣,請回吧!」小黃已經不知道回絕了多少次,一臉的不耐。

  「拜託啦!請令先生抽空見一下琳達和艾蜜,我保證令先生會滿意……」

  「喂,先來後到的順序也該懂吧?我們普華洛怎麼說也培育了不少出色的模特兒,在廣告界上也小有名氣,會比你們剛起步的諾威爾差嗎?」

  「公司大有什麼用,只要你沒有讓令先生看中的人選,再多模特兒也是多餘。」對方也不遑多讓,馬上反擊。

  「恐怕讓你失望了,我們的人選絕對符合令先生的條件,他手邊有個案子還在尋找適當的人選,不用說,這案子一定是我們心穎拿到。」

  兩隊人馬持續較量,彼此帶來的模特兒也互相打量,彼此眼中有著容不下對方的火藥味。

  「令先生不會喜歡妳這種孩子氣的娃娃臉,他喜歡成熟大方型的女人。」

  「笑話!說我娃娃臉,妳呢?繃著臉像個冰塊一樣,笑容也難看死了。」

  「別說了,令先生不會挑妳們兩個,他要的只會是我。」

  女人的叫囂聲不輸那兩個男人,小黃被吵得受不了,終於拍桌大吼。「夠了沒?都說過老闆不會見你們,你們死賴在這裏沒有用,與其讓老闆留下不好印象,你們為什麼不乖乖離開!」

  老闆最討厭了,每次這種苦差事都丟給他,自己卻窩在裏面舒服地做其他事。

  聞言,旁觀者龍妍妍點了頭。

  她津津有味的看戲模樣,站在別有企圖的人群裏,實在很突兀。

  一位看來也是工作室的人員,注意龍妍妍很久了,這張容貌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這位小姐,請問妳有什麼事?」

  「我找令過揚。」

  原本嘈雜的環境因她幾個字瞬間安靜下來,數雙不懷好意的眸子直瞪過來,龍妍妍成了被人估價的商品。

  姿色算佳,卻是短髮,不構成威脅。

  龍妍妍面對方才問她話的男人,客氣道:「不好意思,是令過揚要我今天來見他,麻煩你幫我跟他說一下……」

  「小妹妹,來這裏都是要有背景的,可不是妳這副邋遢模樣,說見就可以見到令先生的。」女模一很不客氣的截去了龍妍妍未完的話。

  「就是,我們排了這麼多天都見不到令先生,妳說見就可以見到嗎?」女模二哼了一聲。

  「想見人也別用這種爛方法,妳以為會有人相信妳真是令先生叫妳來的嗎?」女模三不屑的道。

  被口水圍攻的龍妍妍面色一凝,破口大喊,「令過揚,你滾出來!」

  砰!

  不起眼的一扇門被重重的推開,沖出一臉驚喜的令過揚。「妍妍!妳來了,怎麼不讓人通知我一聲,在外面大叫做什麼?」

  忽略周邊一張張討好的嘴臉,長臂一探,令過揚把臉色難看的龍妍妍抓入私人辦公問裏。

  然後像是想到什麼,他又輾出辦公問。「小黃,史安,準備好道具,二十分鐘後出發。」撂下話,人又不見了。

  出發?

  原來如此呀!有默契的工作夥伴都明白了,也想起那張嬌容在哪見過,能讓老闆重視的短髮女人,就只有照片上的那一位,大家只是訝異老闆的口味真的變了。

  出發?

  一堆問號出自於非工作室同仁的臉上。

  「令先生要出去?」

  小黃如釋重負的笑了笑,「是呀!也勞煩幾位,往後一個月都別再出現了。」

  「怎麼可以!令先生還沒見過我們姜小姐……」

  「老闆已經選好人了,你們不用再費心。」有個好心的員工出來解釋。

  「選好人!」什麼時候選好,為什麼他們都不知道?

  「就是剛剛進去的小姐,老闆要我們準備出發,就是出發去攝影棚啦!」

  現場出現一樽樽的人型石像。

  騙人的吧!那女人不符合令過揚向來的用人標準,怎麼可能是她?

  為了這次的選角,他們下了多少功夫在裏面,誓言要搶到令過揚的拍攝才成,怎麼可以是她?!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妍妍,出門怎麼不打電話跟我說一聲,我直接去接妳就好了,外面很熱吧?妳等了很久是不是?渴不渴?要不要我倒水給妳?」一關上門,令過揚就像只搖尾巴的小狗,興奮的黏在龍妍妍身邊打轉。

  他誇張的動作,讓龍妍妍忘了方才的不快,找了張椅子坐下。「買了早餐就決定直接過來了,真看不出你挺搶手的嘛!」

  令過揚高傲地摸摸鼻子,這句話誰說都沒影響,從她嘴裏聽來,就打開男人自負的一面。「知道妳的位置有多炙手可熱了嗎?多少人搶破頭想做我鏡頭下的模特兒,就妳不信,怎樣?現在知道我的能力絕不是說假的吧!」

  「你這裏天天都這麼熱鬧嗎?」她瞄了瞄辦公室外。

  提到那群人,令過揚一張臉立刻拉長,「今天算好了,只有兩組人馬來吵,我早說過對他們的模特兒沒興趣,還像群黏人蒼蠅一樣煩死了,尤其那個普華洛,仗著有黑道背景,天天跑來纏著。」

  「這樣好嗎?你不理睬,對方會不會對你做出威脅?」眉頭一蹙,她剛剛似乎聽到黑道兩個字。

  「這種人我見多了,才不怕,況且,我已經找到我要的人了。」他以手背溫柔的來回輕撫她微紅的粉頰,另一手撥開她前額的發絲。

  「可是他們一見到我,就說我不符合你挑人的標準耶!」什麼標準,她很好奇。

  令過揚乾笑幾聲,並不打算扯向他偏愛長髮的言論上。「我親自追求的對象怎麼會不符合,對了,妍妍,妳花店那個小騙子肯放妳休息多久?」

  「你需要多久時間?」

  「一、兩個禮拜左右。」

  龍妍妍想了一下,點點頭。「沒關係,我就請兩個禮拜假,別懷疑,萍萍只是掛名老闆,花坊是我們合開的。」她愛請多久假就請多久。

  打開塑膠袋,醬油味散開,龍妍妍開始享用蛋餅早餐。

  袁秋萍是龍妍妍以前翹課時,在校外認識的一個小偷兒,為了幫路人追回被偷的錢包,兩人不打不相識,因年齡相近,莫名其妙成了朋友。

  「那是萍萍想的方法,懷孕女人獨立開的花店,一定可以吸引同情人士上門買花,」龍妍妍先是嘟嘴,後是不甘心地吐舌,「要不是我猜拳輸了,老闆哪是她做,裝懷孕在店裏吹冷氣的人應該是我。」

  已經完全把令過揚當成自己人,在他面前,龍妍妍擺出最自然的表情,卻教令過揚深深的抽了一口氣。

  老天,他的妍妍也有這麼可愛的表情。「妍妍。」

  「幹嘛?」他的笑,莫名讓她的心跳急遽起來。

  「妳有沒有發現,妳對我的態度不一樣了,以前我問什麼妳都不理我,現在的妳都願意告訴我,這代表什麼意思?」可以解釋為,她對他有特別的感覺了嗎?

  「會有什麼意思?」她垂下眼臉,不看他。

  答案很簡單,她喜歡上他了,只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感情上卻仍保有女人的羞怯。

  「妳嘴邊沾到東西了。」一小塊蛋餅渣。

  手指才想替她抹去,粉色舌尖比他快一步,瞬間,他黑瞳一沉,疑似氧氣不夠,胸口強烈地上下起伏。

  盯著她的唇,他開始大口吸氣。

  「你幹嘛?」

  「沒事,突然覺得空氣稀薄,想多吸口氣。」

  少來,吸氣做什麼直盯著她的嘴看,龍妍妍眼珠子轉了轉,回想他這副怪樣是受了什麼刺激,那時她正在……

  啊!

  龍妍妍古怪的看著他,提出疑惑,「你,該不會是想吻我吧?」

  男人是種很奇怪的生物,興致一旦引起,管妳嘴上有沒有油,照樣想吻下去。

  令過揚尷尬得想掩飾自己臉上的表情。「才……才不是啦!」

  被人這麼白的道出,當事人反倒不敢承認,好不容易和她有進一步關係,他可不想被人當作色狼。

  「哦!可是你的表情好色情,就好像想把我按住,兇狠的吻我。」她有趣瞄著他,臉色卻故意繃得很緊。

  「不會吧?」他猛摸自己的臉,難道他的表情出賣了他。「妍妍,我沒有,真的沒想過要這麼做!」

  打死不承認。

  幾秒後,龍妍妍啼笑皆非瞪著正發出咒駡聲的男人。「令過揚,你,你流鼻血了啦!」

  把座位讓出來,龍妍妍要他坐下,輕抬他的頭,用衛生紙按著他的鼻子。「還說你腦子裏沒在想那些五四三的事情,不然怎麼會流鼻血?」

  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的「鼻血問題」,令過揚只能任由她取笑。

  鼻孔塞著兩坨小小的衛生紙卷,好好一張俊臉完全變了樣。

  原來帥哥也有這麼矬的模樣,龍妍妍噗哧一聲,笑開了。

  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開懷大笑,令過揚看傻了眼,他的心撲通撲通狂跳著,她美得讓人移不開視線,讓人想獨寵她。「你的樣子好好笑,我可不可以把你這模樣照下來?」小小辦公室裏,相機倒是不少台。

  紅唇近在咫尺,他不再壓下自己對她的欲望,是她先嘲笑人,怪不得他處罰她。「妍妍,男人是禁不起嘲笑的!」

  一扯,龍妍妍就入了他的懷中。

  盯著他愈來愈靠近的臉,龍妍妍吞咽著口水,明亮水瞳熠熠發亮,泛紅的粉臉就像蘋果般可口誘人。

  他眼底的侵略意圖很明顯,只不過……

  「令過揚,你別鬧了,我……我還要吃早餐,我不想和你這醜樣子接吻啦!」她會笑場。

  十根指頭派上戰場,想推開那張可笑的臉,卻反遭對方大掌輕鬆攫住,令過揚吻上有著美麗弧度的紅唇,卯足火力全力開攻,品嘗著她的滋味。

  當然,龍妍妍完全沒機會笑場,只是她不明白,明明手傷已好,怎麼還是推不了他一分一毫。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真正拍攝開始後,龍妍妍才見識到什麼叫任性、龜毛、善變、讓人抓狂。

  同一個場景,只要令大爺一不滿意,或是感覺不對,就得馬上聽他的號令進行修改,這修改還不是小小變動,而是整個場景都要大搬家。

  「你,去把那棵樹砍個十吋,太高了;還有那個誰,把機車的顏色換成銀色,不要黑色了;還有……」

  棚內的景物很多都為實物,因他的幾句話,就得重新換棵矮樹、換輛車。

  一折騰,大半天就過了。

  「不要、不要,我不要這個小盆栽,去換棵盛開的梅樹。」

  老兄,你也幫幫忙,現在是夏天,上哪找棵開滿梅花的梅樹來?

  「我要的是正方形的箱子,你給我找一個長形的做什麼?不行、不行,統統給我換掉!」

  全組人員苦笑著,倒也習慣令過揚的善變,儘管又累又麻煩,大夥還是卯足全力以達到他的要求,營造出盡善盡美的場景。

  一天結束,也不過拍了兩組相片,每組造型才拍了十張左右。

  怪不得拍十組照,卻要兩個星期的時間,哦不,她看不止,說不定還要更長。

  抹上一層層的彩妝,時時刻刻還得保持笑容,這比打架還累呀!被虐待的臉部肌膚都在跟她抗議,她恨不得馬上有張床可以讓她攤平。

  所有人臉上都佈滿疲憊,除了那位大權在握,發號施令的傢伙外。

  「妍妍,妳沒吃午飯,肚子一定很餓,等我把底片放回公司,馬上帶妳去吃晚餐。」

  「你自己去吧!我要回家和我的床培養感情。」龍妍妍嫉妒地瞪著全無累意的令過揚。

  明明和大家一起做搬運工,他卻比任何一個人的精神都還要好。

  「都怪我太注意工作,妳從中午到現在都還沒吃,反正才八點,不到妳平常關店時間,我們可以去夜市買……」見她打了呵欠,他擰眉,「有這麼累嗎?」

  「要你維持同一個表情還不准動,一整天下來看你累不累?」還不是這個吹毛求疵的傢伙害的,龍妍妍真想一拳打上那張無辜的臉。

  「好嘛!我知道妳累,可是,東西還是得吃呀!」

  「我現在只想回家睡覺。」沒力氣跟他吵,她將整個身子往他身上靠,把重量交給他。

  「這樣好了,我們買點吃的帶回家,妳先睡一個小時,我再叫妳醒來吃東西。」嬌軀在懷,他該高興;但她的倦容卻讓令過揚開始檢討自己是否要求太過。

  「嗯。」龍妍妍累得不想思考,全依他了。

  令過揚陪她回家,順便撿了便宜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休息,雪白的大床上躺兩個人剛剛好,他撐起半身,注視她毫無防備的睡容。

  沒想過脾氣一點都不柔順的妍妍,會像個小女孩一樣抱著兔娃娃睡覺,為她的可愛,他的笑容放柔了。

  床頭相片中的短髮女人,面容酷似龍妍妍,他想,應該就是妍妍的母親。

  想到她是這麼孤寂地活了二十八年,他的心就疼痛,她讓人想憐愛、想疼惜。

  一小時後,他賊賊的一笑,吻醒了他的睡美人。

  把她累壞,其實也不錯嘛!

  第二天的拍攝過程,令過揚不再過度要求有的沒的,拍攝過程破天荒的順利,讓人瞠眼直大喊見鬼了。

  「這真是我們老闆嗎?還是我在睡夢中沒清醒?」

  跟隨令過揚以來,密集的拍攝過程中很少有中午準時放行吃午飯,這會兒不但有午餐,還有不定時的休息時間咧!

  「老闆都打破長髮偏執,這世上已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蓄著大鬍子的燈光師史安,面無表情的道:「你們吃完飯就快點整理,下午還要換場景。」

  五天的酷刑結束,終於完成室內景的拍攝,龍妍妍感動得喜極而泣。

  只是,這份開心卻在隔周準備拍攝外景時,摔得粉碎。

  有人利用夜晚潛入工作室,將此次拍攝底片全偷走,一個禮拜的心血全沒了。

  工作室的成員一個個義憤填膺,痛駡那個小偷卑鄙、不要臉。

  「好,我們重拍。」若有所思的令過揚沉聲下令道。

  「重拍!」龍妍妍發出尖叫。

  饒了她吧!

第五章
  龍妍妍再次經歷上妝、脫妝、補妝,重複再重複的煎熬,筋疲力盡五天后,底片第二度在工作室裏遭人撬開門鎖竊走。

  很顯然的,有人想跟令過揚作對,不願意讓他們的拍攝完工,這次對方還潛入攝影棚內,把他們棚內的道具破壞殆盡。

  調出監視器錄影帶一看,六名戴扁帽看不清面貌的男人闖入,拿出鐵棒對所有的道具胡亂敲打。

  「有人到你的地盤對你挑釁,你怎麼能無動於衷?上次偷底片,這次派人來砸暘,那下次呢?」要是找上他怎麼辦?

  「別操心了,那些人不敢動我。」

  龍妍妍凝視他老神在在的表情,懷疑地道:「你知道是誰主使的對不對?」

  「算是。」但他不知道內鬼是誰。

  能夠兩次闖入工作室,又得知底片的藏放位置,除了工作室裏的同仁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有這種本領。

  「既然知道為什麼不報警處理?」

  「沒證據呀!」他聳肩,反正攝影棚被毀,今天乾脆休息一天。

  「令過揚,你給我認真一點好不好?」真氣人,她這麼乾著急,這傢伙居然悠哉悠哉的吃起早餐來。

  他對上她反應過度的情緒,露出皓齒一笑,「妍妍,我很感動妳這麼關心,但關心歸關心,先把鍋貼吃了嘛!妳專程替我買早餐來,我可不想讓妳餓肚子。」

  怒瞪他許久,她認了,一屁股坐在他身邊。

  令過揚立即拿出免洗筷,撕開醬油包,替龍妍妍服務。「不要為我擔心,這些人想要的是我的技術,認為要些小手段就可以讓我乖乖就範,他們不至於敢真正傷害到我。」

  龍妍妍淡淡瞄了他一眼,活像他後臺多硬似,口氣還真大呀!

  夾起鍋貼,她邊咬邊沉思。「啊!莫非是你上次說的經紀公司,就是有黑道撐腰的……」

  言猶末完,一陣嘈雜聲從辦公室外傳進來,兩人互覷一眼,說曹操曹操就到。

  稍微識相一點的,在得知令過揚找到拍攝人選時,就不會再叨擾;不識相的,好比普華洛,自認還有希望搶奪,就一天到晚找上門來。

  所謂黑道勢力撐腰,實因旗下模特兒姜心穎是某位黑道老大的幹女兒,有了這層關係,普華洛處事相當霸道,自然不把令過揚的拒絕看在眼底。

  這回令過揚下了見客令。

  來訪的經紀人和爭取試鏡機會的薑心穎,兩人互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都知道令過揚為何改變心意見他們。

  「令先生,很高興你有時間跟我們見面。」經紀人臉上堆滿笑臉,客套地道。

  「廢話少說。」與方才嬉鬧的表情天差地別,令過揚臉上蒙著冷漠,「我讓你們進來是要當面清楚的告訴你們,我是不會與普華洛合作,更不畏懼你們私下做的小劻乍,請你們別再浪費時間和我糾纏,相當令人厭煩。」

  薑心穎早明白令過揚會這麼回答,揚起笑痕。「令先生當然可以不怕,但損失可不容小觀,你確定有時間跟我對上嗎?」

  她撩了撩那頭又黑又亮的長髮。「別的我不說,但我有自信可以擔任你心中完美主角的位置。」

  薑心穎是個非常美麗的女人,全身上下流露出一股不容忽略的傲然氣質,美貌、氣度、端莊、典雅,她統統有,甚至他偏愛的柔順長髮,她也都完全符合。

  「沒錯,妳是我欣賞的那一型。」才說完,令過揚就發現龍妍妍動作一僵,停下進食的動作。

  面無表情的他,心底樂得想吹口哨。「但是,我已經有她了,不需要第二人選。」

  他站在龍妍妍身後,兩手按在她肩膀上。

  龍妍妍僵硬的臂膀逐漸放鬆,他見她又繼續方才的動作,夾鍋貼,沾醬油,放入嘴裏。

  她的心情轉好了。

  「我可以替代她!」昂起下顎,薑心穎自傲的比比自己。

  「她是獨一無二,在我的心底,沒有人能取代她,包括妳。」眼角偷偷往下瞄。

  龍妍妍的雙頰透出了些許赧紅。

  他微笑,深深明白這小女人心裏在感動著。

  「令過揚,你不要給臉不要臉,別以為我真的動不了你!」那句取代不了的話猶如給她一巴掌,薑心穎高傲的自尊被打擊了,臉色很難看。

  「勸妳別試著惹惱我,不然,我絕對會加倍奉還給妳。」令過揚也撂下狠話。

  別看他只是個攝影師,就認定他是個肉腳角色。

  薑心穎的臉色更為陰沉了,怒瞪著不識抬舉的令過揚,那男人完美的面孔讓她傾心,但死硬脾氣卻讓她痛恨,歹毒光芒在她那雙幽暗的眸子裏若隱若現。

  別有所思瞄了一下龍妍妍,踩著重重步伐,薑心穎扭頭憤恨的離開。

  那一眼,看得龍妍妍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好個陰暗恐怖,又不懷好意的眼神哪!

  令過揚坐回她的身邊,把她未吃完的鍋貼一口放入嘴裏,再度恢復笑臉。「煩人的事終於解決了,反正還要花一天時間重新佈置攝影棚,咱們不如下午溜出去約會吧?」他打定主意要多跟她培養感情。

  她猛地翻個白眼,他是笨還是太樂觀,對方的模樣一點都不像願意善罷甘休,他卻能笑得這麼安心?

  隔天以後,拍攝狀況一直未見轉好,對方更是變本加厲,不是整理好的攝影棚被破壞,就是有人惡意闖入搗亂拍攝,造成進度始終未能前進。

  令過揚的反應自始至終都是一個樣,無所謂。

  反正裝修費又不是他在付,再來,好不容易有和妍妍的獨處時光,開玩笑,他怎麼可能讓它提早結束呢!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原本,一切不關龍妍妍的事,但當對方找上她呢?

  今天她想早點出門,先去花坊看看袁秋萍,再繞去工作室,孰料一輛黑色轎車猛然煞在身前,攔截她的去路。

  車裏跳出三名高大的西裝男人,其中一人禮貌性的道:「龍小姐妳好,姜小姐想見妳,麻煩妳跟我們走一趟。」

  龍妍妍困惑眨眼,姜小姐?是薑心穎吧?

  「我一定要去見她嗎?」用這等仗勢請人,笨蛋也知道事情不對。

  「是。」

  不給她時間考慮,男人使了眼色,其他男人伸手便想抓她。

  龍妍妍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反擊,她沒有把握自己一定能全身而退,驀地,她想起對令過揚的承諾,就是顧好自己的安全。

  與其和人硬拚受傷,還不如去看看那個女人找她做什麼。

  任他們架著她入了車,開往郊區一間小別墅。

  對方也算是有禮,那幾個男人沒對她綁手綁腳,到了目的地甚至還有傭人替她引路,客氣地引領她來到別墅頂樓的陽臺花園。

  花園裏有張花卉雕紋的桌椅,姜心穎優雅地坐在那,徜徉在陽光底下喝著花茶,四周站滿保衛她的人。

  龍妍妍暗暗咋舌,原來當老大的幹女兒這麼有氣派。

  見到來者,薑心穎放下杯具,劈頭就道:「我可以給妳一筆錢,只要妳推掉模待兒的工作。」

  龍妍妍覺得好笑,臉上沒有畏懼的神色。「這就是妳要找我談的事?姜小姐,別忘了令過揚說過,他只要我,就算我今天離開,他也不會挑妳。」

  清秀臉龐上的笑容太過美麗迷人,薑心穎很討厭跟自己姿色不相上下的女人。「他的喜好我老早就打聽得清清楚楚,他鍾愛的是女人的長髮,不論是模特兒還是曾經交過的女人,一直以來都是走長髮路線,我不曉得妳是用了什麼方法讓他迷上妳,但我相信,只要妳不在,他一定會選擇我。」姜心穎相當有自信。

  這話在龍妍妍的心底起了不少漣漪,她有些嫉妒起姜心穎黑綢般的烏髮。

  令過揚說過,他是在見到長髮的她後才被吸引住,那是不是表示,他也有可能被另一個長髮女人吸引?

  想到自己將從令過揚心中,獨一無二的位置退讓時,胸口就感到一陣悶窒,龍妍妍明白,她不願意。

  不打算和姜心穎談條件,她轉身想離開。

  「怎麼?妳一點都不關心令過揚會因為固執不變通,弄得日後身敗名裂嗎?」

  不該聽,可是龍妍妍就是止不了身體的反應,她旋過身,面對露出詭異笑容的薑心穎,等著她的下文。

  「我乾爹不會允許有人這麼不給他幹女兒面子,妳想想,拍攝過程一再發生事故,工作無法如期進行,一拖再拖,令過揚付得出給天擎的違約金嗎?」

  「什麼意思?」

  「令過揚跟天擎的合約再十天就要到期了,但是他卻遲遲不交出成品,按照合約內容,他要賠償一千萬元的信用損失給天擎。」

  「這麼多?」那個白癡,這麼嚴重的事為什麼不說出來,整天只會閑閑繞著她打轉。

  「真可惜,一個大有前途的攝影師就這麼毀了,或者該說,要是我沒耐心跟他耗下去,說不定一個不小心,攝影棚裏的燈光就砸在他身上,也有可能他走在路上遭下明人七毆打,妳希望如此嗎?」

  龍妍妍的臉色刷白,這是變相要脅,得不到就要毀了他!

  「妳考慮好就直接跟普華洛聯絡,要多少錢妳只管開口。」知道自己的話達成效果,薑心穎起身,連送客都懶的走回屋內。

  先前載龍妍妍而來的男人恭敬地朝她比了手勢,表示隨時可送她回去。

  龍妍妍明白,不讓令過揚有事,遠比自己想藉廣告達成的願望還來得重要。

  把酸澀感吞下腹,到了臨危時刻,主角位置不是非她不可吧!

  ***  bbs.xxsy.cn  ***  bbs.xxsy.cn  ***  bbs.xxsy.cn  ***

  龍妍妍答應了薑心穎的要求,卻沒向薑心穎討支票,對於這種手段得到的金錢,她不屑要。

  她搬到如同大哥般要好的杜哥家中,以便暫時躲開令過揚,依他的個性,不會輕易答應讓她放棄。

  人是避開了,新問題又出現,她沒辦法忽略心底嫉妒的蔓延生長。

  這妒意來得莫名其妙,卻殺得她措手不及,她好嫉妒此刻站在鏡頭下的薑心穎,那個擁有令過揚所有注目的長髮美女。

  不得不承認,她已經到了這麼在乎令過揚的地步,她不要令過揚用看自己的眼神去看薑心穎。

  兩個星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過去了,她想,他們應該順利換角了。

  所以,是時候回家了。

  龍妍妍拎著小包行李,一步步爬上熟悉的破舊樓梯。

  「喀答」一聲,鎖才開,隔壁的鄰居立刻拉開門,心急如焚探出腦袋來。「老天,妍妍姊,真的是妳!妳終於回來了!」

  任雨婕一把抱住龍妍妍,「妍妍姊怎麼這樣,只留張字條在門口說要離開幾天,人就不見了,我好擔心妳……」

  「對不起,雨婕,沒寫清楚是我的不對。」沒料到讓人這麼擔心,龍妍妍覺得很抱歉。

  那天雨婕人在幼稚園,在聯絡不到她的方法下,龍妍妍只能寫張字條貼在隔壁門上,卻又怕令過揚跑來會看到,才草草交代幾句而已。

  「沒關係,只要妍妍姊平安無事就好了。」任雨婕若有所思注視她片刻,才籲口氣道:「妍妍姊,妳突然離開,也沒通知令先生,妳知道他找妳找得快瘋了嗎?天天在妳門口站崗等妳回來,一見我就忙問妳的下落,失魂落魄的模樣好可憐。」

  龍妍妍說不出是怒還是喜,還是該驚訝,天天出現,那傢伙……不是還有工作要做嗎?

  他應該在忙著拍攝,約期就要到了呀!

  「可是從昨天開始,令先生就沒再出現了,不知道他會不會是因為著急做出什麼事來,我有點擔心,妍妍姊,妳要不要先去告訴令先生,妳已經回來了。」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他在找她,非常堅持地在找她!

  心情激動不已,龍妍妍轉身沖出公寓,卻著急的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怎麼找他?

  打電話給他無人接聽,去工作室看看吧!

  龍妍妍才出現在工作室的玻璃門前,幾陣旋風便掃出,一下子她就被人團團圍住,一雙雙求救的眼睛直盯著她。

  「感謝上帝,龍小姐妳可回來了。」小黃謝天謝地地說。

  「龍小姐,妳怎麼能擅自和薑心穎做決定,還跑得不見蹤影,我第一次見到老闆抓狂,要不是我們幾個阻止,真不知道老闆會對姜心穎做出什麼舉動。」

  「老闆的任性妳也知道,他把自己關在攝影棚裏一天了,誰也勸不動他,老實講,現在只有妳能阻止老闆的硬脾氣了。」

  沒有發問機會,一行人七手八腳的把龍妍妍推上車,載往攝影棚。

  兩個禮拜來,他們不但沒換角,老闆兼攝影師大人還把找不到她的怒氣,統統洩憤在無法開口抗議的東西上,導致拍攝進度簡直就是負的。

  龍妍妍被推進攝影棚內,一片暈暗,只有牆上緊急用的照明燈亮著,雖然看不清楚室內一切,卻也夠讓她驚訝地目瞪口呆。

  小黃說得算含蓄了,她幾乎要不認識這個曾經相處半個月的地方。

  滿地殘骸道具,也包含價值高昂的器具,無一完好;就連天花板的燈架也是掉的掉、碎的碎,裏面的混亂程度,簡直比有人來搗亂還要淒慘。

  寂靜中,她慢慢踱步進去,摸著牆想找開關,一個臂膀猝不及防抱住她,下一秒,她的身體讓對方一轉,壓進滾燙的胸膛裏。

  「妍妍!該死的!妳怎麼可以一聲不響就離開了!我到處找不到妳,我多害怕妳知不知道?」令過揚根本不給她開口機會,先是吼叫奪去她聲音,再懲罰性的用力吻住她,兩臂圈緊,不讓她從懷裏消失。

  龍妍妍的掙扎全軟化在他滾燙讓人窒息的吻裏,好半天,令過揚才離開她的紅唇,撫摸著她臉頰上的淡紅光澤。

  黝黑的深瞳直瞪著那喘息的嬌顏,激烈的心情逐漸獲得安撫,她真的回來了。「龍妍妍,妳就是不相信我只要妳嗎?」

  龍妍妍還在喘著息,無法為自己辯駁。

  「這麼輕易把我心底的位置讓出來,很好,那我就把這裏毀了,大家都別拍了!」

  「你……真是任性!」

  「妳比我更任性,什麼都不說就跑得不見蹤影,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女人來找妳?妳是不是又要我狠狠打妳一頓屁股,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不,妳就是吃定我不敢打是不是?我說得這麼明白,任何人都不能取代妳!妳還不信,氣死我了。」

  「那也不要拿這裏出氣呀!這些器材都很昂貴,你這樣摔的摔,毀的毀,之後還要付多少裝修費出來?」終於恢復聲音,龍妍妍開始指責他的行為。

  「妳不在了,什麼都不重要。」

  龍妍妍深深望進那雙黑瞳裏,在那裏面,她找到滿盈的誠摯與堅毅。

  雙臂悄悄環上他的粗腰,龍妍妍將臉埋進他胸前,先前種種因為薑心穎所產生的不快感覺,隨著他怦怦響的心跳聲,離開了、消失了、不見了。

  他的心在告訴她,他真的很需要她,不能沒有她,不單是工作而已,還有一切的一切。

  輕輕一歎,她真是亂了腦袋,才會做出退讓的決定,讓自己被思念淹沒。「因為姜小姐說,只要我離開你,她就不會派人來搗亂,我擔心你因為沒有及時交出照片而違約嘛!才會偷偷離開,我道歉好不好?」

  她以為自己一輩子都學不會那種小女人的撒嬌模樣,卻不自覺做出了。

  令過揚下巴一緊,她難得流露出來嬌態,讓自己很難堅持怒氣,朝主動討好又道歉的女人親了兩下。「我跟天擎的交情不是外人可以瞭解的,更不是一張合約可以說明的,就算我違約又怎樣,叫立約人把時間往後再延個半年都可以。」不過,嚴吉祥可能會宰了他。

  「聽來,你們的交情好像非比尋常。」

  「我爸媽和天擎的老闆是好朋友,合約只是做個樣子而已。」

  看不慣他自負的模樣,龍妍妍以手肘拐了他一記。「我又不是你肚裏的蛔蟲,怎麼知道你有什麼辦法,你該自動跟我說明白。」

  「妍妍,妳也瞞了我很多事呀!」要算帳,兩人都有得算。

  她瞄他一眼,「聽說你偏愛長髮美人,老實說,第一眼見到薑心穎的時候,你難道不為她心動?她那頭黑髮又黑又亮……」

  他搶去她的話,「我承認喜歡女人長髮披肩的模樣,但那只是純欣賞;妳不一樣,見到妳的那一眼開始,我就知道我要的是妳這個人,跟頭發長短完全無關,我欣賞很多女人,但讓我想獨佔擁有的只有妳。」

  「真的假的?你才見我一面,就對我有感覺?」

  「幹嘛,我不能一見妳就喜歡上妳嗎?」他撇撇嘴,這女人懷疑的反應讓他有點不爽。

  她以為他想嗎?想當初,他也視一見鍾情為無稽之談,根本不相信這種事的好不好?

  「我沒說不行……啊!你身體怎麼這麼差,好端端地又流起鼻血來?」龍妍妍趕忙從背包取來紙巾。

  令過揚臉很臭,他不過小小否認一下下而已,這可惡的身體卻讓他屢屢在佳人面前丟臉。

  「喂,妍妍,」趁她分神照顧他鼻子的同時,令過揚想引誘她說出那件他耿耿於懷的事情。「講到頭髮,妳到底為什麼要剪去長髮?該不會是為了忘記某人才這麼做的吧?」

  自古以來的公式,因為失戀,剪去長髮,然後一個人孤伶伶的站在婚紗店前哭泣,這很合理。

  龍妍妍不高興了,他果然很在意她的頭髮。

  「妍妍,妳不會真為了一個男人才去剪頭髮吧?」不管了,他不能成為妍妍心中的第一個男人,也要成為最後一個,永久的那一個!

  「那男人是誰?我答應妳絕不計較妳心底曾放入一個男人,但我要知道他是誰,他怎麼傷了妳的心,為什麼讓妳甘心為他剪去那麼漂亮的長髮,他對妳一定很重要……」

  啼笑皆非地斜睨滔滔不絕的男人,他絕對有自導自演的天分,可以無中生有,龍妍妍原本的不悅心情全被他可笑表情逗散了。

  勾下他的臉,主動印上親吻一枚,她止住了他荒謬的故事。「我還是你選定的主角嗎?」

  「這個位置一直為妳保留。」

  這答案讓她滿意的點頭。

  「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她抬頭,對著頂上的幾組燈架蹙眉。

  「想問什麼?」

  「你到底是用什麼方法,把上頭的燈組一個個弄下來,還有把這玩意兒……」她比比地上,再指指天花板,「放到上面去?」

  順著她的目光一看,令過揚乾笑兩聲,「就找不到妳嘛!我一時氣憤,不小心拿起椅子亂摔亂扔,大概太用力,才會扔到上面去把燈打下來。」

  不小心?太用力?

  龍妍妍仰頭,不可思議的瞪著天花板。

  挑高兩層樓的高度,一張圓凳卡在原本掛燈的橫杠架上,十幾個燈座一個個摔落到地面,碎得不成燈型。

  要把上頭的燈具破壞,得用多大的力量,多準確的角度,他以為他在演「功夫」嗎?

  一個動不動就流鼻血的男人,有這麼厲害的身手?

  她很難相信,但心中懷疑漸漸擴大。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攝影棚經過再一次的重新裝潢,室內景得以拍攝完成,也算老天賞臉,外景拍攝十分順利,只花十天,大功告鹹。

  收工當日,大夥吆喝著要喝酒慶祝。

  八人佔據的方桌,從進入後吵鬧聲就不斷,坐在龍妍妍身邊的令過揚,見她舉起調酒和人乾杯,還附上一人一枚開心笑容,屬於男人的劣根性便開始發作,長臂一圈,大剌剌的環住和人聊天的小女人,宣告他的獨佔權。

  一旁燈光師、造型師、化妝師……曖昧的眼神直瞅著這兩人。

  「老闆呀!用不著這麼殺氣騰騰,我們都知道漂亮的妍妍小姐是你的,沒人敢跟你搶。」小黃忍不住調侃。

  這兩人私下的甜蜜小行為,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啦!

  「你們不要亂講話,我是自由個體,才不屬於任何人。」可惜,腰上愈圈愈緊的手臂已經否認了龍妍妍的澄清。

  「老闆可不這麼認為喔!每次妳換服裝的時候,老闆都死守在布簾後,不准我們任何人靠近,就連我也不行耶!超誇張,我是女人耶!連我也防。」服裝師曖昧地眨眨眼,透露著只有女主角才不知道的八卦,「直到妳喊OK,老闆也『確認』之後才肯讓我靠近。」

  「等他確認……」龍妍妍嫣紅著臉,拍掉細腰上的粗臂。「令過揚,你小人,偷看我換衣服!」

  「我是在保護妳,這裏除了我外,還有五個男人在場,我當然怕妳吃虧啦!」監守自盜的男主角,臉不紅、氣不喘的回答。

  「吃虧個頭啦!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龍妍妍臉紅了,指著他的鼻子嗤道。

  「對對對,我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行了嗎?現在做人男朋友還真難,想保護自己的女朋友都得挨駡。」他誇張歎了口氣,一臉的無奈和委屈。

  龍妍妍很順的接下去念,「因為你本來就很欠罵!」

  「算了,我這種男人最優質了,心甘情願被女朋友罵。」

  龍妍妍恍然大悟,嬌瞋他一眼,「你拐我,我什麼時候承認是你女朋友了?想做我男朋友,也要有點本事才成。」

  她詭異的一笑,把桌前一堆大家喝剩的調酒,倒在先前裝水的空杯子裏,五顏六色的混合物,看起來實在噁心。「把這杯喝了,我就是你的女朋友。」

  龍妍妍高舉酒杯,倒也有幾分豪氣,大夥吹著口哨鼓掌起哄,驀然,罩在她身前的黑影大斥一聲。

  「龍妍妍,妳在這裏做什麼?」

  頓時,歡笑聲被打斷。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五官冷峻的男人站在方桌旁,一臉寒氣的瞪視著龍妍妍,臉上充滿不能苟同的神色。

  「做什麼?當然是喝酒啦!真巧,你今天下班也來這玩呀?」她以輕笑帶過。

  「龍妍妍,妳夜夜不回家,就是為了跟這群人混在一起喝酒?」男人面露鄙夷之色。

  「更正,我兩個月前就搬離家了。」這人一定沒察覺自己離開多久。「還有,他們都是攝影工作室的職員,你說話的口氣不該那麼差。」

  「攝影工作室?」男人一怔。

  「我是他們的模特兒。」

  「模特兒?那種賣弄姿色的工作?龍妍妍,妳把家裏的臉丟得還不夠嗎?走,馬上跟我回家!」男人鐵青著臉,硬抓著她要離開。

  不知哪打來的力道,男人的手遭人一扭,龍妍妍被人搶去護在身後。「你沒見到妍妍不願意眼你離開嗎?」

  「我的家務事,不用你這個陌生人來管!」西裝男人氣急敗壞地怒瞪搶走妍妍的陌生人。

  令過揚臉色轉沉,抓起桌上一杯攪著泡沫的怪飲品,咕嚕嚕喝下肚。

  「你不要亂喝,我只是開玩笑……」龍妍妍想制止他,這杯詭異酒料純粹是玩笑整人用。

  令過揚硬拙住龍妍妍的身體,不讓她阻止。

  忍著那股竄在喉間的怪味,令過揚將空杯重重的放下。「妍妍是我的女朋友,你說我有沒有能力來管?」

  對方顯然被這句話嚇到了,更是氣憤。「龍妍妍,妳可不可以自愛一點,隨隨便便搬離開家,還在外頭跟個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妳還有什麼前途?」

  觀眾吞了吞口水,察覺到自家老闆的臉色寒森懾人,只希望這傢伙別再亂放話了。

  「跟我走!」男人又想搶人,才往前一步,身子一個歪斜,莫名其妙往旁一摔,跌得相當難看。

  外人看來滑稽好笑,男人心底卻明白,有人扭了他的手把他摔出去,只是燈色昏暗,看不清是誰下手。

  男人狼狽爬起來,硬聲問道:「我再問妳一次,妳跟不跟我回去?」

  龍妍妍聳肩,幽幽開口,「回不回去有差嗎?反正你們多我一個少我一個,都沒影響。」

  男人表情難看,卻對她露出錯綜複雜的眼神。「對!我最討厭妳,這個家有妳沒妳完全不重要,妳要墮落是不是?好,我就隨妳,妳以後就別再回家了。」

  男人發飆完,像陣旋風似的飆離現場,留下一個個傻愣愣的觀眾,其中,尤以令過揚臉色最陰晦。

  龍妍妍環顧大家張嘴的傻樣,輕鬆一笑。「不好意思,我大哥的脾氣不好,嚇到你們了。」

  「妳大哥!」

  大夥面面相覷,令過揚的面色卻稍微緩和了些。

  幸好,不是妍妍心中的那個男人。

第六章
  「我輸了,你有話就快問,別對我大眼瞪小眼了。」龍妍妍倒了杯白開水給這位送她回家後,就一直霸佔著沙發不肯走的男人,那副直瞪著她的模樣,分明是有話要問她。

  「妳有大哥,為什麼從來沒說過?」

  「你也沒問過我家裏有什麼人……」對上他怪異的神情,龍妍妍恍然大悟,「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孤兒吧?」

  「妳只說妳是孤單一個人,我當然會這麼認為啦!」他的口氣懊惱。

  若早知那人是她大哥,他就不會出手教訓,這下可好,與他未來大舅子第一次會面,自己的表現一定是負分。

  「我不只有個哥哥,還有一個爸爸。」

  「爸爸!」像聽到什麼不可思議的名詞,他一瞬間呆住了。

  令過揚你真該打,不但遺漏了大舅子,連同未來岳父也一併沒注意,你怎麼當人家的男朋友?

  臉上出現些微疼痛,令過揚回了神,抓下那雙在他臉上亂捏的小手,他朝格格笑的女人,要求解答。「說清楚,妳家裏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妳和妳大哥的關係這麼惡劣?」

  「也沒什麼,就是他們討厭我而已。」沒得玩,她抽回小手。

  「討厭妳?」令過揚深思地注視著她一副早已習慣的模樣。

  「因為我媽媽。」

  他的腦袋立即轉了轉,「妳是指……妳媽媽生妳不幸難產而死,所以他們討厭妳。」

  「我媽的身體虛寒,不容易受孕,生產也危險,生我哥的時候,媽媽差點就難產,我爸還為此準備去做結紮手術,誰知手術還沒做,又不小心懷了我,爸爸堅持打掉孩子,媽媽就是不肯,只是這回老天爺不再幫忙,媽媽生產情況危急,醫生宣佈兩人只能救一人的時候,爸爸選擇了媽媽,但是媽媽選擇了我。」

  她毫無預警站起來,拉起令過揚走進臥房,把床頭上的相框放在他手中。「我長得很像我媽對吧?尤其是短髮的樣子。」

  長得愈大,她就愈發現自己跟媽媽的相似,她留長頭髮,就是不想見到那兩人眼中痛恨的眼神。

  他溫柔地揉揉她的短髮,看她抓起床上擺的兔子娃娃抱在胸前。

  「爸爸和哥哥很恨我,因為我,媽媽才會死,不過他們雖然對我冷漠,該給我的吃住、教育、零用錢,一樣也不少。可小孩子嘛!都希望得到大人的關愛,討好的臉色他們不要,於是我學壞,跟人打架,在外遊蕩不回家,跟些小混混鬧在一起,結果我錯了,不但得不到我要的結果,反而讓他們更氣我、更討厭我。」

  推翻想討好未來岳父和大舅子的想法,令過揚兩拳緊握,有種想練拳的衝動,用來當沙包的物件,正是她口中的爸爸和哥哥。

  「太多的失敗讓我不抱希望了,也決定自己一個人生活,你知道嗎?從我小學畢業後,我就沒再用過他們放在我戶頭裏的生活費,我一邊打工、一邊念書,你瞧,不靠他們,我一樣過得很好,我還有能力跟萍萍開花店呢!那個戶頭累積到現在,也快破八位數了。」嘿嘿,其實她也算是個小富婆耶!

  令過揚摸著她揚著驕傲的小臉,見到她倔強眼神底下隱藏孤獨傷心的痕跡,好想讓她知道,她不是孤獨,不是多餘,她有他陪她,他也需要她。

  「嘿!我警告你,你說過要把我的廣告拍得相當美,不准食言,我要讓他們對我刮目相看,也許我還是希望他們能注意到我吧!」她頓了下,掩去心底一點點的惆悵,「好了,報告完畢。」

  良久,令過揚才發出一絲聲音。「沒其他的了?」不講那個負心漢的事?

  「沒啦!不然你還想聽什麼?」

  他陡地大歎一口氣,先解決她家人的事好了,至於負心漢的問題,之後再來。

  令過揚露出一副壯士斷腕下定決心的模樣,往她的身邊一躺。

  「你幹嘛?」讓人不禁好奇的問道。

  「來吧!我準備好了。」

  龍妍妍一頭霧水。「準備什麼?」

  「我知道妳心裏一定很委屈、很難過,讓我用身體來安慰妳好了。隨妳想對我怎樣都可以,又或者……」他朝她邪惡眨眨眼,「妳不好意思主動,那我來也……」

  龍妍妍瞠目結舌,這輩子還沒聽過這麼不要臉的話,忽地她尖叫一聲,一腳踹開壓在身上的男性軀體。

  揉揉胸口,令過揚委屈扁著嘴,伸起大掌朝她探去。「我真的想安慰妳,來嘛!寶貝,妳這張床好舒服……」

  「去你的!」要安慰也不是這種安慰法。

  見他又要撲過來,龍妍妍抱著兔子娃娃跳開,和他就在幾坪大的房子裏玩起你追我跑的遊戲,不過多數都是令過揚吃她的拳頭和飛踢。

  知道他用心良苦是為了惹她笑,這個闖進她世界裏的男人,讓她無法不動心。

  兩人玩得氣喘吁吁,一個笑得大聲,一個卻一臉苦像。

  「沒良心呀!我貢獻身體來安慰妳,妳不好好謝我就算了,還拳打腳踢把我打成重傷!」這女人下手好不留情,他身上八成多處瘀傷。

  「哼哼!你上回下手,也沒輕多少呀!」

  「我那是愛之深,責之切。」

  是玩笑話,但她就是悸動到了,瞧他猛揉著背,心一軟,她過去幫他推揉。

  「妍妍,妳喜歡兔子娃娃呀?」見她很寶貝地摟在懷中,令過揚有點吃味的問。

  「我媽媽在懷我的時候買的,說是要給剛出生的女兒一個見面禮。」

  二十八歲的女人,睡覺還要抱著一隻破破爛爛的小兔子玩偶,是挺可笑,但是,這是唯一能證明她是受人希望而生出的小孩。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從他的後背移向前,從後緊緊環抱著他,「也許,我還是需要一點安慰,借我抱一下。」

  「任妳抱。」令過揚把她拉到面前,攤開兩臂接受她和那只小玩偶,把她們牢牢的鎖在懷中。

  不要她強顏歡笑,什麼難過傷心扔給他就好,由他來分擔。

  「我說句話,你不准笑我喔!」帶了鼻音的嗓音讓人心憐。

  「我保證不笑妳。」

  悶在他懷裏的臉更紅了,「有你真好。」

  口頭保證不笑,令過揚的嘴角卻大大的上揚,他該死的喜歡她這麼說,又為這四個字心疼得不得了,差點飆出一滴男兒淚。

  「有我當然好,告訴妳,往後妳男朋友、妳的男人,也就是敝人在下我,會讓妳過得更好、更快樂。」他只想擁住她、吻住她,讓她不再流淚、不再說出那令他心疼不已的話。

  「來吧!讓妳的男人好好疼妳,妳就知道有我有多好。」黑瞳瞄瞄臥房,故意曖昧一笑。

  「你安分點行不行?」她笑了。

  一拳往他肚上揮,不過,力道轉輕了。

  「別不信,妳來試試就知道……」

  歡鬧氣氛驀然被一陣咕嚕聲打斷,令過揚的表情突然變得怪異。

  「怎麼了?」看著他驟白的面孔,龍妍妍忍不住擔憂起來,她明明下手很輕的呀!

  又一陣咕嚕咕嚕聲,這回連龍妍妍都清楚聽到。

  她訝異盯著出聲處——令過揚的腹部看,不會是……

  他咒駡幾聲,「是,就是妳想的那樣……」

  怪酒開始發酵。

  龍妍妍笑不可抑的倒在客廳沙發上,盯著他火燒屁股似的沖進廁所,心卻暖得不得了。

  看這傢伙還敢不敢逞強亂喝,還是趕緊去翻抽屜,替他找腸胃藥吧!

  ***  鳳鳴軒獨家製作  ***  bbs.xxsy.cn  ***

  來到宏偉高聳的建築物前,令過揚先是瞄瞄那四個宇,龍騰企業,再打量這棟樓的氣派,他瞭解他未來的岳父在商場上挺有兩把刷子。

  不過,卻是個相當失敗的父親,他冷笑。

  懶懶的目光移到一樓總機小姐身上,「妳好,我想見貴公司董事長。」

  「請問,先生有事先預約嗎?」總機小姐被令過揚迷人的眼神看得心中小鹿亂撞。

  「沒有。」他很酷的回答。

  「那很抱歉,沒有事先預約……」雖然是帥哥,也不能有特赦令。

  「小姐,請妳向上面通報一聲,就說我想與龍董事長談談令嬡的事情。」他在賭,賭那男人是否真的不在乎自己女兒。

  在令過揚懇求的眼神下,總機小姐撥了電話,簡短交代,五分鐘後,桌上分機響起,總機小姐面帶訝異地聽完指令。

  「怎麼樣?」令過揚心中有了答案。

  「董事長請你上去。」

  電梯到了特定樓層,令過揚隨著秘書帶領,來到董事長辦公室前。

  「董事長,總經理,令先生到了。」秘書敲了門,比了手勢要令過揚進去。

  辦公桌前坐著一名白髮稀疏的中年男子,鋒利的雙眼筆直盯著令過揚瞧,中年男人身旁,站著一名較為年輕的男人,這人令過揚那晚見過。

  「爸,跟龍妍妍在酒店裏鬼混的就是這男人。」

  龍大哥對令過揚充滿了敵視和怒意。

  這可有趣了,令過揚摸摸下巴,來回打量這一老一少,瞧他們抿唇生氣的模樣,或許他們沒有表面上來的討厭妍妍。

  「令先生,聽說你和妍妍在交往是吧?」龍董事長沉穩道。

  「是。」

  「你開口吧!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女兒?」

  「要錢?龍董事長,你把我當成什麼了?」令過揚不悅的問。

  「你把妍妍拐走,要她離開龍家的目的,不就是為了錢嗎?」

  令過揚的好臉色撤下,他冷冷的道:「你們到底有沒有真正關心過妍妍?一個是她父親,一個是她親哥哥,卻沒人知道她是受不了你們的漠視,才離開那個家。」他原本想好好的談,到頭來還是動怒了。

  被吼的兩人像是這時才恍悟地知道原因始末,受辱似的拉長了臉。

  「我想你們連她什麼時候搬走的都不清楚吧?」令過揚繼續冷嘲熱諷,「你還敢稱妍妍是你的女兒?如果你們是她家人,怎麼會連她沒動過你們給她的生活費都不知道?」

  「沒動用過?」龍董事長吃驚地與同樣不知情的兒子互看。

  「你們查一查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妍妍自小學畢業後就開始打工,靠自己賺來的生活費過日子。」

  令過揚的話讓兩個男人青了臉,無法想像龍妍妍這十幾年來是如何辛苦的過活。

  「我每個月按時讓秘書匯款過去,該死,卻從來沒查過戶頭裏的錢有沒有被提領過。」龍大哥罵著自己的粗心。

  「你妻子拚了命才生下妍妍,你曾好好照顧過、關心過妍妍嗎?妍妍有多自責,一直以為自己是多餘的,不該活在世界上,這都是你們造成的!她是你女兒,可是你,有盡過一個當父親的責任嗎?」令過揚口氣轉冷,把臉轉向龍董事長。

  「住嘴,誰准你這樣對我爸爸說話?」龍大哥雖有愧意,卻拉不下臉,這是他的臭個性,以至於他總是對妹妹沒有好臉色。

  「就憑我愛妍妍,我將來要做她的丈夫,你說我夠不夠資格為她來向你們要一個答案?」令過揚氣勢凜冽,兩個龍家男人被他眼底的傲氣與自信所懾服。「我要一個回復,如果你們還要妍妍這個家人,我會很高興多兩個長輩;如果不要,那妍妍從此就由我來照顧,跟你們不再有關係。」

  良久,龍董事長才緩緩出了聲,「你對妍妍是認真的嗎?」

  妻子離開他二十八年了,他當時很不諒解妻子為了孩子而犧牲,他承認自己有一度很恨女兒的存在,可是,時間的流逝讓他淡忘了恨,當他恍悟自己錯了,想挽回親子之情時,卻發現這個陌生的孩子叛逆得不象話,讓他心痛也氣惱。

  他用了最差勁的補救方式,讓她三餐溫飽,也給她用之不盡的錢,就當彌補他的失職,卻畏懼給予關懷,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妍妍,怕見到她眼中的怨懟。

  「我可以回答你,第一眼見到妍妍,我就決定這輩子要定她了。」令過揚堅毅的回答。

  對令過揚第一眼不學無術的印象已改觀,龍董事長點點頭,蒼老的臉上有著苦笑,「我知道自己不配當個父親,也不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回覆 15 個字以上可拿獎勵,
規則詳見此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GO
樓層數錯誤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