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不及格女朋友 作者:雨虹(已完成)

  在留學考試的重要日子吃壞肚子已經夠衰了!
  沒想到禍還不單行——
  急著跑廁所的她居然還遇到「人擋牆」!
  厚!這會兒她可顧不了什麼淑女風範了,
  當場給他個青筍筍的臉色看……
  啊~~那個擋路男居然是她的口試主考官!
  她一下子驚嚇過度,abc全在腦子裡打架了——
  這下,她的留學夢肯定是要泡湯了……

  害她考試不及格的那個男人居然是大公司的總裁!
  那他幹嘛沒事兼作主考官來害她啊?!
  現在又老愛在她身邊轉,給她帶來一堆衰事!
  她是招誰惹誰了?能不能拜託他離她遠一點啊——
  啥?不行!因為她愛情學分不及格,他要幫她補習?!
  他憑什麼這麼說?!
  哼!他又沒測試過,哪知道她對愛情拿不拿手!
  有膽他就放馬過來,她會讓他知道——她是個「滿分情人」!
  
楔子
  
  那天真是個壞日子。

  哦,不僅僅是個壞日子,簡直就是個超級大爛日,不過,卻也是林以綠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

第一章

  一早起來,林以綠在餐桌上吞下一塊三明治後,就發現肚子有點怪,起先她還不太在意,但後來……喔,真是……Shit!

  本來她若是不用出門那也就算了,但糟就糟在今天剛巧是IELTS測試的大日子。(註:IELTS國際英語測試,留學時所要求之英語程度證明。)

  她用了好幾個月的時間做準備,現在就為了這點小事放棄實在不甘心,所以她還是決定抱病上場。

  可是……老天真是非整死她不可嗎?

  臨出門前,肚子又是一陣翻絞,痛得像是被一輛大卡車輾過,不得已她只得抱著肚子又往廁所裡沖。

  其間,廁所裡頭不時傳來沖水聲、咒罵聲,當然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聲音,過了半晌後,人是出來了,不過……只見是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

  天,說出來一定沒人相信……剛才她竟然發現,她的「好朋友」這時候居然來了!

  天啊,這下子真是……額頭上畫十條線也不足以形容她此刻挫敗的心情……

  林以哲一邊打著領帶,一邊自房間走出來,抬頭就瞧見掛在沙發上的林以綠,他納悶地看了一下手錶。

  「現在都快八點半了,你怎麼還在這裡?今天不是IELTS測試嗎?早點出門,不要每次都火燒屁股了才趕來趕去的,長這麼大了個性一點都不改。」活像個老媽子似的隨口叨念。

  林以綠斜眼瞪了老哥一眼,這會兒是連答腔的力氣都沒了。

  林以哲不理她,轉身就要走進廚房,突然,他腳步一頓,瞥了餐桌一眼。「小綠,桌上的三明治你幫我拿去丟了嗎?」

  「丟了?」她揚了揚眉頭,像是逮著了某項線索。

  林以哲粗線條的沒發現以綠的聲音上揚,分明用的是問號,可他偏偏把它當成句號。

  「丟了就好,我本來還想拿去餵隔壁那條狗。」打開冰箱取出一個蛋,和兩片吐司。

  林以綠杏眼圓睜。「喂狗?!」那她不成了狗了?

  林以哲將吐司放人烤麵包機裡,輕鬆地答:「對啊,我昨天帶去辦公室忘了吃,想想丟了又很可惜,乾脆拿回來餵狗。怎樣,你老哥不愧是個新新好男人吧?」隔著透明玻璃,他相當自豪地挺了挺胸,儼然一副好滿意自己的模樣。

  什麼?!

  昨天忘了吃的,那她吃下的不就是餿食?哇咧——

  「好你個頭啦!」

  快氣爆了,林以綠猛地站起,氣憤地抓起包包,忍下肚子隱隱的絞痛,也不想再跟這個蠢男人同處一室。

  「要出門啦?切記要沉著應戰啊!」廚房裡下鍋的聲音和著蠢男人的叮嚀聲,都被林以綠的關門聲給掩斷。

  「I can't take it anymore.(我受不了了!)」笨男人、蠢男人,滿街到處都是野狗,他哪條不好喂,偏偏拿回家喂……

  哦,她又不是狗!

  不行,氣得肚子又痛了!

  ***

  「小綠,快輪到你了,你要上哪去?」謝雲自書本上抬起頭來,剛巧發現正要悄步離開的林以綠。

  林以綠一手抱著肚子皺著眉頭,另一手朝謝雲指了指她自己的肚子。

  剛剛撐完六十分鐘的Writing(寫作),現在不趕緊去跑廁所,難道等著待會出糗?

  「Speaking(口試)就要開始了,待會叫到你怎麼辦?」謝雲擔心地看著她。

  她們說好了要一起赴英國修碩士學位,若這次以綠沒通過IETTS測試,就得再等三個月。三個月,實在是久了點,簡直是浪費大好青春。

  林以綠甩了甩頭,及腰的秀髮隨之波動。「那也沒辦法啊!不說了,我快撐不下去了……」她一臉痛苦的表情。

  一位高大的外籍男士自林以綠的身後走了過來,在經過林以綠身旁時,很自然地回頭看向她。

  林以綠驚覺地強撐起臉來,努力地朝對方擠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正所謂一笑傾城,這位外籍男士大概沒料到,自己會突然接收到這位東方美女致命的微笑。只見他一愣、腳步一歪,一顆光得發亮的頭就撞上前面的牆柱。

  咚!還真是響徹雲霄。

  罪魁禍首林以綠也跟著一愣,隨即忍下噗哧大笑的衝動,摸著鼻子低下頭去,再悄悄地將頭轉向窗外街景,假裝一副她剛剛什麼也沒看到的無辜模樣。

  一旁的謝雲見狀,也趕緊將頭埋入書本裡,但仍捺不下就要爆出口的狂笑,還是發出一、二聲咯咯的笑聲。

  頭上撞了一個包的外籍男士自個兒也非常不好意思,一張肥臉紅到耳根子去了,但還是不忘在美女面前維持紳士風度。

  他正經八百地向林以綠點頭致意,順著林以綠看向窗外,道了句:「Fine Weather we are having。(天氣很好。)」

  他大概是腦袋撞傻了,要不就是沒泡過妞,這麼遜的開場白也用?林以綠偷偷的翻了翻白眼。

  「Yes。」林以綠微笑地點頭附和。抬起眼又看到他頭上那個包,勉強捺下唇角的一絲笑意。

  林以綠那彎彎的眉眼,笑意太明顯了,外籍男士搔搔頭,尷尬地不曉得接下來該說什麼,又瞥見一旁的謝雲因悶笑而抖動的肩膀,意識到自己真是糗到極點了,只好快步離去。

  外籍男士一走,謝雲就抱著肚子笑到不行。

  「早說了,叫你別對男人亂笑,你那種勾魂似的笑容,有哪個男人擋得住?」謝雲用著萬般羨慕的眼光看著她。

  說真的,以綠真的有讓男人哈死,讓女人嫉妒死的本錢,只可惜她大小姐是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還到處宣稱自己是個男人婆。

  林以綠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開玩笑,在這裡哪一個老外都開罪不起,一個不小心開罪了Speaking主考官,那不全毀了。」她為自己找脫罪的理由。

  驀地,肚子又被一輛大卡車輾過,林以綠眉頭都快打結了。

  「不說了,不說了,我真的不行了……」喊著,她已快步往洗手間的方向奔去。

  砰!

  像火箭頭般猛衝的林以綠,在洗手間前的樓梯間撞到一堵牆。

  「See things!(見鬼了!)」她揉著撞疼的手肘,先咒罵了一聲,抬起頭才發現自個兒撞上的不是一堵牆,而是個男人。

  她愣了一下,才想開口道歉就馬上發現,這個男人不是個外國人。

  「小女孩,在這種地方不能用沖的,很危險。」對方的聲音略為低沉,又加上有如老者的話語,講真的,若不是直接看見本人,她一定會以為他是個四、五十歲的老頭子。

  然而,這男人非但一點都不老,相反的還帥得一場糊塗,年齡看來大概與她老哥差不多,大約三十出頭吧。除了五官斯文俊雅外,身上更有一份自然而發的自信爾雅,再加上幾分瀟灑不羈。

  她給個九十分,少掉十分是因為他嘴巴不甜。

  林以綠沒好氣的站起身來,拍拍衣服瞪了他一眼,往洗手間走去。

  她不要向他道歉!理由有二——

  一、他不是外國人,這也就是說他不可能是Speaking的主考官,所以她沒有必要非得低聲下氣不可。

  二、他是個男人,兩人相撞,不管是誰先撞到誰,有點紳士風度的男人都懂得先道歉,就算不是道歉也該是關心的問候,而他……聽聽他剛剛說了什麼?

  訓人也就算了,竟然還叫她「小女孩」?

  難道她發育不完全?!

  想著,林以綠馬上往自己胸部瞥視了一下……嗯,還不錯。所以證明這個男人眼睛有問題。

  「呃……and so forth.(等一下。)」後頭那道低沉的嗓音急切地喊住她。

  林以綠在洗手間前停下腳步,她先是磨了兩下牙。這可惡的男人還想幹嘛?難不成還巴望著她道歉?哼,門都沒有!

  一頭烏溜溜的長髮甩了過來,黑亮如絲,可隨後出現的卻是一張凶巴巴的臉孔。

  林以綠擺出一副凶婆娘的模樣,要知道她現在已經忍的有多痛苦了,而這個不知死活的男人竟然還敢耽擱她寶貴的時間!

  「怎麼樣?你有什麼事?」她叉起腰來,那模樣可悍得很。

  司徒奕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晶亮的黑瞳一閃,一張性感的薄唇出現隱隱的笑意。

  「這應該是你掉的吧?我想等會你可能會用到。」他有禮的說著,走上前遞出他由地上撿起的四方塊。

  林以綠惡狠狠的瞪著他,心想就看他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她緩緩地將視線往下調,就打算發作。

  但,待她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後,不禁一愣,接著就瞪住他手上的四方塊,一張絕麗的臉蛋最後轉成紅通通的一片。

  司徒奕見她遲遲沒有動作,好心地再度求證。「這應該是你的對吧?我剛剛上樓梯的時候還沒看到……」

  咻!

  突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搶下躺在他手中的四方塊,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活像恨不得扒掉他一層皮似的,然後旋身衝進洗手間裡。

  司徒奕又是一怔,半秒鐘後微笑起來。

  不錯,不錯……很有朝氣的一個女孩,不只五官鮮明,就連個性都很鮮明,看她剛才又嘟嘴又撒潑的神態,要稱是女人,未免太牽強,不過,若論外表,她可以得到一百分。尤其是那柔軟似水的頭髮、勻稱的身材……

  不過,很可惜忘了問她的名字。

  ***

  謝雲遠遠就看見林以綠臭著一張臉走過來,她朝她猛揮手。

  「小綠,快點,裡頭已經喊你二次了!」謝雲勾住林以綠的手,另一手遞書本給她。

  「你跑哪裡去了,怎麼去了那麼久?」謝雲一邊推著她往裡走,一邊問著。

  林以綠皺起柳眉,想起了剛才的糗事。

  「不說了,晦氣!」

  謝雲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看她大小姐一副很不爽的表情,她也聰明的不再多問。

  腦子一轉,她馬上想到了另一個話題。

  「我跟你說,今天的主考官真是超帥!」謝雲一臉陶醉的模樣。「我告訴你,不過你一定不相信……」

  「那你就別說了!」林以綠沒好氣地打斷她。

  她現在心情壞得很,什麼話題她都不感興趣。只要一想到剛剛那個畫面,她就……

  「我要進去了。」林以綠手抵在門板上做最後一次深呼吸,可是調了氣息後,還是垮下肩來。

  她頹喪的轉過頭對謝雲說:「你最好在外面趕緊為我祈禱,希望今天的霉運全都過去了。」

  「啊?」

  謝雲嘟著嘴愣愣地看著她推門而人。

  小綠到底是怎麼了?!

  ***

  林以綠走進Speaking會場。

  Speaking是一對一的,也就是說偌大的辦公室裡就只有她與主考官兩人,又因她遲到的關係,所以主考官現在已坐在位置上等她了。

  帶著起伏不定的心情,她緩緩地關上門,又做了一次深呼吸。

  考場的氣氛相當肅靜,連帶的也將林以綠忐忑不安的情緒拉回平穩。

  其實她對自己一直是很有自信的,她相信只要能平穩情緒,想拿個七分應該不成問題。(通常修碩士IELTS須達6.5以上。)

  此刻主考官正低頭翻閱資料,這也給了林以綠一個小小的緩衝時間。

  她發現這位主考官有一頭黑髮,心想很少看到外國人有這麼東方的髮色,感覺上又親近了幾分。

  她隨手撥了撥頭髮,輕步地來到主考官面前,調勻了呼吸後,拉開唇角微笑了一下,做好最佳心理準備。

  「Good afternoon。」她輕柔地打著招呼,想博得對方第一個好印象。

  主考官聞聲抬起頭來,林以綠馬上張大了口,當場愣住。

  她一雙靈活的黑眼珠就這麼瞪得大大的,最後還得用三十秒的時間才肯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正是剛剛樓梯間撞到她的那個痞子男!

  「怎麼會是你?!」她差點沒失控的尖叫。

  見到她,司徒奕也很驚訝,但馬上露出一副相當開心的笑容,英俊的臉帶著好笑的表情。

  「啊,是你,我們又碰面了。」說著,他就大方地朝她伸出手。

  林以綠瞪著他朝她伸出來的手,臉色乍青乍紅,現在她的腦子一片混亂,所有的思路全都秀逗了,只剩下耳裡一片隆隆作響聲。

  這……這怎麼會?他明明是中國人……學長學姊們不是說,Speaking的主考官全是老外嗎?

  老天,這又是哪裡弄錯了?她緊緊的按住胸口,覺得自己就快暈倒了。

  「你還好吧?」驚覺到她虛軟的身形,司徒奕連忙跑出來扶住她。「是不是流量太多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他溫柔體貼地說著。

  林以綠火速地將頭轉向他並瞪著他,待消化了他的意思後……轟!她面頰上所有的微血管於瞬間炸開。

  「Don't touch me!」她大吼一聲,推開他跳到一旁,像避瘟神似的避著他。

  天啊,讓我死了吧!

  這個痞子男剛剛說什麼?

  流量太大?

  他……他居然臉不紅、氣不喘的跟她討論流量大不大的問題?

  司徒奕見她如此激動,連忙好心勸說:「好好好,我不碰你就是,你安靜下來,女孩子那個來的時候,情緒往往不受控制,這一點我可以理解。」

  「Shutup!」她雙手摀住耳朵,激動地用力跺腳。

  今天是撞了什麼邪了?會那麼倒楣,吃了狗食不說,還拉肚子,接著好朋友來了,然後撞上痞子男,現在還要讓這個痞子男來嘲笑她,更可笑的是他竟然還是掌控她今天生死大權的主考官?

  林以綠摀在耳朵上的手改成摀住臉頰,她受不了了,她快瘋掉了!

  「你哭了?」司徒奕發現她的反應不太對,關心地走上前去。

  林以綠只能不斷搖頭,柔順的髮絲隨之晃動,她緊咬著下唇,一向倔強的她也不由得紅了眼眶。

  司徒奕將她拉近,輕摟著她。

  「乖、乖,別哭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他低沉溫柔的嗓音拂在她的耳畔,聽來竟有安定人心的作用。

  林以綠稚氣的抹抹臉,抬起頭來瞧見他輪廓分明的五官,她水亮的黑瞳在他五官上兜了一圈,才又想起他明明就是罪魁禍首,現在怎麼反倒成了安慰她的對象?

  誰要他假好心來著?

  林以綠用力的推開他。

  「說了叫你不要碰我!」她瞪著他,反過身收拾放在桌上的書本。

  「Why?」

  司徒奕一頭霧水地跟著她走到門口,看著她火氣沖沖的模樣,到現在他還弄不清楚她是不舒服,還是發生了什麼問題?

  砰!

  她當著他的面用力地甩上門板。

  喔喔,差點撞斷他漂亮的鼻樑,還好他閃得夠快!

  司徒奕摸著僥倖逃過一劫的鼻子,還是那一臉迷人死的笑。

  門外,謝雲受驚嚇地衝了過來。「小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砰一聲震天響之後,林以綠當場就後悔了。她闖了大禍了,現在一看到好友著急的模樣,她才意識到她的Speaking真的毀了!

  「我完了!」她拍著額頭沮喪地道。

  轉過身,又拍了拍一臉擔心的謝雲肩膀。「我看英國還是你自個兒先去吧!」說完,就垮著肩膀往前走。

  謝雲著急地跟在身旁。「到底怎麼啦?小綠,剛剛你答的很糟嗎?是因為肚子痛嗎?還是……」

  林以綠一想起剛剛在辦公室裡的情形,內心就紛亂不已,臉上的炙熱亦久久不散。

  她剛才那麼用力的甩上門板,不曉得有沒有打斷他的鼻樑?他的鼻樑長得那麼好看,如果被她打斷就太可惜了……

  哦,她現在又在想些什麼?!


第二章

  「唉,好無聊!」

  林以綠丟下手中的小說,倒了倒掏空的洋芋片罐子,托著香腮,斜趴在桌上大喊。

  謝雲最近已經開始準備要赴英國的隨身用品,而她呢?

  她根本是一點希望都沒了,當然也用不著等成績單了,所以為了不想觸景傷情,她拒絕了謝雲一起逛街購物的邀約,寧可躲在家裡看小說、漫畫。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到英國修碩士學位不可,如果老哥答應讓她去他的律師樓跑跑腿那也不錯,反正她這個人沒什麼大志向,讀書也不過是她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罷了。

  但是老哥就是說什麼都不肯。

  小時候,她最恨老哥以她是女生為由,不讓她和他那一群夥伴一起玩,他們游泳、打球、爬樹、玩彈珠、追馬子全不讓她知道,她每回都是哭哭啼啼的到處找人,最後還要被他們取笑,女生都是愛哭鬼!

  為了雪恥,她努力地學爬樹、打彈珠、射飛鏢、玩棒球等等一切男孩子的活動,直到她有了精湛的技術後,他們才願意讓她加入他們那一國,不過從此之後也奠下了她男人婆的個性。

  這又是一種悲哀,不過這是她長大後才體悟到的事。

  長大後,老哥老說她個性太悍了,堅持她不能走律師這一途,老哥說她的個性若再加上律師的強勢,肯定將來沒有一個男人敢要她。

  所以呢,老哥認為她最好是一直讀書,讀到嫁人為止,他說這是最保險也最安全的做法,避免她一不小心成了一個女強人。

  那她自己的意思呢?

  無所謂啦!早說了,她又沒胸懷大志,只要日子不要過得太無聊就OK啦!

  但是現在真的是無聊的快要死掉了!

  拿起電話撥了幾個鍵,電話響了好久都沒有人接聽,她等了又等,最後不得不放棄。

  才放下電話,電話馬上就跟著響了。

  「謝雲,你終於接電……哦,是老哥喔,什麼事啦!」林以綠翻了翻白眼,仰頭倒向床鋪,翻了個身抓了抓頭髮,一頭烏溜溜的秀髮由左邊滑向右邊。

  「嗯……有啦,有啦……嗯……什麼?!」她大叫了一聲,由床上跳了起來。

  「你有沒有弄錯?叫我煮飯?你明知道我只會下水餃……哦,是哦……那好吧……我盡量就是羅!」她一副好勉強的表情,掛上電話。

  好啦,這下子不會無聊啦!

  老哥說他今晚要帶留學時的同學到家裡用飯,其中一個還很有可能會成為她未來的嫂子,她除了答應外,還能怎麼說?

  不過,這下子該怎麼辦咧?

  她總不能真下水餃請客吧?

  啊,有了!

  真該感謝現在微波食品這麼發達,經濟方便又美味可口,她只要到超市去挑選幾道菜,再買回來微波一下,不就一切OK了。

  做飯,呵,一點也不難嘛!

  ***

  林以綠特地換上一件淺綠色的小洋裝,又上了一點淡淡的唇彩,一頭又長又順的直髮自然披洩而下,她站在鏡子前面頻頻攬鏡自照。

  「嗯,這樣子應該可以了。」她自言自語,忍不住在鏡前轉了一圈,欣賞自己的娉婷風姿。

  她的個性雖然率直了些,但屬於某一小部分女人細心的特質總還是有的,像今天林以哲好不容易邀來心儀的對象,她就刻意的稍微打扮一下,為的是想給對方留下好印象。

  她六歲時父母就離婚了,當時是以相當和平的方式分手,聽說個性不合是主因,反正那個時候大人的事她也不懂。

  國中時,媽媽又嫁人了,對方是個外籍人士,現在定居在加拿大,偶爾還是會和他們兄妹聯繫,兩邊的關係一向維繫的很好。

  爸爸則是在三年前找到了屬於他的第二春,對象是同一所大學裡的同事,因為對方有年齡較小的孩子,所以爸爸現在和他們住在一起,方便照顧。

  所以現在就只剩下她和老哥一起生活羅,因此,相對的,她對老哥就多了份倚賴,感情也就深些。

  林以綠抱著枕頭發呆,不知道老哥喜歡的是哪種典型的女孩子?活潑的、可愛的?哦,不不,應該是優雅的、美麗的……哦,那感覺起來又……

  「你在發什麼呆?」林以哲走進她房間,眼睛一亮的打量著林以綠身上的洋裝。

  丟下手中的抱枕,林以綠站了起來。

  「你怎麼回來了?」很訝異的,她剛剛怎麼沒聽到任何聲響?

  「你哦,哪天家被搬走了你都不知道!」他習慣性地念著,走過去拉了拉她的小洋裝。「什麼時候買的?很漂亮。」

  林以綠微笑了一下,滿意地又轉了一圈。

  「今天下午買的,如何?這可是為了要見我未來嫂子特地去買的,可以報公帳吧?」

  林以哲一逕的笑著,聽到她說未來嫂子,他就一副好滿足、好開心的表情。

  「好,就讓你報公帳,不過你今天晚上可得幫幫我,反應機靈點,知不知道?」

  「這你放心。」林以綠保證道,轉頭看了看林以哲的身後。「他們還沒來嗎?」

  「來了,都在樓下。」

  「那你站在這兒幹什麼,還不快下去?」

  「我是上來問你,今天晚飯沒問題吧?」

  「OK!我辦事,你放心啦!」

  「就是你辦事,我才不放心!」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走下樓梯,渾然不覺這樣的音量很可能早傳到了樓下。

  林以綠還沒踏下最底層的階梯就愣了住,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男一女,一看見他們兄妹下樓就立即站了起來。

  那個女的真的非常非常漂亮,一看上去就是氣質優雅、個性柔順那一型,是每個男人心目中的完美女人,老哥會看上她一點都不奇怪,而那個男的……問題就在那個男的身上。

  那個男的……他竟然……竟然就是……

  Speaking痞子男!

  林以綠一張俏臉立即烏雲密佈。

  司徒奕站在那兒對她點頭微笑,那表情看起來該死的愉快。

  林以綠很快的注意到他的鼻樑還好端端的在他俊臉上。

  該死,她那天怎麼不再用力一點,最好撞斷他的鼻樑,看他現在還笑不笑得出來……她氣惱地暗付。

  「怎麼啦?」林以哲推了她一下,方纔他介紹了半天,人家貝瑜都朝她點了好幾次頭了,這小鬼還站在樓梯口發呆。

  林以綠一看到司徒奕,就把今天最重要的女主角給忘了。

  經林以哲這一撞,才將她出竅的元神給撞回來,她羞窘的趕緊下樓,走向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手就強握住美女的纖手。

  「啊,對不起……」糟了,這美女叫什麼來著?

  林以哲收到林以綠回頭求救的眼神,差點就咆哮出聲,不過此刻在心愛的人面前,他一切都要忍著。

  「楊貝瑜,你可以喊她貝瑜姊。」林以哲靠近,小聲地在林以綠的耳邊又說了一次。

  司徒奕掩著口悶笑了一聲。

  林以綠反射性的瞪了他惡狠狠的一眼後,才又嬌滴滴的回頭對楊貝瑜喊了聲:「楊姊。」

  「你是小綠吧,在英國時我常聽你哥談起你,所以我對你一點都不陌生哦!」楊貝瑜不只人美,就連聲音都好好聽哦,林以綠的骨頭都快酥了。

  「老哥一定都說壞話對不對?他那個人,我最清楚了。不過,楊姊你別信他,他的話你只要折半聽就行了。」林以綠朝林以哲做了一個鬼臉。

  楊貝瑜掩著口柔柔地笑了笑。

  「你好,我是司徒奕。」突然一隻手,主動朝林以綠伸了過來。

  林以綠全身像觸電似的震了一下,心跳加速,不得已她的手緩緩地離開美女的手移向司徒奕那一邊,極緩極緩的。

  他等不住地先握住她的手。

  她猛一嚇,一不小心就與他的視線接觸。

  他在笑,那薄唇展現邪魅的笑容,深邃的黑瞳漾著柔柔的光,像要誘惑她靈魂似的。

  她雪白的玉頰漲紅起來,心口撲通、撲通地狂跳。

  完了,接下來,他一定要說出那天的糗事了,這個該死的男人,他要是敢說出來,她一定會拿掃把將他轟出去!

  「以前常聽以哲提起妹妹,感覺上一直以為是個小學生,剛剛看你下樓時,還真是嚇了一跳。」他似笑非笑地說著,一雙勾魂眼緊盯著她不放。

  真是好客氣!之前稱她小女孩,現在說她是小學生,不過至少他還懂得假裝不認識她,為了這點,她就寬容的不跟他計較了!

  司徒奕笑咪咪的盯著林以綠。呵,這可真印證了咱們中國那句老話:人生何處不相逢,有緣千里來相會。緣分嘛,就是不管地球怎麼轉,該碰到就是會碰得上。

  「我們家小綠從小到大個性就是那個樣子,其實跟個小學生也差不了多少啦!」開口說話的是林以哲。

  林以綠很快的瞪了過去,那眼神似發出嚴重的警告說:你再亂說話,看我等會兒幫不幫你!

  林以哲收到,趕緊彌補道:「不過你們別看她莽莽撞撞的樣子,追她的男孩子可是一大籮筐呢!」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司徒奕稍微挑高了眉頭,那雙熠熠光燦的黑瞳直盯著她,楊貝瑜則溫柔的笑著。

  「小綠長得這麼甜美、漂亮,追她的男生當然不少了。」說話的是楊貝瑜。

  林以綠臉一紅,突然很大聲的問:「對了,你們要不要吃飯?」

  這麼莽撞的一問,把林以哲和揚貝瑜都給問傻了,只有司徒奕挑起了濃眉,勾起嘴角,笑起來。

  「吃,當然吃,今晚不就是來府上用餐的?」他對著她說。

  林以綠臉頰又傳來一陣熱辣,她趕緊避開他盯視的眼神,往廚房快步走去。

  一入廚房,她就咕噥著:「你家就你家,說什麼府上,跟我咬文嚼字,想考我古文啊!」她自以為說得很小聲了,別人應該不會聽見。

  「對不起,不知道這樣也會惹你不高興,那下次我就直接說你家好了!」司徒奕在她後頭說。

  一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就在身後,她全身的寒毛立即敏感地豎了起來,心跳快的不像話,就連拿微波食品的手都會發軟,真怕一不小心把盤子打破,那就真糗大了。

  索性轉過身去面對他。

  「餐桌在外頭,你進來做什麼?」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她故意凶巴巴的問,以掩飾心緒上的不安。

  他還是繼續朝她展現那迷人的溫煦笑容,她的悍婆娘形象似乎影響不了他。

  「我進來洗手。」他涼涼的說。

  每次他一笑,她就會有那種心魂飛馳的感覺,瞪著他,她很彆扭的縮了縮身體,讓他由她身邊經過。

  其實廚房的空間並不是真的那麼狹窄,但不曉得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覺得他與她擦身而過時,靠得她特別近,動作特別慢,那一瞬間她覺得空氣都快被他吸光了。

  「你放心,那天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的。」就在他們擦身而過,林以綠準備好好的吸一口氣時,他說,並回頭再給她一個眩目的微笑。

  林以綠一愣。

  來了,她就知道他不會放過她,這種一天到晚把笑掛在臉上的男人,鬼心眼特別多!

  接下來他一定是想和她談條件了……哼,別以為她善良好欺侮,她這人什麼都吃,都是不吃虧,想佔她便宜,門都沒有!

  他閒閒的靠著冰箱門,看樣子還不打算洗手。

  「那天你關門太用力了,差點撞斷我的鼻樑,不過還好我反射神經不錯,閃得夠快!」他笑說,一點都沒有不高興的樣子,彷彿那還是一件挺愉快的事情般。

  林以綠盯著他的笑臉,眼神略帶遲疑。這有什麼好笑的?如果有人差點撞斷她的鼻樑,她肯定先賞他一拳再說……

  不過……有鬼,她要小心一點,所謂笑裡藏刀指的是不是就是他這種人?

  「你到底想怎樣?」林以綠瞪著他,打算用一臉凶相嚇退這個痞子男。

  司徒奕只是衝著她笑,不語。

  說不上來為什麼,他就是覺得跟她特別投緣,下意識的就想逗她、親近她。打從高中時代開始,他交往過的女人根本多得數不清了,但有這種特殊感覺的,包括邵琪在內,她要算是第一個。

  所謂抬手不打笑臉人,林以綠的凶相在司徒奕面前維持不到一分鐘,就潰散了。

  好吧,她認輸總行了吧!

  仔細想想,她確實也有冒失的地方……

  她心虛地嚥了嚥口水。「如果你是想要我道歉的話……」反正道個歉也不會死人。

  他將手平抬,打斷她。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他還是那張笑臉。他就愛看她生氣的表情,挺可愛的。

  她怔了怔,「你……」突然捕捉到他眼眸中的笑意,她又一怔,柳眉蹙緊,然後她發現了——

  原來他一直在逗她?!

  一把火讓她惱了起來。

  耍她、看她乾著急的模樣,很好玩嗎?

  真是可惡極了!

  林以綠挺了挺胸,很不服氣的挑釁道:「如果你想說就說啊,我才不怕你說呢,不過我還沒見過有哪個男人會那麼長舌!」

  「是誰長舌來著?」林以哲突然探頭進來。「你們在說誰,我嗎?」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林以綠嚇了一跳。

  「你幹嘛,你也要洗手啊?」她沒好氣的說。

  「不是,是貝瑜在問,需不需要進來幫忙?怎麼樣,東西還沒準備好嗎?」林以哲走了進來,看到一盤盤的微波食品。「老天,你不會就準備這些東西吧?」他吃驚的問。

  林以綠看了他一眼。「這些不好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會煮飯,你總不會要我煮一桌滿漢全席吧?」

  林以哲拍了一下額頭,做出快昏倒狀。

  「我沒要你煮啊,但你動點腦子去餐廳點幾道菜,請人家送來總不成問題吧?」

  「那乾脆到餐廳去吃不更快,又不用洗碗。」林以綠馬上回嘴,但看到林以哲一張苦瓜臉後,就不太好意思了。

  她伸手抓起一小塊麻油鴨血放入口中。

  「其實這些都很好吃啊,不然你吃一口看看。」說著就抓了一塊要給林以哲。

  林以哲趕緊嫌惡的避開,她聳了聳肩,將手中的鴨血放入自己的口中,順便舔了舔拇指。

  一旁的司徒奕見狀,掩著口悶笑了一聲。

  林以綠一張臉火速的燒紅開來。

  她忘了他還站在那裡,哦,天啊,她八成上輩子跟他結怨很深,否則為何每回都在他面前出糗?

  她決定了,以後一定要避他避得遠遠的,最好再也不要見到他!

  可是當他們全都回去了以後,林以綠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覺,她咬著手指頭,想著司徒奕在飯桌上拚命清光那一盤盤微波食品的模樣。

  真不知道他是餓壞了,還是真愛吃那些微波食品,憑良心說,那些微波食品實在是不怎麼好吃,可瞧他吃的那麼認真,要說她沒一點點感動,還真是騙人。

  司徒奕……司徒奕……

  會不會再和他見面呢?

  一整晚,在她闔眼之前,盤旋在腦子裡的就是這個問題。


第三章
  
  通常林以綠逛超市絕不走生鮮那一區。

  第一她怕冷,那裡全是冷凍櫃,凍得她受不了;第二她不下廚,若遇到加菜也一定是林以哲負責,再加上平常林以哲上班後,家裡就只剩她一個人,一個人隨便都能解決一餐。

  但經過了昨晚的事件後,她突然覺得若是會做一、二道菜其實也是不錯的,想著、想著,她就不知不覺地走到生鮮區來了。

  看著冷凍櫃內一把一把的蔬菜,她拿起了又放下。考慮了半天這是作不了決定。

  該買什麼好呢?或許她該先買一本食譜研究一下再說……

  「來逛街啊?」一道男性嗓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她嚇得轉回身,驚魂未定中發現是司徒奕。

  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休閒式的運動服,整個人看起來更年輕、更神采奕奕,那份俊帥又有別於前二次,全身上下唯一的共同點,就是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依然直盯著她瞧,瞧得她又開始渾身不自在起來。

  「不要在別人後面突然出聲,會嚇死人的!」她用凶悍的口氣掩蓋慌張,轉回頭假意挑選蔬菜。

  他笑,不太在意的。

  「你想買些什麼?」他跟著她走。

  真巧,沒想到出來買瓶啤酒也會遇上她,這就證明了他們果然是有緣。

  那……

  深邃的黑瞳漾著柔光,直盯著走在前方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他最近愈來愈羨慕鐘擎,覺得能有個心愛的老婆,再加上幾個吵翻天的孩子,是件頗令人愉快的事情。

  老婆、孩子?

  望著前面纖細的背影,他的唇角勾起一抹頗具深意的微笑。

  司徒奕跟在她的後方,林以綠顯得極不自然,那種感覺說討厭也不是,反正就是心跳快得不像話,不自覺地就頻頻出錯。

  像挑了一車子的蔬菜,她自己都不知道買的是什麼東西;付錢的時候,明明該拿信用卡,她居然拿出了健保卡,惹來了周圍一群人的竊笑,最後還是司徒奕拿出了他的卡幫她付帳。

  不過這也是應該的,因為這一切全都是他害的,反正有他在就沒好事發生。

  林以綠推開還在等刷卡的司徒奕,滿肚子火的離開收銀台,一眼瞧見對面的水果冰砂店。

  像這種時候,她最需要一杯冰涼透頂的冰砂來退退滿肚子的火氣。

  司徒奕看著她,嘴唇扯出一個性感的弧度。接下收銀員遞過來的卡,他朝她的方向走了過去。

  「你好像很討厭我?」他一屁股坐在林以綠的身旁,也點了和她一樣的水蜜桃優格冰砂。

  男人喝這種東西,真是娘娘腔!林以綠看了一眼他桌前的冰品,別開頭,故意不搭理他的。

  週遭的人經過,都不約而同的轉頭看向他們。沒辦法,男的太帥、女的太美,這樣的組合不想引人注意都難!

  林以綠發現站在吧台內那位穿制服的小姐,一雙眼直盯著司徒奕,口水都懸在嘴邊快流下來了,她又轉頭……這個也是……又轉頭……又發現一個……

  「我就住在這附近,最近才買的房子,想熟悉一下地形順便買瓶啤酒,沒想到這麼巧你也來逛街。」渾厚的嗓音帶著微笑,身為眾所矚目的焦點,他似乎早就習以為常。

  她扯眉,轉過頭瞪視著他。

  「你下回要出門的時候,記得先打通電話給我。」

  司徒奕一怔,隨即唇角揚起一抹興味的笑。「女人心果然是海底針,這話說得一點都沒錯。」

  林以綠狐疑地攢起眉頭。「什麼意思?」

  他一雙迷人的眼凝視著她。「我剛才差點就誤會你了,沒想到你是這麼熱情的人。」

  「熱情?」她做了什麼事?

  看著他一臉得意的模樣,腦子一轉,她突然頓悟。

  「嘿,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我要你出門前通知我,是為了避開和你衝撞,不是想邀你一起上街,你別想歪了!」

  喔,原來是這個意思!他才在想,這個丫頭怎麼突然開竅了。

  一位打扮入時的小姐從他們身旁走過,轉回頭瞪了林以綠一眼。

  林以綠一愣,支著下巴看著那一扭一扭逐漸遠去的屁股,厭惡地皺了皺鼻頭。

  真討厭!坐在他的旁邊,就得莫名享用一堆女人的白眼,她這又是招誰惹誰了?

  斜眼瞪向他,都是這個痞子男害的,長了一張桃花臉也就算了,還一天到晚把那勾魂的笑容掛在嘴邊,真是!

  「你的功課準備得怎麼樣了?你那天就這樣衝出去,我根本沒辦法打分數,想幫忙也無從幫起。」他盯著她柔順的頭髮,趁著她注意力轉向別處時,伸出手去試試它的觸感。

  嗯,的確和想像中一樣,柔軟、舒服……

  不提不氣,一提她火氣全上來了!

  林以綠猛回頭,發現他的左手高舉在半空中,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防衛性的往後退了些。

  他聳肩一笑,將手放下。

  她瞪著他。

  「多謝閣下關心,英國我不打算去了!」口吻可沖得很。

  「是嗎?」他頓了一頓,「這樣也好。」他說,本來他還在擔憂異國戀曲進行不易,現在聽她說不去了,反倒放心。

  他居然這麼說!

  「好什麼?!我拜你之賜不能去英國讀書了,所以你很開心?」她猛地站起來,原就憋了一肚子的氣,剛好趁機發洩。

  「你這個人真是莫名其妙,我是跟你有仇嗎?怎麼每回你都非要和我作對不可?」咦,怎麼這麼多人在看……對了,還要將手環胸,這樣才夠氣勢!

  「我嗎?」司徒奕指了指自己,一副無辜樣,好像他從來不知道何時得罪了她。

  「不是你是誰?我本來準備得好好的,如果那天主考官不是你的話,我是有把握拿到七分的,可是一遇上你,我就全完了你知不知道,我真覺得我們兩個根本就犯衝!」

  好極了,這下子這個痞子男神氣不起來了吧?哼,瞪啊,瞪啊,那些女人儘管氣死算了!

  司徒奕臉色變也未變,仍然微笑地瞅著她。「如果那天你留下來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會給你七分?」

  還說!那天那種情況,她拿什麼臉留下來,一個大男人開口閉口和她討論大姨媽,她還能留下來?真虧他說得出口!

  「Enough!」她吼了一聲。

  「反正只要有你出現,我就倒楣。我認栽,行了吧?求你行行好,以後別在我面前出現,Get out of my life,ok?」糟糕,氣過頭了,話語隨便就出了口,根本沒有細想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

  司徒奕怔了怔,一直噙在嘴角的微笑凍結了,他站起身來。

  他一八O的身高令她有沉重的壓迫感,她得稍微仰高頭,才能觸及他的視線。

  林以綠緊張地盯住他,瞧見他臉色凝肅了起來,表情瞬間變得深不可測,她的心跳突地加快。

  「對不起,我不知道原來我讓你這麼不舒服。」他凝視著她說,嗓音低沉而嚴肅,那雙沒了笑容的黑瞳依舊緊鎖著她。

  她盯著他,發現他的臉上有一種神情,令她內心微微抽痛,突然之間她後悔了,想道歉。

  「我……其實我……」

  「咦,那不是小綠和奕嗎?」楊貝瑜嬌柔的嗓音突然插了進來。「你們怎麼會在這兒,也是剛剛遇上的嗎?」

  這一來,只好讓林以綠硬生生的把話給吞了回去。

  「是呀,好巧,你也來買東西?」司徒奕轉向楊貝瑜。

  林以綠瞪著司徒奕看,他與楊貝瑜輕鬆自若的談話方式,令她有種錯覺,彷彿剛剛那場不愉快全是她自己幻想過度。

  楊貝瑜沒發現林以綠的異樣,她似乎只瞧見了司徒奕,他們不知道談了些什麼,只見楊貝瑜臉上紅了一圈,嬌羞地低下頭去。

  「對了,你今晚有事嗎?我買了幾道簡單的菜色,一起過來用餐好不好?」楊貝瑜突然提出邀約。

  林以綠敏感地看向司徒奕。

  司徒奕似乎在猶豫,楊貝瑜這才趕緊招呼掠在一旁的林以綠。

  「小綠和以哲也一道來嘛,人多比較熱鬧,你也知道一個人吃飯好無聊的。」最後那一句,聽起來像在對某人撒嬌似的。

  林以綠皺了皺眉頭,突然之間她有點不喜歡這個楊貝瑜。

  司徒奕瞥見林以綠皺著眉頭。

  「林小姐今晚可能有事,你就別勉強人家了。」他冷冷的說。

  林以綠飛快地將頭轉向他,賭氣的回答:「誰說的,我今晚根本就沒事。」

  他眼中出現訝異,她突然心跳得好快,心虛地趕緊避開他的注視,轉向楊貝瑜。

  「楊姊,那就說好了,今晚,我和我哥就去你家吵你了哦!」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應,她只是直覺的不想司徒奕和楊貝瑜獨處。

  楊貝瑜柔柔的笑,「怎麼會,你們能來,我高興都來不及呢!」接著又趕緊問司徒奕。「奕呢?你也會來吧?」眼眸中掩不住地期待。

  奕?林以綠全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司徒奕看了林以綠一眼,然後回頭對楊貝瑜微微一笑。「有你的美食,錯過了豈不可惜。」

  「哦……那真是太好了!」楊貝瑜一張美麗的臉龐又紅了。

  林以綠看了看楊貝瑜,然後不滿地瞪向司徒奕。

  哼,真是花心大少一個,厚顏無恥,見一個愛一個……氣、氣、氣死人了!

  ***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看著林以哲按下電鈴,林以綠猜測著等會出來開門的會不會是司徒奕?

  奇怪的是,當這樣的念頭閃入腦中時,她除了緊張外,胸口同時泛上一種很複雜的情緒,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不一會,楊貝瑜前來開門。

  「你們來了,快請進!」嬌柔的嗓音愉快的招呼著。

  看見開門的人是楊貝瑜,林以綠稍稍舒緩了胸口的緊繃感。

  「貝瑜不好意思,今晚打擾你了!」林以哲一進門,就咧著嘴打招呼,一點也不掩飾興奮之情。

  「哪裡,怎麼說起客套話來了。小綠,快進來!」楊貝瑜招呼著仍然站在林以哲身後的林以綠。

  林以綠點頭微笑。

  「楊姊,打擾了。」她客套地寒暄。

  林以綠一進門,就先朝四周看了一下,發現司徒奕還沒到,一顆懸在半空的心這才真的落了下來。偷偷地吁了口氣,同時也發現到自己奇怪的反應。

  她到底在擔心什麼?司徒奕是不是比他們早到,這很重要嗎?心裡模糊地感到好像出了什麼問題,卻又一時理不清。

  「你們先坐一下,我去端水果。」楊貝瑜柔柔的說。嬌嗲的嗓音在具女人味的空間裡,聽來分外地吸引人。

  林以綠四處走動。

  楊貝瑜的公寓買在高級住宅區裡,雖然只有三十幾坪,但規畫的很具特色,視野又好,窗外的綠意加上室內雅致的擺設,一進門的感覺就讓人很舒服。

  「別忙了,貝瑜。」林以哲說,緊跟在楊貝瑜的身後。「要不,我來幫你。」他平常就不懶,現在又在心愛的人面前,當然得獻獻慇勤。

  「不忙,不忙,早切好的。」楊貝瑜笑著用手輕推著他。「你在這兒坐就好,你跟進來我會緊張的。」她嬌滴滴地說著,一雙水柔的眸子笑得彎彎的。

  林以哲用深情近似癡迷的眼神直盯著楊貝瑜,現在他的魂魄大概已經飛散的差不多了!

  林以綠朝他們兩人的方向翻了翻白眼。

  真受不了老哥,平常看他一副冷靜精明的模樣,虧她還有點崇拜他的說,怎麼一到了楊貝瑜面前就轉了性了?好像少了一根筋似的,呆得叫人覺得好笑。

  男人是不是一談起戀愛,就個個都成了傻子了?

  「楊姊是請哪家設計公司裝潢的?這屋子擺設的真好,哪天介紹我認識一下。」林以綠走到酒櫃前,打量著具時尚感的流線設計。

  「哪還用得著介紹,這些全是出自貝瑜的精心設計。」林以哲帶著份炫耀的口吻說,好似他才是作品的主人。

  林以綠將口張了一個大大的0型。

  「真的,這些全是楊姊親自設計的?」唉唉唉,有眼不識泰山呀!

  楊貝瑜還是那一副弱質美人的柔笑。「小綠也喜歡室內設計嗎?改天可以到我的工作室來坐坐。」

  「原來楊姊是室內設計師!對不起,沒聽老哥提過,還一直以為楊姊也是學法律的。」林以綠將責怪的目光掃向林以哲。

  林以哲一臉無辜狀。「怎麼,我沒提過嗎?貝瑜主修空間美學,最近才剛捧了一個室內設計新人獎,還當場被首席設計師肯定為最具潛力的新人。」

  「真的?楊姊好厲害!」完全是崇拜的口吻。

  「別聽以哲吹噓了,不過是個小獎項罷了。」楊貝瑜盈笑著。

  林以綠突然覺得自己矮了一大截,怎麼每個人站出來都那麼有成就,而她就只會打混過日子?唉……想想她就像只無用的米蟲,不知反省求上進,還自以為日子過得逍遙快樂。

  「對了,我這兒還有些圖,小綠要不要看一看?」楊貝瑜問。

  「真的?讓我看看……」

  叮咚——

  「是奕來了,我去開門!」楊貝瑜一聽到門鈴聲,就迫不及待地奔去開門,什麼圖啊、畫的,全給拋開了。

  怦怦……怦怦……

  林以綠緊張地轉過身去,假裝觀賞著酒櫃裡的擺設,眼睛卻不時往門口偷瞟,心口撲通、撲通地響著。

  不一會,司徒奕走了進來。

  他笑著和林以哲打了招呼,眼光往林以綠的方向看了過去,正巧接觸到她偷瞟的眼,在她還來不及閃開前,他就已經大方地朝她點頭微笑。

  林以綠當場像個傻瓜似地愣著。

  她兩道柳眉蹙了起來,怎麼每回和他交手,她總是敗下陣來,而他總是那副安適自若的模樣?

  林以綠惱怒地瞪司徒奕一眼。

  既然偷看都被抓包了,那還有什麼好難為情的?

  她雙手環胸大刺刺地往沙發一坐,索性正大光明的瞪著他,內心裡一股莫名的騷動緩緩惹起她的火氣。

  司徒奕微笑地正打算朝林以綠所坐的方向走去,不巧廚房內的楊貝瑜也剛好傳來嬌滴滴的叫喚聲。

  「奕,上回你調的那個醬,可以再幫我調一次嗎?」

  司徒奕頓住了腳步,他看向仍鼓著一張臭臉的林以綠,笑了笑,然後轉回身,答道:「OK,就來了!」說著,馬上轉身走進廚房。

  林以綠聽著廚房裡傳來司徒奕與楊貝瑜細微的談話聲,再偷瞄到他們那熟識談笑的樣子,她突然有些不舒服起來,心底掠過一團冷冷的東西,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澀澀的、酸酸的,挺討厭就是!

  她站了起來,在三十坪的空間裡搜尋著林以哲。

  奇怪了!老哥跑到哪裡去了?

  想追人家還不看緊點,難不成要等到被廚房裡那只黃鼠狼給搶了,再來吃香蕉皮飲恨?!

  林以哲由門口走了進來。

  「你跑哪兒去了?」林以綠走上前去,口氣有點沖。

  林以哲怪異的看著她。「去買幾瓶啤酒。」他提高了手中的啤酒。「怎麼,找我有事?」他問。

  林以綠斜瞪了他一眼。「沒事,人家都在廚房忙,要獻慇勤還不快去!」一把搶了林以哲手中的啤酒,再催道:「快點!」

  林以哲摸摸頭傻笑。「那……那我進去羅!」

  林以綠笑推了他一把。「別一副傻不隆咚的樣子,真受不了你!」她嗤道。

  看著林以哲也擠進那窄小的空間,林以綠吁了一口氣,重回她剛才的坐位,心情已經不似剛才那般浮躁。

  她想,她剛才的不是滋味一定是為老哥而產生的,她會有這種過度反應,極可能是因為過度關心老哥所致……唉,沒辦法,誰叫她就這麼一個老哥呢!

  林以哲進廚房沒多久,司徒奕就走了出來,他一出來就微笑地往林以綠的方向走了過去。

  「還在生氣嗎?」問著,一屁股就坐在她的身旁。

  她撇過頭去。「我有什麼事情好生氣的?」口是心非的,明明她臉上就是寫著不快!

  他瞅睇著她,渾厚的嗓音帶著笑意。「沒有就好,本來一路上我還有些擔心。」

  她回過頭去,用懷疑的眼光瞅著他。

  擔心?他說他擔心她在生氣?呵,真是騙死人不償命,男人靠的全是一張嘴!

  一塊哈蜜瓜突然遞到她的嘴角。「很甜,你怎麼不吃?」

  她瞪住他的笑臉,突然間,她想著他一天到晚嘻皮笑臉的,不曉得騙了多少女孩子?這個念頭又讓她心裡掠過一陣不快。

  「要吃我自己會吃。」她自己取了一塊哈蜜瓜入口,然後彆扭地轉過頭去。

  她也弄不懂自己是怎麼回事,好像只要一碰到他,火氣就特別大。其實她不想這個樣子的,但就是控制不住脾氣。

  司徒奕唇角的笑容斂去,他盯著她側臉的黑瞳轉為深沉。他也非不識趣的人,人家這樣三番二次的拒絕,就算再遲鈍,也該知道止步了。

  司徒奕才打算站起來,林以哲已經端了熱騰騰的飯菜上桌。

  「開飯羅!」林以哲喊著:「小綠,你看看人家貝瑜手藝多好,色、香、味俱全,哪像你就只會下水餃,你呀,該向貝瑜拜師學藝,討教討教才行!」

  林以綠回過頭來,看到滿滿一桌的菜色,心底還真是佩服。

  楊貝瑜被讚得羞紅了臉,她嬌聲不依。

  「別聽你哥胡說,我也只不過會一、二道家常便菜罷了,都還不曉得合不合你們的胃口呢!」說這話時,她的眼光不時飄向司徒奕。

  林以綠注意到了,她有些不是滋味地看了司徒奕一眼,發現他並沒有注意到楊貝瑜傾慕的眼光。

  「楊姊,你太客氣了,現在要找像你這種又溫柔、又漂亮、又燒得一手好菜的女人,簡直是不可能了,難怪我老哥一談起你,就眉開眼笑、得意極了!」這話說得有點刻意,一方面是替老哥表態,一方面則是暗示著某人。

  楊貝瑜頭低低的,一臉羞澀。

  「這菜真的好香,看起來美味極了,咱們現在可以馬上開動嗎?」林以哲一副嘴饞的模樣,打破尷尬。

  既然大家都已入座,司徒奕只得再坐回原位。他動手取碗添飯,把第一碗飯遞給林以綠。

  林以綠接過碗,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就飛快的低下頭扒了一口飯。

  一塊蜜汁排骨放入她的碗中,她匆匆地再抬起頭來。

  「不能光吃白飯。」他對著她說。

  林以綠望著他,眼光裡似乎有什麼話想說……嘴唇動了下,最終還是放棄,只見她低下頭用力的扒了一口飯,並吃掉碗裡那塊排骨。

  司徒奕盯著她的反應,唇角再度揚起。

  「這個也試試,味道不錯。」又夾了一道菜,放入她的碗中。

  這回,她的眸終於正面迎上他的,他那雙迷人的黑瞳閃著諒解的笑意,她的臉不禁紅了。

  林以哲停下筷子,錯愕地在對面那兩人身上輪流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吃飯。嘻嘻,他心裡竊笑著,這下子,他不用愁家裡有個滯銷的小妹了!

  楊貝瑜也注意到了,她柔柔的眼瞳中閃著鬱鬱的神情,一頓飯就再也吃不起勁了。


第四章

  「又塞車?」

  司徒奕坐在車內喃喃自語,抬手看了一下時間,探出車窗望向前方大排長龍的車陣,然後毫不遲疑的轉動方向盤繞進小巷內。

  照剛剛那種塞法,大概等個一小時也到不了公司,與其浪費生命坐在車內枯等,倒不如改搭捷運來得省時省力,正巧這兒離捷運站也不遠。

  車子停好後,他快步的走下捷運站。今天搭捷運的人似乎特別多,司徒奕猜想大概跟外邊的交通脫不了關係——

  突然,他眼睛一亮。他沒看錯吧?

  快步的奔下了好幾個階梯,仲長了頸子張望,隔著擁擠的人群,望向站在柱子旁那個纖細的身影。

  「小綠!」他喃著,腳步踩得更快了。

  林以綠手中拿著一本書低頭閱讀,突然她發現一雙發亮的尖頭皮鞋就在她的面前停住,她奇怪的抬起頭來,一眼就對上司徒奕那張笑咪咪的俊臉,還有他那雙勾魂眼。

  「怎麼會是你?」她有點不自在的說。跟大學同學約好去探望一位生病住院的老教授,沒想到這樣竟然也能碰上他?

  「是啊,真巧,你也來搭捷運?」他溫和的笑著。「準備去哪?說不定我們又是去同一個地方。」

  發覺到四周飄來好奇的眼光,她彆扭地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不會吧,我哪有那麼『幸運』?」

  才說著,車子就到了,一群人蜂擁而上,林以綠也趕緊擠入人群中,以致沒有發現司徒奕緊跟在身後。

  「小綠,到這兒來。」拉著她,找到一處較能喘息的地方。

  人擠人,逼得她與他靠得很近,她的心跳又怦怦地響得厲害,一張臉熱紅的發燙。

  小小的車廂擠滿了人,司徒奕用身體幫她擋住後方的推擠,身體也就很自然的又與她靠得更近。

  剛開始林以綠尚能努力和他保持一點點的距離,但後來人實在太多,不碰他,就得和其他的陌生人摩肩擦撞,與其如此,她還不如選擇靠向司徒奕,至少她認識他,知道他不會趁機佔她便宜,而且他身上還有乾淨好聞的男人味。她臉紅地想。

  車子啟動,她被人一推,整個人貼到了司徒奕的身上,她羞窘地急急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勉強阻止兩人緊密地貼合。

  他微笑,雙手往她纖腰一攬,轉身將她護在角落裡。這樣一來,她就整個人實實在在的被鎖在他懷裡。

  他的手沒有移開,結實的大腿緊靠著她。她可以感覺到他的心臟在她手下沉重有力地跳著,和著她自己的,聽起來竟然像是和諧的打擊樂……

  好熱,四周圍人擠人的熱氣,還有他灼熱的氣息在她發頂吐納,熱得她頭有些昏眩。

  靠在他的身上,她紅熱的臉貼在他的胸前,嗅聞著屬於他男性特有的氣息,以及感受他有力的擁抱,他的手似乎收得更緊了,她的胸幾乎全貼上了他,還有他的大腿……

  「再忍耐一下。」他沙啞地說,近乎無聲。

  是的,要忍耐,這是情非得已、情勢所逼,再說也不過就是靠一下下罷了,這也沒啥了不起的……但為何她的雙腿發軟,全身又熱又燙像一把火在燒?

  司徒奕忍住喉頭想呻吟的慾念,他好滿意與她這麼貼近的感覺,鼻息貪婪地嗅著她好聞的髮香,多希望時間就止停住。

  這樣與她親近才發現,原來他是這麼的喜歡她,喜歡到再也捨不得放手。

  他倆就這樣各懷心思地持續了好長一段沉默,她的心跳聲幾乎掩蓋了一切,從最初的不安適到後來幾乎貪圖著偷來的享受,心情上微妙的轉換讓她跳脫了現實,以致車子突然停住時,她整個人嚇了一大跳。

  「別動,有人要下車。」他抓住她的手,聲音卡的很緊。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我到站了。」用力撥開他的手,像老鼠躲著貓似的竄出他的懷抱。

  他伸手要去抓她,她匆匆回頭,眼裡淨是戒慎窘迫的神色。

  「別再跟來,拜託!」她說。她不知道該拿什麼臉色面對他,好亂,她現在心裡奸亂。

  他愣了住,終於放手。

  她咬著下唇,用力地凝著他,然後急急地轉身衝下車去。

  電車門再度關上,他們就這樣一人在內、一人在外地各自平撫心跳。

  車外的她臉兒好紅、好燙……

  車內的他眼神好熱、好狂……

  意外,只不過是一場意外。用力的閉上眼,她努力地說服自己,這真的只不過是一場不得已的意外罷了!

  ***

  艷陽高照的日子,最適合待在家裡吹冷氣、睡美容覺,養顏美容又消暑。可是她卻在下午二點,紫外線最惡毒的時候,被一通電話挖了出來。唉,好困,好想回家補個眠。

  「小綠,你有睡午覺的習慣是不是?」楊貝瑜歉疚的看著眼皮已有些惺忪的林以綠。「真對不起,還約你出來。」

  「嗯……」林以綠迷迷糊糊地應了聲,勉強地抬了抬眼皮,才接觸到楊貝瑜一臉不安的表情。

  「哦,沒關係啦,反正我現在沒事做,一天到晚都可以睡覺。」說著,就要打哈欠,她趕緊摀住口,尷尬地笑了笑。

  「休息久了,人都跟著變懶了,看來我得趕緊找一份工作打發時間才是。」搔搔頭,不好意思地說。

  楊貝瑜還是那一副溫柔的笑容。

  「對了,楊姊突然約我出來,有什麼事嗎?」林以綠顯然到此刻才稍微醒來。

  楊貝瑜似乎有什麼話很難啟齒似的,只見她斟酌了半晌,最後還是說:「其實也沒什麼事情,就是想找你聊聊天罷了。」

  「哦。」林以綠啜了一口玫瑰花茶,也不急著詢問。反正人都出來了,想說的時候她自然會說。

  對面斜角坐了一對情侶,由林以綠的角度看去,剛好完整入鏡。

  她閒閒的看著那兩人親密摟抱的模樣,男的不時輕撫女的面頰、頭髮,一隻手還在女的背後不規炬的移動著;而那女的看起來就是一副很享受的摸樣,一會兒喂男的吃小蛋糕,一會兒又遞咖啡的,還故作小鳥依人狀的靠著那個男的肩膀,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林以綠扯了一個笑。光天化日的,羞不羞啊!若要她像那個女的那像喂男人吃蛋糕,倒不如拿一把刀來把她殺了算了。

  楊貝瑜順著她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對情侶。

  「真好,是不是?」她用充滿羨慕的口吻說著,眼神還流露出嚮往的神情。

  「啊?」林以綠愣住了。

  楊貝瑜看著林以綠,那雙美麗的黑瞳閃著亮光。

  「每個女人都希望能找到一個愛你而你也愛他的對象,如果有幸得到了,那真是莫大的幸福。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如此幸運,所以在這之前,只要是你愛上的就絕不能放棄,不管結局如何至少也得試一試,小綠你說是不是?」

  「呃……嗯……」林以綠被動的點點頭,望著楊貝瑜羞紅的臉頰,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楊姊……你找到那個人了嗎?」

  只見楊貝瑜羞澀的點了點頭。

  「我想你或許能幫我。」抬起頭來,楊貝瑜熱切的看著她。

  「我發現他對你很好,我想了很久,可能是因為你年紀輕,又是以哲的妹妹,所以他把你當成自己的妹妹看待,少了一層防備之心。反而像我們這樣年齡相仿又認識多年了,原本產生的距離早已存在,也就更不容易打破隔閡。」

  林以綠怔了怔,呆呆的望著她。

  「你現在說的人不會是司徒奕吧?」頭皮有點發麻,屁股有些坐不住了,心口跳動的頻率愈來愈快。

  被一語點破,楊貝瑜羞窘地紅了臉。

  「你幫我好嗎?」楊貝瑜突然握住林以綠的右手,臉上一片焦急和緋紅。「我真的很愛他。」

  愛他?司徒奕?!

  咚,林以綠往後跌去,瞬間她感覺到心口的某一角突然像土石流般嘩地一聲,崩坍。

  半晌後,心跳回歸於平靜。

  林以綠瞪著大大的雙眼,直直地看著楊貝瑜。心想,可憐的老哥,怎麼還沒表白就被人家判了死刑,這樣是不是也太冤枉了些?

  突然覺得今天的天氣好討厭,這麼悶熱,快把人給悶死了,就連充斥著冷氣的室內部讓人舒服不起來,好熱、好悶、好煩……

  好吧,身為人家的妹妹,她總得為老哥做臨死前的掙扎。

  「楊姊,你知不知道我哥……」

  楊貝瑜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匆匆地喝了一口咖啡。

  「對不起,你哥人真的很好,但我就是沒有辦法……」她的表情無奈又歉疚,就是叫人生不起氣來。

  林以綠雙肩垮了下來。

  「算了,這種事本來就強求不來。」她也啜了一口花茶。這家的花茶怎麼這麼難喝呀!

  「小綠,」楊貝瑜著急的伸手握住她的。「你不會怪我吧?」她可憐兮兮的問。

  林以綠一愣,趕緊收拾情緒。

  「怎麼會?我說過了,這種事本來就強求不來。」她趕忙說。雖然明知老哥知道了,肯定要難過很久,但這種事本來就不能勉強。

  「那……你會幫我吧?」楊貝瑜又問,表情很緊張的盯著她。

  林以綠差點將茶翻倒,她的手有點顫,最後只好用兩隻手捧著,匆匆地灌了口花茶。

  楊貝瑜盯著她喝花茶的樣子,有些擔心的問:「小綠,你不會也愛上了司徒奕吧?」

  這句話害林以綠差點給花茶嗆到,她急忙搖著手。

  「怎麼會?別開玩笑了。那個痞子男,我避他都還來不及呢!」花茶濺濕了牛仔褲,她趕忙拿紙巾擦拭,心口酸酸的,有點後悔赴約了,早知道不接那通電話就奸了。

  楊貝瑜狐疑地問:「怎麼了呢?你和奕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是屬於女人的直覺,楊貝瑜在林以綠的臉上看見了答案。但人都有私心,既然人家不正面承認,她索性裝作不知道,正所謂先下手為強,便是這個道理。

  「沒什麼啦。」林以綠對著楊貝瑜傻笑。她與司徒奕的恩恩怨怨沒必要對外人道。

  楊貝瑜也不再追問,她又啜了口咖啡。「那你應該會幫我吧?」這回語氣肯定多了。

  「我不曉得怎麼幫你?我跟他都不如你熟呢!」自從上次電車事件後,她幾乎都躲在家裡不出門了,期間也好幾次拒絕了他的登門拜訪。現在,有點後悔了……她就是笨,笨死了!

  「但是我覺得,他對你似乎特別關心。」楊貝瑜直接道。

  林以綠愣了下,張大了口,然後低下頭,慌慌張張地急忙撇清。「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他怎麼可能對我特別呢,是楊姊太敏感了啦……」好像有細細密密的針紮在心窩上似的,好疼呀!

  楊貝瑜望著她,柔柔的笑著。「你別緊張,一開始我就說了,我想他大概是把你當成妹妹看待了。」

  妹妹?

  「哦,對呀!」林以綠尷尬地笑了笑。

  妹妹?她才不希罕當他的妹妹哩!但不希望他把當她妹妹看,那麼希望什麼呢?

  朋友?什麼樣的朋友?

  楊貝瑜啜著咖啡,低語:「其實我很早就喜歡上他了,或許是一見鍾情,但礙於邵琪的存在,這份感情也只能一直擱在心裡,直到最近,因為你哥的關係,無意中多了與奕相處的機會,我才漸漸的又拾起希望……

  我想了很久,如果由你來向他提醒,他或許會注意到我的感情,繼而接受也說不定……我想……我總得試試,就算到最後被拒絕,也總好過像現在一樣癡等。」

  林以綠雖然聽得有點模糊,卻有著亂七八糟的感動。唉,明明是一個艷光四射的美人兒,怎麼會在感情路上走得這般辛苦?難道這真是女人的宿命?

  「你會幫我吧?」楊貝瑜又問了一次。

  林以綠看著她,被迫地點了點頭。比起人家暗戀多年的辛酸愛情史,她這胸口一點點的酸、一點點的痛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她剛剛好像聽到了另一個名字,那是誰?

  唉,不管那是誰,她現在唯一肯定的是,老哥大概得難過好一陣子了,她想著,是不是當初就和謝雲一起到英國,現在就沒這些麻煩事了呢?

  哦,頭好痛、心好煩啊!

  ***

  既然答應了要幫人家,那還是盡早把事情給解決,免得擺在心頭煩,連夜裡都睡不好覺。

  九點不到,林以綠已經站在新生南路的一幢大樓前,她仰頭對著蔚藍的天空連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昂首走進大樓。

  二十分鐘後,她手裡握著一張紙,沮喪地走了出來。

  回頭又去看身後的建築物,再攤開手看著手中的小紙片,她煩躁地皺起了漂亮的柳眉。

  「See things!」她咒了一聲。

  司徒奕,司徒奕,見了好幾次面,她竟然不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叫什麼?進去裡面問了老半天,繞了又繞,結果沒有人知道她找的是何許人也!

  受了一肚子氣出來,只拿到一張對面台大教授的名片,而她甚至還不知道這個人和司徒奕有什麼關連?

  剛才那位小姐只是因她要找台籍教授,所以隨便遞給她一張名片應付了事。

  沒辦法,只得求助老哥了,本來她是不打算驚動老哥的,就怕他又問一大堆,最後承受不了失戀的打擊。

  行動電話響了兩聲——

  「哥,我要找司徒奕,給我他的電話。」她簡潔地說。

  林以哲用手勢打斷助理報告到一半的案情,趕緊坐直身體。

  「小綠?你說要司徒奕的電話嗎?」嘿,這小妮子終於有行動了,這陣子司徒奕有好幾次說要去他們家用餐,但林以綠都藉故避不見面,本來林以哲見狀已經不敢再抱希望了,沒想到現在她突然主動來問司徒奕的電話!

  「好,你等一下,我念給你……那你要不要順便抄他的地址,他現在住的地方離我們家不遠,不過現在是上班時間,我看還是給你他公司的地址好了,你抄一下……」

  掛上電話後,林以綠納悶地瞪著行動電話半晌。

  奇怪了,老哥幹嘛那麼興奮?

  她本來還很擔心的說,結果老哥連問也不問一句,早知道昨晚就先問他了,今天也不用白跑這一趟。

  重複看了一下地址,離這不遠,林以綠決定用走的過去。

  徒步走了一段路後,轉一個彎就看見一幢商業大樓,看來還是頗具規模的外貿公司,比照了手中的地址無誤後,林以綠產生納悶,一個教授幹嘛把辦公室設在人家的商業辦公大樓裡?

  儘管心中納悶,她還是走了進去。

  看了看四周,這整幢樓分明就是一家公司所有的嘛,老哥如果不是弄錯了就是在整她,想也不想她回頭就要往外走。

  這時,司徒奕與另一位長相酷得不像話的俊男正巧由大門進來,邊走還邊翻閱一份檔案。

  林以綠愣住了腳。

  「司徒,那個女的你是不是認識?」鐘擎用手肘撞了一下埋頭看檔案的司徒奕,同時也好奇地盯著眼前亮麗搶眼的女孩。

  司徒奕抬起頭來,也同樣一愣。

  匆匆將手中的檔案丟給鐘擎,司徒奕迎上前去。

  「小綠,你怎麼會在這裡?」好開心呵,這丫頭終於有所行動了,原本他還以為自己被判出局了呢!

  林以綠皺起眉頭,瞅著他那張帥的不像話的臉孔。

  「你呢,你又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看他一身西裝筆挺的模樣,不曉得的人還會以為他是這間公司的總裁呢!

  「我?」司徒奕一笑,理所當然的說:「這是我的公司,上班時間我當然得在這裡。」

  「你的公司?」是不是她聽錯了?「你是說這間大樓是你的公司?」她又重複問了一次,這回音量更大些。

  四周突然停下動作,所有好奇的目光都射了過來,鐘擎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這才讓那些員工低下頭去,假裝忙碌的工作。

  鐘擎優閒地雙手環胸,一臉興味地看著他們,唇角浮上一抹笑。

  「這是我公司沒錯啊,怎麼了嗎?」司徒奕不曉得林以綠為什麼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

  「Shit!」她扶著額頭,用力地跺了個腳。「原來你不是Speaking的主考官,那你幹什麼害我啊?」她幾乎失控的要大吼了。

  所有人又抬起頭來。

  司徒奕瞥了四週一眼。

  「到我辦公室去談。」他很快的作了決定。再不走,明天八卦新聞就有得傳了。

  林以綠硬是被扯進電梯,兩人都沒有發現還有一位帥哥被丟在電梯之外。

  鐘擎看著逐漸往上跳的數字,唇角的笑容加深。想必這位小姐大概就是那個讓司徒最近魂不守舍的元兇吧?

  哈,等了這麼久,這次終於也輪到他了!


第五章
  
  一進到辦公室,林以綠劈頭就道:「Why on earth didn't you tell me the truth you're ruined everything.(你到底為什麼不跟我說實話?全都讓你搞砸了!)你幹嘛要害我?我明明就和你無冤又無仇,你這樣三番二次的惡整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司徒奕挑高了眉頭,一雙溫和迷人的眼鎖住幾日不見的臉龐,嘴角略略彎起迷人的弧度。

  現在他只要一聽見她不自覺地說英文,就知道她的情緒又失控了。

  「我怎麼會害你呢?」他狀似優閒,回身撥了電話要秘書送進二杯咖啡,接著逕自坐進沙發,又對她招了招手。「別站著,過來坐啊!」

  「不用了!我把話說完就馬上走。」可憐唷,氣得兩片腮幫子鼓鼓的,可是人家就是氣定神閒,她能拿他怎麼樣?

  秘書敲門進來,「總裁,您要的咖啡。」將兩杯咖啡擱在茶几上,好奇的眼光瞟了林以綠一眼,這才拿著托盤退出去。

  林以綠也同樣好奇的看著長相美麗的秘書。

  真是風流,連請個秘書都找這麼漂亮的!她酸酸的想,直到看著那關上的門,才回過頭來。

  「我的確是Speaking的主考官,是接受正式聘書的。」他好笑的看著她,「我想應該沒人規定我不能身兼數職吧?」

  咦……什麼?哦,對了,他們剛才在討論Speaking的任職問題。

  她不說話,他就繼而解釋:「平常我不會在那裡出入,除非遇到喬忙不過來的時候,我才會過去幫忙,而我遇上你的那天正巧就是這種情況。」

  林以綠用質疑的眼光看著他。

  「別那樣看著我,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我可以拿受聘證書給你看。」他含笑的眼光瞅睇著她。

  「算了,反正既定的事實已難彌補。」她一揮手,往旁邊坐下,對這件事已不感興趣。

  呵,這麼說是信還是不信?這小妮子,個性可真倔。

  她目光朝四週一轉,好氣派的辦公室,再看看牆壁上幾張國際證書及獎項,一張張的頭銜都令人咋舌,那些可全不是唬人的。

  唉,為什麼所有的人都那麼有成就呢?難道這世上就只有她一個人游手好閒?

  他站了起來,端咖啡給她。

  接過他手中的咖啡,她仰頭看著他。「怎麼不問我,為什麼突然跑來找你?」

  他靠著她身旁的桌子,一手端著咖啡杯,一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那雙勾魂眼瞅著她,唇角揚起。「你不是想我,所以特地跑來看我的嗎?」

  「少噁心了!」她皺了皺鼻子,啜了一口咖啡,想起了今天的「任務」,心情突然一陣鬱悶。

  「怎麼了,有話要說?」他發現她突然怪異的表情。

  她凝著他,表情相當慎重。

  「你有女朋友了嗎?」心口揪成一團,她現在真怨自己,幹嘛要答應人家這種事情?

  司徒奕一怔,迅即站直了身體。

  「為什麼這麼問?」他瞅睇著她,黑瞳閃閃發亮。

  她瞥他一眼,一陣微惱。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你這個人還真是不乾脆!」討厭死了,死痞子、臭痞子,也不一口氣說完好讓她快點走人,煩死了!

  凝望著她一臉的不自在與彆扭,司徒奕嘴角微揚,笑意中透著一股明白的味道。

  唉,到底是個女孩子!

  他能懂她的掙扎,依她這種死要面子的性子,今天會跑來這裡這麼坦白的向他告白,他才感到訝異哩!

  他放下咖啡杯,也順便取過她的。然後牽起她,站了起來……

  咦……他要做什麼?他幹嘛都不說話……他的頭怎麼靠了過來……啊……這……

  唔……林以綠錯愕地張大一雙水亮亮的眼睛,他在幹嘛?唔……他……他這是在吻她?!

  該死的,這是她的初吻耶!

  他感覺到她的錯愕,唇角揚起一抹瞭解的得意笑容,放緩了速度,一雙手緊緊的將她摟抱住。

  震驚之後的柔軟,讓林以綠的腦袋呈現完全的空白,忘了反擊,也忘了抗拒,只任他繼續的吻她及沉溺在他所營造的一片柔海之中……

  內心似起了什麼騷動……不安……某些意識緩緩地抽離,不受控制……

  司徒奕飽嘗了她水嫩的唇,再吻下去就怕她破皮了。

  放開她,那邪魅的笑容依然掛在唇角,一雙熠熠的黑瞳比平常更閃閃發亮。

  她望著他,飄浮的意識尚未恢復。

  他眷寵地再親她的額頭,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畔暖烘烘的拂著。「你現在的模樣看起來好誘人……」

  轟!臉頰一陣熱辣。

  所有意識回歸本位——她使盡吃奶的力氣將他一把推開。

  「你偷襲我!」林以綠手指著司徒奕的鼻子大聲控訴。

  司徒奕一臉無辜。

  「男女朋友有這些行為是很正常的,我哪是偷襲你了?」還是那張不變的笑臉。

  男女朋友?

  「我幾時和你成了男女朋友?」她杏眼圓睜。

  「不就是現在嗎?」瞅著她一臉不解的迷惘,他開始覺得是不是有什麼關鍵被遺落了?

  嗯,剛剛應該再多給她一點時間適應彼此關係的改變。

  「你有病啊!」她嗤了一聲,一想到剛才的親密,臉頰又熱了起來,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

  他靠近她,伸手去撫摸她的臉頰。

  「一開始,你可能還不能適應這樣的轉變,但沒關係,反正咱們有的是時間……」他額頭幾乎是抵著她的。

  嗯,頭髮好香,就是這種令他想念的味道,肌膚水滑冰涼,觸感就像絲一樣。

  林以綠雙頰熱烘烘的,呼吸愈來愈困難。

  「你……你在說什麼……能不能請你先站遠一點……」她混亂、細微的聲音在他的胸前吐納。

  他對她的話充耳不聞,依然抱著她。

  「你太緊張了,首先要學著放鬆,肢體的接觸是幫助情感增進最快的方法,慢慢的你就會習慣,然後眷戀上這種感覺……不過不急,這一些我往後會再慢慢的教你。」

  他的手從腰際、從背後傳來一陣陣的熱力,幾乎要燙著了她,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她眩惑了,一雙水燦的眼眸直盯著他。

  她的雙頰滾燙,心跳狂猛,腦袋嗡嗡響,這種感覺又和上回電車上的不同……不對……等等……她好像還有任務末完成。

  「但是我今天來的目的是……」

  「向我告白?」他接上她的話,一雙眼直瞅著她,深邃的黑瞳隱隱閃爍。

  「對,告白……」她點頭,隨即又趕緊搖頭。「不、不對,不是我要告白,是別人……」腦子終於有一條思路逐漸醒來。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稍稍鬆開了對她的箝制,一雙眼疑惑地盯著她。

  「別人?」他重複著,被她奇怪的說法給弄糊塗了。

  她趕緊抽開身體,退到安全距離之外,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是……楊姊要我來的。」一接觸到外圍的空氣,腦袋終於恢復運作。

  「貝瑜?」他眉頭攢了起來。「她要你來找我?」疑惑逐漸擴大,隱隱約約的,他似嗅到其中的不對勁了。

  「為什麼?」他問。

  「告白啊,你剛剛不是已經說了。」她瞪著大大的雙眼說。

  司徒奕一怔,瞇起眼來,嗓音低沉而帶威脅。「你說誰向誰告白?」

  「不就是楊姊和你嗎?楊姊要我來告訴你,她愛你——」

  司徒奕瞪著她,那表情像恨不得捏死她!

  他向她緩緩的靠近,胸膛激烈的起伏,且挾帶隨時都會爆發的憤怨。

  林以綠下意識地往後退,整個人縮進了牆角。

  他又要幹什麼?他的表情看起來好可怕……

  「啊,好痛!」林以綠大叫了一聲,手腕上傳來司徒奕用力握緊的疼痛感。「放開我啦,你抓得我好痛!」她大嚷,同時看見他臉上陰鬱的表情。

  她的心臟莫名的猛抽一下,一股緊張的空氣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你……你在生什麼氣啦?」她好委屈的睇睨他。

  司徒奕這才驚覺自己動了怒,放開手,緊握的拳頭壓下血脈僨張的情緒,轉過身,藉著喝咖啡的動作緩和火氣。

  林以綠望著他,她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楊姊人長得那麼漂亮,老哥想愛都愛不到了,況且她今天還是冒著很可能被老哥罵死、搥死的風險前來替他們拉紅線,他沒有感謝她就算了,還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咬著唇,她一臉的無辜和委屈,低下頭揉著手腕上的五指紅印。真的好痛,該死的!

  回過頭,他目光停在她揉手的動作上。

  「沒人要你多事!」走了過去,抬起她的手,拇指按在紅腫的部位輕揉著。

  她全身一悸,一股電流透過他掌指間的溫度直達她的肌膚,使得她心跳突然加快,整個人都敏感了起來。

  林以綠一陣臉紅心跳、口乾舌燥。「放開啦,我自己來。」氣極敗壞的由他手掌間猛地將手抽回。

  司徒奕盯著她,有些失落的放下手。本來還以為他們之間的關係跨越了一大步,沒想到……唉,看來他還是高估了她。

  他幹嘛這樣看她啦?林以綠微低下頭,手足無措地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好。真討厭,都是他害的,現在她一張臉熱烘烘的,好像講什麼話都不對。

  「我要回去了!」反正話已經帶到,以後好不好就隨他們去了,她又不是職業紅娘。

  司徒奕敏捷地向前一步,握住停在門把上的纖腕。

  她抬起臉,晶亮的水眸望入一雙原本總是戲謔,而現在卻顯得太過嚴肅的黑瞳。

  好陌生的感覺,太認真的表情令她心跳更為混亂……

  「我以為你很聰明,沒想到反應竟然這麼遲鈍。」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什麼?遲鈍!

  她氣呼呼的甩開他。「我是T大的高材生耶,不信你可以去查學校的資料,我哪一門學分不是……」

  「唯有愛情學分不及格。」他接口,那雙勾魂眼還瞅著她。

  她瞪住他。

  好吧,就算她再笨、反應再遲鈍,也不會是無感神經吧?

  經過剛才又是吻又是抱的,就算她真是無感神經也該明瞭一二了,更何況他現在這麼明白的一語道破。

  不過她不笨,他笨!

  因為聰明人不會當面摘下別人辛苦偽裝起來的面具……現在可好了,就算想裝也裝不下去了!

  她攤開手,轉身索性面對他。「我不想招惹麻煩上身,可以嗎?」

  老哥看上楊貝瑜,楊貝瑜又看上司徒奕,現在司徒奕又和她,接下來這個花心大少不曉得還有多少個紅粉知己,說不定門外那個就是!

  這夠不夠亂啊?她不想插一腳也不行嗎?

  一雙深邃的眼神直直的死鎖著她。

  「對你而言,我只是個麻煩?」那表情簡直快凝結成冰了。

  她煩躁的揮手。

  「一直都是好不好?」邁開步,將自己埋進沙發,只手扯著柔亮的髮絲,甚至抓到嘴邊咬著。

  他還不夠麻煩嗎?之前擔心面對他,現在擔心回去怎麼對楊貝瑜交代,說來說去一切還不都是因他而起,豈止是麻煩。

  他將她的反應一一收入眼底,瞬間表情黯淡下來。

  「原來如此……」他扯唇一笑,低下頭看著自己發亮的鞋尖,深吸了口氣後再抬頭,口氣盡可能的保持風度和幽默。

  「我還以為咱們是電流交接,沒想到竟然只有我這一頭走火,真抱歉,這些日子以來為你製造了不少的『麻煩』。」他彎身點頭,然後打開門,筆直的離開辦公室。

  林以綠望著他的背影,整個人呆呆的怔在那兒。

  就這樣?這麼簡單就把他擺平了?

  也就是說,她以後不管是面對他或者是楊貝瑜,都不用再矛盾、掙扎了……而他也不會再像剛才那樣吻她了?

  是嗎,就這麼簡單?

  只手輕輕的撫上唇,可是胸口怎麼還是好煩……好痛……


第六章

  站在林立貨櫃的碼頭,林以綠以手掩住熾烈的陽光,並不時擦拭著滿額的汗水。

  「老天,這地址怎麼這麼詭譎?」她逕自咕喃著,比對著手中的報紙,在一排排的貨櫃中穿梭。

  一位站在三層櫃貨上的男人發現了她。

  「喂,小姐,你要找誰?」他大聲地朝她喚道。

  林以綠抬起頭來,好高興終於有人肯理她了。

  「對不起,先生,請問海港路九十九號在哪?」她臉朝上,瞇著眼頂著刺目的陽光,大聲地說。

  「什麼?講話大聲一點!」他一隻手放在耳朵邊、身體往下傾,很認真的傾聽。

  林以綠先喘口氣,然後用丹田的力量放大聲音。「我說海港路九十九號在哪?」

  男人皺了皺眉頭。

  「我還是聽不清楚,你在那裡等一下,我下去好了!」說著,他身手敏捷地跳下好幾層階。

  不一會,男人已經站在她的面前,在他看清楚她的第一眼,臉上即出現怪異的表情。

  「小姐,你說要找誰?」他用髒髒的手揮著滿額的汗,心想哪來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漂亮小姐?

  林以綠趕緊將手中的報紙遞給他看。「我想找這間公司,但找了好久都找不到。」

  男人的表情更怪異了,他上下盯著她看了三秒鐘……身材不錯,臉蛋更是美的沒話說,氣質也很出眾,身上又是一身名牌,一看就是家世不錯那一型。

  林以綠被盯的彆扭。「怎麼樣,你也不知道是嗎?」有點沮喪的收下報紙。

  「你要找工作?」他不答反問道:「知道報關行是什麼性質的工作嗎?不只每天的工作量多得沒時間摸魚,就連面對的人都是五花十色,上至商業名人、下至碼頭監工,你認為自己合適嗎?」

  本來已經打算道謝走人的林以綠一聽這話,立即挑高了眉頭。「對不起,請問先生是這家公司的老闆嗎?」她指了指報紙。

  再仔細端詳眼前的男人,身材頎長、體格魁梧且又一身髒兮兮的工作服,若單只是匆匆一瞥實在與其他工人無異,但仔細一瞧,不難發覺眉宇間的英氣十足,且有一股沉潛的氣質,是碼頭工人中少見的。

  「是不是老闆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份工作不適合你。」一句話,當面拒絕。

  林以綠沒想到她就這樣被Fire?

  開什麼玩笑!頂了好幾個鐘頭的太陽,曬得皮膚都發燙了,現在連這間公司長什麼樣子都沒瞧見一眼,就把她Fire?

  「我適不適合這份工作是由這家公司的老闆決定,如果這位先生不是這間公司的老闆,那麼很抱歉恕我提醒你,你沒有這份權力,倘若不幸先生你就是這家公司的老闆……」

  「又怎樣?」他雙手環胸,有趣的看著她。

  她瞪了他一眼。「看在我曬了好幾個鐘頭的份上,起碼也該經過正式的面試,看看我的履歷表。最差的至少也該請我喝杯水,而不是在這烈日當空下把我給Fire吧?」

  哈……他仰頭大笑了起來。

  真看不出來,明明長得就是一副嬌滴滴的模樣,怎麼個性這麼直接、坦率?

  「這有什麼好笑的?」要不是這幾天在家裡悶得慌,一天到晚胡思亂想,她怎麼會想找個工作來打發時間?誰知道,竟然第一回就出師不利。

  「對不起,」大個兒勉強忍住笑,「公司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你隨我來。」說著,他已領頭帶路。

  林以綠追了上去。

  「你就是老闆對不對?」她努力地追在他的身邊和他齊步。

  大個兒沒有回答,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跟你說不適合是為你好。」他解釋說:「不是我看不起你,實在是你的樣子太嬌弱了,這份工作你真的做不來。」

  「那你心目中適當的人選應該是什麼樣子?」她好奇的問,就算失敗總也要知道原因吧?

  他想了一下。「聰明、機靈、活潑、大方,重點是英文要強。」

  林以綠一愣,一個箭步衝到大個兒的面前張開雙手:「等一下!」一陣風拂過她的秀髮,她甩了頭,飄逸的不可思議。

  「你所提的條件,我哪一樣不符?」她抗議,「我這兒有學歷證明,我的英文百分百沒問題……」說著,就要打開皮包。

  他笑,「等一下,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還沒說,我要個子壯一點,模樣……不要太顯眼的。」

  原來……美麗也是一種錯誤?!

  林以綠像洩了氣的皮球般,垮下雙肩。她長這個樣也是父母生給她的,難道還由得她選?輸了、注定輸了。

  「毅然,我剛剛煮好綠豆湯正要提過去,你怎麼就回來了?」突然一個嬌嗲的聲音吸走林以綠的視線。

  只見不遠處奔來一個……美女,大、大、大美女……林以綠看呆了眼,一個如夢似幻般的女孩,個子小小的,精緻的有如洋娃娃,纖纖柔柔的,似水漾般的柔質女孩。

  大個兒很顯然一見到絕世美女,立刻眼裡沒了旁人,就直接迎了上去。

  「不是跟你說了,天氣這麼熱就別再出來了!」說著,已接過她手中那鍋綠豆湯,就怕那重量壓壞了她。

  鐵漢柔情最動人心耶!

  「咦,毅然……這位小姐是誰?」終於有人發現了她。

  大個兒這才又想起林以綠的存在。

  「這位是……」啊,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你好,我是林以綠,朋友習慣喊我小綠,」林以綠主動地朝美女伸出手。「本來我是來應徵的……」

  林以綠話還沒說完,美女已經高興地拍手了。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以後就有伴了,你不知道自從琪琪被阿虎娶回去以後,辦公室裡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日子過得好無聊耶。」

  林以綠挑起眉來,斜眼看著大個兒。

  「你是說你也是這裡的員工?」以緣語氣充滿了質疑。

  大美女眨著一雙天真的大眼睛。「是啊,毅然還沒告訴你嗎?哦,那我自我介紹好了,我叫冰柔霜,他們說我是管帳的,可是我覺得自己像打雜的。」她笑著說,那笑容讓人如沐浴在春風之中。

  個子壯一點,模樣不顯眼?

  林以綠怎麼看都覺得自己比美女「壯」多了,至少她也長了一六七,而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大概一六O不到吧。再說模樣……呵,她可不認為自己會比這種驚世美女來得顯眼……綜合以上觀點,這大個兒剛剛那些不錄取的理由全是放屁!

  賈毅然一臉為難。「柔霜,林小姐進去喝杯茶就要走了,她以後不在咱們這裡上班。」

  「為什麼?」冰柔霜一副好失望的表情,看了叫人好心疼。「在這裡每個人都很好,真的,小綠我不騙你,你以後就會發現在這兒工作真的很快樂。」她努力地想說服林以綠。

  「不是我不願意在這兒上班,而是你的老闆他不肯錄用我。」林以綠瞪著賈毅然說。

  其實錄不錄用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最討厭欺騙的行為。

  「為什麼?」這回冰柔霜直接轉向賈毅然。「毅然,拜託你錄用小綠啦,我好喜歡她耶!」說著,就跑過去勾住林以綠的手臂,以示決心。

  賈毅然一臉無奈。「柔霜,咱們這種小地方,林小姐待不上二天啦!」

  什麼意思?!

  「是嗎?」冰柔霜轉向林以綠。「你真的二天後就要離職喔?」一副好傷心難過的表情。

  「是我說的嗎?」一肚子火,她轉向賈毅然。「你敢不敢和我打賭,如果我能勝任這份工作呢?」

  「耶!」冰柔霜突然歡呼了起來。「毅然,你聽見沒有,小綠說她要留下來呢!」

  林以綠一愣。有嗎?她剛剛說了要留下來嗎?

  冰柔霜興高采烈的轉向林以綠。「好好好,小綠別生氣喔,我帶你進去喝綠豆湯,我今早煮了一大鍋呢。」

  說著,已經半拉半拖的將林以綠帶進辦公室。

  賈毅然在她們的身後搖頭,以後的麻煩更大了!

  ***

  一雙手靈活的在鍵盤上敲打,隔著一片不太厚的玻璃,由外頭可以清楚的看見裡頭忙碌的美女,用一邊肩膀夾著話筒講電話,一手翻閱著資料,又轉過椅子找書櫃上的書,然後又回到鍵盤上敲打,接著電話又響了……

  「阿霜,裡面那個就是我們新來的小姐喔,厚,長得跟你一樣漂亮耶。」一位四十幾歲,胖胖的歐裡桑在玻璃外探頭探腦。

  冰柔霜柔柔的一笑,「沒有啦,小綠比較漂亮啦,人家身材好好,是模特兒的架子哩,哪像我矮不隆咚的。」一邊說著,已一邊處理掉一家廠商的請款單,又動手取過另一家的。

  「不會啦,都很漂亮啦,如果給我做某我都很開心啦!」一位二十出頭的小伙子大言不慚地接口,一把抓起桌子的瓜子啃著。

  嗶——小瓦斯爐上的茶燒開了,冰柔霜趕緊起身,去關瓦斯。

  一個巴掌由後朝小伙子的頭打去。「你是找死耶,阿霜是老闆的你不知道喔!」又是另一個年輕人。

  剛剛的小伙子跳起來抗議。「不要打我的頭啦,外面這個死會了,嘛還有裡面那一個。」

  冰柔霜還是一臉的笑,「你們不快點出去工作,待會毅然回來會生氣喔。」警告的同時,又看她處理完一家廠商的請款單。

  裡頭的林以綠也站起身來,伸個腰、看了一下手錶。

  才早上十一點,她已經處理了六件LC,可是後頭還有十幾件案子等著要處理。賈毅然果然沒有騙她,這兒確實是工作量多的沒時間摸魚。

  看了一眼外面,冰柔霜好像很忙碌的樣子,她放下筆走了出去。

  門一開,一群男人就湧了上來。

  「林小姐,泡茶喔!」

  「這裡有瓜子啦,休息一下先啃個瓜子。」

  「小姐,你很漂亮耶,你有沒有男朋友了啊?」

  「喔你是幾歲,住哪裡啊?」

  「講一下沒有關係啦!」

  林以綠瞪住他們,她認得這群員工。

  這算什麼?

  她和柔霜明明就忙的快喘不過氣了,這群男人竟然在這裡打牙祭兼泡泡小姐?

  再看看冰柔霜還是那副嬌嬌柔柔的模樣,雖然手上的動作很快,但臉上的親切笑容依然不變。

  林以綠開始有點明白賈毅然不肯錄用她的理由了……

  這群好色的男人!

  他們是吃定了柔霜的嬌柔好性情,只要賈毅然外出,他們就趁機打混摸魚兼把馬子,所以賈毅然才說要找一個樣子壯一點、模樣不要太顯眼的,這是為了制衡,否則只怕情況會愈演愈烈。

  不過她林以綠不是冰柔霜,很快的她心底就有了腹案,要對付這些男人,哪怕沒有法子?

  林以綠故意抬手看表。「二小時又三十八分四十五秒,以一天二千五百元八小時的薪資計算,這應該是扣七百四十四元,柔霜我算的對不對?」

  「啊?」冰柔霜一臉的疑惑,但在接到林以綠的眼神後,趕緊低下頭配合地按計算機。「是,是七四四元沒錯。」

  其他的男人面面相覷了一下,忍不住問:「算這個要幹嘛?」

  林以綠瞪著大眼,故作無辜狀。「待會幫你們記錄出動表啊,否則月底怎麼算?」

  「你是說要扣我們的錢耶?」充滿訝異的問句。

  林以綠還是很無辜的樣子。「以勞基法第三十條第三項規定,每工作四小時有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若從早上八點開始計算的話,休息時間應該是中午十二點,但現在才十一點二十五分,也就是說從八點五十分開始計算……」說得好喘,先喝口水再說。

  放下杯子,轉頭一看,所有的男人全一溜煙的跑光了,跑得飛快,有的連香菸都忘了帶走。

  冰柔霜怔愣地瞪大眼,然後視線往上抬,在遇到林以綠那雙閃著淘氣慧黠的雙眸時,兩人同時大笑。

  「你好厲害哦!」冰柔霜笑著,不過又有些擔憂的問:「你真的準備扣他們薪水嗎?」

  「唬唬人而已啦。」她笑著。「大家都是領薪水的,我怎麼會和他們過不去?」

  冰柔霜一臉燦爛的微笑。

  等毅然回來她一定要跟他說,她真的、真的好喜歡這個林以綠……

  ***

  一個月後

  林以綠從陌生到熟悉,對公司以及來往廠商大大小小事情都已能處理的得心應手,與所有的員工也培養出極佳的默契,現在他們知道要找小姐聊天泡茶,要選中午休息時間,其餘的時間絕不要打擾到她們,否則林小姐會很恰!

  賈毅然對林以綠的辦事效率非常意外也非常滿意,現在很多洽商他都直接交由林以綠全權處理,不過他最寶貝、最愛的當然還是他的冰柔霜。

  冰柔霜簡直把林以綠當成了親姊姊,所有的心事包括她的情事,全一一對林以綠傾吐,這也間接的拉近了她與賈毅然的距離,很快的他們除了工作夥伴的關係外,還成了要好的朋友,所以現在她在這兒工作還真是如魚得水,快樂的不得了。

  不過,還是有件不稱心的事……那就是司徒奕。

  林以綠只手撐著下巴望出窗外,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他真的不再出現,看來他這次是真的鐵了心不理她了……

  奇了,她歎什麼氣,這不就是她原先要的,他不理她不是更好?

  好個屁!

  她都快撐不下去了,不是有首老歌說思念總在分手後嗎?

  唉,她就是!

  這些日子她最怕一個人靜下來的時候,愈靜心愈亂,亂糟糟的一片只因他,要再弄不懂這是怎麼回事,她就真是個白癡了!

  是,是,她承認,她是落入了愛情陷阱裡,但那又能怎麼樣……難道真要她撕下這張臉皮去求他嗎?

  眼尾一掃,辦公室的一角正有兩個人在那你餵我、我餵你的,噁心的要命,看得她心口不由得泛上一陣酸。

  好……好想他……

  一直以為自己夠灑脫,看多、聽多了身旁朋友慘痛的愛情經歷,以為自己早已走出了那個籠套,以為男女間的情感再也困不了她,以為就算是真困住了,只要讓自己不停的忙碌就能轉移注意力,以為……

  但事實根本不是這樣,所有充滿理智的論調這時全成了個屁。

  她愈忙就愈希望身邊有個人給她慰藉;愈得心應手,就愈想要讓他看到自己努力的成果。

  她想要與他分享她的成長,她想要告訴他這兒發生的所有趣事,想要聽他的讚美……想要……

  眼尾又飄向那對濃情蜜意的儷影,她想要……他的吻……想要他的擁抱……

  鈴——

  一陣電話鈴聲驚擾了她的冥想,匆匆抓起電話筒,嗓音難掩匆促間的沙啞。「你好,馨曄報關行。」

  對方是某某海運公司,電話的內容大約是說,日前一艘開往歐洲的貨輪因遇上強烈颱風,被迫於途中某處靠岸,而貨輪本身有些損傷需修護七日以上,為了不讓船上的貨櫃日期延誤,特來電請示如何處理。

  掛上電話後,林以綠趕緊通知來往兩方的進出口商,詢問是否需做緊急處理。

  ***

  鐘擎一邊啜著咖啡,一邊翻閱手中的資訊。「咱們的旗艦計畫進行的非常順利,羅馬尼亞、捷克、波蘭與俄羅斯拓銷方案,已計有三十四家廠商參與,共計八一九位買主前來洽談,光是現場成交金額就有一百五十萬美元,預估後期可帶來四千四百萬美元的後續交易商機……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說了一大堆不見半聲回應,抬起頭才發現這個混小子又恍神了。

  被這一聲大吼,想不回神都難!

  司徒奕蹙起兩道濃眉,霍地站起,他走到窗前雙手支著窗欞望向窗外。

  外邊烈陽刺目,一幢幢的大樓遮住了良好的視野,說實話,真沒有什麼好看的,但他也不是真的想看什麼風景,遠遠的望去,眼神卻不知落在何處。

  錯了,他根本無法將她忘懷,即使經過了一個月的壓抑,對她的想念也只有增加,沒有稍減……

  既然無法停止思念,為什麼不去找她?

  不,他不只上百次的警告自己,這攸關大男人的面子問題,他相信,再多一點時間,只要再多一時間……

  再多一點時間幹嘛呢?療傷止痛,還是期待奇跡出現?無奈的,他歎了口氣。

  鐘擎冷冷一哼,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說你這不是自找苦吃是什麼?都幾歲的人了,還學年輕人鬧彆扭什麼啊?喜歡就全力以赴羅,學什麼小娘子躲起來歎息,有沒有一點出息啊你?」一隻手用力地拍上司徒奕的肩膀。

  司徒奕斜眼一瞪,轉過身走到辦公桌上拿起資料翻閱。「我想,為了確保旗艦計畫能更順利的拓展,我還是親自走一趟。」

  「躲在家裡治不了相思病,現在打算逃到國外了?」鐘擎搖搖頭。「雨柔很關心你的近況,老是追問我你怎麼不來家裡坐坐?」

  司徒奕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聽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這句成語吧?」低沉的嗓音帶出一份無奈。「之前有了一個邵琪,現在已經不需要再添一個林以綠。」

  鐘擎聞言一愣。

  「不會吧?我一直以為……」瞅著司徒奕安適的表情,這才發現差點著了他的道。

  「別找藉口扣小琪的帽子,她人在英國忙得很,不然聽見這話不殺回台灣找你算帳才怪。」鐘擎睇上白眼。

  鐘擎、司徒奕、邵琪三個人自小一起成長,交情匪淺,但在幾年前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三人的情感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到後來……鐘擎找到了最愛,也成了家,邵琪則遠赴劍橋攻讀企管博士,當時司徒奕雖然追到英國,但就在大家一致看好他們之時,他們竟然異口同聲地表示,彼此都認為他們還是當朋友比當情侶好。

  後來,司徒奕順利完成兩項博士學位後,決定回台接管父親的事業,而邵琪則決定繼續留在英國發展。

  三人的情感經過了這幾番波折之後,反而對彼此更加的瞭解,友情也更加紮實。

  司徒奕自嘲地笑了笑。「或許我注定了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不打算再繼續談論私人感情話題,他轉了個話題,「雨柔最近還好嗎?六個多月了吧,挺了個肚子還得應付鐘小子,我看她大概累壞了?」

  一提到雨柔,鐘擎馬上眉開眼笑。「可不是,我就說把那臭小子丟給別人,不管是丟到哪兒都行,但雨柔就是說什麼也不肯。」

  「她當然不肯羅!等一下,有電話進來。」說著,已接起電話,「嗯……對,我知道……馨曄報關行……對,對……歐洲……原定十八日到港……什麼?!這不行……好,OK,把電話轉進來,我自己來跟她說。」

  掛上電話,又接另外一線。

  「喂,馨……」才說了一個字,司徒奕就打住了。

  他臉上出現驚愕的表情,將話筒抓離十公分處瞪住。

  剛剛的聲音怎麼這麼熟悉?那是……怎麼可能?急急在桌上的資料中翻找有關歐洲貨運的文件。

  鐘擎奇怪地看著他急躁的模樣,雙手環胸、挑起了眉。

  林以綠等了幾秒後,又重複道:「您好,這裡是馨曄報關行,我想跟您報告有關十八號歐洲到港那批貨運的問題……」

  話筒再次貼回耳邊,熟悉的嗓音傳入耳內,他全身一悸。

  真的是她——小綠!

  空洞了一個月的心立即添上暖意,激動的血液在血管內沸騰,真的是小綠……突然間,什麼大男人的面子問題全給拋到腦後去,欣喜、振奮,他想狂歡、想手舞足蹈,他……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唇角揚了揚,誰能說這不是緣分?

  「……若是這批貨很趕的話,那我建議直接改為空運,雖然運費上高了一些,但我這兒算了一下,減掉可求償部分後應比延七日的費用還低,嗯,大約是……」這個人真怪,她都說了一大堆了,他怎麼吭也不吭一聲,害她愈說愈心慌。

  司徒奕陶醉地聽著她愈來愈急促的說話方式,很享受的。

  「先生,如果您有什麼意見或不滿,您可以直接說沒關係,我一定會盡最大的努力達到您的要求……」他該不會因為這樣,以後就不和他們合作了吧?這又不是人為因素,這人不會這麼不講道理吧?林以綠對著電話筒皺眉頭。

  「電話中談不清楚,我想見個面詳談。」這一次再也不讓她逃了。

  林以綠一愣,眉頭皺得更緊。「那好吧,您幾時有空,要不我現在過去貴公司好嗎?」

  這麼急?她一定還沒發現是他!

  司徒奕唇角滿足地彎起。「這倒不用,我下午還有個重要的會議,明天,明天我去找你。」扔,掛上電話。

  嘟嘟——

  林以綠瞪著已斷線的話筒,兩片腮幫子氣鼓鼓的甩上電話。

  什麼嘛?哪有人這樣的,要轉船隻或轉空運或等待修護,也只不過是一句話而已,跩個屁啊?

  明天我去找你?嗯,最後那句話聽起來像個色鬼……咦,不過,這色鬼的聲音怎麼好像很耳熟?


第七章

  炎熱的午後,來一碗冰冰涼涼的海燕窩最棒了,一口下去滑溜溜的滾入喉嚨,那種感覺真是說不出的美妙滋味。

  「賈毅然,你會不會覺得你太幸福了一點?說,當初你是怎麼把柔霜拐到的?」喝下一口冰涼的凍品,那種入口即化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同是身為女人的林以綠,每天都享受著冰柔霜在繁忙的工作之餘,還特地愛心製作的點心,實在甜在嘴裡,愧在心裡。

  賈毅然笑著又動手添了一碗。

  「這我不好說,等柔霜回來你自個兒問她。」

  呦,聽聽這口氣,彷彿他還是被動的那一個呢。

  林以綠朝他皺皺鼻子,恐嚇道:「我可警告你哦,別以為柔霜心軟好欺侮,你就吃定她了,不然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賈毅然聽了哈哈大笑。「怎麼會?我疼她都來不及了……」

  原本在談笑中的林以綠突然愣了住,雙眼直直地瞪向門口,看樣子整個人已經傻了。

  賈毅然奇怪地循著她的目光轉過身,馬上被一雙凝怒的目光給瞪回來。

  「這位先生是……」賈毅然站起身來,朝不速訪客走去。

  司徒奕像沒瞧見賈毅然似的,理也不理他,擦過身子直接走到林以綠的面前,面對她吃驚的表情,彷若未覺般。

  被他眼內那兩簇火焰盯著,林以綠不自覺地站了起來,此刻她早已驚愕過度,忘了要如何反應。

  「他是誰?」一向笑咪咪的勾魂眼,這會不笑了,看起來反而陰霾的嚇人。

  他從昨天就一直期待著今天的見面,剛才一路上還忐忑不安,心底盤算著該怎說服她……沒想到,一進門,看到的竟是這般甜蜜的畫面——

  她和一個男人關在小小的辦公室裡,一邊吃點心一邊談情說愛!

  他還當她是不開竅哩,原來人家不是不懂情愛,只是另有所愛?

  「你怎麼會在這裡?」擠了半天,實在是擠不出第一句問候語,他這樣突然的出現,太意外了,她……她高興的想不出該說什麼好!

  賈毅然發現了司徒奕握在手裡的玫瑰花,瞇起眼觀察這兩人對峙的模樣,不用問大概也猜得到是怎麼回事。他揚起嘴角,端回剛剛吃了一半的凍品自動退出這小小的空間。

  人家這會是情人會面哩,他站在這兒多殺風景,還是到外邊等柔霜去吧,她到銀行辦事一個多小時了,看看時間,大概也快回來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司徒奕不放過地又問一次。

  「呃……」林以綠先是一怔,才想起他剛才的問題。「他是我的老闆啊!」一雙大眼無辜地閃著。

  有什麼不對嗎?他為什麼一副快氣瘋了的樣子?

  「老闆,就這樣?」顯然他還是不相信。

  不過,這也難怪啦,要找一間像他們這樣上班時間可以和老闆一起吃點心、閒聊的是不多啦!

  「老闆就是老闆,你問這麼多做什麼,難不成他還會變成我的情夫嗎?」又嘴快了,唉,老毛病就是改不掉!

  聽到「情夫」兩個字,司徒奕先是臉色一變,隨即眼瞇了起來。

  看看她一副氣勢凌人的樣子,嗯,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才是,可能真是他多心了。

  抬起手上的玫瑰花,他尷尬地往前一遞。「這給你的。」

  林以綠又是一愣,看著一大把的花束又看向他一臉難堪的表情,「啊……哈哈哈……你買花?你居然跑去買花?」

  哦!天啊,不能笑,千萬不能笑……可是忍不住,實在是好好笑呦!

  司徒奕杵在那兒,臉色乍紅乍白。

  「不要是不是?不要算了!」說著,就要往垃圾桶丟去。

  「啊……別丟……」趕緊搶下那一大把花束,她甜滋滋地笑著,「這可是我第一次收男人的花耶……奇怪,玫瑰花是沒有香味的嗎?」她本來是想學電視上的主女角說:嗯,好香,可是湊近聞,怎麼都聞不到香味。

  「是嗎,沒有香味?」他也湊了過去,用力地吸吸鼻子。

  「嗯……真的聞不到香……」最後一個字在喉嚨卡住了,因為嗅不到玫瑰花香卻嗅到了陣陣髮香,頓時胸口起了一陣騷動,捺不住手癢地伸出手去摸它,還是一樣的觸戚,像絲般柔滑……

  感覺到頭髮被人拉扯,林以綠一抬眼就接觸到他灼熱的注視,雙頰立即通紅一片。

  他的手指輕輕地彈過她的耳垂,林以綠一顆心陡地一跳,連忙想要逃開,然他動作更快,先抓住了她的手,俯身就貼住她那兩片玫瑰色的唇瓣。

  她嗯嗯了二聲,玫瑰花落了地,她的手圈住了他的頸項……

  他先是驚訝於她的反應,驚訝之餘亦是驚喜,嘴角微揚帶著滿足的笑意,原是霸氣的吻轉為溫柔。

  她化成了一攤水,享受著他溫柔如波浪般的撫觸,他溫熱的唇滑到她的耳後,在耳後與細緻的玉頸之間細啄,造成她一波又一波的顫慄……

  當她感受到他愈來愈強烈的慾望時,她已快透不過氣來。她被他的吻牢牢地封住,簡直要窒息了。

  她氣息未定地推開他,感覺自己雙頰發燙、發紅,幸好這會辦公室裡沒人,否則這下臉就丟光了。

  瞅著她困擾的俏臉,司徒奕也自省剛才確實是太過火了些。唉,一時失控,非本意也——

  「Don't touch me!」他的手才剛伸過來,她就整個人跳了起來。

  他無辜地高舉雙手。「你的衣服亂了。」慘了,這下子不會又被打回原處了吧?

  林以綠立刻漲紅了臉,低下頭既嬌羞又尷尬地說:「這裡是辦公室……讓別人瞧見了不好。」

  咦?這是說,如果這兒不是辦公室就行?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口,然後又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你先說。」瞅著她微紅的俏臉,他的心可甜著。

  他這樣看著她,她根本就說不出半句話來,轉過身去,她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上班的?」

  司徒奕笑望著她,「感謝老天爺刮了一陣颱風,讓我的貨櫃來不及到港。」他的手湊近她白皙的頸項,為她拉好之前弄皺了的衣衫。

  從他手指的接觸傳遞過來一股熱燙的感覺,她的雙頰再一次發燙。

  「昨天那通電話是你?」就這麼巧?她簡直不敢相信。

  司徒奕愉悅地嗯了聲,一把攬住她的纖腰,轉向自己,瞅著她紅通通的臉蛋,他微笑說:「這就是緣分,是命中注定,注定了這輩子你逃不開我。」

  林以綠一怔。凝著他,唇角彎起漂亮的弧度,一雙大眼閃著頑皮的光采。「那麼該算是你運氣不好,還是我的運氣太背?」

  他攬眉。「怎麼說?」

  她噘起嘴笑說:「這很簡單啊,是你運氣不好,才會喜歡上我這種渾身上下全是缺點的女人;而我則是運氣太背,才會掙脫不開像你這種生來就一副桃花相的男人。」

  司徒奕笑望著她。「這麼聽起來,咱們還真是絕配。」

  絕配?「怎麼說?」換她問。

  「這不剛好印證了中國一句俚語,龍交龍、鳳交鳳,穩蹲喔交凍憨!」他滿含笑意的眼眸淨是溫柔。

  林以綠拿斜眼睇視他。「誰和你穩蹲交凍憨,少不要臉了!」作勢要推開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緊。

  「我們結婚好不好?」他用迷人的勾魂眼勾著她說。

  這……太突然了!她愣了一下後馬上跳了開,像躲瘟疫似的躲得老遠。

  「You're crazy!」

  又來了,又是英文!這表示這次的求婚失敗。

  不過他可不會就此放棄,日劇裡的男主角經過一0一次求婚才抱得美人歸,他這小小的一次失敗有什麼了不得的,下次再接再厲、再接再厲!

  ***

  「翻,不是啦,這樣翻不對啦……唉……我的媽呀!」看著鍋子裡那一團黑壓壓的東西,再看向圾垃桶內滿滿的一堆食物,真是叫林以哲情緒不失控也難。

  林以綠挫敗的瞪著鍋內那團實在叫不出名字的青菜,又懊惱地看向身旁滿頭大汗的老哥,咬著唇、忍著氣,關掉瓦斯,將鍋內的食物再一次全數倒入垃圾桶內,然後把鍋子丟到洗碗槽,脫下圍裙離開廚房。

  林以哲見狀,知大事不妙,趕緊笑嘻嘻地跟在身後。「怎麼啦?生氣啦?I am sorry。」

  一雙膝蓋抵住下巴,兩隻手圈住了小腿,林以綠一副委屈的模樣,擠在沙發的一角。

  林以哲趕緊坐到她的身邊,輕撫著她的發頂安撫著:「真的生氣啦?你知道老哥就是嘴快,要不……」

  林以綠眼眶紅紅的,嗓音卡卡地出聲:「不關你的事,那是我自個兒的問題。」

  林以哲一怔,馬上吁了一口氣,做出一副好加在的表情。

  「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林以哲耐心問。

  誰知道她是哪一條神經突然不對了,星期天一大早他還在補眠中,就被她從棉被裡挖起來,說是想學做菜,然後他就陪她從早上站在現在……看了眼表,一點三十八分了,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哥,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很糟?」

  林以哲嚇了一大跳,猛地轉頭盯著她。

  「怎麼會?我幾時那麼說了?」

  她側過頭去瞅著他,「你是不是認為我一向大刺刺的,脾氣又不好,個性又懶散,又不會做飯,又不溫柔體貼,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女性的特質?」

  嗯……說得都對啦!

  「我就知道!」這下子,眼眶浮現了點點水光。

  林以哲急道:「怎麼啦?!我又沒說是……」

  「你的表情已經說了。」她控訴道,抓了一張面紙擤鼻涕。

  真被她打敗了!

  林以哲揚起唇角,伸過手圈住她纖細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難得感性地說:

  「小綠,你認不認為每一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特質?而那份特質是別人無法取代,想學也學不來的?

  像你,雖然粗線條了些,但純真的令人打心底喜歡;還有,你凡事認真的態度也讓人相當佩服。

  瞧,你們公司的員工不是個個被你收服的服服貼貼的?再說,你長得這麼漂亮,怎麼會沒有女性的特質,那其他的女人不是得跳河了?」

  林以綠頻頻地點頭,這麼說起來……她也不是一無是處羅?

  「可是我不會做菜,就只會下水餃……」她還是不放心。

  林以哲摸著她的頭,打氣地說:「會下水餃就很厲害了,現在很多女人連泡杯牛奶都不會,更不用說下水餃了。」

  「真的嗎?」林以綠大眼圓睜。

  「當然是真的,老哥幾時騙過你了?」阿彌陀佛,請主赦罪,原諒他善意的謊言!林以哲翻著白眼。

  根本就是從小騙到大……林以綠睨著林以哲。

  但是她現在不想反駁,因為她寧可相信老哥說的都是真的,相信自己真的不是很差……否則她還真的沒有信心談戀愛。

  林以哲突然想起了什麼事……咦,為什麼小綠會突然在意自己會不會做菜?

  「小綠,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老哥?」仔細一想才發現,平常不愛穿裙子的她,最近好像常常穿裙子,說起話來也特別的溫柔……

  「你是不是在談戀愛?」林以哲手指著她大叫。

  突然被人說中,林以綠臉龐立即紅了一圈。

  「你叫這麼大聲做什麼?想給別人聽見啊!」她羞窘的霍地站起,奔上樓去。

  別人聽見?林以哲轉了一圈,哪來的別人?他摸摸頭,突然會意地笑了起來。

  嘿嘿,這丫頭是惱羞成怒,分明就是戀愛了……只是,這男主角是誰?

  誰這麼「幸運」,看上這丫頭?


第八章

  原來談戀愛的感覺是這麼地棒!

  林以綠勾著司徒奕的手,漫步在雨後的山林間,由於剛剛下過一場雨,地下的碎石拌著泥土有點兒滑,司徒奕小心翼翼地呵護著她。

  林以綠睨著他偷笑,自小與男孩子在泥巴堆裡長大,就從來不知道男孩子也有這麼細心的一面。

  記憶中男孩子都皮得很,他們總是故意跑得很快,讓她在後面追得又喘又叫,就巴不得見她哭著投降,可偏偏她又倔得很,就算是跌倒擦破了皮,她也不肯掉一滴眼淚認輸,所以沒有任何一個同玩的男孩子會把她當女孩看,更不會有男孩子像現在這般對她小心翼翼,呵護備至。

  「在想什麼?」司徒奕拿了兩包零食,坐到她的身旁。

  現在他們坐在山坡的一處涼亭內,放眼望去,腳下一片的翠綠。

  她看了他一眼,搖頭笑了笑。

  「不說是嗎?」他伸出兩手威脅,作勢要呵她癢。

  他的手還沒碰到她,她就笑著投降了。

  「OK、OK,我說。」凝著他,唇角揚著滿足的微笑,伸手遮住他的雙眸。「我喜歡你!」突然來的一句話,說得飛快。

  他足足愣了有三秒鐘,才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它從他的眼上拿下來,一雙黑瞳裡閃著晶亮的火焰。

  「那你願意嫁給我了?」

  林以綠輕笑,看著他,搖搖頭又是笑。

  「小綠。」他恐嚇地叫她,故意擺出一副酷酷的樣子。「我警告你,我可是很有身價的男人哦,你再不快點答應,當心……」

  「你跑了不成?」她笑著接下他的話,凝著他,在他灼熱視線下羞澀地垂下眼瞼。

  「再多給我一點時問好不好?我要再想一下。」她輕聲說。

  司徒奕望著她,心口一陣暖、一陣甜,不過看她這個模樣,就不知道還得「忍」多久?

  「好,不過能不能給個時間表,你知道漫無期限的等待是很磨人的。」好委屈的口吻呦。

  她斜睨著他,突然覺得他那一臉無奈的表情十分好笑。「我真同情你!」

  他清楚的看到她眼裡的促狹,好啊!這壞丫頭……

  「啊!」驚叫的同時,已被他的魔掌纏住,「不要啊……好癢……不要啦……別人會看見啦……」

  她尚來不及喘息,突然聽見「卡嚓」一聲,兩人一愣,還沒來得及分辨那是什麼聲音,司徒奕就仆倒在她的身上了。

  「你怎麼了?」林以綠焦急地詢問,發現司徒奕臉色都發白了。

  「我的手臂……」

  「你的手臂怎麼了?」

  他抬起頭,咬著牙忍著痛說:「我的手臂好像扭到了。」

  扭……扭到?

  林以綠整張臉漲紅起來,她又沒有學過武術,剛剛也不過是推推拉拉而已……怎麼就……就……

  唉,就說嘛,她這種男人婆怎麼學人家談戀愛!

  ***

  林以綠著急地在浴室外走來走去。「怎麼樣,真的可以嗎?」不放心,又朝裡面問了一次。

  司徒奕困難地用牙齒咬著衣領,然後以另一隻手捲起衣角,小心翼翼的越過包紮的那隻手脫下上衣。

  「OK,沒有問題。」他喘呼呼地大聲回應。

  林以綠雖然聽見了,但還是不太放心。

  「如果不行的話,我可以幫你。」千萬別誤會,她可不是想趁機吃豆腐。

  司徒奕抹了一把臉。沒想到脫褲子比脫上衣還要困難,早知道他今天就穿西裝褲,至少不會像牛仔褲這麼難脫……一隻腳踩著褲管,一隻手使不上力地左右拉扯,碰……一個不慎,浴缸旁的香皂盒匡啷落地。

  「怎麼了?」林以綠膽顫心驚地問。

  「沒事。」彎下身去撿香皂盒,踩著褲管的那隻腳一滑,「砰!」摔的四腳朝天。

  林以綠整個人震起來,管不了三七二十一,就衝了進去。

  「怎麼了?」

  哇,非禮勿視!她趕忙用手掌遮住視線,「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張俏臉紅的不能再紅了。

  司徒奕用力按住太陽穴,從小到大最狼狽的模樣也不過如此,而這樣的畫面竟然出現在心愛的女人眼前,哦!可憐他的男性自尊毀於一旦!

  「算了,你還是幫我吧。」真是無奈,明明好好的一個約會,怎麼搞成這樣……

  林以綠低下頭挨近他的身子,擠進裡面收拾殘局,司徒奕則趁空檔匆匆拉了條毛巾圍上重點部位。

  林以綠回過頭來,幫他把脫到一半的褲子拉下,接著開始動手幫他抹香皂,她的視線一直往下垂,抬也不敢抬一下。

  司徒奕紅著臉,看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順著香皂在他身上滑動,熱烘烘的麻辣感直搗心窩。

  他有一股衝動想緊緊抱住她狂吻,然後做愛……哦,不過連白癡都知道這肯定會嚇壞了她,所以他只好忍下慾望,仰頭閉上眼,繼續享受磨人的幸福。

  「小綠,前面我自個兒來就好,你幫我抹後背。」喉頭上的硬塊卡的難過,血壓正在急遽升高,小弟弟不聽話地強要出頭,再繼續下去肯定要出槌了。

  「哦,我知道了……」轉到他的身後,林以綠的心跳依然不勝負荷。

  他的腿好長、肌肉好結實,從寬闊的肩膀到窄臀再到小腿,全身上下無一處贅肉。

  她的兩頰發燙,明知現在時機不對,她不該用有色的眼光欣賞……可是老天,不會有人面前明明擺了一道人間美味佳餚,卻還口是心非地說我不餓吧?

  一個澡洗了將近半個鐘頭,洗的兩個人像兩把火焰般炙熱。

  到最後林以綠幾乎是狼狽地逃出浴室,雖然她還是不忘找個藉口說是要去買兩包泡麵,但有誰會在洗澡的時候想到要吃泡麵?

  找了一個這麼拙的藉口,連自己都覺得白癡!

  ***

  甫踏出電梯,迎面而來的旅館老闆娘親切地打著招呼。「有什麼需要服務嗎?」

  林以綠搖搖頭。「謝謝,不用了。」不曉得她現在的臉色恢復正常了沒有?她迴避地低下頭去。

  老闆娘很熱情,似乎沒有感覺到林以綠的尷尬,仍想繼續閒聊。

  「你老公的手臂好點了嗎?要小心哦,晚上可能會更痛,尤其是山上濕氣重,他又是新傷……」

  「呃……是,我知道。」沒有反駁老闆娘的誤解,她只想趕快逃開。

  下午已經見識了這個老闆娘打屁的功夫,她實在是有點怕了,這個老闆娘除了太過熱心外,個性尤其固執,她一口認定了他們是夫妻,他們就得是夫妻,屬於有理說不清那一型,最後還逼得他們不得不住同一間房。

  「你們一定是新婚對不對?來度蜜月的?」老闆娘追在後面問,還用手抓著她。「我生意做這麼久了,一看就知道,偷情的還是度蜜月都瞞不過我。」老闆娘說的一臉得意,卻沒有發現林以綠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我告訴你喔,我的旅館雖然不大,但是很乾淨,這個你們絕對可以放心,像度蜜月和偷情的我都區隔開來,你知道那種偷情的啊,都比較講求設備,像什麼電動椅啊,情趣用品那一類的,你不知道現在如果少了這些東西,人家就不來了。

  但度蜜月就不一樣了,度蜜月講究的是氣氛。所以啊,像你們那種房間,我就安排視野比較好,打開窗就可以看見滿天的星星,多浪漫,氣氛多好呀!我告訴你,好多新人來這兒度蜜月,回去以後就發現有喜了……」

  「對不起,我想去買泡麵。」她一臉尷尬的堆著假假的笑,恨不得趕快擺脫這個囉嗦的老闆娘。

  「哦……肚子餓了是不是?趕快去,趕快去……從這兒出去大概走個十分鐘,就可以看到一家小雜貨鋪,要快一點哦,山上的店都很早就關門了!」

  「好,謝謝。」終於擺脫了老闆娘,林以綠偷偷吁了一口氣。

  老闆娘站在林以綠的身後,一臉羨慕地自喃:「真是郎才女貌,配得好啊!」

  ***

  一張小小的茶几,擺著兩碗熱騰騰的紙杯泡麵,司徒奕坐在茶几旁的一張椅子上,另一張椅子則是空的。

  林以綠對著鏡子深吸了口氣,順了順有點濕漉的頭髮,兩隻手抓住胸前的衣料再一次做深呼吸。

  沒什麼大不了的,雖然她幾乎看光了他的身體,但這是情勢所逼,再說他是個男的,就算看光了他也沒有什麼損失……

  浴室的門一打開,司徒奕就回過頭來,林以綠趕緊低下頭去,經過剛才的碰觸後,她根本不敢正面與他視線接觸。

  別以為她個性大刺刺的,行為就很開放,在感情這方面她可還是個菜鳥,像現在這樣,杵在這裡,只覺得自己由頭紅到了腳,尷尬的恨不得眼前有個地洞讓她鑽進去。

  「你……你還沒吃啊?」她結巴的問著,覺得自己現在的表現真是蠢到極點了。

  司徒奕走過來,含笑的目光瞅著她。「我在等你。」

  她心臟跳得更快,躲開了一步閃過他,快步走向茶几。

  「等什麼,餓了就吃啊!」語氣顯得緊張而急促。

  「可以嗎?」他曖昧地答著。

  呃……林以綠一怔,轉過頭去,司徒奕正用那雙勾魂眼睇睨著她,逼人的黑瞳閃也未閃。

  轟!一陣熱辣襲上腦門,她臉龐燒紅成一片,又趕緊低下頭去。

  將她的不自在與彆扭全數收入眼底,司徒奕輕輕歎了一口氣,走到她的身邊,伸手觸摸她柔軟的髮絲。

  「你非要這麼彆扭不可嗎?」他慢條斯理地問。

  她覺得臉更紅了,端起桌上的泡麵,含混地說:「面都泡糊了,還不趕快吃。」

  他無奈地歎了口氣,放下手,拿起筷子翻動著麵條。

  「等會我睡客廳,你睡床。」他突然說。

  她一僵,緩緩地抬起頭望入他的眼,從他認真的黑瞳中看出他的體諒與包容。

  他們就這樣默默對視了一會兒,而她知道,他的感覺其實和她一樣——他不是真的想睡客廳,而她也不想一個人睡一張大床。

  「你不用擔心,」他凝視著她,「你知道我不會強人所難。」

  他們四目交會,彼此都知道對方心情的很難過。

  她心裡怨道:好啊,要睡沙發就睡沙發吧,最好冷死你算了!

  咬著唇,低下頭,她大口地吃著泡麵出氣。

  司徒奕看了她一眼,也沉默地跟著吃泡麵。

  一把火在林以綠的胸口狂燒,她吃不下去,站了起來。

  「很晚了,我要去睡了!」口氣可沖得很。

  他抬頭看她。「晚安。」

  她被他這句晚安刺的全身僵直,瞪著他,只覺得自己兩頰又開始發燙,甩過頭,衝進房內。

  「You stupid jerk!(你這蠢豬!)」又罵人了!

  司徒奕差點被一口泡麵噎住,努力吞食下嚥後,唇角浮上淡淡的笑意。

  ***

  甩上門,林以綠一頭栽進棉被,將臉埋人枕頭內狠狠的罵著自己,罵自己到底是著了什麼魔?難道她就這麼急著想和他上床?該死的,難道她成了花癡不成?

  叩叩兩聲,沒人回應後,嘎地一聲,門開了。

  她聽見了腳步聲,他跟了進來?

  進來做什麼……她屏息著,腳步聲正逐漸接近……

  司徒奕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了下來,伸出一隻手摸著她如絲緞般柔軟的秀髮。

  「我最喜歡你這一頭長髮,想留這麼長不簡單吧?」他話家常地。

  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林以綠的手緊握著棉被並囓咬著大拇指,一句話也不回他。

  司徒奕依舊溫柔。「今天真對不起,好好的一個假期卻弄得你這麼不愉快,下次再彌補你好不好?」

  她一怔,咬了咬唇緩緩地轉過頭來,一邊的臉頰仍貼著床。「你是真心在和我交往嗎?」問得有些稚氣但很認真。

  他的眼神更溫柔了,凝著她,他問:「怎麼了,難道你感覺不到我的真心?」

  她咬著唇,頓了頓。「我不會做菜、不夠溫柔、不會撒嬌,除了一張臉長得還算可以外,我一無是處。」

  他愣住了,盯著她半晌後突然放聲大笑。

  這一笑,她的臉立即火燒似地燙紅,整個人憤而彈坐起來。「不准笑,你聽見了沒有,這有什麼好笑的?」唉呦,惱羞成怒了。

  他伸出手,摸著她的臉頰,再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前額。

  「你聽我說,我愛你。我就愛你的本質,愛你有點彆扭的個性,愛你的不夠完美,愛你的壞脾氣,尤其是你生起氣來,就會不知不覺用英文罵人的特性,我全都愛死了,我想我可能是前輩子欠你的,我大概再也不會像這樣子去愛另一個人了。」

  她集中焦距鎖住他,眼瞳充滿疑惑地。

  這算什麼示愛?說了一大堆的愛,又同時說了一大堆的缺點……真有那麼多嗎?鼻頭突然一酸,莫名其妙地眼淚就浮了上來。

  他的指尖在她的眼下輕拂,接著用臉頰摩擦著她的臉頰。「別告訴我你感動得快要哭了喔,我最怕女人哭的。」

  咬著唇,又想哭又想笑地,乾脆動手打他。「你這個痞子男,是專門生來哄女人的啊?」

  他抓住她的手,凝著她。

  兩人的心跳都快得像踩曼波,她的雙眸閃著火焰,他湊近她,開始吻她的眼、她的頰,然後找到她的唇,緩緩地舔它。

  她喘息了一聲,不禁閉上眼,迎接他的舌,讓他方便探索,她發出呻吟,他的吻變得更火熱、更深入,他伸手到她的後面,拉開枕在下面的棉被,下一刻,她已被壓入柔軟的床裡。

  他壓在她的上方凝視著她,林以綠一頭烏黑柔亮的髮絲披散在白色的床單上,平時晶亮有神的大眼睛此刻看來有些迷濛,剛被吻的唇灩紅的像顆新鮮的櫻桃,染紅的雙頰盡訴著只屬於少女特有的嬌澀……

  他心中突然亮起警訊,瞇起眼,目光轉為深邃。

  「司徒奕?」他又怎麼了?

  司徒奕輕輕順著她的髮際,凝著她。「嫁給我好不好?」

  答應他吧!不嫁給他,你想嫁給誰呢?但是……不是有句話說,結婚就是戀愛的墳墓,她都還沒有享受到人生的美好,就要把自己推入墳墓?咬著唇……很掙扎呀!

  司徒奕將她的表情全收入眼底,歎了口氣,霍地起身。

  林以綠一驚,想也未想地就匆匆拉住了他。

  「你要去哪裡?」

  他回頭注視著她。「很晚了,我去睡沙發。」

  她盯著他,心裡七上八下的。「睡這裡不好嗎?反正床那麼大……而且……而且……」

  他呆呆盯著她,對她的反應真不知該如何以對,忽然間覺得好氣她。「而且怎樣?」緊瞅住她,並投給她一個充滿警告的眼神。

  「而且……而且……」林以綠支吾著,突地又惱羞成怒了。「你是怎麼搞的,難道你就不能讓讓我嗎?」氣哭了!

  面對她的反應,他只能無奈地搖頭失笑。

  坐過去搭著她的肩,親著她的臉頰,輕聲哄著:「我還不夠讓你嗎?你說話可真不憑良心。」

  她的眼眶紅了紅,又是吸鼻子又是笑的。「那你留在這兒陪我。」

  抱著她的頭抵在他的胸前,他發出緊張的笑聲。「別怪我沒警告你,我的自制力不如你想像的好。」

  她用食指尖點了下他的胸肌,仰頭看他,輕笑道:「我早過了法定年齡了,不會有人告你誘拐未成年少女。」

  「老天,你真是個魔女!」他呻吟一聲,壓下她,再次覆上她的唇。

  他們的舌尖相互挑逗、吸吮,他把舌尖伸入她的口中,搜尋著她軟滑的舌頭,他們交纏了好一會,他才將她的舌尖壓住,用力的吸吮她口中芬芳的汁液。

  她的身體陡然一顫,將身子一弓,柔馥的嬌軀貼住剛強的胸肌,粉嫩的酥胸貼住硬實的平坦。

  他更狂熱的吻著她,那只受傷的手圈著她的頸子,讓另一隻輕輕滑下,探入衣內,撩起她的襯衫,隔著胸罩輕輕握住她的豐盈,用食指和大拇指揉搓著她尖挺的粉紅,讓它慢慢甦醒。

  一陣快感立即貫穿她的全身,彷彿把她拱上雲端,她滿足地輕吟起來。

  他將頭往下移,擁吻著她細嫩雪白的頸部,一隻手更用力的握住她的豐盈。

  她雙眼微閉,齒間不斷發出低低的呻吟。

  他將兩人拉開一寸的距離,注視著她眼中的狂野,她此刻是這麼地誘人,也迫使他的雙腿間脹得發疼。

  動手解開她胸前的扣子,她顫抖的凝視著他,紅霞浮上她的雙頰。他急急的想脫下身上的衣衫,可問題是……

  明白他的手此刻不方便,她嬌羞地代他完成這艱難的任務,雖然她的手抖的厲害,但她希望他沒有發現才好。

  她的櫻唇因激吻而光潤潮濕,灩紅逼人,更是誘人心魂。兩人的視線緊緊糾纏在一起,清楚彼此的體內高漲的情焰。

  他再也不能壓抑自己了,體內的火源就要炸開……他再度覆上她的唇,他的重量壓著她,身體與她做最親密的接觸。

  「我要你,現在。」他粗嘎的喘息著。

  她閉上眼,張開雙臂,將自己的頭埋在他的胸前,作無言的應諾。

  他按住她的頭,感染著彼此的灼熱,他的唇不放過她每寸肌膚,她的手指因激顫而伸入他的發中扯住他的發,他的吻落在她每一根神經上頭,她全身似火焚燒般疼痛,她的胸口緊縮,下腹脹疼。

  「啊……」她嚶嚀。

  她喜愛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愛撫都激得她體內火苗再度竄升,她也熱烈的回應他,熱情的吻,瘋狂的撫觸,激動的呻吟,只是她不知道該如何使自己那股興奮卻又難受的感覺獲得滿足。

  「司徒奕……我很難受……」她求助著。

  他同樣的不滿足,於是他更用力地吸吮著、輕啃著。

  她滿足的輕吟起來,壓住他的頭,渴求他能再激情一些……

  「再忍耐一會,我希望它能更美好!」他的熱氣呼在她的胸前,他兩腿間的硬挺摩蹭著她。

  他可以感覺到她的心臟在他嘴下狂跳,他咬囓著她的豐胸,她則自動地弓起身體靠向他……

  他轉而吻向她腹間的小窩,她搖頭吶喊,他將唇繼續往下移,她全身打著哆嗦,呼喊愈來愈狂亂。

  他的手滑向她修長的玉腿,她感覺到他在接近她的灼熱之源。她愈來愈迷亂,就連捏住他後背的指尖都開始顫抖。

  「唔……不……唔……」

  不明白疼痛來自何方,它像一頭怪獸正吞噬著她,讓她全身酥癢、變得難以忍受……她就要燃燒起來了,她必須不斷摩蹭著他,否則她就會因疼痛而窒息。

  「OK,就是現在——」明白她的焦慮,他亦無法再等待了,移至她的腿間,一個挺身,慢慢的進入她的身體。

  她很緊,第一次的接觸讓她適應不良,她變得緊張,呻吟聲也夾雜著哀痛。「奕……奕……」

  他看到她美麗的臉龐似乎扭曲了,於是他慢慢退出她的身體,湊在她的耳邊,問:「會很痛嗎?」

  她努力地對他擠出一個笑容。「還好,沒關係的。」

  他親她的額頭、鼻尖。「我會盡量小心,如果不舒服就告訴我。」

  「嗯。」她回答。

  他又吻她的唇、她的頸,再吻遍漲紅的豐盈,她的呻吟一波一波像浪似的傳來,她喘息愈來愈快,他的手一路滑向她神秘的幽谷……她已經準備好了……

  他再一次的進入……這一次非常的順利,但他仍緊盯著她表情的變化。

  她本來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一回卻不像剛才那麼的痛,她有一些意外,還有一些些的感動……隨著他的律動,一陣陣的灼熱及電流不斷由下往上衝去,興奮刺激的感覺不斷地升高、再升高……

  他的動作愈來愈快,力量愈來愈大,一波強過一波的狂喜襲上,他們開始狂野——

  最後他們雙雙攀上喜悅的巔峰,激情之樂如同狂風暴雨般灑遍兩人身上,在徹底燃盡心中的火焰之後,兩人才相擁而眠。


第九章

  「嫁給我吧!」第九十八次求婚。

  林以綠白了司徒奕一眼,撕下一塊剛出爐的披薩。

  「啊!」慘叫一聲。

  「小心燙手!」司徒奕衝了過去,接下她手中的披薩,牽起她的手湊到嘴邊「呼呼」。

  「都幾歲的人了,東西燙手,也不曉得先吹涼再吃。」轉身拿藥膏為她塗上。

  林以綠吐了吐舌頭。「很香嘛!」眼睛又瞄向那片披薩。「今天是什麼口味啊?看起來好豐富哦!」

  他笑睨了她一眼。「全是你愛吃的。」說著,就為她取過剛才那片披薩,為她吹涼,再撕一小塊送入她的口中。

  「嗯,是海鮮口味,真好吃!」她一邊嚼著,一邊說話。「我覺得我真有口福,在公司有柔霜每天做不同的點心,下班後你做的菜又可口又好吃,還會常常變新的花樣,讓我怎麼吃都不膩……嗯,你說,再這麼吃下次,我能不胖嗎?難怪我覺得最近褲頭都變得好緊。」

  他盯視著她,緩緩地笑了。「既然這麼幸福,那還不趕快嫁給我?」第九十九次求婚,還差二次。

  又來了!

  林以綠將額頭湊近他,鼻尖抵著他的鼻尖。「你不要這麼煩好不好?我現在很幸福,不想和你討論這個。」

  司徒奕歎了口氣,他實在是弄不懂女人複雜的心思。什麼叫我現在很幸福,不想和你討論這個?難道結婚必須等到快要分手了才來考慮?

  披薩涼了,林以綠又撕了一塊放入嘴裡,斜眼睨著他,知道他有點兒不高興。

  擠到他的身邊,為他塞了一口披薩。「別這樣嘛!」她撒嬌著。

  他睨著她。

  她縮了縮脖子,閃爍的眼神不敢看向他。「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好嘛……我答應你,再仔細的想想看,好不好?」

  「你到底在猶豫什麼,答應嫁給我真有這麼困難?」司徒奕頗為無奈。

  她頓了一下。答應是不難啦,但是……結婚就像是一道門檻,一旦踏了進去,就代表她的青春期結束,一夕之間由小姐的身份變成歐巴桑,身價一夕之間跌落谷底……喔,那很慘喔!

  看著她為難的表情,他也不想再逼她,或許真是時間未到吧?

  要有點耐心,他告訴自己,總會有那麼一天的!他非把她娶進門不可。

  ***

  週五,快樂的週末,約會的大好時光……

  單身公寓浴室裡傳來快樂男人的歌聲夾雜著蓮蓬頭的沖水聲,司徒奕沖乾淨了身上的泡沫,關上水龍頭,咦……有人按門鈴嗎?

  看一眼手錶,五點還沒到,所以不可能是小綠,這個時間她還沒下班哩!都說了叫她到他公司上班,她偏不肯。

  不過,話說回來,這時間會是誰呢?

  抽一條毛巾圍住下半身,司徒奕就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前去開門。

  門一開,他先是一愣,很意外的看見一位穿著十分高貴的婦人站在他的門前,正用懷疑的眼光打量著他。

  「呃……您是不是按錯門鈴了?」他用手撥去額前一撮掉下來擋住視線的濕發,甩了幾滴水珠。

  婦人先從頭到腳仔細的打量了他一番,嘴上才揚起些許的笑意。

  「你是司徒先生,沒錯吧?」體格真棒,長得真帥,小綠的眼光果然不錯。

  「呃……我是,請問您……」這人是誰呀?記憶裡不曾有這位長輩,老爸、老媽的朋友圈裡也沒見過這麼美麗的婦人。

  「叫我伯母吧,請問我可以進去嗎?」婦人含笑地問。

  「請……請進。」

  他很自然的往一旁退開,心底還是弄不清楚對方究竟是誰?不過,仔細一看,那面容似乎有點眼熟……是在哪裡見過呢?

  婦人從容不迫且儀態優雅地踏進他的客廳,在沙發坐下,仔細地打量著公寓裡的擺設,唇角又是堆滿了笑。

  「對不起,我先進去套件衣服。」司徒奕匆匆走進房內,穿衣服的同時撥了一組電話號碼。

  「小綠,我這裡臨時有事,可能會晚點過去……要這樣嗎?那好吧,明天見。」掛上電話,快樂的週末約會泡湯了,心裡不禁犯著嘀咕。

  外面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打開門,婦人朝他點頭微笑。「司徒先生的房子這麼井然有序,都是自己整理的,還是僱傭人整理?」

  他皺起眉頭,走到婦人的面前坐下。

  「對不起,請問夫人是……」

  「我說了叫我伯母,」婦人笑著,才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哦,對了,我好像還沒有自我介紹是不是?」

  她含笑地看著他。「我是小綠的母親。」

  咚!司徒奕差點摔下沙發。

  她……她是小綠的媽?!仔細一看,她的確和小綠有幾分神似,難怪他剛剛會覺得有點眼熟。

  「伯……伯母。」

  慘了,他剛剛還衣衫不整,這下鐵定完蛋了,她對他的印象一定大打折扣。

  都是小綠,她怎麼沒事先知會一下,至少讓他有個心理準備嘛!真是,咦……不對,小綠應該不知道這件事情才對,剛剛通電話時她並沒有提起。

  簡蘭英的觀察力相當敏銳,由司徒奕臉上的表情轉換,她馬上就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來這兒,小綠並不知情。」簡蘭英含笑地說:「事實上我才剛下飛機不久,我是直接由機場過來的。」

  司徒奕聽了暗暗吃驚。「那麼伯母您的來意……」

  「就只是想來看看你。」她笑說:「當以哲第一次在電話裡跟我說小綠那丫頭戀愛了,我就迫不及待地想瞧瞧,是個什麼樣的男人會讓我們家小綠看上?」

  在不清楚簡蘭英對自己的評價前,司徒奕不敢貿然開口。

  說實話,形容他現在正襟危坐一點也不過分,他還沒做好見岳母的心理準備,簡蘭英的造訪太突然了,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甚至慌了手腳。

  見他不語,簡蘭英開始蹙眉。「你該不會是想否認你和小綠交往的事吧?」若是如此,她對眼前這個男人的印象就會大大打折扣了。

  談戀愛最怕遇到不負責任的男人,這種男人通常都有一副好看的外表,甜蜜的口舌、高超的做愛技巧,但卻視婚姻為畏途。

  這種男人只想一輩子享受戀愛的甜蜜,而不想面對婚姻的責任,如果他真是這種男人,那麼她會使盡所有的辦法,阻止小綠和他繼續交往。

  一道警訊自簡蘭英的眼神傳來,司徒奕一驚,連忙澄清:「不不,伯母您誤會了,我怎麼會否認與小綠交往呢?事實上,我已經多次向她求婚未果了,只是……您的出現太突然了,我一時緊張,不知該如何應對。」他坦白地說。

  聽了這話,簡蘭英總算鬆了口氣。

  「我來,只是以一個母親的立場,看看女兒交往的對象是個怎麼樣的人如此而已,並沒有要造成你壓力的意思。」

  「我瞭解。」司徒奕點頭。「讓伯母走這一趟真是不好意思,我早該去拜訪您的。」

  果然有大將之風,簡蘭英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抹讚許的笑意。

  「這不怪你,我長年居住國外,而你生意又忙,確實是有些不方便。」輕輕一撥,讓彼此都找了適當的台階下。

  簡蘭英相信,依小綠的個性,若非論及婚嫁,她是不會勞師動眾的,尤其是她目前又有了另一個家庭,小綠就更不希望打擾他們,但對簡蘭英而言,身為人母,既使有了另一個家庭,也不減少一丁點對孩子的關心。

  「對了,剛剛你說,多次求婚未果是真的嗎?原因是什麼?」兩人都進行到這種程度了,小綠這丫頭口風還這麼緊,真該好好的罵一頓才行!簡蘭英思付著。

  司徒奕頗為無奈地說:「原因得問小綠才知道,事實上,我也很納悶她為什麼到現在還不肯嫁給我?」

  簡蘭英挑眉。「哦?」

  她深思地盯著他誠實的眼神瞧,看樣子他不像在說謊,那麼原因真的是出在小綠身上羅,但為什麼呢?

  小綠應該很喜歡他才對呀,依以哲所描述的情形,小綠分明就是一副沉浸在熱戀中,且快要論及婚嫁的模樣,否則她怎麼會興致勃勃、千里迢迢地趕回台灣想看個究竟。

  簡蘭英再仔細地上下打量司徒奕,以哲大略提過他的學歷、背景,聽起來都蠻符合擇偶的條件。

  既然人品、學歷、財力、感情都沒有問題,簡蘭英實在想不出小綠遲疑的理由是什麼。

  鈴——

  司徒奕的手機突然響起。

  「伯母,對不起,我接個電話。」

  簡蘭英點頭。

  「喂,小綠?」司徒奕看了簡蘭英一眼,表情為難。「對,伯母是在我這……」

  簡蘭英朝司徒奕伸出了手,含笑地道:「讓我來跟她說。」

  司徒奕只得將電話交給簡蘭英。

  「小綠,對,是媽……咦,這是你歡迎媽的方式?哦,我真難過……」簡蘭英看著司徒奕,堆滿了一臉的笑。

  「怎麼會?難道你不信任媽?這麼說,你是怕媽拆你的台,破壞你的戀情?你現在把媽當成了巫婆還是壞皇后?OK、OK,我瞭解了……那如果我硬要你在媽和他之間選一個呢……什麼?!你真是不肖女!」扣,關上電話。

  一旁聽得心驚膽跳的司徒奕,在簡蘭英突然掛斷電話後,愣在當場。

  「伯母……」發生了什麼事?他緊張不已。

  簡蘭英一臉凝肅。

  「如果我反對你和小綠交往,你會怎麼做呢?」簡蘭英偏頭看著他,眼中飛快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但在他發現之前,很快的收起。

  司徒奕心頭一凜,表情凝肅。「我不明白伯母反對的理由是什麼?但我必須說,很抱歉,我絕不可能放棄小綠,這輩子我是娶定她了!」

  他非常堅定地看著簡蘭英。

  簡蘭英滿意地笑了。「那就趕快動手籌備婚禮啊,你還在等什麼?」

  突然的轉變讓司徒奕先是愣了下,隨即明白這是簡蘭英對林以綠的激將法。

  唉!真是知女莫若母……早知道,就早一點去拜託岳母了!

  ***

  結婚不是兩個人到禮堂去,互相說我願意,然後交換戒指,再接個吻就OK了?電視、電影上不都這麼演的嗎?

  哦,好煩喔!

  太陽這麼大,還得出去挑禮服、試婚紗,還要拍照……

  都是媽啦!老奸巨猾,一回國就設計她,說什麼要她在媽和他之間選一個,害她一時心急口快,就直嚷道:「你別說了,不管媽怎麼說,反正我嫁他是嫁定了,媽就自己看著辦吧!」

  結果媽真的「自己看著辦」了!

  唉……

  林以綠甫踏出大門,按下自動鎖正準備開車門,一道聲音突然自後方傳來——

  「你不該騙我!」

  林以綠猛回頭,楊貝瑜就站在那兒,正用一隻怨怪的眼神瞅著她。

  「楊姊?」完了,她怎麼會把她的事給忘了!慘了,這下子真的慘了!

  「你真虛偽!」楊貝瑜咬著下唇,狠瞪著她。「當時你就應該告訴我真相,也好讓我早早死了這條心,可是你不但沒有這麼做,甚至還親口答應要幫我,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是一個城府這麼深沉的女孩,你好可怕!」

  「不是的,楊姊,我當時……」當時什麼?是啊,楊貝瑜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當時確實不夠坦白,不只對她也對自己……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是這麼壞啊!

  「算了,我今天來不是想聽你解釋的,」楊貝瑜滿腔的憤怒,口氣當然也好不到哪去。「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眾人皆知的事實。你以為司徒奕最愛的人是你,所以才會和你結婚嗎?」楊貝瑜冷笑。

  林以綠一震,心頭怦怦響得厲害。

  「楊姊,這話是什麼意思?」手在抖,聲音也在抖。

  「什麼意思?」楊貝瑜拔尖了嗓音。「你不記得我提過邵琪嗎?邵琪才是司徒奕愛戀一生的女人!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娶你?那是因為邵琪拒絕了他,否則輪得到你嗎?」

  邵琪?她沒聽司徒奕提過……原來他還瞞了她這多的事情啊!林以綠有點呆愣地想著。

  「你覺得很慶幸,因為邵琪拒絕了他?哼,我想你大概還沒弄懂吧,婚姻中最大的悲哀,就是你永遠也取代不了他心中最深的位置!」

  林以綠怔愣地瞪大眼。

  楊貝瑜得到了報復的快感,心中好不得意,哼笑一聲,轉身翩翩離去。

  婚姻中最大的悲哀,就是你永遠也取代不了他心中最深的位置!

  若是現在來個大地震,林以綠大概也不會有所感覺,因為她腦海裡全是楊貝瑜那句殺傷力最強的話。

  她本來就對婚姻抱有遲疑,現在又聽到自己非司徒奕心中最愛……現在怎麼辦?!還是要結婚嗎?

  ***

  「OK,可以了,再換下一個場景。」攝影師站了起來,指揮著工作人員找尋下一個拍攝背景。

  「來,把手給我。」司徒奕朝林以綠伸出手,想自草皮上牽她起身,但林以綠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司徒奕失笑。「你今天是怎麼了?一直用這種眼神看我?」索性與她並肩坐在一塊。

  她的視線不曾離開他。

  她很想問,但問不出口,覺得自己很小氣,好像在揭人隱私,說不定那真是他心中的痛處,問了他會很難過,但不問她自己則更難過……那麼是他難過好呢?還是自己難過好?

  不要,她不要看他難過,她不想看到他為另一個女人難過……否則她不只是難過,她的心還會痛得快死掉!

  「你到底是怎麼了,很累是嗎?」說著,他站起身,走到她後頭為她按摩肩膀。

  一陣暖流滑過心田,她幹嘛要想那麼多呢?

  反正他現在就在她的身邊不是嗎?

  管她邵琪是誰,反正她又不認識,就算她真的藏在他心裡頭的最深處,她只要不揭開它不就一切OK!

  想通了以後,她緩緩地笑了。

  將手高舉過頭,遞給站在身後的他。「走吧,攝影師催人了!」

  他搜尋著她臉上的表情,然後才安心地親了她額頭一記。

  「走吧!」

  牽起她,緊握住她的手,她也緊緊回握他的。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司徒奕頓下腳步。「對了,小綠,今晚有人邀我們作客,咱們非去不可。」

  「誰啊?」她好奇的問。

  「鐘擎和雨柔啊!」他笑說:「早就該正式介紹你們認識了,你一定會很喜歡雨柔和他家那個小魔頭。」

  林以綠笑著點點頭。

  司徒奕偶爾會對她提起他們的故事,所以她對這一對夫妻並不陌生,也知道他們是司徒奕最好的朋友。

  「你覺得我該買什麼見面禮?」林以綠問。

  「不用了,哪需要那麼客套,都是自己人。」

  「怎麼可以說不用,我看……買巧克力怎麼樣,小孩子不都喜歡吃甜食?」

  「你是說小魔頭?」司徒奕哈哈大笑。「我看買大魔域或金鋼戰士大概會比較合他的胃口。」

  「那我們待會就去買金鋼戰士。」


第十章

  「哇!媽咪你看,是大聖鬥士星矢十八號射手座耶!」四歲大的小男娃一接到玩具就急著向媽咪獻寶。「這個最強了,超強的哦,比昨天爹地買的風火輪機械金鋼獸還要強……這麼一打過來,它就咻……砰……」

  「喂喂喂……當心媽咪的肚肚!」鐘擎衝了過來,由後頸的衣領提吊起小帥哥。「你這小魔頭,叫你當心點你是聽不懂呀?」鐘擎大吼一聲。

  小帥哥縮了縮脖子,滿臉無辜。「我只是比一下而已,又沒有怎樣……妹妹還是好好的藏在媽咪的肚子裡,又沒有跑出來!」

  站在門口的林以綠聽了噗哧笑了一聲。好可愛的小帥哥!

  「是啊,又沒有怎樣,快把他放下來!」方雨柔一邊寵溺地說情,一邊又不好意思地頻頻向林以綠點頭。

  「司徒奕,你站在那兒幹嘛,還不快帶小綠進來裡面坐。」

  司徒奕招牌式地笑了笑,與小帥哥比了比拳頭,過了幾招才摟著林以綠的肩入內。

  「這是鐘擎、雨柔,那個小魔頭叫凡凡,肚子裡那個聽說是個公主,不過還沒取名字。」

  「阿姨,」凡凡靠過去拉了拉林以綠的手,仰著頭說:「你好漂亮,但是我媽咪比你更漂亮!」

  「凡凡!」方雨柔尷尬地大喊。

  林以綠笑得可開懷了,她蹲下來摟著凡凡問:「那你覺得司徒叔叔帥,還是爸爸帥?」

  凡凡瞅了一眼司徒奕,司徒奕賊賊地笑著。

  「司徒叔叔帥,」他也學司徒奕賊賊地笑著,「但是我爹地更帥!」抬起小臉,一副神氣活現的樣子。

  「哈哈,你好可愛哦!」林以綠用力地摟抱小帥哥。

  「阿姨,你不能說我可愛,你要說我很酷!」凡凡很認真地訂正,並用拇指與食指撐住抬高的下巴。

  大夥全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少爺圍棋課的時間到了。」司機小陳打破笑聲,走過來提醒。

  「哦,我要上課了。」凡凡把玩具交給雨柔。「媽咪,你幫我照顧大聖鬥士,要小心哦,你不要讓爹地亂丟哦!」說著,就乖乖地把小手交給司機小陳握著。

  「你不要把玩具丟在我和媽咪的床上,我就不會給你亂丟!」鐘擎馬上反駁。

  「小綠,你別見怪,我們家就是這個樣子。」方雨柔笑吟吟地說。

  林以綠微微一笑,「這樣很好啊,真令人羨慕。」

  「不用羨慕了,咱們很快就和他們一樣了,你想生三個、四個小魔頭都行,我全沒意見!」司徒奕溫熱的唇貼近林以綠的耳後,一隻手摟著她的腰,用充滿寵溺的口吻說。

  林以綠一張俏臉立即漲得紅通通的,伸手要拍掉放在她腰間的那隻手。「別胡說八道!」她羞地輕斥,連眼都不敢抬了,真丟人!

  鐘擎與方雨柔見狀,相視而笑,能看見司徒奕此刻幸福的模樣,他們都感到很欣慰。

  「小綠,我們等了你好久,本來以為司徒奕會早點帶你來的,沒想到還是得讓我們下最後通牒,他才肯讓你現身。」方雨柔笑吟吟地說。

  「可不是,我今早就跟他說,如果他今天敢再不帶你來,那也別想我去參加婚宴了,什麼朋友嘛,真是!」鐘擎在一旁加重語氣。

  「擎,這怎麼可以?司徒奕的婚禮,說什麼我們都得參加!」方雨柔驚訝道。

  鐘擎摟過方雨柔的肩膀,讓她安靠在他的身上,「別緊張,你瞧,我不這麼說,他今天會出現嗎?這小子有了愛情,就忘了友情,早把咱們丟在一旁了。」

  林以綠紅了紅臉,趕緊為司徒奕辯白:「不是這樣的,因為我的工作量比較大,他跟我提了好幾次要來,但時間上總出狀況。」

  愛人幫他說話,司徒奕笑的更為溫和。

  鐘擎回瞪他。

  「小綠,你不用急著幫他澄清,這小子我從小和他一起玩到大,他肚子裡藏了什麼鬼胎我比你更清楚,你想不想聽一聽他以前的風流史啊?」鐘擎故意糗他,好讓他緊張一下。

  「司徒奕的風流史得讓我來說才夠精彩!」門口一道嬌嗔的嗓音突地傳來。

  所有人均轉頭看向門口。

  門口處站著一位艷光四射、擁有模特兒般身材的女人,她身著黑白相間緊身套裝,將她一身柔媚的女性韻味展露無遺。

  「邵琪?」

  隨著司徒奕的出聲,林以綠飛快的轉過頭看向他,她看見他眼裡的驚喜,然後也看見他立即站起,離開她的身邊,往那個女人迎了過去。

  「司徒奕,我想死你了!」邵琪投進司徒奕的懷裡,兩個人緊緊的擁抱了一下。

  林以綠完全被眼前的畫面所駭住了,她的雙手逐漸冰冷。

  這就是楊貝瑜提到的邵琪?原來,她不僅僅只是存留在司徒奕的心底,她根本就是活生生的存活在他的周邊……怎麼會這樣?!

  沒有人發現林以綠的異狀,司徒奕還沉浸在見到老朋友的興奮中。

  「你怎麼回來了?怎麼不事先通知一下?」司徒奕看著她笑,一隻手依然摟著她的腰。

  他們兩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從時尚雜誌定出來的模特兒一樣,畫面美麗且登對。

  林以綠不只手冷,連腳底都發冷了,她的眼底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我就是要給你一個驚喜。」邵琪笑說,轉身迎向鐘擎和方雨柔,又各自與他們摟抱了一下。「我可愛的小凡凡呢?怎麼沒看見他?」視線到處搜尋——然後撞上了林以綠的。

  「咦……這是?」邵琪食指抵著嘴唇,看了所有人一眼。

  司徒奕立即走到林以綠的身旁,一張臉洋溢著燦爛的微笑。「我來介紹,她是……」

  「不要說,不要說,我知道她是誰了!」邵琪恍然大悟,笑吟吟地走向林以綠。

  「小綠對不對?你比我以為的還要年輕許多,真漂亮!」她毫不諱言早已知道林以綠的存在。

  「很高興見到你。」邵琪大方地朝林以綠伸出手。

  林以綠卻怔了住。

  「小綠?」司徒奕喚她。

  林以綠抬頭看了看司徒奕,又看了看邵琪。她很亂,腦子不停嗡嗡響著,站在這裡壓力好大……她好想逃……

  想著,她的腳步也下意識地往門口快速移動……

  「你要去哪裡?!」

  司徒奕驚喊,轉頭看向每個人均驚愕的表情,他亦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濃眉一蹙,緊張地追了出去。

  邵琪最是無辜,她呆呆的站在那兒,望著鐘擎和方雨柔問:「我剛剛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

  方雨柔搖搖頭,看向鐘擎。

  鐘擎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

  「小綠!」司徒奕在鐘家的大門口前追上了她。

  林以綠頓了一下腳步,鼻子一吸不理他的叫喚,繼續往前走。

  司徒奕跑得更快,抓住她的手。「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跑出來?」他焦急地問。

  她凝視著他,他臉上連一點愧疚或者心虛的表情都沒有。他就這麼吃定了她?

  「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他問,攢起眉頭。他最怕她這種反應了,突然間,他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她不說話,咬著唇,狠瞪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又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她的身旁,與她疾步同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你跟著我做什麼,你最愛的女人就在裡面,你不去陪著她,跑出來纏我做什麼?」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一愣,接著終於頓悟地揚起了笑,搖了搖頭又追了上去。

  這次他擋住她的去路,強迫她停下腳步面對他。

  「你這是在吃醋?」他含笑的語氣,帶著調侃的味道。

  她瞇起眼來瞪住他。「我們何不取消婚禮算了?」心好痛,該死的,他現在跑出來逼她做什麼?

  他張大了口,又好氣又好笑,表情很滑稽。「為什麼?我做錯了什麼事?」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沒有錯,是我錯了好不好,我一開始就不應該愛上你,更不應該答應和你結婚,我錯了,是我自己錯的太離譜,你就不要再纏著我了,行不行?」

  他含笑的眼光收起,轉為深邃沉怒的眼神,咬著牙粗聲問:「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逼近她,緊握住她的雙臂,接著他的唇就印了下來。

  這個吻極其蠻橫,與以往的溫柔有著天壤之別,林以綠嚇壞了,掙扎地甩著頭,就是甩不開他的吻,於足她用力一咬——

  嘗到了血腥味的同時,他放開了她。

  她也整個人都傻住了,盯著他唇上的殷紅鮮血,心跳得狂烈。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彆扭?」他深邃的眼凝望著她,裡頭有著鬱鬱的神色。「為什麼你就不能坦白的告訴我,你心裡頭所想的,為什麼每次總要讓我猜?」

  「我……」

  「難道你不知道坦白與溝通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情嗎?」他的目光轉暗,一向溫柔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很深、很痛的無奈。

  「小綠,嫁給我真有這麼難?」沉重的壓力梗在喉嚨,苦澀的刺辣感讓他嗓音變得沙啞。

  不是這樣的……林以綠想說,但是在看見他深沉的眼神、陰鬱的臉龐時,她一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眼一閉,將頭往上仰。「回去吧,現在我們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

  她一愣,淚水終於滑了下來。

  ***

  林以綠哭紅了雙眼。

  躺在床上,一整晚的輾轉反側,心中陣陣如火燒灼般的痛煎熬著她,她反省了又反省,想了無數次司徒奕的追問,也問了自己無數次,她為什麼總是那麼彆扭?

  她不想取消婚禮,也不想失去他……不,她根本就不能沒有他,也不能容忍他心中存有另一個女人!

  之前她所預設的立場全是自欺欺人的,當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根本就容納不了一粒沙,更何況是埋在心底最深處的昔日戀人?

  她在意,所以她無法忍受,更見不得他和其他的女人親密,那樣的場景與送她上絞刑台根本無異,所以她才會有之後失態的行為表現。

  或許她該當面向他問清楚,就像他說的,坦白是愛情裡非常重要的一環,但是她又問不出口,因為她怕聽見他親口的承認,她怕承受不起……

  可是,現在情況弄成這樣,婚禮會不會真的取消?那麼她是不是也同樣失去了他?

  哦,不要!

  林以綠霍然從床上彈坐起來,突然間她頓悟了!

  如果不管過程如何,結局都要失去他,那麼她為什麼不乾脆問個清楚?就算死,也得死得明白不是嗎?

  想通了以後,她急急換衣。

  這時,有人敲她房門。

  門一開,司徒奕就站在門外,眼眶下有一夜未眠的陰影。

  「奕?」

  淚水一下子就浮上眼眶,林以綠想也不想地就撲進司徒奕的懷裡。

  司徒奕一怔,然後緊緊的摟抱住她,用臉頰廝磨著她。「我是來跟你道歉的,昨天我太沖了。」

  她在他懷裡搖著頭,哽咽地說:「沒有,是我不好,是我先發脾氣的。」

  聽她說了這話,一向溫柔的笑又回到他的唇角,放開她,輕輕摸著她細緻的臉龐,問:「那麼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昨天為什麼突然發脾氣了?」

  林以綠凝著他,咬咬唇,雖然下定決心,但還是遲疑了半晌才開口:「那是因為……邵琪。」

  「因為邵琪?」司徒奕聲音揚了揚,他好笑地看著她。「原來你真的在吃醋!」

  林以綠頗為哀怨的瞅了他一眼,往梳妝台走去。

  「如果只是簡單的吃醋,那就好了。」她輕聲喃著。

  他隨著她的身後,坐上床沿面對她,含笑且耐心地解釋。

  「邵琪與我的交情,和我與鐘擎的交情幾乎是劃上等號的,我們三個自小就混在一塊,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老朋友許久不見,表現得熱情些也是自然,你想多了!」

  「但是鐘擎都沒有你的熱情,我只看見你衝了過去。」她不滿的指控。

  「那是因為他們事前就通過電話,他預先知道邵琪要回來,並且派司機去接機,而我卻是在沒有心理準備下,所以才會驚喜啊!」

  林以綠沉默了一會,盯著他半響後開口:「楊貝瑜告訴我,你曾熱烈地追求邵琪。」

  他愣了一下,這句話像把他問住了。

  過了一會他才說:「確實是有過這麼回事。」熱烈是還談不上,追求倒是真有這一回事……不過,那是因為……

  瞬間她的眼眶紅了,垂下眼睫,她淡淡一笑。「哦,原來都是真的……」

  盯著她沮喪的表情,他一陣心煩意亂。

  「你不會就因為這樣而想取消婚禮吧?」他攢起眉頭。「這沒道理,你不可能要求一個年近三十的正常男人,完全沒有戀愛經驗,這根本不合常理!」

  對於他的吼叫,她一點也不以為意,吸了吸鼻子,她近乎自語地說:「本來我以為我是可以接受的,我以為只要你在我的身邊就好,反正埋藏在你心裡的那個角落,我也看不到……

  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她又出現了,她不只是藏在你的心裡,她還活生生的存在你的生活裡,我親眼看見你們的感情還是那麼的好,且又那麼登對,我……」

  「等一下。」她到底在說什麼?誰藏在誰的心底?誰又和誰登對?這丫頭是得了幻想症嗎?

  「我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他盯著她,「我不否認確實嘗試過追求邵琪,但結局大家都知道,那根本就是Impossible。

  邵琪和我都認為,兩個人勉強湊在一起實在是太累人了,當初我們是為了成全鐘擎他們夫婦,所以才嘗試交往。

  但交往之後發現,想硬將友情轉換為愛情,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所以我們在達成協議後分手,說好了今後就只維持好朋友的關係。

  這一點你可以去問任何人,鐘擎、雨柔,甚至是你哥哥,我相信每一個人都願意告訴你最真實的狀況。」

  林以綠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已有些不確定地支吾著:「但是……邵琪……她不是你心中的最愛嗎?」

  「誰?」司徒奕瞇起眼來,伸手握住她的肩膀,逼近她。「你現在說誰是我心中的最愛?」

  「不就是……」

  「你再敢亂說一個字看看!」他提出嚴重的警告,雙唇已經抵在她的鼻頭上。

  「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虧我這麼對你掏心又掏肺,我看用說的也說不清楚,乾脆用行動證明比較快,你覺得如何?」一個跨步,他與她擠在同一張椅子上。

  她的臉因他的碰觸而發燙。「我……我……」

  「你怎麼樣?」他笑得邪邪的,「現在我要你再告訴我一次,誰是我心中的最愛?」一隻手探往她的酥胸,正蠢蠢欲動。

  她漲紅了臉瞪著他,一顆心頓時被幸福的喜悅塞得滿滿的。

  「說呀,你怎麼不說?」

  「……」

  「小綠,我可沒什麼耐心哦!」

  雙手圈上他的頸子,將嘴湊近他的耳邊,她小小聲地說:

  「I love you。」

  他呻吟了一聲,火熱的唇立即壓上她柔軟的唇,「你這個磨人精,害得我昨晚擔心了一整夜……」

  吻著她,「我愛你,我最愛的人是你。」一次一次的吻著,喃著:「小綠,我愛你……」

  「我也愛你……」

  她依偎著他,在他的吮吻中迅速被激情所吞沒,閉上眼,任憑他無盡的需索,在這一刻她心中已不再有任何不確定。

  她知道了,雖然她的個性有些彆扭、脾氣有點壞……但是這個男人就是愛她……最愛的是她!

  她要嫁給他,非君不嫁!


——全書完——
喜歡這篇文章嗎?
回覆 0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回覆 15 個字以上可拿獎勵,
規則詳見此

提示訊息
go_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