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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王本無敵》最佳男主角之一 作者:簡瓔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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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怎會好運到被欽點加人學生會,
光照顧家中四寶就夠她受的了,
實在沒那精力去兼差,
然她卻抵不住會長帥哥的魅力而留下,
但她對得當郵差替愛人送情書很無奈,
可他從未明顯表態,全是她自作多情了,
被封?尊王之他怎會與平凡的自己相配?
然當她受傷時,被他奪走的初吻卻那?真,
看來,擁有他不再是個妄想??
他沒料到在超市偶遇的女孩竟是新夥伴,
她的傻勁像迷途的愛麗絲般惹人憐,
但不解她怎會獨對他如此緊張害怕?
更令人驚訝的是她真會殺價,像極小猶太,
而廚藝又讓人趺破眼鏡的稱讚叫好,
想不到這主婦型的女孩竟打動他的心,
連他向來的沈穩都失控而與情敵大打出手,
為了她得快把惱人的黑金聯婚一事解決??


第一章
  
    陽臺口灑過來今天的第一道金色陽光,落地窗微敞著,米黃色絲緞窗簾因爲清晨的夏風吹拂而輕輕飄動著,沿著垂地窗簾下的寶藍色地毯望過去,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鋪著乳白色床單的柔軟大床,床頭只擺著一個目前時針指向六的銀色鬧鐘,除此之外沒有半點雜物,所以,相信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間收拾得非常,非常乾淨以及舒適的男性臥房。

    臥房附設的盥洗室裏有輕微的動作聲,門板在此時被人輕叩而響了起來。

    “請進。”

    沈穩內斂的中低噪音透過兩道門傳到臥房外的中年管家喬立土耳中,他恭敬的轉動門把,動作一絲不苟的踏入主人房中。

    盥洗室的門在同一時間推開了,踏著輕緩而穩健的腳步走出來的江忍相當年輕,中分的紳士髮型層次分明,梳理得整齊而清爽,濃眉下的雙眼溫和中蘊含著冷靜與智慧,唇上則帶著微微笑容。

    “喬叔,早。”江忍對管家頷首,邁開步履率先住門外走去。

    喬立士隨即跟在小主人右側也往門外走去,他與小主人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太遠,也不至於聽不見主人的吩咐。

    這麼精准的距離並非一朝一夕就能訓練出來,這麼多年來,他早已習慣早晨准六點整陪伴小主人下樓用餐,而小主人從不因循怠惰的優秀生活品行,看在他眼裏更是感到無比欣慰。

    幸好江家還有小主人這麼一個有擔當、有氣魄又肯負責任的繼承人在臺灣,否則,光靠少爺和夫人,那真是…哎!那真是別提了。

    “喬叔,‘凱風酒店’的計劃草案我看過了,大致上沒有問題,到公司後,就麻煩你讓他們著手去接洽。”    江忍邊走邊交代著,轉眼間步履已下到了適旋梯的最後一級,他的速度並沒有特別快,反而是不疾不徐的拾級而下,然而腳步一眼望去就知道沈穩有勁,他修長的雙腿累積了經年運動的結實,也顯示了他少年老成的恒長曆練。

    “是,忍少爺。”喬立士必恭必敬的答應。

    雖然他知道小主人一直待他如父執輩般的敬重,甚至也多次親自開口要他不必太過講求禮數,但是在他老派的想法裏還是認爲主仆要有分比較恰當些,否則萬一那些下人統統有樣學樣,個個沒上沒下起來怎麼辦?江家裏裏外外加起來的仆傭少說也超過三十個,還是照規矩來得好,省得麻煩。

    “喬叔,倫敦證券交易中心有沒有傳真過來?”江忍筆直的踏著光潔的黑色大理石地磚往餐廳的方向走去,沿路還和顔悅色的朝向他道早的僕人含頷首回禮。

    “有的,傳真已經整理好了,正放在餐桌上等你過目,”喬立士回答著分內的工作,跟在小主人身後的他,與小主人相差五秒到達江宅的寬敞餐廳。

    一個穿白色制服的男仆躬身爲江忍拉開椅,他舒適的坐進椅中,一杯香氣繚繞的黑咖啡立即送到他面前,著白色連身圍裙的女僕則手腳俐落的端來香噴噴的培根以及單面熟透的荷包蛋,緊接著,裝有法國牛角酥的餐碟在另一名男仆手中送上了桌面。

    喬立士也拉開椅子在江忍的對面坐下,開始了他們的早餐會報。

    他們每天都要一起用早餐,這也算是喬立士唯一妥協于江忍的地方,本來喬立士抵死也不願意和主人平起平坐一道吃飯,但是江忍堅持若有人站著他會沒胃口,並且還下了最後通諜,揚言若是喬立士非站著不可,他就撒手不管江氏集團,任由江氏自生自滅,被人收購。

    哦!這種威脅實在太駭人了,沒有人可以想像江氏集團沒有了小主人會是如何的慘,那兩個不負責任的挂名總裁和副總裁經年累月的行蹤飄忽,棄偌大産業於不顧,他們只記得每天快樂的沈迷在考古之中。

    離譜!難道他們沒想過要一個十八歲的少年擔負這些責任是多麼不仁道的事嗎?虧他們還爲人父母,卻任意妄爲的比胚胎還不如。

    “忍少爺,夫人打來的電話。”

    說曹操,曹操就到,男仆將無線電話交到江忍手中,喬立士則十分感冒的皺起了眉頭,那對令人費解的夫妻又闖出什麼禍來了?

    “媽咪,玩得還愉快嗎?”江忍以餐巾紙拭拭嘴角,神情愜意的與電話彼端的母親紀天伶打招呼。

    “非常愉快!”紀天伶的聲音裏有掩不住的興奮,甚至還透著些微興奮過頭的顫抖,“兒子,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開羅的神秘才好,我們在沙漠裏漫遊旅行,我還騎了駱駝喲!這裏有好多岩窟墳墓,岩壁畫還有尼羅河的壯觀,我也會念‘可蘭經’了耶……哦!老天,忍,我好希望你現在就在我身邊,可以分享我和你爹地的快樂。”

    江忍由衷的笑了,“我真高興聽到你的聲音這麼有精神,對了,爹地呢?他跳到尼羅河裏去洗澡了嗎?你知道的,你們沒出發前他就一直在想像與埃及豔後共用一條河的感覺。”

    天生就愛笑的紀天伶很容易就被兒子給逗笑了, “你爹地他呀,正努力的在跟埃及人溝通,我們想問問他們願不願意帶我們到開羅比較原始的發源地去,就是像那種有土著的地方,嘿嘿,我想那裏一定有很多寶藏。”

    “土著?!媽咪——”江忍欲言又止的叫了聲,突然一本正經的問:“我下次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的臉上應該不會有刺青才對吧?!”

    愣了愣,會意後,紀天伶忍不住又讓兒子給逗得逸出長串笑聲,“哦——不會!當然不會!親愛的兒子,我保證我們一定會‘清清白白’的回來。”

    江忍故意明顯的籲出一口氣,“有江夫人的親口保證,那我就放心了,嗯……還有——嗎咪,你和爹地在那裏記得頭巾要包好,不要曬得太黑,明年畢業典禮學校言明家長要出席,我怕到時候有同學會誤會我有黑人血統,如果你們一身黑黑的話,那就很難解釋了。”

    一聽江忍不苟言笑的說完,紀天伶又在電話的另一頭瘋狂大笑了,笑了幾分鐘之後,她才好不容易止住溢滿眼角、眉梢的笑意。

    “哎喲!兒子,我不跟你說了,你老愛逗我笑,你知不知道這裏很乾燥,我再笑下去,恐怕下次我站在你面前時,你還會以爲是一張皺紋紙飄過去咧!”

    江忍爽快的贊同母親的提議,“好吧!媽咪,今天我們就講到這裏,時間差不多了,我也該到學校去了。”

    “嗯,媽咪要挂電話啦!”紀天伶快樂似飛鳥的準備收線,未挂之前她才突然想到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交代,“忍!記得彙錢過來呀!我們下一站可能是撒哈拉……呢……也可能是尼泊爾……啊!我也搞不清楚啦!總之到時候再聯絡就對了,這次我真的要挂電話了,好好照顧自己知不知道?媽咪和爹地都會想你的,寶貝兒子,拜拜!”

     遠渡重洋傳來的嘰喳聲倏地中止,在江忍按上OFF鍵時,絕耳于甯謐的江宅餐廳。

    “忍少爺,現在七點二十,我們車上繼續討論好不好?”喬立士神色自若的詢問小主人的意見,他對這種天外飛來一筆的情況早就見怪不怪了,那長年放任足迹於世界各地的兩位當家主人老是這個樣子,童心未混又心腸太好,總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旅費全讓他們不知不覺的給用在東救救、西濟濟的事情上面,偶爾真給他們發掘到什麼古物的時候,他們又會來個心情大好,然後什麼人都可以,即使是不小心經過他們面前的人也行,反正他們就是硬要請人家一客就對了,甚至如果看到什麼地區太落後,他們還會二話不說
就捐出鉅款來成立考古研究院,簡直攬天下考古爲己任,抛個人事業於臺灣。

    這就是忍少爺那兩個都不滿四十歲的父母這三年來的作爲,喬立士真搞不懂忍少爺怎麼可以受得了他們這麼久,也都不抗議,抗義?尤其忍少爺總是對他們那麼溫和,那麼縱容,就像他把集團管好而讓他們去遊歷世界是天經地義的事一般。

    “好,我們車上談。”江忍擱下餐巾紙。

    看出小主人要離席了,立即有男仆過來爲他拉開餐椅。

    江忍在前,喬立士在後,兩人主仆有序的走出由仆傭先一步前去敞開的褐紅色金馬屬質感大門。

    江忍如往常踏出金色微高的門檻,門外朝陽探照大地,一眼望去是一座令人歎爲觀止的花園,綠草如蔭,花木扶疏,視線所及都種植著各式奇異花卉,風過處鳥語呢喃,此時夾道旁有兩排服裝整齊的男女僕人垂手于腰腹間站著,正恭敬的列隊要送小主人出門。

    這棟位於郊外的豪邸離市區的學校尚有一大段路程,現在出發的時間恰到好處,抵達校門約未八點,正是升旗時間。

    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已等候在花園入口處,司機嚴謹的爲小主人開啓車門,女管家灣身將小主人的書包捧進車裏,侍喬立士也上車後,連同坐在司機旁的保鏢,車裏一共只有四個人,這實在滿不合理的。

    依江忍目前是江氏集團唯一操控人的身分來看,他每一次踏出家門就算沒有二十個,也該有十個貼身保鏢才對,尤其同車的又有每天代替他到江氏去打理業務的心腹大臣喬立士,他應該更加小心注意才對。

    可是向來思考方式與人議異的江忍並不那麼認爲,愈是人多就愈是會引來不相干的打擾,各種媒體已經對他這位幕後神秘的江氏操控人極度關切了,他可不想再讓他們沒事找事,瘋狂對他盯梢,那實在太不體貼了。

    “開車吧!”江忍一邊溫和的對司機阿強吩咐,一邊接過喬立士整理好的今日世界重點新聞,當然.其中更不會漏掉每一種報紙的財經版,他對金融界的嗅覺非常精准,每一次出手收購都必勝無疑,從來不曾失敗。

    洞察先機不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本領,對於小主人能有這樣的天賦,喬立士真是太太太安慰了。

    幸好忍少爺沒有遺傳到他父母那股天真熱情的奔放因數,否則每年營業額超過三百億台幣的江氏集團就真的不知道該丟給誰了。



    七點三十五……七點三十六……

    當烤麵包機裏的吐司跳起來的時候,辛法紗正手忙腳亂的煎第五個荷包蛋。她偷空伸長脖子探向烤麵包的方向,悲喜交集的發現這個秀逗秀逗的烤麵包機,終於在麵包放進去十五分鐘後的現在才將兩片吐司烤好了。

    啊!老天,辛法紗感動得差點設將烤麵包機供到神桌上去插幾位香來拜一拜,真是太感動了,它烤好了,它真的烤好了,想不到這烤麵包機真的能將麵包烤好。

    這什麼話?烤麵包機連麵包都不能烤好,那它還能幹麼?烤衣服嗎?還是一考試?

    見鬼!就更不像話啦。

    哎!說來話長,其實也不能怪她會因爲兩塊烤好的吐司就喜極而泣成那副德行,實在是因爲那台烤麵包機已經很久都不曾這麼獨立自主的將麵包烤好了。

    它是她用三百五十元在市場買的,用了五年,這種貨色早就該退到廚房的角落去當佈景才對,但是偏偏它又還沒壞到什麼都烤不出來的境界,但也沒好到只求它烤烤麵包它就會乖乖烤好的境界,每次要烤的時候都要用一隻手指頭按住升跳鍵,一直按著……一直按著……這樣峰回路轉之後才有可能烤好,但是如果一不小心按太久,等麵包取出來就會看到兩塊很大的黑色餅乾,又酥又脆,咬下去還會有很多屑屑掉下來,狀況慘不忍睹。

    所以此刻紗紗看到自己不費“彈指”之力就可以得到兩塊烤好的吐司,那種感覺真的很幸福。

    七點四十—……七點四十二……

    紗紗急忙把鍋鏟很不雅觀的夾到腋下,一邊抓起烤好的吐司丟在一旁,再從袋子裏掏出兩片吐司塞到烤麵包機裏去,希望它能勇往直前,自己一個人……哦,不,是自己一台機,努力的把麵包給烤好。

    她算了算,扣掉這兩片,就算她自己不吃,也還有八片要烤,老爸跟老哥一人要吃雙份,所以呢,蛋要再多煎兩個。

    一陣風似的卷到冰箔旁,紗紗打開冰箱拿走兩顆蛋,她想一次煎兩個好了,一個一個煎太慢了。煎好蛋,時間也飛逝如電。

    七點四十六……七點四十七……

    不管了,不管了!乾脆把火腿片一次全丟下去炒一炒,反正包在吐司裏面,又沒人會知道。

    炒好火腿,一旁的咖啡壺也正好噗噗在響。

    她在滑過去晚桌上擺好咖啡杯,再一杯一杯倒好、加糖、加奶球、攪拌,這時吐司夾蛋夾火腿片也紛紛上桌了。

    紗紗拉開窗簾,夏日陽光一下子撲進了小巧的開放式廚房裏,她連忙往走廊沖去,邊沖邊扯掉圍裙。

    “爸!媽!哥!姊!起來了——”

    在走廊上成一條線的三間房間,她分別用力的敲打過後才沖往自己房裏去。

    還沒洗臉、還沒刷牙、還沒整理書包,還沒換制服……老天呀!七點五十了,雖然說學校就在她家隔壁路口而已,但她也不能一下子就飛到位於九樓的教室裏去。

    今天真是太失控了,一切都很不對勁。

    說起來都要怪這個漫長的暑假,三個月耶,放得她快發黴了,整天被太陽曬得昏沈沈的,走到哪裡都熱,窩在家裏又要身陷在一堆又一堆永遠都收拾不完的家務中,這個不過才只有五個人組成的小家庭而已,卻仿佛一輩子都不能看起來像話一點似的。

    瞧吧!現在就有活生生的範例展現在眼前,鮮藍色L型的絨布沙發靠背上挂著她哥哥的髒球鞋;冰箱旁的體重計上卻突兀的擱著一盆開滿小黃花的迷你盆栽,那一定是她媽媽的傑作,昨天才幫她姊姊從陽臺收進來的泳衣和內衣褲就更誇張了,居然一團卷在一起吊在客廳入口處的挂衣杆上,她爸爸還算合理,不過是二十幾個茶杯擱在暗房裏忘了拿出來給她洗罷了。

    “紗紗!”

    一聲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從廚房兼飯廳的所在地傳到紗紗房裏來,她套上裙子,白襪子才穿了一腳就急忙奔出去。

    “怎麼了?怎麼了?”紗紗煞住腳步,急問她那捧著下巴,睜大眼睛尖叫中的媽咪博勻。

    傅勻縵柳葉般的細眉皺成一團,委屈的伸出纖纖玉手指著桌上的咖啡,“紗……紗紗……我……我不是說這禮拜我都要喝柳橙原汁養顔美容的嗎?怎麼這個……這個咖啡……”

    紗紗猛一拍額,對呀!她都忘了。

    “媽咪,你別哭,我馬上榨給你!”紗紗將她媽咪安撫的拉到椅中坐好,急匆匆的取出榨果汁來。

    一顆柳橙……兩顆柳橙……七點五十—……七點五十二……

    “嗨!紗紗,你早啊!”一名男子精神抖擻的踏入廚房,他有一副慵懶的笑容,英俊的臉龐,打著赤膊的上身展示著結實又健美的肌肉,額前垂過挺鼻的微卷劉海還滴著水珠,渾身散發著一股混合著男性和香皂的獨特氣味,強烈的性感吸引力來自他慵懶的眼神,這是一個令人難以抗拒的男人。

    紗紗聽見男人的招呼聲,她轉頭丟過去一記敷衍的笑容,“嗨!爹地!慢跑回來啦!坐,可以吃早點了。”

    “乖女兒!”紗紗的父親辛可閔滿意的在桌旁坐下,怡然自得的邊吃早邊翻閱攝影雜誌。

    一杯新鮮柳橙汁總算榨好了,紗紗連忙端到傅勻縵面前。

    “媽咪,快點吃早餐吧!你要搭九點半的飛機到高雄,許阿姨昨晚打過電話來提醒你穿淡粉紅色那套衣服,還有,許阿姨強調,這場美容講習會很重要,你千萬不可以遲到,知道了嗎?媽咪。”

    紗紗交代完,看傅勻縵柔順的點了點頭後,她這才放心的又往自己房裏的方向沖,由於跑得實在太快了,在走廊上一不小心就撞到迎面而來,滿頭五顔六色發卷又哈欠連連的姊姊辛法絲。

    “幹麼呀?共匪打過來啦?”辛法絲眯著睜也睜不開的眼睛,神志尚未清醒的她,在半夢半醒之間還可以感覺到好像變成一團疾急的妹妹。

    “我上學快來不及了!”紗紗頭也不回的沖向房裏去,她急死了,急著要去穿另一只襪子。

    辛法絲不以爲然的又打丁個大哈欠,她摸索著往咖啡香傳來的方向前進,口裏念念有辭,“開什麼玩笑,學校就在隔壁,這樣也能遲到,紗紗,你真是太懶了,以後早點起來不就得了,其實就算遲到也沒什麼好緊張的,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紗紗沒時間跟她姊姊辯稱她確實每天都很早就起來呀!還不是他們,如果不是因爲要打點他們四個人的一切,她哪會連續一年成爲學校公佈欄上遲到排行榜的榜首。

    啊,主呀,希望新的一年她不要再蟬連了,身爲二年級的學姊,她真的很願意將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讓給學弟,學妹們,高處不勝寒的感覺真的很不好。

    一切總算就緒,紗紗抱起書包,再沖到廚房裏去拿便當。

    “咦?紗紗,你不吃嗎?”傅勻縵細聲細氣的問女兒。

    紗紗彎下腰去系又鬆開的鞋帶,匆匆回答:“我不吃了,媽咪,你們吃吧!吃飽一點。”

    “坐下來吃嘛!”辛可閔暫停手中翻閱雜誌的動作,對紗紗要命性感的一笑。

    “不了,爹地,我趕著到學校去。”紗紗把便當用塑膠袋綁好,再裝進書包裏。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點。”儘管是出自于爲人母的交代,傅勻縵的聲音還是柔嗲得很,就跟她的人和動作一樣,像只極需被人愛寵的波斯貓。

    辛法絲直來直往的白了博勻縵一眼,“媽咪,你也差不多一點,紗紗她們學校就在隔壁而已,你要叫她路上小心什麼?根本就沒什麼路上可言嘛!”

    “我……我只是關心她呀!”傅勻縵眼睛眨呀眨的像快掉眼淚,嬌豔欲滴的紅唇也扁了起來。

    “關心她就送她去學校呀!”辛法絲無動於衷的哼了哼。

    傅勻縵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知所措的絞著手,“可是我……我要趕九點半的飛機……”

    不忍心看她們母女閬牆,紗紗連忙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幫傅勻縵解圍。

    “媽咪,你快去化妝換衣服,遲到了可不好,便當記得帶喲!我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虱目魚飯,很香喲!”

    將委屈兮兮的傅勻縵送出飯廳之後,一著牆上的鍾,紗紗本能的驚呼一聲,啊!這還得了,八點整了。   “哦!老天!”紗紗旋風般的沖出去。

    辛可閔嘴角勾勒起微微一笑,這個可愛的女兒呀,總是這麼迷糊。

    “呀!對了,爸,姊,便當在保溫櫃裏,你們也別忘了帶。”紗紗的聲音明顯的是從玄關傳來的, “還有,哥還沒起床,你們記得把他叫醒呀!否則他又要怪我了……我真的要走了!拜拜!”

    大門“砰”的一聲合上了,室內恢復了寂靜,只流泄著輕鬆的藍調音樂和咖啡濃濃的香氣。

    這就是十七歲的辛法紗每天生活的地方。她有一對愛她但不怎麼懂得照顧自己的父母,母親傅勻縵是專業美容師,不要懷疑,這位每年全省巡迴演講超過一百場的傅老師一點家事都不會做。

    而紗紗的父親辛可閔則是位赫赫有名的平面攝影師,千萬級的年收入,外面多少狂蜂浪蝶追著他轉,但是他卻堅守每天回家吃晚飯的原則,原因無他,實在是他愛死了女兒的手藝,除了紗紗煮出來的飯菜之外,他咽不下其他東西。

    紗紗還有一個正在就讀大學二年級的哥哥,以及一個大她一歲,高中三年級,與她不同學校的姊姊。

    這就是紗紗相當單純的背景了,她愛她的家人,縱然有時候真的會被無盡的家事給磨得精疲力盡,但是只要一想到一家人圍在一塊吃飯談天的和樂景象,那些疲累自然也就一掃而空。

    “絲絲,待會吃完了就去叫你哥起床。”辛可閔還沈醉在小女兒貼心的快樂中,有點忘記眼前的大女兒是另一種德行。

    “他自己不會起來?”辛法絲動都不動的繼續吃。

    辛可閔瀟灑的一笑,慈愛的說:“絲絲,就因爲他沒起來,所以才要麻煩你去叫他呀!”

    “爸,你少裝得那麼客氣了,有誠意的話,你自己不會去叫?”她一說完,又把視線轉回報紙的娛樂版去。

    辛可問傻眼了,這大女兒……哎!還好紗紗跟她媽媽和姊姊一點都不像,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喲!




第二章
  
    聖柏亞教會中學

    冷氣充足的會議室裏,灰藍椰纖地毯,四壁雪白,一整排十二扇百葉窗緊閉著,另外三面以噴砂玻璃作爲牆面,明亮的水晶燈嵌在天花板上,正前方是一大片白板,對準白板的則是最新型的投影機器。

    順著白板望去,視線所及是一張義大利進口馬蹄型會議桌組,海景藍牛皮座椅舒適而符合人體工學,清爽的色系,簡單俐落的風格,營造出空曠獨到的特色。

    “所以,這次畢委會的主席,選定由三班的黃正傑擔任,另外,學生會事務人員的徵選,怒來負責。”江忍從容的一個轉身,氣定神閑的切掉投影開關,坐回他的主席位中。

    “你他媽的說什麼鬼話?”嚴怒挑起一道駭人的濃眉驚跳了起來,他兇神惡煞的模樣像食人族的首領,“要我負責找人?”

    “這個任務非你莫屬。”江忍露出一抹篤定的微笑,“上學期那個事務人員就是被你嚇走的,你負責再找一個人進來幫忙,于情於理,都沒有推卸的理由。”

    “是她膽子小,他媽的關我什麼事?”嚴怒更火大了,“我什麼地方嚇到她了?看她一眼而已,這也能算我的責任?”

    江忍笑了笑,絲毫不以爲忤,嚴怒的口頭憚就是“他媽的”三個字,更難聽的髒話他不講,但是他一開口就是這三個字,認識兩年了,他們早就習慣他的說話方式,如果他突然斯文起來,那才真的很異常。

    嚴怒,人如其名,容易動怒,容易發怒,他挑眉成性,是個沒品又對事物極不耐煩的傢夥,但是這麼個脾氣差的人卻極有女人緣,在校愛慕他的女生像一片汪洋,多得讓人羡慕死他的皇帝命。

    “你忘了你那一眼就讓她跌得撞到牆角嗎?”江忍甚覺好笑,他還記得自己隨後看到的情形,那個子小小的女生,當時正在學生會裏收拾毛巾用具,嚴怒推門過去,她嚇得魂飛魄散,慘叫連連,當時與嚴怒差不到幾秒進門的他,還以爲嚴怒對人家怎麼樣了呢!誰知道嚴怒過是看了她一眼而已,要不是他立即頻頻安撫以作補救,那女生可能會不支倒地,然後口吐白沫。

    “我怎麼知道她會那麼怕!”嚴怒粗聲的,懊惱的說,女人就是很麻煩,這點他早就領教過不下百吹,不過冒火歸冒火,江忍出的話,他還是會服從。

    “男子漢,你要敢做敢擔喲!”伍惡壞壞的一笑,“既然人是被你給嚇走的,就應該負起點責任來嘛!”

    伍惡對江忍擠眉弄眼的,爲自己十分有義氣肯跳出來講話邀功。

    “你他媽的閉嘴!”嚴怒掃了那幸災樂禍的伍惡一眼。

    “我閉嘴也於事無補呀!”伍惡笑得更樂了,“想想看,我們學生會一年到頭有多少事情要做,不趕快找個人進來幫忙怎麼得了?我可不想將美麗的光陰磋跎在這裏鞠躬盡瘁。”

    伍惡,橫行霸道成性,無惡不作到連小狗也要欺負,他最擅長打架,每天以釣女生爲樂,以被女生釣爲榮。

    “是嗎?好奇怪,我怎麼從來都不覺得你有鞠到什麼躬,盡到什麼瘁?”章狂看了伍惡一眼,又將眼光轉回他手上那台自己組裝完成的超迷你微電腦控制器上去聽股票行情。

    他知道開會時聽這玩意兒很不對,不過他知道反正江忍不會在乎這個,畢竟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就該不拘小節才能成得了大器,尤其江忍的背景又異于常人,想必這在他眼裏也不算什麼。

    “那你真的是太少注意我了,兄弟。”伍惡大言不慚,洋洋得意的說,“我爲學生會貢獻的地方那可是多得數都數不完,如果不是我,你們到餐廳會有那些免費水果和咖啡招待嗎?還有,如果不是我,你們在餐廳會有一張全校師生都不敢碰的保留座嗎?如果不是我,你們吃飯可以不必排隊就有人自動供上熱呼呼的食物嗎?”

    章狂抖出一抹嘲弄意味十足的怪笑,“說來說去,你對學生會的貢獻都和吃脫離不了關係就對了。”

    “民以食爲天,很正常呀!”伍惡咧開嘴,說得理直氣壯,仿佛他那些惡霸行爲都不算什麼。

    “有種,就把學校餐廳據爲己有,看你做不做得到。”章狂的注意力還在他的股票上,不過他忍不住要與伍惡鬥鬥嘴,這也是他們的嗜好之一。

    伍惡忽地瞪大眼睛,“哇!你真以爲全世界的人都像你那麼大條,動不動就什麼東西都變成你的,這個人可是很斯文的,太流氓的事我做不出來。”

    章狂嗤的一聲噴出笑意,“你期文?我恐怕要去訪問,訪問校內,校外被你欺侮過的流浪狗才能爲分的發言作見證。”

    “好傢夥!”伍惡也笑了。

    章狂,是個囂張狂徒,向來眼高於頂,對於股票最有一手,他絨車技術高超,同時也是學生會的副會長。

    看他們唇槍舌劍的差不多了,江忍輕咳一聲,衆人的注意力再度回到他身上,當然只有目中無人的章狂還在繼續聽自己的股市走向。

    “怒,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這兩天你就能將人選找好,我讓邪協助你。”江忍的眼光隨即落在會議桌最未座的長俊美男孩身上,“邪,沒有問題吧?”

    殷邪意態優雅的微點頭,“會長的命令,哪有不服從的道理?”

    嚴怒一聽倒楣的不止他一個人,總算有點接受事實了,不過還是發出一連串的低哼表達了他的不甘願,“先說好,到時候我不說話,以免那些笨女生又被我嚇走。”

    殷邪勾勒起一抹沒有任何弧度的笑容與江忍相視一笑,“放心,我可以代勞。”

    殷邪最服氣的人就是江忍,當初加入學生會也是沖著江忍而來,他欣賞江忍沒有弱點的性格,以及八方吹不動的鎮定,因此與之一見如故,成爲莫逆之交。

    “那最好,你他媽的看起來最沒有侵略性,那些女生一定不會怕你。”嚴怒這算是一句稱讚的話,只不過他臉上的表情還是令人望而怯步,他天生就有一張怒顔,這倒是比較難改善的一部分。

    殷邪喝了口面前香氣甘爽的茶,瞬間就井井有條的說:“明天朝會發佈消息,徵選地點在學生會,以二年級女生爲限,報名前兩百名優先人選,其餘後補。”

    “就照你的計劃去做,經費不限制。”江忍對殷邪的安排沒有異議,殷邪向來是他在學生會的主將。

    殷邪,被封爲不按牌理出牌又料事如神的諸葛孔明,綽號“邪魔”,最擅長看透人心,他風度極佳,是學生會裏不可缺少的靈魂人物。

    議程一討論完畢,伍惡馬上就興致昂揚了起來,一改先前的坐都坐不住,“怎麼樣,好久沒去撞球了,整個暑假真是悶得慌呀!整天跟著我老爸東砍西殺的,一點建設性都沒有,放學大夥聚一聚,順便吃個飯,我請客。”

    江忍動手收拾桌面的檔案資料,唇際帶著笑容,“到我家吃吧!家裏薪聘了一名義大利籍的廚子,最拿手的菜是鮭魚料理,當然,少不了正統口味的披薩。”

    伍惡馬上樂得拍大腿同意,說到吃喝玩樂他樣樣都有興趣,其餘人當然也一致贊同,這樣的聚會使得他們經常湊在一起,見面的時間比現親兄弟還多。

    這就是聖柏亞教會中學學生會的五個主要代表,他們各有所長,各司一職,將學生會帶領成校內最受矚目的團體,當然,在他們各自的班上,他們也同樣是風頭矯健的風雲人物。

    學生會是聖柏亞教會中學裏頭人人想進人的控制中心,而這五個主要代表更是許多女孩子心目中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尤其是會長江忍,他的魅力一直是所向披靡,高居夢中情人榜首兩年,學校才剛開學兩天而已,想必那些少女們在今年又要引起一場舊生與新生之間的爭奪戰嘍!


    天氣真他媽的熱到亂七八糟!

    嚴怒的襯衫敞著領口,三顆扣子沒扣,過眼的劉海在滴水珠,那是他剛剛受不了炎熱跑到水龍頭沖涼一番的結果。

    “邪,你看那些女生是不是瘋了,大熱天,她們還真他媽的窮極無聊沒事可幹。”

    從昨天接到江忍的命令開始,嚴怒就知道自己是在自找麻煩,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會這麼麻煩!

    “忍一忍,很快就會結束。”殷邪照舊涼哉涼哉的受理報名者遞過來的報名表,一點都不會不耐煩。

    “怪胎!”嚴怒低咒一聲,抓起礦泉水就灌。

    嚴怒這麼一個平凡至極的舉動也引得那群女生頻頻驚呼,個個對他露出既仰慕又崇拜的眼神來。

    “他媽的看什麼看?”嚴怒震吼,這一招有效,果然讓那一大群三八兮兮的夢幻少女暫時噤聲。

    殷邪微微一笑,接過下一張報名表,“你生氣也沒用,嚇不跑她們的,這些女生大都是沖著忍來的,毅力超乎常人,一時半刻之內不會離去。”

    嚴怒知道段邪說的是事實,想想看,全校一千八百多名師生,現在在他們面前大排長龍的就將近八百多人,這根本是全校的女生都來了嘛!連不合甄選規定的一,三年級女生也在爭先恐後,若捐血有這麼踴蹺就好了。

    “無聊!”嚴怒煩躁到沒事可做,動不動就在殷邪椅子背後走來走去,“喂,順便看看被我嚇跑的那個女生有沒有來,她有來的話,直接選她就好了,省得麻煩。”

    殷邪好笑的泛起笑意,“你認爲可能嗎?”

    嚴怒想快點離開這裏也想得太厲害了,連這種水遠不可能發生的情形也想得出來。

    嚴怒沒品的皺皺眉,又爬爬混亂的頭髮,他媽的,這的確是不可能,想起那個女生膽小如鼠,隨身攜帶個面具預防看到他時就戴起來都有可能,哪會再來自投羅網。

    “不可能就不可能,算了,別提了,你不是說前兩百個優先人選,現在差不多兩百個了吧!東西收一收,到餐廳坐坐。”

    嚴怒就是巴不得快點離開這個甄選場地,被這麼多女生看來看去,他渾身彆扭得不得了,又沒有收門票,她們看那麼專心幹麼?

    殷邪露出促狹的笑意,“怒,捧場的人這麼多,而名額這麼少,你不覺得對她們來說太殘忍了一點嗎?”

    嚴怒一聽馬上又驚跳了起來,“鬼才會覺得殘忍!”他火大的朝殷邪吼問,“那你想怎麼樣?擴增名額?四百個,還是五百個?他媽的你留在這裏好了,我沒空陪你玩。”

    “你先走其實也無所謂。”殷邪笑盈盈的回望他,“我會告訴忍,你從頭到尾都沒出現在會場。”

    “他媽的!”嚴怒發狂的表達他的怒意。

    不行,再這麼下去,非被殷邪給整死不可,這些虎視眈眈的女生實在太可怕了,他這輩子就是最怕女生,軟趴趴的女生、莫名其妙的女生、黏著不放的女生、神秘兮兮的女生……

    “如何?還走不走?”殷邪飽含笑意,收下第一百九十八張報名表。

    “一句話,是不是找到人選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

    “理論上成立。”第一百九十九張,股邪對跟前雙眸發亮的興奮女生露出一記迷死人的笑容,“謝謝,請到那邊隨便找個位子坐。”

    殷邪對女生總是這樣溫柔,是學生會出了名的遊灑軍師。

    “你他媽的就會文謅謅的。”一邊抱怨,嚴怒不認爲自己再縵罵下去會有什麼好結果,只是找個人罷了,根本一點都不難,何必勞師動衆,這到底是哪個白癡想出來的方法。

    兩隻眼睛半眯,濃濃的雙眉高高挑起,身型高大,站在學生會所走廊前的嚴怒就像只隨時會張開爪牙的怒獅。

    再不找個倒楣鬼不行,別人倒楣總比自己倒楣好,不管了,就是這個女生好了,看樣子她也是來參加甄選的,擇人不如撞人,想必她一定會感激死他的。

    嚴怒一把抓住正經過他面前的女生,“就你吧!”

    這一聲具震撼效果的宣佈從嚴怒口電說出來.就像炸彈引爆,在學生會外燃起了一陣龐然騷動

    紗紗霎時被抓住她的暴徒給嚇傻了,她從來沒見過長得那麼可怕的男生,黑濃濃的眉毛,鯨魚一樣的炯然眼睛,寬寬的嘴,她不知道這樣的男生算不算是班上那些女同學所講的“有性格”,她只知道自己真的被他抓得好痛哇!

    “你…你幹麼抓我?”掙扎歸掙扎,紗紗還是要問清楚。

    “廢話,當然是讓你美夢成真。”嚴怒一把將他手裏瘦瘦小小的紗紗提到殷邪面前,那群報名者自動被他不怒而威的氣勢嚇得讓出空間來,同時也羡慕無比的對他手中的紗紗沒以嫉妒的不友善眼光。

    紗紗一臉迷惑,她只不過是要到福利社去買瓶蘋果牛奶而已,爲什麼會……我……我不想去日本發展,你……發掘別人好了。

    好奇怪,沒聽說“美夢成真”欠團員呀,就算有欠人,怎麼會跑來他們學校發掘新人呢?

    嚴怒瞪她一眼,“你高興的瘋啦?”

    紗紗更莫名其妙了,她有什麼好高興的,被這樣一個恐怖又兇惡的男生抓住,還被這麼多女生大眼瞪小眼的監視著,這到底有什麼好高興的?

    “同…同學,我想你誤會了,我……”

    本沒人理她,嚴怒逕自非常,非常不耐煩的對殷邪開口,“邪,就是她了,不要說服我換人,我的耐心已經到達極限,你最好快點幫她登記,明天帶她給忍看看,這件事情就當結束了。”

    殷邪當然知道讓一向沒有耐性的嚴怒待在這裏這麼久已經算是奇迹,再把他綁在這裏,他恐怕會火大的退出學生會。

    “好,就是她,都聽你的。”殷邪拿出正式入會表格,嚴怒則一把將紗紗按人殷邪對面的椅中。

    “你叫什麼名字?”殷邪風度翩翩的對紗紗溫柔的笑。

    “辛……辛法紗。”紗紗驚凝未定,本來就生性有點迷糊的她,還沒自剛才瞬間的混亂裏清醒過來,可是一接觸到殷邪那坦率友善的笑容,很奇怪的,她好像覺得有點安心,不知不覺就回答了他的問題。

    “辛法紗,嗯,很不錯,蠻可愛的名字。”殷邪填完姓名欄,再度展現他無遠弗屆的魔力笑容,“紗紗,呃,這樣稱呼你我想你應該不會介意才對,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讀幾年級呢?”

    紗紗這輩子沒見過這麼溫柔迷人的男生,她哥哥是只大懶蟲,爸爸是個自以爲風流涕灑的大衆情人兼貪吃鬼,而班上那些男生則個個都是毛毛躁躁的小子,像這麼俊逸的男生真的很少看到,因此她……

    “二年級。”紗紗像著了魔般的回答。

    殷邪點點頭,給她一個鼓勵性的笑容,“生日呢?”

    “一月……十二號。”

    “血型?”

    “0型。”“連絡電話是——”

    “三三三三三五八。”

    “住址呢?”“學校隔壁……”

    “嗯,很好,這樣就可以了。”殷邪在電腦鍵盤敲了幾個字,沒多久就變出一張識別證來。

    他動作優雅的將識別證夾在紗紗的上衣口袋上,似乎非常滿意。

    “你的入會手續已經完成,明天放學記得到學生會報到,不記得也別在意,我會請副會長去提醒你。”殷邪伸出手與紗紗一握,滿面笑容,“歡迎你加入學生會,我是殷邪。”

    紗紗被動的任他握著,殷邪……殷邪……這名字好熟。

    殷邪握完了,嚴怒也照規矩胡亂的與她握了握。

    “我是嚴怒,謝啦!”他拖起殷邪拔腿就走,一分鐘都不願意在這裏再待下去。

    嚴怒……嚴怒……這名字也好熟哦!殷邪和嚴怒走遠了,紗紗在電光火石裏恍然大悟。“天呀!”

    紗紗驚恐失措的叫聲慢半拍的吐出喉間,看到胸前那張活生生的識別證,她確定剛才發生的事不是她的幻想,她,真的莫名其妙的加入學生會了。

    “哦!你怎麼會那麼狗屎運?”顧家倩嫉妒的眼珠都快凸出來了,“爲什麼是你?你真壞心,買牛奶也不找我一起去!”

    紗紗無語問蒼天的呆在一邊,她不知道家倩在念些什麼,她只知道自己恍如在夢中,一切顯得那麼不真實,而且她要去福利社之前也叫過家倩陪她去,可是家倩揚言要幫很多同學算命,算命的工作很神聖,沒空陪她去做買牛奶那種世間的俗事,叫她自己去。

    “你說話呀!”顧家倩上上下下的研究著紗紗,“我知道了,你已經開始做了起來,所以不想理我了對不對?算了,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這個負心人好了,我們從此一刀兩斷。”

    顧家倩煞有介事的開始哭哭啼啼,其實她是在大自己叫屈,這是多麼好的機會,進入學生會當然就習以結識傳聞中令人神往的江忍,但是女主角卻不是自己,而是她的好朋友,這教她心理怎麼平衡得起來?

    “家倩……哎!我實在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紗紗困惑難解的神情一如她剛剛踏進教室時一樣無頭無緒,“這大概只是場夢,等一下睡起來就沒事了,家倩,你快告訴我,我們現在是在夢裏講話。”

    “神經病!告訴你,這才不是夢,是真的!”顧家倩先是了啐了好友一聲,接著掩不住興奮之情,熱情的拉住紗紗,“紗紗,你真的被學生會看上了,老天爺!一想到你可以天天和那五個出類拔蘋的男生在一起,我緊張得都快抽筋了。”

    紗紗還是感染不到顧家倩那股溢於言表的瘋狂。

    “爲什麼我一點都沒有高興的感覺?”紗紗摸摸自己的臉頰,自己是不是真的神經不正常?家倩那麼高興,在會所前的那上百個女生也都對她露出羡慕無比的眼光,她好像也應該快樂的瘋狂尖叫才對呀!

    沒錯,她是聽過學生會的威名沒錯,可是她照顧家裏那四個就夠她受的了,哪還有時間管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是誰,何況她功課又那麼爛,就更沒空幻想

    “傻瓜!這就叫作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顧家倩快活得像一隻熱力四射的小鳥一樣跳來跳去,“哦!這真是太美了,一個經常迷糊行事的可愛少女,無意中走進學生會的世界,與他們産生一段錯綜複雜的六角戀愛……天呀!比港劇還要精采!”

    “六角戀愛!”紗紗敬謝不敏的搖搖頭,“我不要,我沒時間,我照顧我爸,我媽,我哥,我姊都快沒空了,實在騰不出時間來和他們産生一段錯綜複雜的六角戀愛,那一定會好忙的。”

    顧家倩責怪的掃了紗紗一眼,很不滿意她那種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拜託你好不好?你這個人怎麼那麼沒情調,談戀愛需要的不是時間,是心,心,你懂不懂呢?有心就有誠意,有誠意自然就有時間,有時間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啦!”

    紗紗無奈的瞪著她,皺眉,“家倩,你知不知道那個嚴怒長得多……”

    “多有個性!對不對?”顧家倩霎時燃亮了雙眼,“哈哈!你終於講到重點了,扯那麼多,就等你形容嚴怒和殷邪給我聽,快!快說!聽說他們都握了你的手對不對?天呀!你快去保健室找一捆紗布把手包起來,千萬不要洗手。”

    紗紗不知道爲什麼她和顧家倩會是好朋友,她懷疑,真的很懷凝,顧家倩那樣是身爲人家好朋友應該有的反應嗎?

    “算了,不講嚴怒,講殷邪好了,他…他很瀟灑對不對?”顧家倩更興奮了,如數家珍的扳著指頭數,“嚴怒,殷邪,伍惡,章狂,江忍,現在你已經見過兩個了,接下來會見到誰呢?又會和誰産生美麗的青春之戀呢?哦——這真是太令人期待了。”

    紗紗絕望的看著顧家倩,她單方面走火火魔了。

    “哎!不說了。”

    紗紗不悅,但是顧家倩似乎還意猶未盡的不想放過她。

    “紗紗,不要說我這個做好朋友的不幫你,這樣好了,放學我陪你上美容院去剪個新髮型,你這種直直的長已經不流行了,反正我們學校又沒發禁,燙個迷人的法拉頭回來,包管迷死那些男生。”

    顧家倩吱吱喳喳的在紗紗的桌旁繞來繞去的盤算著,進人渾然忘我的境界裏不可自拔。

    紗紗輕輕擺動她的頭顱,“家倩,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放學還要到超市去買菜,可能抽不出時間去燙迷人的法拉頭,還是你去燙好了。”

    “我燙?我怎麼燙啊?我燙像話嗎?”顧家倩扯扯自己層次不齊的短髮,責怪的睨了好友一眼。

    紗紗歉然的笑了笑,“家倩,我好累耶!想趁空堂睡一下,我睡起來再聊好了,反正我又不一定會去報到,我不去其實也不要緊的對不對?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另外找人,所以嘍,我可能只是虛驚一場,你也別太緊張了。”

    “叫我不要緊張,這怎麼可能嘛!天大的事耶!”顧家倩一分鐘都忍不住,哇啦哇啦的跳起來。

    循規蹈矩的紗紗好不容易在她這十七年來平淡無奇的生命裏終於有火花擦出了,而且又是這麼大把的火花,開玩笑,教她怎麼安靜得起來?

    “紗紗!起來!起來!我還沒說完,你快起來!”

    顧家倩不屈不撓的搖著紗紗,紗紗再迷也不可能殺得又爬起來接受顧家倩的疲勞轟炸,她打定主意裝睡到底,如果這節課睡不夠,她就睡到下節課,如果下節課還擺脫不民顧家倩的熱情如火,她就睡到下下節課,如果連下下節都不行,她就睡到放學,好險她家就在隔壁,就算睡到天亮再回去盥洗再回來繼續裝睡也可以,哦!她但願一覺醒來就會發現一切只不過是出自她的幻想。

    對了,還有那瓶蘋果牛奶,不知道現在說她不想喝,還來不來得及挽救她的惡違;被一瓶牛奶改變命運的人,也算是前無古人了,哎!

    經過動蕩不安的一天,紗紗在踏出校門的那一刻,終於得以喘口氣了。

    太好了,顧家倩因爲被老師留下來打掃花圃,所以沒能黏上來纏她,這是多麼好的福利呀!於是紗紗快樂的拐到離學校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里去,準備採買晚餐材料和她爹地,媽咪、哥哥,姊姊開出的一長串民生必需品。

    “晦!紗紗!今天好像晚了一點哦!”

    進入電動玻璃門之後,寄物處的方小姐立即笑盈盈的向她打招呼。

    紗紗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老師訓話,所以晚了,對了,方姊,今天有什麼特賣品?”

    紗紗和這裏的每個人早就混得爛熟了,有的員工會認不出大老闆的長相來,但是一定沒有人會不知道紗紗是誰,因爲紗紗可以說是這家超市最忠實的顧客了,天天來報到,風雨無阻,連強烈颱風天她都會奔過來買她媽咪突然想吃的零嘴和她爹地突然想看的汽車雜誌,於是造成了她今天在超市里的知名度居高不下的原因。

    “茄子和鮭魚,告訴你,鮭魚很新鮮哦!我一口氣買了五條,我男朋友最喜歡烤鮭魚了,香噴噴的,再灑上檸檬汁,他一定愛死我了。”方小姐夢幻似的神情,似在幸福中洋溢著無比甜蜜。

    “這樣呀……”紗紗點頭盤算,叨叨的念著,“我上次買過的那種橄欖油不知道進口了沒有?那是做義大利料理一定要用到的,爹地最喜歡吃義大利料理了,缺了橄欖油就不行,還有番茄汁也要多買一點……”

    “喂,紗紗,幫我跟你媽咪約個時間好嗎?”方小姐露出一個極端嫵媚的笑容,“女人嘛!不保養,保養怎麼可以?我有幾個美容問題想請教博老師,你媽咪是這方面的專家,一定能幫我解決我這些黑眼圈,粉刺,小雀斑和塌鼻子的問題,你說對不對?”

    “對!對!”紗紗哪敢不點頭,方小姐的黑眼圈,粉刺,小雀斑,塌鼻子已不普通的嚴重,如果她不對,恐怕明天社會版又會多出一條自縊的慘案來。

    跟方小姐約好時間之後,紗紗推著大型推車開始了她生命裏感覺到最愉快的市場之旅。

    紗紗的功課向來是在及邊緣遊移不定,別人會進步,也會退步,有時八十多分,有時就下滑到三十多分,但是只有紗紗,每回考卷發下來的分數是那麼的有始有終,總是維持在六十分,五十九分,六十一分,再多的變化就沒有了。

    因此,對於功課不怎麼擅長的她,唯有到超市里才能令她找回一點自信心;在這裏,她對每種菜價了如指掌,食物新不新鮮,有沒有過期,她只要輕輕一嗅,什麼都難逃她的法鼻,更別說那一大堆的日常用品類了,她總是深知怎麼用最少的價格買到最多的消耗品起來囤積,每天的特賣品她就更不會錯過,就算和那些彪悍的主婦們搶得頭破血流她也絕對要搶到,以證明她“超市之王”的封號不是浪得虛名。

    例如現在就是,紗紗將推車熟練的彎到蔬果區,飽滿瑩亮的紫色茄子誘人的散發出魅彩,紗紗見獵心喜,立即眉開眼笑的挑了一袋,再拿半顆高麗菜,選幾叢翠綠的青蔥,轉戰往海鮮魚類區去。

    “咦,紗紗,買魚呀!”負責補貨的陳伯用濃重的廣東鄉音問她。

    “是呀!”紗紗甜甜的一笑,“忙不忙呀陳伯?”

    “忙!生意興隆.當然忙。”陳伯把剛運到的新鮮秋刀魚上架,一邊用他的大嗓門和紗紗閒話家常,“紗紗呀,八卦周刊登的那個是不是真的呀?”

    沙紗本能的停住挑魚的動作,莫名其妙的看著曾是革命軍人,到現在都還虎背熊腰的陳伯,“什麼是不是真的呀陳伯?”

    “你爸爸和那個豔星吃飯的事嘍!”陳伯頭也不擡,繼續捕魚上架。

    “我爸爸和豔星吃飯?”紗紗先是愣了愣,接著就明白了。

    原來是那件事啊!真是可怕,想不到媒體炒作的連向來一板一眼的陳伯都知道了。不過,紗紗很明白那全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不實報導,她爹地天天都回家吃晚飯,飯後也不再出門,不是看電視就是做做運動,再不然就是和她媽咪調調情,哪有像雜誌上寫的,什麼名攝影師辛可閔夜夜風流在豔星香巢裏樂不思蜀,菜名美容師的妻兒子不顧,根本亂寫一通。

    “陳伯,那件事不是真的。”紗紗咪咪一笑,好脾氣的說。

    “哼!我就知道是真的,現在的男人呀,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陳伯鄙夷的重重罵了一聲,將推車裏的最後一份秋刀魚上架。

    炒炒愣了愣.奇怪,她明明說不是真的,陳伯大概聽錯了,或許他有重聽也不一定。

    “陳伯,我說那件事不是真的。”紗紗加大音量,心想這回陳伯應該聽清楚了巴!

    “對呀!是真的。”陳伯一邊補貝類,一邊開始數落著,“有這麼好的老婆和這麼好的兒女都不知道珍惜,真不知道你爸爸是怎麼想的,你媽媽也真偉大,你爸爸都這樣了,她還肯爲他守著這個家,真讓人欽佩呀!”

    紗紗急了,這陳伯怎麼聽人說話也不聽清楚點就開始發表意見,還把她爹地說得比陳世美還壞,這還得了,她爹地偶爾也會上這家超市來買買煙酒的,到時候他不被衆人那責怪負心漢的眼光劈死才怪。

    “陳伯呀!我說——不——是——真——的!”紗紗這回特別將雙手捂在唇沿成簡狀,還將咬字加重,這麼一來夠分明了,陳伯總沒理由再聽不清楚了吧!

    “哎,我知道是真的,你不必跟我講那麼多次,你是個好孩子,講多了,你自己心裏也會難過,這點我很明白。”陳伯補完貝類,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就推著他的車,繼續往別處補貨去了。

    “陳伯,你別走呀!你聽我說呀陳伯——”

    紗紗眉宇間聚滿了無奈,氣急敗壞的大力揮舞著雙手,但是沒用,重聽的陳伯根本就沒聽到。

    紗紗絕望的歎了口氣,絕望的任陳伯漸行漸遠而。去,哎!這陳伯,跟他真是有理不說清呀!別想那個老人家了,還是想想今天的晚餐吧!

    說到她爹地呢,她爹地最喜歡海鮮了,餐桌不可一口無海鮮,尤其是魚類,什麼魚都可以,紗紗理所當然的將第一目標放在今日新鮮特賣品——鮭魚的身上,透著美麗紅色的鮮魚肉,看起來是如此的鮮嫩可口,想像它被烹調在紅極裏的樣子,加上一些香菜,再切一點細薑絲,令人忍不住想流口水。

    選好海鮮,再買幾盒澳洲進口小牛排,紗紗當然不會忘了絲絲最愛的棒棒雞腿,還有她媽咪要她買的鮮酪乳和低脂牛奶,哥哥要的美樂啤酒也來幾罐。

    食物類買齊,就輪到日用品類了。五花八門,應有盡有的口用品,紗紗細心的逐樣逐樣看,滴水不漏的研究價格、品名、主要成分、製造商、進口商、經銷商、使用方式、製造日期、保存期限、服務電話。投訴地址等。

    “這種除臭劑好像不錯,爹地老是喜歡在客廳抽煙,媽咪又受不了煙味。”

    紗紗研究著家裏每一個人的需要,然後,她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腳有點不對勁,好像有東西在搔她的腳似的.再然後那就更奇怪了,她的日短襪被扯了扯,裸露著的小腿的部分在她措手不及當中來一陣麻癢的刺痛。

    紗紗迅速彎身望向她面,她的瞳孔放大,放大,再放大!

    當那只灰茸茸的龐然大老鼠咬著她的白短抹不放時,她發誓,她真的不是有意要抖掉手中那罐玻璃瓶裝的除臭劑,可是……

    “哇”



第三章
  
    電動玻璃門一開,伍惡馬上就扯開一記高度愉快的大笑容,迎面吹來的充足冷氣實在令人無比愜意,刹那間暑氣全消,和戶外的高溫熾熱形成強烈對比。

    “真爽!”伍惡簡單的下了一個結論。

    “買些什麼?”江忍也簡單的問,他身上整齊的深藍色酉裝和曆惡也形成強烈對比,這麼熱的天,江忍連讓人會窒息的領帶都打上了,而伍惡卻是連一顆扣子都扣不住。

    “泡面,啤酒,可樂,餅乾。”伍惡咧出笑意,“這是我們一家八口奉若神明的四樣東西,我老媽連拜拜也拜這些,夠酷吧?”

    江忍微微一笑,“伍伯母惠質蘭心,挖空心思想出來的祭品果然與衆不同,想必你們家的先一定很高興跟別人都不一樣。”

    “去你的!”伍惡笑駡,他把剛剛充分流過汗水的長長手臂,往江忍乾淨的肩上搭過去,“好兄弟,陪我把我家的名産買齊,然後再陪我回家一趟,跟我老爸,老媽證明晚上我跟你在一起,OK?”

    江忍沒表示什麼,只露出一抹徐徐笑意,很含蓄的一種笑。

    “小子,你笑什麼?”伍惡粗野的橫過手去拉住江忍的領帶,他不喜歡看到江忍笑得太莫測高深,那會讓他抓不到頭緒,而且不怎麼有安全感。

    江忍這傢夥就是太討厭了,什麼也不做,每次召開會議就光會在那裏坐著微微笑,讓人猜也猜不透,簡直莫名其妙透頂。但說也奇怪,到最後他偏偏就是有能耐讓大家都聽他的,一切運行照他的規矩來,連那些口沫橫飛的老掉牙家長會代表也個個乖乖的閉嘴任他主導。

    看來,江忍還真有一套,非但能讓章狂,殷邪,嚴怒他們這幾個眼高於頂又囂張跋扈的硬角色甘心聽命於他,還能鎮壓群雄,風靡整個聖柏亞教會中學,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生領袖氣質吧!否則伍惡也不覺得江忍有比他帥到哪裡去。

    江忍意猶未盡的繼續笑,優閑的看了伍惡一眼,“晚上又去找品學兼優?”

    伍惡原本吊兒郎當的臉色馬上不自然了起來,甚至還顯得有絲彆彆扭扭。

    伍惡也會害羞?江忍認爲自己真是看到千載難逢的好戲了,可惜邪,怒和狂不在這裏,否則惡絕對逃不了他們的逼向。

    “誰……誰說的?”伍惡立即加以否認,只不過那否認的聲音聽起來還真挺理不直,氣不壯的。

    “加把勁,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會爲你祈禱的。”江忍掩不住笑意傾露,他不疾不徐的說完,率先遭開腳步往他們要求買的方向走去。

    腳長手長的伍惡一下子就追了上來。

    “你儘管笑吧!就保證你忍少爺永遠不會談戀愛,永遠不會碰上一個看對眼的女生。”伍惡不是滋味的輕哼著。

    “那確實很難。”江忍沒有反駁伍惡罩方面爲他下的結論,但是他也並不排斥愛情的來臨,只不過現階段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學業和事業,說情說愛都還太早,畢竟他還是個高中生了,未來的路還相當漫長,而且是不可知的路。

    “哈!你呀,一點都沒有遺傳到你爸和你媽的浪漫熱情。”伍惡挑剔著,急於將他一軍,爲自己扳回剛才滿沒有面子的那一城,“想想你老爸,老媽都比你來勁兒多了,他們年紀一大把了,還會手牽手一起去旅行,說出來都會笑掉……呢……是說……我是,出來都會笑得讓人合不攏嘴。”

    江忍右手握拳及唇,笑著輕咳了聲,“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把你對他們的讚美轉達給他們知道,他們一定會非常高興。”

    伍惡嗤了一聲,對江忍的說法頗不以爲然,“什麼有機會?你以爲在拍楚留香,十年生死兩茫茫呀!是你自己的爸媽耶,虧你好定力,忍得了讓他們長年在國外東玩西玩,自己卻在這裏系得一塌胡堂,真沒看過你這種兒子。”

    “你現在看到了。”江忍鏡片後的眼光非常溫和,當然也沒被伍惡的話挑起半點抱怨,他從來不認爲爲人父母就應該維持怎麼樣的行爲模式,能看到他父母生活得那麼愉快,他多負擔一點責任又有何妨,反正一切都在他能力所及的範圍之內,他樂意配合。

    江忍的行動電話在他回答伍惡的同時響了起來。

    “大忙人,又有人來煩你啦!”伍惡幸災樂禍的歪笑,“肯定是你那個喬大護衛追蹤過來嘍!”

    江忍瀟灑的一笑,按下通話鍵,“我是忍。”

    “忍少爺,‘世道集團’內部消息透露,明天一開市所有股票將會被‘稻豐企業’全力收購,我們的計劃是否要繼續執行抑或暫時停手,靜觀其變?請少爺裁示。”喬立士恭敬的請示聲音由彼方傳來。

    “繼續執行。”幾乎沒有多餘的考慮,江忍的命令就直接傳達給喬立士。

    江忍的聲音很悅耳,幾乎可以說是溫柔的,但是卻帶著某種難以解釋的權威性,連在找泡面的伍惡都忍不住側耳去聽他說話。

    “是的,少爺。”喬立士的語氣更加恭敬了,他沒有反駁小主人的習慣,凡是江忍的命令,他一律服從。

    結束通話之後,江忍的視線莞爾的落在伍惡身上,伍惡也太誇張了一點,連購物籃都懶得提,就利用兩臂合攏,在懷裏抱滿了泡面。

    江忍眼底浮起一絲笑意,大步往曆惡的方向走去,打算幫他分擔一點。

    還沒走到一半,江忍突然止住了腳步,萬分之一秒鐘的停頓閃過他的思維,那是什麼情況?

    他的視線越過前面伍惡高大的身軀停在距籬他所在位置約未八公尺的日用品區,那裏有個穿著與他同校制服的女生正驚慌失措搖擺不定,一副隨時會重心不穩而栽倒的樣子。

    江忍認爲那女孩一定會倒下來,而且在兩分鐘之內。

    裝有除臭劑的玻璃瓶被穩穩的接住了,紗紗的腰際被一雙見義勇爲的手臂給環抱著,大老鼠在瞬間逃得無影無蹤。

    紗紗驚魂未定的任由好心人抱著,她嚇死了,差點以爲玻璃瓶會落地摔碎,屆時除臭劑潑灑出來,先是蔓延整條走道,再傳遍整間超市,到時候她就真的再也沒臉來這家超市了。

    “你還好吧?”江忍感覺懷裏的小女生還在抖著,可憐,她真的嚇壞了,那只老鼠確實不是普通的大。

    “謝……謝謝你。”紗紗語焉不詳的道謝,心裏還在想那瓶除臭劑差一點爲她製造亂源。

    “還可以站嗎?”江忍溫柔的問,雖然是抱著她,但是高出她許多的江忍只能看到她小小的黑色頭顱有一下,沒一下的動著,至於她此刻的表情和她的長相,他完全不得而知。

    聽到對方溫柔的閑語,紗紗這才有點意識到人家是個男的,瞬間,她像變了個人似的,飛快跳離他的懷抱,燥熱也跟著倏地爬上了她的雙頰。

    “我……我可以站。”紗紗垂著頭,小聲的不能再小聲的回答。“檢查看看有沒有受傷,那只老鼠可能咬痛了你。”江忍的聲調是一逕的柔和,不過卻很肯定,有他習慣性的半命令語氣。

    紗紗不知道自己幹麼要聽他的話,可是奇怪的,她就是不由自主地彎身檢查了小腿的部分。

    江忍盯著她,他從沒看過這種女生,一舉一動都像在夢裏遊啊遊似的。

    再把視線往後一點掠過她的推車,他不由得泛起一抹饒富興味的笑。個子這麼嬌小,行動又這麼迷糊,還能自己一個人買這麼多東西?看那些堆得快滿出推車的東西,她家裏是開店的嗎?

    檢查完小腿,紗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那是只還算有良心的老鼠,它只扯破她的白襪子而且,沒對她的小腿進攻。

    “沒有受傷!”紗紗快樂的宣佈,還不知不覺的擡起頭沖著江忍燦爛的一笑,那是她知道自己不必倒楣的到醫院去打破傷風以防鼠疫後高興的表達方法。

    江忍從沒注意過女孩子的笑容可以這麼迷人,那是一張毫無心機的清純笑臉,整齊的眉峰讓人感覺很舒服,一雙靈活又明亮的眼睛搭配著長長翹翹的美麗睫毛,挺秀的鼻梁下是薄薄的,看來十分柔軟的唇,烏黑柔亮的長髮垂在肩上,分外有一種清新動人的感覺。

    江忍扶扶鏡緣,輕輕咳了一聲,藉以去除這女孩帶給他的些微波動。

    “需不需要幫忙?”江忍淡淡一笑問,目測自己至少比她高了十五公分。

    紗紗在那一刹那之間呆了,他詢問的微微笑意像電流似的竄過她胸口,她有點恍惚,迷惑的睜大了眼睛想分清楚是不是在作夢。

    怎麼會有這麼俊帥的男生,他好高,出色的五官像從電影裏走出來的男主角一樣,溫柔中帶著冷靜的笑容令人著迷,安靜卻似乎難以親近的氣質也令人神往,雖然只是短暫的交談,紗紗卻發現這個人無論是聲音或是動作,都有著難以言喻的優雅和紳士風度。

    “你怎麼了?”江忍笑問,她在發呆呢!不過,她發呆的樣子還真可愛,眼睛圓圓的,好像一隻兔子。

    紗紗趕緊抓回自己的思緒,想到哪裡去了,連話都還沒回答人家,真是太沒禮貌了。

    “沒什麼,沒什麼。”紗紗慌亂的收回自己仰望著他的脖子,有點不得不看他,“謝謝你,我真的很感激你,要不是…”

    “哇!現在是什麼情況,這麼熱鬧?”伍惡不知道什麼時候靠了過來,還色性不改的對紗紗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美人耶!忍,具有你的,瞬間就把上一個這麼有看頭的小女生,好清純哩!”

    紗紗漲紅了臉,她真不習慣那種怪裏怪氣的讚美詞,偷偷望向救了她的美少年,只見人家微微一笑,既不否認,也不承認,什麼也沒表示。

    “不是要去你家證明你跟我在一起嗎?走吧!”江忍太瞭解伍惡了,再待下去,伍惡一定會對人家女孩子開始死纏爛打,要不到電話號碼他會問名字,問不到名籽他就會跟人家要地址,要不到地址他就死賴著不走,她被老鼠嚇到就已經夠可憐的,他可不想她又被比起老鼠來有過之無不及的伍惡給嚇到。

    伍惡嘻嘻一笑,眼睛見獵心喜的盯著紗紗,“急著走幹麼?多站會,大家認識認識,認識認識嘛!”

    江忍儘量笑得含蓄和不露痕迹。

    伍惡這種人,對什麼女生都有興趣,只要長得不算離譜,他統統要跟人家搭訕一番,他也不是要證明自己很有魅力,只是要證明女人都禁不起男人的挑逗罷了,所以了,品學兼優愈不甩他,這陣子他就追得愈賣力。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呀?”伍惡一副大衆情人的模樣。

    要命!星座運勢上又沒有說她本周會有桃花運,可是她顯然正在犯桃花當中,去福利社買瓶牛奶會被全校的超級偶像扯住,連來真個菜都有人模人樣的登徒子想認識她,她怎麼會突然之間變得這麼重要,她以爲只有在煮飯的時候會認爲自己很重要,現在…哎,怎麼辦,說還是不說呢?

    紗紗垂下眼瞼,爲難的躊躇著,她偷偷求助的瞄了瞄救她的美少年,非常失望的發現他根本就無動於衷。

    哦!如果是她的救命恩人開口問她,她一定答,可是她的救命恩人的朋友問她,那就差了一大截,雖然看起來也不像壞人,可是朋友妻不可戲這個道理他總該聽過吧!呢,不,不是,她不是那個意思,她的意思是

    “我帥得讓你忘了自己名字啦!”伍惡盯著她,調侃的直笑,“算了,名字忘記沒關係,把電話留給我好了,有空約你看電影,這總沒問題吧?”

    紗紗瞪大眼睛,他說什麼?要她留電話號碼給他?怎麼可能!

    看到她不敢置信的表情.江忍牽動嘴角笑了,伍惡對女生的無敵旋風級魔力在她面前好像失靈了。

    “惡,你不走?”江忍簡單的問。

    他知道最簡單的話往往最容易擺平伍惡,跟他說太多沒有用,他嘴皮子很壞又不留口德,就喜歡口沫橫飛的和人家狡辯,死的都能說成活的,天花亂墜在所不惜,一碰到能言善道的殷邪,兩個人就有得辯。

    “走,當然走嘍!怎麼不走?我還要你鼎力護航哩!”

    伍惡一派無所謂的聳聳肩,對紗紗抛一記他認爲很滯灑的媚眼,“同學,保重,再跌倒我們都會很心疼喲!”

    江忍把适才接住的除臭劑遞回紗抄手裏,紗紗渾身又一陣電流通過,老天呀!他修長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

    江忍對紗紗頷首微微一笑,與伍惡朝結帳口的方向走去。

    紗紗愣在原地,手裏被動的拿著那瓶除臭劑,眼神留戀的追隨著他們的背影,可是他們的步伐好大,沒幾秒就不見人影了。

    紗紗小心翼翼又慎重其事的用雙手捧著除臭劑傻傻的望著,望著……望著……

    這是惟一能證明那個男孩真的出現過的證物,她暗暗發誓,她一定要把除臭劑買下來,還要擺在床頭,每天欣賞,每天擦拭,紀念她這一段相逢何必曾相識的際遇,哦!心愛的除臭劑!

    夏天的陽光真的很迷人,尤其是現在,午後剛過雨點,暖洋洋的微風拂過二樓教室外的樹梢,樹上小小的黃花瓣斜斜的飄了下來,空氣中不時飄浮著淡淡;花香氣息,讓紗紗忍不住深吸一口氣,再深吸一口;好香呵,幸好一開學就換了教室,否則在九樓,除了爬艇死樓梯之外什麼福利也沒有。

    一個揉成圓狀的東西準確的由左後方投落在紗紗桌面,把懶洋洋的她給嚇了一跳,好險老師一直在口沫橫飛當中,沒注意教室裏有什麼不同的動靜。

    紗紗用書本做掩護,小心翼翼的攤開小紙條,一定是顧家倩,除了她,世界上沒有人比她上課更閑了。

    果然,那紙條上鬼畫符似的只寫了一句話,還畫了個有黑眼圈的櫻桃小丸子,雖然沒有署名,不過字醜成那樣,誰都認得出來是顧家倩的字。

    “你的樣子像在吸毒!”

    這是什麼話嘛?她只不過是想聞聞花香而已。

    紗紗趁老師在寫方程式時偷偷的轉過頭去,想糾正顧家倩的用辭不當,不轉頭還好,一看紗紗簡直要昏倒,顧家倩居然還在幫人家算命,她聚精會神的拉著她隔壁同學的手在看手相,一臉得道半仙的姿態,真不知道她怎麼會對算命那麼感興趣,也不怕被老師揪出去,還要在教室裏擺個算命攤幫班上賺點班費呢!

    算了,懶得理她,還是睡自己的吧!反正那些變來變去的數位她一點都聽不懂,明明就那幾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阿拉伯數字,爲什麼組合換一換又是另一道不同的題目?

    紗紗真的感到很匪夷所思,而且她還有一個疑問、數學這種東西到底是誰發明的?數學課本裏蓮提都沒有提過,她想,不把發明者的名字寫出來的原因大概也是怕人家去找他報仇吧!哎!既有今日,何必當初,怕就別發明什麼數學嘛,難道他不知道發明這個很整人嗎?

    紗紗在不如不覺中又打了個哈欠,她真的好累,昨天等她媽咪出差回來,一直等到三更半夜,想睡得要命,還要打起精神來幫她媽咪弄清淡的美容消夜,弄好了消夜,她爹地偏偏在這個時候起來了,與她媽咪擁吻一番再互訴離情,天知道他們才分開兩天而已,接著幫她爹地也弄了一份消夜讓他們邊吃邊聊,等到她終於可以回房沾到枕頭時,魚肚白的天色粉碎了她想好好入睡的美夢。

    “各位同學,專心一點,要專心一點,打瞌睡的同學自愛一點,老師在下課前十五分鐘會來個隨堂測驗,你們小心一點,不及格的同學,明天注意一點,注意一點,要交第一章的全部作業。”

    本來就要睡去,紗紗瞬間又被口頭禪“一點”的老師給恐嚇得嚇了起來。

    她心虛的看著左邊又看看右邊,原以爲老師是在針對她一個人,哪知道放眼過去,全班居然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呈現在瞌睡連連的狀態當中無法自拔。

    呵呵,原來她不是惟一想找數學發明家問個明白的人。

    “一點”老師聲明完畢之後,有人終於努力的打起精神來聽課了,當然,也有人甩都不甩繼續睡,另外的,就是一些很力不從心的人了。

    這類的人真的很難將他們定位,明明理智上想睜開眼睛,可是感情上就是一直閉著眼,無論發生什麼事都喚不醒他們,他們是中國沈睡了五千年的睡獅,從第一節睡到最後一節,除了下課鐘聲之外,他們臉頰永遠與桌面共存亡,但是說到下課時間,那就不同了,時間一到,他們也就自動活過來了,可以說是一種非常耐看的教室裝飾品。

    紗紗把課本架了起來,也想把自己變成裝飾品的一部分,如此一來至少“一點”老師比較看不到她,她的愧疚感也會少些,好學生是不應該有這種行爲的,難怪她的成績一直無法衝破水平線,枉費她爹地,媽咪如此的寶愛她,爹地啊!媽咪啊!女兒實在是幸家拿不出去的垃圾,女兒對不起你們,也沒臉見你們,你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吧!咱們從此兩忘煙水裏,天上人間再見了。

    “辛法紗在哪裡?”

    紗紗的悲從中來因爲那聲響亮的開問而告終止。

    她半慢拍的擡起頭來,望向聲音的發源地——隔她一排的窗戶處。

    這誰呀?紗紗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她不認識這個人呀!

    紗紗疑惑怎麼會有男生指名道姓來找她,而且他還不是普通的高哩,光是站在那兒,兩扇窗戶就突然之間看起來好迷你,他理著小平頭,挑著濃眉,神態像個狂霸四方的流氓,而他在上課時間堂而皇之的來找人,對任課老師竟連聲招呼也不打,真是狂妄到了極點。

    同學的眼光都不約而同的看看那男生,再一致投往紗紗身上,這下子她不承認也不行了,更何況“一點”老師也正氣呼呼的停住講課在瞪著他們,她要快點解決,否則數學就等著被當了,說實在的,她還真有點不想跟她爹她,媽咪在那灘煙水裏見,到時候還不是又要煮給他們吃。

    “我……我是辛法紗。”紗紗怯怯的、小小聲的在大家的注之下硬著頭皮回答,一邊快速的回憶這幾天有沒有不小心惹到誰,不然怎麼、會有人明目張膽的找上門,呢,是教室才對,找上教室來。

    “你就是辛法紗?”他挑著眉,掃了紗紗一眼,“提醒你放學到學生會來,記住,不准遲到。”說完,他踱著如雷步伐,囂張跋扈的離開了。

    紗紗目瞪口呆的愣在椅中。

    “天呀!這麼帥的男生……”風紀股長朱清清癡迷的、神往的凝視著酷男的背影喃喃自語著。

    的確滿帥的,紗紗努力的想,只不過她就慘了,他留下的殘局教她怎麼收拾?她好像瞟到“一點”老師快抓狂的眼光了。

    “哦!真是巨星中的巨星!王者魁力無法敵擋呀!”班上最喜歡追著明星滿街跑的葉美麗三人兮兮的道出她的激賞。

    “是章狂,老天!剛才那個是章狂呀!”不知道是誰爆出了這麼一聲接近瘋狂邊緣的尖叫,一時間整個教室都陷入癲瘋狀態,此起彼落的尖叫聲不斷,大家再也無心上課。

    “章狂!”副班代方曉芸捶胸頓足的呐喊,“哦!我怎麼會錯過和章狂握手和拍照留念的機會呢?我這顆笨瓜!我這顆笨瓜!”

    眼見這一片混亂,紗紗終於可以確定一件事了,那就是——“一點”老師絕不會輕放過她的,哎!



第四章
  
    寂靜無聲的學生會裏,黃昏的九月陽光慵懶的從窗子透了進來,窗臺上放置著幾盆綠意盎然的爬藤類小植物,快接近秋天的空氣非常涼爽,這是聖柏亞中學裏最靜謐的學生會長辦公室。

    江忍從一個小時前就待在這裏了,每天結束擊劍杜社例行練習後,他都會到辦公室來處理個案,諸如學生抗議的排課問題,校方對外活動問題,各校之間的聯誼問題,以及家長會所整理彙集過來的種種要求等等,這些事情對他來說早就駕輕就熟了,就像他處理公司的事務一般,進行起來絲毫沒有困難。

    木質的事務桌後是兩個並排的大型書櫃,裏面擺著各式各樣的專業書籍,此時江忍正站在玻璃書架前翻閱一本有關建築法規方面的書,這是因爲校方要擴大校園而牽涉到兩旁建築物的遷移問題,因此他看得相當專心,企圖研擬出對學生最有利的方案。

    輕巧的叩門聲在此時響起,他知道不會是他那幾個夥伴,因爲除了殷邪會準時來開會之外,章狂,伍惡,嚴怒總是拖到不能再拖的時候才會珊珊來遲,關於他們的積習難改,他太瞭解了。

    “請進。”書還在他修長的手中,江忍把眼光投向轉動的門把。

    “學長!”一聲甜美的叫喚之後,隨即由門後進來的是個笑容可掬的女生,然而不只她一個,跟在後頭進來的還有四個高矮不一的女生,相同的是她們的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笑意。

    江忍知道她們這些小女生都是他在擊劍杜的學妹,也都是今年剛入學的新生,個個朝氣蓬勃,天天在社團裏練習的時候都顯得神采奕奕。

    “怎麼還不回家?”江忍微微一笑半旋過身去,順手將厚重的專業書籍擱在桌面上,“找我有事嗎?”

    “無事不登三寶殿嘛,學長!”臉圓圓,眼睛圓圓的吳巧芬很主動的發言,她露出臉上最美麗的小酒窩,對著江忍甜滋滋的直笑,“禮拜天我們班要在我家辦烤肉,順便聯絡大家的感情,所以,我想邀請學長你來參加,不知道你賞不賞臉呢,學長?”

    江忍優雅的一笑,嘴唇的弧度微微彎了起來。

    他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這種表情有多吸引人,但其實只要從那幾個女孩子崇拜,企盼和癡迷的眼光就可得知,他的一舉一動確確實實的都充滿了令人神往的魅力。

    無論他怎麼視而不見,女孩子們爲了一睹他的風采而成群結隊的加人擊劍社,卻是個不爭又令人莞爾一笑的事實。

    “你們太晚通知我了,星期天我有約。”江忍很溫和的說,在他眼中,這群片刻都不停閑的小麻雀就像是小妹妹一樣,他知道她們對自己懷有的幻想,所以他不能給她們任何加想像的機會,否則她們真會無心於功課了。

    “喔——學長已經有約了呀,好可惜喲!”被夢中情人拒絕,她們一個個立即就垂頭喪氣了起來。

    “沒有課後輔導的話,你們也該回家了哦!”江忍像個兄長似的提醒她們,眼裹是慣常的體貼,“對了,你們星期天玩得愉快,要注意安全。”

    “是,學長。”

    她們有氣無力的離開了,室內一下子恢復了安靜,江忍微微一笑,站著繼續翻看剛才那本書,他知道快五點了,每天開會的時間是五點十分,照以前,殷邪最慢會在十分鍾之內走進來。

    這時,叩門聲又響起了。

    江忍不以爲意的低笑,這絕不是殷邪,天天都來的地方還敲什麼門,他沒那麼無聊。應該是那群學妹吧,她們大概還不死心,商量了一會又想回來遊說他參加星期天的活動。

    “請進。”江忍還是以同樣溫和的聲音回應。門扉被推開了,探進來的那張勝一看就知道仍在猶豫該不該進來,也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有點怯意和不確定。

    江忍從書裏擡起頭來的視線,第一時間接觸到那張像迷霧中愛麗絲的臉龐,他不由得微微愕然了一秒鐘。

    是她——超市里偶遇的女孩。

    從她昨天穿在身上的制服,江忍知道他們讀同一所學校,也知道他們極有可能會在校園某處再相遇,不過沒想到會那麼快就再度見面。

    “請問……這裹是學生會嗎?”紗紗開口詢問,但是她的腳步還停留在門邊沒踏進去,說起話來有點沮喪,不過她確實認爲自己可能走錯地方了,而且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因爲這裏實在太安靜了,靜得好像教會而不像學生會,顧家倩又耍她了,竟然畫一張錯誤的地圖給她,而她還正經八百的照圖索引而來,哎!爲什麼她會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真不知道該自己單純還是呆。

    看著她忽而煩惱,忽而歎氣的神情,江忍突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覺,這和超市里的她多麼相像呀!事實上,他們只不過見第二次面而已,似曾相識掠過心頭之後,他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議。

    “是的,這裏就是學生會。”江忍徐緩的合上書本,繼而露出一抹鼓勵性的微笑來,他長腿移動,由書櫃前方繞出去,駐立在距離她不太遠的地方,並且確定她並沒有把自己給認出來。

    這對江忍來說倒是一項不同於以往的經驗,過去,只要見過他一面的人,對他都有深刻的印象,第一次被人忘記,這倒頗爲新奇。

    “哦,真的是這裏,好險……”紗紗慶倖自己終於不必在夏旦局溫的室外找得暈頭轉向了,天氣熱不說,她今天早上忙得忘了戴隱形眼鏡出門,那眯了一整天的眼睛實在很疲倦,已經沒有力氣繼續在校園裏;竄來竄去了。

    “你有什麼事嗎?”江忍溫和的問她,還有點好奇她是不是跑來的,否則她的雙頰怎麼會紅得像晚霞,那是一種健康的,天然的美麗染上她的臉龐。

    這個人看起來還滿親切的嘛!紗紗潤了潤唇問: “有一個叫殷邪的人,請問他在不在?”

    不在最好,那她就可以回家去休息,今伏是她爹地,媽咪結婚紀念日,他們要到外面吃飯慶祝,她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殷邪?”江忍的眼睛有點危險的眯了起來,她就是股邪提過的那個轉學生書呆子嗎?但看起來不像。

    “不在是嗎?”紗紗流露出渴望的眼神,沒有最好,她於經準時來報到了,是他們不在,不能怪她哦!
    “不,是有殷邪個人,不過,他還沒來。”江忍溫和的鏡片下研判性的盯著她,“找殷邪有什麼事嗎?”

    奇怪,他覺得自己聲音裏有些許不同的元素混了過去.怎麼回事,他在嫉妒殷邪嗎?

    “我也不知道有什事,他叫我來的。”紗紗一臉的無奈又無辜,想起另一個暴力狂,“那好吧,殷邪不在,嚴怒在嗎?”

    江忍的劍眉微微挑了挑,她也認識嚴怒?

    “很抱歉,嚴怒也還沒來。”江忍盯著她,雖然溫和的給她一記微笑,但是他的聲音已在不知不覺中僵硬了起來,她並不如她外表般的純真,“有事的話,你可以在這裏等他們,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幫你轉達。”

    都不在?紗紗輕輕的皺攏眉頭。

    “章狂呢?他該不會也不在吧?”

    在顧家倩那一長串如數家珍的背誦裏,她知道今天下午提醒她來報到的章狂是學生會的副會長,如果連副會長都不在會所,那她就真的要走了。

    江忍至此終於泛起一抹驚訝,眼光變得質疑。他沈吟了一下,不發一語的盯著紗紗,似乎在運用著他的思想。

    紗紗先是動也不動的與他對望著,然後她終於忍不住了,閃動著睫毛,她困惑的問:“喂,你在看什麼?”

    完了,完了!這個人該不會是神經病吧!都怪她自己不好,爲什麼不找個人陪她來呢?這下好了,萬一沒人會來救她,明天報紙就會出現她的名字,名攝影師和名美容師之女失身於校園某死角裏,都因其女行事欠缺考慮,魯莽行事之故。

    江忍意識到自己瞬間研判帶給她的迷仍,他微笑了一下,目光停在她臉上。

    “你跟他們三個都很熟?”

    是什麼樣的交情,爲什麼不曾聽他們提起過?不過江忍也沒忽略掉她問起他們三個時的那種無可奈何的神態。

    “一點都不熟。”紗紗揚起睫毛,飛快的答他,“我只是很倒……”

    虛掩著的門發出了聲響,聲音打斷了紗紗的說明,她頓住了。

    殷邪優閑的踱著輕緩的步伐進來,時間是一秒不差,正好五點過十分。

    “咦,你來了。”殷邪勾勒起一抹笑容,“你很準時,章狂應該去提醒過你吧。”

    “他很可怕。”紗紗本不認爲那叫提醒,那應該叫恐嚇比較貼切。

    殷邪狡詐的眼神露出光芒,“不喜歡章狂?下次我讓嚴怒去。

    “不!”紗紗不認爲自己想再被那個暴漢抓在手裏,那滋味一點都不好玩。

    “好吧,反正我早知道你不會贊成我的提議。”半開玩笑的說完,殷邪往江忍的方向望去,“忍,她就是辛法紗,新的事務人員,昨天和你提過。”

    原來是她!

    江忍短暫的疑慮一掃而空,想不到新加人的成員居然會是她,在有一絲絲喜悅之餘,他並不認爲跟前這個個子小小的女生能擔任事務人員的重責,她像迷路的愛麗絲,叫她來這裏做事,實在不夠人道。

    江忍朝紗紗走了過去,直接停在她面前,伸出右手很禮貌的微微一笑,希望他先前微有警戒的態沒有嚇著她,她是那樣容易驚嚇又迷糊的女孩。

    “我是會長江忍,歡迎你加入學生會,往後還要麻煩你多幫忙。”

    紗紗被動的伸出手去,近距離的對江忍靦腆點頭,然後她睜大了眼睛,驚訝的嘴變成o字型。

    是他!是她的恩公……

    “你…你……”紗紗張口結舌,有點緊張,還有著……還是緊張。

    該死呀!恩公在前,你居然跟人家廢話了那麼久也沒有一個謝字,你到底還是不是人呀?像你這種人,就連天理也不容了。紗紗咒駡起自己來了。

    “怎麼啦?”江忍輕語問她。

    紗紗滿腹的言語瞬間吞了回去,哎,人家本就不認得她,幸好她沒太失態。

    “沒…沒什麼。”紗紗胡亂的與他握了握手,都來不及感受他大手帶給她的溫柔悸動就急忙抽了回去,可是她的心一直跳著,跳著,像是要跳出了胸口,她好想伸手按住胸口,以免心臟泄漏了她的秘密。

    就這樣,紗紗開始正式的在學生會幫忙了。

    她的工作非常多,也非常繁瑣,整理大筆資料,鍵入電腦,做報表,剪報,影印、跑腿、有空還要清理會所,甚至買他們五個的便當,或者提醒他們該做什麼事,她的工作類似秘書,又類似打雜的小妹,總之不輕鬆就對了。

    不過她最害怕的不是工作的部分,而是他們幾個大男生心血來潮的調侃和起哄,往往讓她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對。

    “紗紗,拿一片頭痛藥來給我好嗎?”嚴怒灌下一大杯冰水,眉毛糾結在一起,五官扭曲成一團,他一邊低聲詛咒著,“夏天也會感冒,真他媽的有鬼!”

    紗紗連忙去藥箱裏翻出止痛藥來,又加了一片退燒藥,再連忙跑到嚴怒身邊。

    “呶,快吃吧!你別再猛喝冰水了,我幫你倒杯溫水吧!”只見她小小的身影在室內奔來跑去。

    在紗紗的監視下,嚴怒吞了藥片。

    “哇!真溫柔呀!”伍惡摸著下巴噴噴稱奇,“我們怒哥什麼時候這麼聽話啦?美人開口果然與衆不同,愛情的魔力呀!”

    “你沒拉肚子就少廢話!”嚴怒瞪他一眼。

    紗紗則連忙抱起一大疊資料跑到影印機旁追開始影印,像這種時候她還是少開口爲妙,省得伍惡又找到機會胡言亂語。

    伍惡和嚴怒繼續在鬥嘴,通常都是伍惡犯賤先挑釁人家比較多,而嚴怒只在偶爾非常不耐煩的時候才會回他一、兩句。

    相處了一個多月,紗紗對這種情形早就司空見慣了,她笑咪咪的做自己的事,只要他們不再將話題扯到她身上來就好了,然而她卻會不由得去偷瞄那室內最安靜的人——江忍。

    他正在翻閱學校發下來的公文,態專一,無論是肢體語言或是表情,都在愜意中流露出一股令人折服的冷靜,他待人一直相當溫和,也相當有禮貌,但是不知道怎麼搞的,紗紗就是覺得他另外有種灼灼逼人的力量,尤其是他沈默不語時,那種吸引人的魅力更加強烈。

    在過去,江忍的名字在她心裏多少富有些許傳奇色彩,尤其是諸多傳聞加在他身上,他就像是神祗一樣遙不可及,紗紗也從來沒想過一頭栽過這麼一個多彩多姿又有他的世界裏來,想想她還真要感激那瓶蘋果牛奶,當然,還要感激嚴怒的不耐煩。

    這不會是夢吧?醒來她又是那個常在教室裏望著窗外的落葉發呆,然後規律上,下學的平凡高二女生而已,紗紗經常有這種不真實的感覺。

    紗紗一直認爲像她這種什麼都不會,只會做點家事的笨學生是無緣跟他們這種風雲人物有交集的,何況還一次就交集了五個,她也一直認爲自己的高中生活會這麼平淡的過下去,直到畢業,直到上大學,再繼續平淡下去。

    然而一次偶然卻徹底改變了她的生活,現在的她雖然累,卻累得很起勁,有時候一想到放學後可以來學生會見到他們,她就會自立自強.很快的振作起精神,更令她覺得快樂的是,他們有時晚上在學校留得比較晚,還會順便走到隔壁去她家按鈴,叫她一起出來吃消夜,令她充滿了幸福的感覺,因爲那麼一來,她就又有時間見到夜晚的江忍了。

    江忍注意著她已經超過五分鐘了。

    他不知道紗紗在想些什麼,不過依照她嘴角笑得彎彎的表情看來,她想的不會是什麼壞事,這麼說來,她心情一定很好了。是因爲剛剛惡的調侃嗎?或者,是因爲怒對她的依從?

    她看起來纖柔沈靜,還有對會說話的眼睛,但是她的精力似乎遠比他想像的要旺盛多了,原判定她做不了兩天就會自動退出學生會,沒想到她卻一待就是一個多月,不但將事物打理得井井有條,而且一句抱怨都沒有。

    身爲會長,江忍很清楚會所的工作並不輕鬆,尤其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況且她個人的成績報告上也顯示了她的功課並不理想,她應該多花點時間在功課上才對,然而她的身影在這裏卻總是忙得很起勁,轉來轉去,經常笑盈盈的抖落著歡笑,一種屬於女孩子的氣息開始彌漫在原本陽剛味很重的學生會裏。

    他對她是有點炫惑,幾乎可說有一點點心折於她造糊中天真不滅的氣質。因,是不是因爲她心儀於會裏的某個人?是不分青紅皂白將她抓進會裏來的廢怒?還是對待她總是親昵有加的殷邪?抑或是每次一想到什麼事要交代就直接到她家去大按門鈴的章狂,更或者,是經常對她語出輕挑的伍惡?

    江忍的行動電話在此時響起,中止了他的思路。

    “我是江忍……嗯,繼續說……消息已經公佈,嗯,東京方面明天會有傳真過來,讓海外拓展部密切留意……嗯……你提到的計劃並沒有被證實,我下午.曾和‘恒毅’的總裁通過電話,嗯……”

    江忍開始一心兩用,邊看公文邊聽喬力士打來彙報今日業務的電話。

    紗紗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耳朵了,從江忍一開始說話,她就難以自持的傾耳去聽他的聲音。

    江忍的聲音低沈,清晰又沈穩,這樣的聲音相當吸引紗紗,有時候聽著他和別人講話,就好像他在跟自己講話一樣,這或許是每個少女多多少少都有的幻想吧!

    事實上江忍極少對她說些什麼,除了正式文件要交代她之外.他總是很沈默,也很篤定的在做他自己的事,以及下達一些命令,也只有在大夥圍在一吃飯的時候,他才會不經意的講起一、兩則笑話,生動的會讓大夥笑得噴飯。

    因此,紗紗單方面研判,江忍是個相當優雅,紳士、溫柔、體貼、內斂,但不失幽默感的人。

    紗紗不知道自己的判斷對不對,但是她希望有一天可以親自去瞭解他,雖然那可能滿難的,因爲江忍甚至到現在都還沒認出她來,如果不是那瓶除臭劑還擺在她的床頭櫃上,紗紗還真會開始懷疑自己在未進學生會之前是不是真的跟他見過面呢!

    秋天就快到了,希望浪漫的季節能爲她帶來一點點好運,其實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待在江忍身邊,看的到他的人,偶爾也能跟他說說話,那她就心滿意足了,單戀的感覺有時也是很美的,並不真的一定要獲得些什麼。

    紗紗從來不知道男孩子的運動英姿會是那麼迷人,但是從她不小心看到江忍在操場的另一端練球之後,她對於手邊的清洗工作就不是那麼專心了。

    他真的很迷人,不論是他帥氣的跳躍動作,或是他扣籃時的瀟酒手勁,都讓她的眼光不自覺的追隨著他,懸在空氣中的微粒子仿佛將他的身影罩上了一層金色薄紗。

    縱然距離滿遠的,而且她額前的劉海又被風吹得有點淩亂,但紗紗仍不想將視線由江忍身上移開,她相信很多正好在上體育課的女生也一定雙眼發直的在場邊爲江忍瘋狂,因而她自欺欺人的想,自己偷偷的注視應該不會被人發現吧!畢竟緊盯著江忍看的不只她一個!

    紗紗從沒像此刻這麼感謝“一點”老師過,如果不是“一點”老師,她就不會因爲考了個位數位的隨堂測驗而被罰出來清洗抹布,如果不是上課時間出來清洗抹布,她就不會有會看到江忍打球,可愛的“一點”老師,她會永遠感激他的。

    紗紗知道距離下課時間只剩十五分鐘,江忍還在場上靈活的控球,他穿著短袖運動衫下的手臂閃耀著古銅色的色澤,這證明了他經常在陽光底下運動,他矯健的身手也說明瞭他常態性的在做體能訓練,然而使紗紗最感到炫惑的是,江忍即使連打起球來,他的每個動作都依然有著不可思議的優雅,他一派輕鬆的姿態是整場的焦點。

    只剩十分鐘了,十分鐘後江忍就會離開操場。

    哦——天啊!完了,“一點”老師規定她要在敲鍾前回教室讓他驗收處罰成果,她卻像花癡似的跌進有江忍的世界裏。現在毀了,“一點”老師何止會不滿意而已,他一定會很不滿意。

    紗紗顧不了偷看江忍了,她開始用力的在水龍頭底下洗那些抹布,好險頭上有枝葉茂盛的尤加利樹擋著,否則秋老虎不曬昏她才怪。

    像這種完全沒形象的樣子最好別被江忍看到,不然她一定會因羞愧而死。

    紗紗知道他是年年拿第一,榜上有名的資優生,無論是文,是武,代表學校出去東征西討從沒失敗過,然而她呢?就別提了吧!如果讓江忍知道自己是個數學只考八分的笨瓜,那他們之間就真的一點都浪漫不來了。

    她永遠都無法想像江忍看到她八分考卷的樣子,這種想像實在太殘酷了。

    “紗紗,真巧。”

    炒紗的心陡然間像漏跳了一拍,老天!她最不想在這時候見到“曹操”了,偏偏“曹操”就這麼從那一端來見她。

    紗紗的頭開始往下垂,低得不能再低了,她知道非硬著頭皮開口不可。

    “是……是呀,好巧,上體育課呀?”說完,紗紗只有一個念頭,她好想馬上咬斷自己的舌頭。

    簡直廢話連篇,穿著體育服裝在操場上,不是上體育課,難道上音樂課嗎?

    江忍微微一笑,似乎對她的心慌意亂視而不見,他泰若自然的看著她清洗抹布的動作,向前跨了一步。

    “在洗東西嗎?可不可以順便幫個忙?”

    “咦?”紗紗不解的擡眼望他,一接觸到江忍微帶笑意的眼神,她突然臉紅了,他該不會是要脫掉上衣叫她順便洗洗吧?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除了她爹地之外,她從沒見過別的男生裸體上身,如果江忍在她面前脫了上衣,她該如何是好,她要不要對他微笑?不笑太沒禮貌,笑了又好像很曖昧,天呀!怎麼會這樣,她恨死“-點”老師了!

    “這個麻煩你。”江忍拿下脖子上的白毛巾遞到紗紗面前。

    “是這個呀!”紗紗松了口氣,真是的!她不該亂想,江忍根本就不可能做她想像中的那種事嘛!他怎麼會在她面前脫衣服,她也太離譜了吧!她早該料到他只是想請她幫忙洗毛巾才對,這才合邏輯。

    “會不會太麻煩?”江忍體貼的問。

    “不!不會!一點都不麻煩!”紗紗猛地直搖頭,急促而緊張的說,她把江忍親手遞給她的毛巾緊緊抱在胸前,像深怕他會突然從她手中搶回去似的。

    要命,明明是每天都會在同一個地方見面的人,爲什麼站得這麼近,她卻無法突破障礙和他聊聊天,就算聊些會所裏的事情也好,總比這麼尷尷尬尬的要好多了。

    江忍對她的印象一定差透了,她應該更活潑些,應該更主動些才對,然而她卻緊張得只會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甚至連一句柔媚一點的話都講不出來,她到底在幹什麼呀?

    “先謝謝你。”

    江忍盯著紗紗看,他知道她在緊張,猜想她的心臟應該已經跳到喉嚨口了,但是他真有那麼可怕嗎?就連學生會裏最容易令人看一眼就心生畏懼的怒,她都可以與他談笑風生了,爲什麼獨獨怕他一個人?她到底怕他什麼?

    “不謝!一點都不謝!”紗紗認爲自己已經語無倫次了,面前的江忍讓她感到有些許頭暈,他褐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耀著,濃密的頭髮有點亂,額上還有汗珠,嘴角則微微勾勒著一絲微笑,他高大結實的身材離她這麼近,從陰影來看,他高出她好多好多,她真想伸出手去量量他們身高差距有多大。

    那顆足球由遠方飛過來的時候,紗紗正想將腦中的理念付諸行動,她鼓起勇氣伸出手去,卻愕然的被眼前的突發狀況嚇得張口結舌。

    時間就在那一瞬間靜止了。

    “球”

    紗紗及時的出聲警告並沒有江忍的手勁快,他連回頭都沒有就舉手揮掉了那顆原本砸到他們兩個頭上的足球。

    “天啊!你還好吧?”紗紗簡直急壞了,照他剛才那樣的揮打法,手腕不立刻拉傷才怪。

    江忍笑了笑,她的眸子總算流露出一點對他的關心了。

    “我沒事。”江忍動動手腕,示意她放心。

    “真的沒事?”紗紗心急如焚的望著他的手。

    不識相的鍾卻在此時響起了。

    “我一點事都沒有,倒是你,你好像應該向教室了。”江忍微微一笑,發現自己竟然很不願意看到她煩惱的樣子。”

    她,已經牽絆了他的心了嗎?



第五章
  
    這天放學後,紗紗簡直就是以超時空速度跑到學生會,經過這一跑,她發覺自己還有點田徑天分。

    推開會所大門的刹那,她臉頰還紅紅的,仍然喘氣不停。

    “紗紗來嘍!太好了!”伍惡笑得眼睛都快歪了,“紗紗,情書咧?今天有多少情書?”

    紗紗定定,吐了一口氣,這才從書包裏翻出一疊信遞給伍惡,“哪,你的,今天四十八封。”

    “謝啦!這四十八個女生實在大有眼光了。”伍惡笑嘻嘻的開始陶醉於情書當中。

    自從紗紗正式加入學生會之後,她不知道怎麼搞的,不如不覺中就變成了女同學們的郵差,剛開始只是幫同班同學傳信而已,到後來,生意卻愈做愈大,建立了“口碑”之後(都是同班女生幫她建立的) “慕名而來”的一、二、三年級女生多得難以去計算,每天都有來自四面八方,成捆成捆的信件丟到她桌面上,事到如今,甚至已經有外的仰慕者托校內的朋友走私情書到她那裏去會整了。

    紗紗從衆豔女同學的眼中釘變成她們口中的小甜心,現在走在校園裏,動不動就會被不認識的女生抓過去胡亂沒頭沒腦的親一把,那完全是她們對她表達友善的方法,也是以茲鼓勵她良好的信差行爲。

    “怒,你的信。”紗紗在嚴怒面前拿出那厚厚一大疊信的同時,她早就知道那堆信會有什麼下場了。

    “這麼有空不會去捐血?寫什麼信?”嚴怒低聲咒駡,“他媽的無聊女生!統統給我扔到垃圾筒去。”

    紗紗歎口氣,她就知道又是這樣的結果。

    不過她不會真那麼殘忍把信扔掉,通常她都會很善良的退回給“原創人”,讓她們自行悼念。

    紗紗輕手輕腳的走到正在練習鋼琴的殷邪旁邊,照樣從書包中翻出一疊信,“你的信,我先放在架上,等你休息再看哦!”

    殷邪微笑點頭,表示知道了。

    接著是章狂,她也知道眼高於頂的章狂根本不會甩這疊情書,他正在打掌上型電動,而且打得很專心。

    “章狂,你的信,一共是……”紗紗話沒說完,反正章狂連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識相的把信擱在章狂面前,讓他自行處分好了。

    接著只剩江忍了,不知道他的手有沒有怎麼樣?都是因爲她,他才會有那場意外,她應該正式向他道歉才對。

    “紗紗,麻煩你,找三年級所有男生血型的檔案出來,好嗎?”

    紗紗如夢初醒,是江忍在叫她,他在交代她工作。

    “好!”紗紗趕緊被動的用力點頭。

    江忍也微笑的對她點頭,然而他的注意力很快的又回到他手邊的資料裏去了,一點點都沒提到下午兩人在操場邊的事,也好像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

    他忘記了嗎?就像忘記在超市見過面一樣,明明就可以感受到電流由他身上傳來,然而,他對她的態度卻如此生疏。

    紗紗放下書包開始做江忍交代的工作,不能分心,她告訴自己不能分心。

    二十分鐘後,她帶著江忍要的檔案報表來到他面前。

    “做好了。”紗紗要自己笑,笑得自然一點,不要緊張,沒什麼好緊張的,江忍只是她的學長,跟別人沒有什麼不同,所以她不必再怦怦然的心跳。

    江忍接過她送上來的報表,看一遍之後露出一抹稱許的微笑。

    “嗯,做得很好。”

    不過是一句普通至極的讚美,已經足夠紗紗快樂好久。

    “真的?”紗紗眼眸閃亮的問,她對自己的電腦一向不太有信心,碰到一些必須牽涉到英文的東西,她就直接的很不行就對了。

    “當然是真的。”看到她發亮的眼眸,江忍確實想再多給她一些讚美,但他的眼角余光已經瞥到了伍惡鬼鬼祟祟的豎起耳朵在注意他們,爲了不讓紗紗有機會被他們調侃,所以他的語氣雖然溫和,但就像例行公事一般的平淡。

    紗紗感到相當失望,這是很令人泄氣的片刻,她不認爲自已真的表現得很不好,但江忍語氣中的敷衍連小學生都聽得出來。

    “我去做自己的事了。”紗紗顯得很沒精神。

    “嗯。”江忍不置可否的回答。

    他的視線在她沒有離開之前就回到公文檔案中,此舉更令紗紗認定了自己在他心目中本像粒塵埃,拍拍就會抖落。

    紗紗回到她的座位,拿出要整理的資料來,看到擱在一旁的書包,想到還有厚厚一大堆屬於江忍的信還沒拿給他,於是她又有了一個再走到他面前去的藉口,雖然這個借口想起來就會令她很沮喪——替別人送情書給自己最喜歡的男孩子。

    抱著信站起來,她先往江忍的方向望了一眼,他很專心,專心得好像地球只剩他一個人似的,周圍的喧鬧聲都干擾不到他,紗紗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怎麼處置這些從不間斷的情書,他會看嗎?或者他會回信?不可能回信吧!他那麼忙,每天都有那麼多人打電話進來向他請示東請示西的,如此忙碌的人怎麼有時間坐下來好好回信嘛!對!不可能!想到這裏,紗紗總算覺得好過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朝江忍走去,距離並不遠,就在她停住腳步要發出聲音叫他時,他突然在同一個時間裏由文件裏擡起頭來了。

    紗紗有絲慌亂,好像是只被獵人逮個正著的小兔子。

    江忍鎮靜如儀,微微一笑,“有事嗎P”

    “你的信!”紗紗的聲音快得像少了幾個音節,她撇清什麼似的把信一古腦兒往江忍懷中塞去。

    江忍不疾不徐的將信件放在桌面上,再度微笑。

    “謝謝你。”

    如果連別的女孩子寫給他的信,她都可以不痛不癢的代傳了,那麼,他確實該拔除腦中一看到她就鈴聲大作的訊息。

    “不客氣。”紗紗低著頭匆忙的回答他,說完,她急急忙忙的走回自己位子上,然後努力的將注意力放在面前未完成的工作上,專心的……專心的……

    哎,她不該憑空想像太多的,像江忍這樣一個在各方面都是翹楚的人物根本就不會注意她,她能跟他講講話就應該很滿足了,尤其他又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連對她這個一無是處的平凡人都那麼有禮,那麼客氣,辛法紗,你還想要求什麼呢?算了吧,你配不上他的。

    秋日夜晚的街道顯得極爲浪漫,兩排行道樹抖落著黃葉,凝視著街燈,還有街上親昵相依的情侶,這幅景象是每個沒有戀愛經驗的少女所渴求的。

    紗紗穿著紅色薄呢絨毛衣和黑色背心裙走在街上,現在都已經八點多了,要不是絲絲那只大懶蟲,她應該早已洗完澡窩在沙發裏看心愛的日劇才對,哪會可憐兮兮的一個人在街道流浪。

    絲絲也真是太離譜了,她明明是念廣設科,卻好像是念觀光科似的,一天到晚和男朋友跑出去到處玩,老早就該畫好的作業偏偏死到臨頭才要趕工,明天就要交作業了,剛剛才發現顔料和畫紙都不夠,死賴活賴的硬要紗紗出來幫她買,還指定要市區某大美術社的顔料,好像別家的顔料都是牙膏做的,害她東找西找的都快迷路了。

    紗紗的方向感一向就不怎麼好,三十分鐘後,等她終於買到了絲絲要的所有東西,她也確定自己已經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老天——”

    搭計程車也不安全,唯今之計只好打電話回家叫她哥出來接她了,被罵也沒辦法了,至少比流浪街頭又害絲絲沒顔料作畫來得好,何況她真的好累喲,走了那麼多路,好想快點坐下來休息,如果能再吃點東西那麼更好了。

    懊惱的走向書局旁的公共電話,阿門!她希望自己好運點,別在這節骨眼上遇到一個寫有“停用”兩字的電話,怪不得她會這麼祈禱,因爲那種機率實在太高了,停用的公共電話就像街道旁的裝飾品一樣,中看不中用。

    “紗紗——”

    這時,熟悉的聲音響起,紗紗拿著聽筒的手慢了下來,她不相信,不會吧?現在是晚上耶!

    像電影中慢動作的畫面一樣,紗紗的頭緩緩的轉動了九十度,然後她看到了站在書局自動門前面的江忍。

    “你……是你……”紗紗看著他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沒一會她的眼眶就微微紅了,像是與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似的。

    “怎麼了?”江忍走向她,高大的身材足夠將她圈在電話與他的懷抱中間。

    “我……我迷路了。”紗紗的聲音放得低低的,迷路,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迷路?”江忍好笑的看著她,“迷路需要哭嗎?看你,眼睛都紅了。”

    他伸出修長的大手固定了她的臉龐,另一隻手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感受到他的溫柔,紗紗的心狂跳不已,他們的距離如此親近,她一仰望就可以看到他那令人有安定作用的柔和眼睛,這不會是被魔杖點過的幻夢吧!她可不可以投入他懷中呢?

    “我……我不是哭,我是太高興了。”紗紗口幹舌燥的潤了潤唇瓣,她只是想要告訴他,她並沒有那麼脆弱罷了,換了任何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激動的,尤其現在的治安又是那麼差,能在無助的時刻遇到一個認識的人是多麼幸運的事。

    “因爲見到我嗎?”江忍低頭注視著她,她不該在這麼晚了還一個人出來,至少該找個人陪才對。

    紗紗因他的話而臉紅了,下一秒,她發覺自己的手已經被他握住了,被他的大手給密密包圍了起來。

    “走吧!找個地方坐下來,你再告訴我爲什麼會一個人跑到這裏來,你必須找個好理由來說服我。”

    他半命令式的語氣是那麼扣人心弦又令人甘心聽命於他,紗紗被動的順從了,或者可以,她根本就不想反抗他。

    江忍帶著她走到斜對面一家氣氛溫馨的霜淇淋專賣店,緩緩流瀉的爵士樂安撫了紗紗有些緊繃的情緒,柔和的燈光,粉色系整潔的桌椅以及牆上的小型油畫,營造出了優雅閒適的感覺。

    江忍體貼的爲她拉開座椅,他們選了二樓臨窗的座位,恰恰可以看到窗外街道的車水馬龍和美麗街燈。

    “好美呀!”紗紗忍不住凝視著窗外歎息,她的日子實在過得太呆板了,整天只知道學校,家裏兩頭跑,從來不懂得浪漫一下,她知道班上好多女同學經常去咖啡館或是PUB,但她就是沒勇氣嘗試。

    江忍的視線落在她美好的側臉上。

    翹翹的長睫毛,明亮的眼睛,美麗的唇弧,長髮柔順的披在她的背脊上,神態則像“羅馬假期”中那位逃脫的公主,她一定不知道她自己有多純真迷人。

    他奇怪自己對她的在意已經超出了太多,在學生會裏,她每一個走動的身影都吸引著他暫時停頓下手中的工作,回到家想起她的次數日漸增多,而在喬立士報告業務時,他甚至會因爲腦中浮現她的樣子而微笑。

    他知道自己再不追求她,絕對會因爲她被別的男孩追走而後悔一輩子。

    “霜淇淋真漂亮!”

    江忍在紗紗另一次的驚歎中回過神來,他不能再盯著她看,否則會露出破綻,他對她暫時還沒有把握。

    “怎麼不吃?”紗紗沖著他一笑,同時發現自己的心怦然一動。

    難怪那麼多女生瘋狂的追逐著他,他實在擁有足夠的條件讓人發狂。

    今天的江忍穿了一件咖啡色的絨外套,米色襯衫搭配剪裁合身的黑長褲,很挺拔,也很瀟灑,很帥,也很有味道。

    如果不是怕泄漏太多感情,紗紗真會一直盯著他看。

    “告訴我,你怎麼會一個人出現在這裏?明天並不是假日。”江忍要知道原因,她太不懂得保護自己了。

    “這個呀……”於是紗紗把緣由簡單的說了一遍,說完,她臉上還挂著如往常般的笑容。

    “下次不許這樣了。”江忍深思的看著她。

    “什麼?”紗紗沒聽懂,她擡眼看他,立即就接觸到他那沈著,含蓄但又飽含著堅定的眼光,她蕩漾著一種異樣的情緒,停止了吃霜淇淋的動作。

    “我說,你下次不許這樣。”江忍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如果你需要夜晚出來,打電話給我,你知道我行動電話的號碼。”

    紗紗仔細的傾聽著他的話,她不想思考了,他在關心她嗎?

    “這樣……太麻煩你了,你那麼忙……”他是開玩笑的吧!他怎麼會把她放在心上,可是他的眼神——太認真了,紗紗歎息。

    “一點都不麻煩。”江忍又用命令的語氣了,現在的他還是那麼溫柔,不過在溫柔之外,他強勢的作風絲毫沒有減少,“如果你沒有知會我,我會非常,非常,非常的生氣,聽清楚了嗎?”

    紗紗柔順的點頭了。

    剛挂上從尼泊爾打來的國際電話,女僕恭敬的端來一份剛出爐的三明治和一杯濃郁黑咖啡。

    “忍少爺,夫人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喬立士燃起一線希望的問,如果那雲遊四海的兩個人肯收收心回來,那他的忍少爺就可以不必那麼辛苦了。

    “沒有,他們玩得很愉快。”江忍喝了口咖啡,精神奕奕,“顯然尼泊爾很合他們的興趣,應該會多待上一陣子。”

    喬立士忍不住又嘮叨幾句了。

    “喬叔,‘富聯銀行’最近怎麼樣?”他對喬立士的念念有辭並不在意,問起了另一個話題。

    “忍少爺是指——”喬立士看著他這位聰穎過人的小主人,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富聯’的最大股東韋光德正在積極打探江氏集團的投資計劃,我想,他們是有意和江氏合作。”

    喬立士皺起了眉頭,似乎對韋光德很感冒的樣子,“笑話,忍少爺,我們沒必要和那種偷雞摸狗的奸商合作。”

    誰都知道韋光德是怎麼起家的,靠著賄賂政治人物建立一席之地,轉而狐假虎威在政壇的庇護下標得幾個大工程,揩盡油水後再政商狼狽爲奸,如此生意日漸壯大,但卑鄙的勾當繼續無所不做。

    “喬叔,從今天開始,監視一級主管的行蹤,我不希望知道他人得到的消息是由江氏內部放出去的。”縱使在運籌帷幄,江忍的態依然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似的。

    “知道了,忍少爺。”喬立士也深深明白預防比治療好的道理,尤其是對付韋光德這種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的小人,他們更要加倍小心。。

    “喬叔,今年的員工旅遊就讓他們自由選擇吧!經費不限,只要大家玩得開心就好。”江忍微微一笑, “大家辛苦了一整年,也該給份大禮了。”

    喬立士也笑了,小主人的年紀雖輕,但卻相當懂得體恤員工的道理,無怪乎會受到那麼多人的愛戴。

    他真迫不及待想看小主人結婚生子,延續江氏集團的下一代,那新娘子一定是個美麗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也只有像天使般的女孩才足以匹配得起他拔卓出色的小主人。

    那一天快點到吧!到時候那兩個老是不回家的天涯考古客再也找不到藉口不回來了,呵呵……

    今天學生會裏比往常清閒了許多,紗紗收拾好最後一份文件,她輕籲口氣,望向窗外的紅磚道,兩旁的樹幹已因爲秋的來到而變色,本是些許綠,在末梢則有褐黃,向陽處灑落了一地黃昏溫煦的陽光,每當風拂過,褐色落葉就像微雨飄下,讓紅磚道變成了林裏的山徑,這樣安謐的秋日傍晚,是紗紗最喜歡的景象,

    “喂,辛小姐,工作做完啦?”伍惡一隻手臂不由分說,居高臨下的搭上了紗紗的肩膀,語氣邪裏邪氣的。

    “你別嚇我!”

    紗紗拍拍胸口,她迅速的往旁邊挪一個位置,讓那只調戲她的手臂落空。

    “膽子這麼小?”伍惡索性一屁股擠在她旁邊,“當我的女朋友好了,保管把你的膽子練大,如何?考慮,考慮吧!”

    紗紗相信伍惡的嗓門足夠大到讓屋裏每個人都聽得到,她很不自在,下意識的朝江忍的方向望去,很失望的發現他仍然無動於衷,霜淇淋店裏的溫柔就像曇花一現,開過就算,她不由得悄然的歎了口氣。

    “幹麼歎氣?”伍惡笑嘻嘻的盯著她看,“是不是因爲我的紅顔知己太多了,所以你有失落感?放心啦,如果你願意當我的女朋友,我保證把她們都甩了,只愛你一個,好不好呀?”

    明知道伍惡是逗著她玩的,但紗紗就是忍不住的臉紅了,她臉紅不是爲了伍惡,而是爲丁江忍,這種話聽在他耳裏會是什麼感覺,或者,他不會有感覺

   “臉紅啦?”伍惡可樂了。

    “你別胡說。”紗紗別過臉去,她真怕伍惡再說出什麼風花雪月的話來,江忍不會當真吧!她對伍惡本一點感覺都沒有,她在乎的是他呀!只有一個他!

    “你放心,當我伍惡的女朋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走到哪裡,哪裡都得讓出一條路來給你走,吃飯也不用付錢,只要享受就可以啦!你,是不是很划算?”伍惡更來勁了。

    “你……你明天不是要考數學嗎?怎麼不快點去看書?”紗紗忽然轉了個話題問。

    “咦?你怎麼知道?”伍惡稀奇的拉長了聲音,飽含興味的望著紗紗看,“老實說,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
了?”

    “才……才不是。”紗紗充滿戒心的看著伍惡,真怕他會突然對自己撲過來,“是你自己上禮拜叫我今天一定要提醒你,還逼我記在行事曆裏,你忘啦?”

    一陣狂放的笑聲逸了出來,顯然是有人聽到他們這段烏龍對話了。

    “惡,你省省吧!紗紗這朵純白玫瑰沒你的份,少作白日夢。”章狂很直接的說。

    伍惡不以爲然的哼了一聲,理直氣壯的反駁, “沒我的份?這是誰說的?只要還沒被摘走,人人都有希望,不服氣,你也來追呀!”

    章狂笑了笑,“謝謝你的鼓勵,但是我還不想給自己難看,這份殊榮還是讓給你好了,你比較適合點。“哎呀,少裝大力了,誰不知道你泡上了個放牛班的女生,所以才會對咱們的學生會之花沒有興趣。”伍惡不懷好意的竄到章狂身邊,一臉曖昧的問:“說,放牛班的女生一定很騷對不對?你是不是對人家下手啦?進展到什麼地步啦?說來聽聽嘛!”

    “我真懷疑你潛伏在我床下當臥底。”章狂是懶得理他。

    “嘿嘿,怕了吧!”伍惡得意洋洋的說。

    紗紗知道他們又有得鬥嘴了,她松了口氣,至少短時間內伍惡不會再回來煩她了,她可以一心一意——偷偷的——偶爾——看看江忍在做什麼了,    他未免太專心了吧!紗紗歎息。

    好像有看不完的公文,還有接不完的電話,他果斷的樣子,他說話的聲音,他思考的神態,他堅定的手勢…”

    “大家晚上有沒有空?”江忍沒有預警的突然擡起頭來問。

    紗紗的心臟幾乎要奪胸而出,她正在偷看他,他一擡頭正好迎上她的眼眸,幸好他只是禮貌的笑一笑,並沒有太在意,放心的同時,紗紗又産生了微微的失落感。

    如果他能對她投以驚詫的眼光就好了,那表示他知道她的感情,但是他沒有,他甚至不覺得突然對上她的眼眸有何奇怪之處。

    “想去打球嗎?”伍惡第一個感到有興趣,他是玩樂之神,舉凡玩的他都精通,他出神入化當然也可以嘍!

    江忍微微一笑,“去選一些家具,簽呈通過了,社團辦事處要換新桌椅。”

    伍惡毫不掩飾的打丁個大欠,“那多無聊——”

    “吃飯。”江忍再度一笑,“選完大夥一起吃。”

    “這才對嘛!”伍惡擊掌大樂。

    “不行,不打七五折我們不買。”紗紗再一次堅決的說,臉上那斷然的表情好像在做什麼重要宣誓似的。

    江忍唇際微微的泛起一抹笑意,他還真不知道紗紗這麼會殺價,在他的記憶中,殺價好像是家庭主婦們比較會做的事。

    “小姐,我們這裏的家具都是真材實料,絕對耐用,而且現在是特價期間,已經打了九折,其是很便宜了。”男店家很有耐心的將說江兩次以上的話再重申了一遍。

    “同樣的款式,別家都已經打八折了。”紗紗認爲家具這種實用性的東西本來就沒什麼公定價格可言,價格往往可以壓得很低,如果消費者不殺價,吃虧的就是自己。

    “可是……”男店家顯得很爲難。

    伍惡撞撞江忍的手臂,鬼鬼祟祟的壓低聲音直笑,“忍!記不記得第一次在超級市場裏面碰到紗紗的情形?那天我注意她好久,發現她買東西還真是精打細算,比我老媽還狠,東西拿起來一樣一樣比價,嘖嘖…”

    “這不是很好嗎?”江忍笑了笑,他喜歡紗紗此時天真的模樣,很令人莞爾,當然他也知道紗紗家裏環境很好,至於她爲什麼會像個小猶太似的,他想,他往後會有機會瞭解的。

    最後男店家終於拗不過紗紗,以七五折成交了,紗紗雀躍萬分,一直咪咪笑。

    “那麼高興幹麼?又不是花你的錢。”嚴怒不以爲然的叨念,相識比較熟以後,他對紗紗話就鮮少帶三字訣。

    “能省則省嘛!”紗紗嫣然一笑,“剩下的經費還可以做別的用途,比如辦食會呀,或是買盆栽。”

    “說到餐會就對了!”伍惡眼睛一亮,“大夥吃飯去,忍請客,想吃什麼儘量點,我個人是想海K一頓日本料理啦,不知各垃兄弟意下如何?如果沒有意見的話,我們就朝松本日式料理屋進攻。”

    “你們決定就好,我沒有意見。”江忍微笑的說,他繼而體貼的朝紗紗詢問,“你呢?晚上方便跟我們吃飯嗎?要不要打個電話跟伯父,伯母先報備?”

    紗紗有點爲難,雖然今天她爹地,媽咪去參加酒會不會回來,但是家裏還有哥哥,姊姊,她總不能放他們自生自滅吧!他們會餓死的,但是她又很想跟江忍他們在一起,再說花錢去外面吃東西,既不經濟也不實惠,不如自己煮來得省,也可以挑自己喜歡的菜色。

    “反正會所裏也有廚房,我們去買些菜,我煮給你們吃好了,可以嗎?”紗紗擡起頭問他們。

    這麼一來,她就可以一次煮好,就近把飯菜端回家去給那兩隻大懶蟲,再快速的跑回學校和他們聚餐,一舉兩得,兩全其美。

    紗紗的提議除了她自己認爲非常可行以及江忍的鎮靜如儀之外,其餘人統統傻眼。

    “你煮?有沒有搞錯?”伍惡皺皺眉頭,他太不能接受這個提議了,好端端的一頓美味的日本料理變成紗紗牌雜燴,誰知道她會煮出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

    “你不喜歡啊?”紗紗失望的垂下眼瞼,真可惜,跟他們在一起那麼快樂,回家只能埋在昏天暗地的家務工作裏,哎,看來今天她是沒緣分和江忍一起吃飯了,喜歡一個人,原來會那麼盼望和他相處的每一分鐘和每一秒鐘啊!

    “這個——這個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懂不懂?”伍惡想著該怎說麼會婉轉一點,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殘忍,粉碎一個少女想一展廚藝的夢想,可是他又不想拿自己的五臟廟開玩笑,“這是吞不吞得進肚子裏的問題,太難吃的話,我們是不會給你面子硬吃下去的,到時候你不要哭哦!”

    哦!糟了,伍惡發現自己講得還是不夠婉轉,何止不婉轉,簡直就太直接了。

    “惡,你怎麼拿紗紗和伯母相提並論呢?”江忍黑色的眸子裏儘是款款笑意。

    他發現紗紗佔據他心裏的時間愈來愈長了,有時候甚至夢裏她也會出現,自從前幾天在街上偶遇她之後,她無助的樣子,還有她嫣然的笑臉,都讓他更想時時刻刻在她身邊保護著她。

    “去你的!”伍惡大大的咧嘴一笑,他老媽煮的菜的確很難下咽沒錯,他瞄了紗紗兩眼,“喂,辛小姐,雖然忍幫你說話了,但是那也不代表我們會將你煮出來的東西都吃過去,你可要有自知之明,否則到時不要怪我們不給你面子。”

    紗紗失望的眼眸又重新燃起了色彩,她認真的說:“你放心好了,絕對不會太難吃,我雛然功課很差,但煮菜還難不倒我,總之我保證……”

    “別保證了。”殷邪優閉的說:“再不去買菜,我們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有得吃,我的肚子已經在唱空城計了。”在一片笑聲中,他們朝附近的傳統市場邁步而去。



第六章
  
    魚香茄餅,薑爆鴨絲,蒜泥白肉,按茶炒螃蟹,五香酥蝦,豆鼓雞柳,香炒劍筍,香炸花枝,麻婆豆腐,酸菜牛湯,一共是九菜一湯。

    “天呀!紗紗,我真懷疑你是圓山飯店跑來臥底的!”早已吃撐了的伍惡,整個人完全癱在椅子裏了。

    紗紗笑盈盈的收拾碗盤,看到他們吃得很高興,她也很快樂,尤其是江忍,她注意到了,雖然席間他話並不多,但是他吃得很多。

    “時間還不晚,我請你們去喝咖啡。”生性浪漫的殷邪突然提議。

    “還喝呀?你不怕肚皮破掉?”伍惡認爲從現在開始,他得讓他的胃腸好休息,休息才成。

    不一會兒,一行人還是又轉戰往咖啡店去了。

    這家咖啡店是股邪的姑姑開的,就在學校附近,雖然擺明瞭是專賺學生的錢,不過裝璜,格調,價格卻一樣也不普通,和一般的泡沫紅茶店有著天壤之別。

    今晚店裏人不多,除了他們之外只有兩桌客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附近學校的學生,大夥都還穿著制服,簡直就像個學生的小聯合國。

    “邪,你姑姑好像不在耶!”伍惡拼命往櫃檯張望,殷邪那美豔風騷的姑姑一向是他最喜歡調侃的物件。

    “她和男朋友去法國度假了。”殷邪接過服務生叠過來的目錄,體貼的先攤在紗紗面前,“我們今天的主廚,辛苦了,想喝點什麼?”

    紗紗嫣然一笑,眼看著那五花八門的咖啡種類考慮著。

    “別獻殷勤了,人家心裏早就有別人嘍!你沒希望了。”伍惡一手奪過目錄,目光有意無意的瞟向江忍和紗紗,大搖大擺的說,“先給我來一杯土耳其咖啡好了,嗯,再來一客水果松餅,這個嘛,綜合三明治也來一份。”

    江忍不以爲意的噙著薄薄笑意,將另一份目錄給紗紗,“想喝冷飲還是熱飲?”

    紗紗看著目錄,突然跟前一亮,“維也納咖啡——好美的名字,我喝這個好了。”

    江忍凝視著紗紗,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發覺自己的視線總會不經意的投落在紗紗身上,尤其是她不說話,沈靜的時候,更吸引他。

    順著紗紗眼睛的視線,他看到了寫在維也納咖啡名稱下的那行小字——戀愛季節中,最適宜的溫柔咖啡

    兩人的眼光先是同時停留在目錄上,繼而不小心接觸了,紗紗的臉微微一紅,很快的別開頭去。

    天呀!江忍的眼光那麼溫柔,她簡直無力招架,可是……哎,話說回來,溫柔又不代表什麼,他對路邊的野狗也同樣那麼溫柔呀!

    江忍從來沒對她表示過什麼,自己也就別期望太高了,畢竟圍繞在江忍身旁的女孩哪一個不是功課頂尖,出類拔革的天才少女,以自己的頭腦來看,實在與他不配呀!

    “哇!維也納耶!真適合我們純潔的白雪公主紗紗。”伍惡又在起哄,“看過‘捍衛戰警’吧!如果女主角是紗紗的話,我也願意當那個待在有炸彈的車上,就算會死也無怨無尤的男人呀!”

    “如果男主角是你,紗紗恐怕不想當那個留在車上的女人。”章狂挑著眉,閑閑的說了句。

    “奇怪了,紗紗當我女朋友不可以嗎?我們郎才女貌,也是天作之合,你倒說說看,我有什麼不好?”伍惡露出找碴的笑容。

    “你有什麼好?”章狂懶洋洋的反問。

    伍惡一本正經的想了想,“也對,我有什麼好……咦?好像有點想不出來,怪了,怎麼會這樣?”

    大夥全笑了,這時點的咖啡也送了上來,香氣四溢,具有鎮定神經的功效。

    “他媽的,還真香。”嚴怒粗魯的端起那只雅致的咖啡杯,呼嘻嘻的灌了一口。

    “看到嚴怒喝咖啡的樣子,就讓我想到一年前的那次義大利之旅。”章狂嘴角泛起一抹笑意說。

    大家一聽,全露出會心一笑,只有來不及參與他們過去的紗紗不明所以,並且再一次的意識到自己認識江忍的時間實在太短了。

    “什麼事呀?”紗紗好奇的問,她想知道關於江忍的每一件事,縱然不可能讓時光重來一次,能夠知道就滿足了,就像現在能夠一直守在他身邊一樣。

    章狂喝了口咖啡,把玩著咖啡杯,笑了一笑,“一年前我們五個結伴去義大利旅行,在露天咖啡座喝咖啡,有個美麗豐滿的義大利小姐向忍搭訕,忍極有紳士風度的回絕了她,看到忍這麼客氣、有禮,她也不爲難,只是聳聳肩。”

    “想不到她瞬間就轉而向怒挑逗,怒的咖啡正喝到一半,沒好氣的朝她低吼,‘找我搭訕,年紀也他媽的太大了點吧!’,說完,怒繼續喝他的咖啡,那位小姐不明所以的看向忍,忍更有禮貌了,原封不動的用法語把怒的話翻譯了一遍,你可以想像了,粗話被忍那西裝筆挺,姿態又像上流社會的青英分子用那麼好聽的音調說出來,聽得那位小姐目瞪口呆,愣了好久。”

    章狂輕鬆的一笑,唇角微扯繼續說:“想到這件事,也足以證明忍的女人緣的確很好,走到哪裡都有女人喜歡,甚至還有好幾位富家千金表示願意無條件幫他生孩子,只要忍點頭就可以,魅力很大吧!就沒有女人說願意生我的孩子,真是可惜呀!”

    紗紗一邊嗓飲著奶香濃濃的紛也納咖啡,一邊心情飄浮了起來。

    原來江忍這麼受歡迎呀!暗戀的物件被大家所喜歡著,這應該是件好事才對,可是爲什麼她聽完之後卻很不安呢?到處都充滿著追求他的女孩子,而且都很大膽,相較之下,自己實在太微不足道了。紗紗以爲這些想法只是在腦中游來遊去而已,卻不知道自己若有所失的樣子全都落入江忍眼中了。她爲什麼看起來這麼失落,莫非她在意章狂說的話?如果她在意的話,那倒是個好現象。

    “嘿,老大,這裏有個漂亮的女同學,喲!聖伯亞,還是名校的學生哩!”

    一群結帳完畢要離去的男孩子在江忍他們桌旁停了下來,其中一個賊頭賊腦的直盯著紗紗看。

    “聖柏亞?不就是那個專出書呆子的學校嗎?”被尊稱爲老大的那個高大男孩——黃一台,語氣不屑的說。

    “就是呀!老大,上回在巷子裏被我們打得半死的那個笨蛋就是聖亞的。”賊頭賊腦的跟班附和著,他的賊眼還是不離紗紗,“不過話回來,雖然書呆子不少,但美人好像也滿多的,哪,跟前就有一個,當老大你的新馬子剛好。”

    紗紗慌的蹩起眉心,那個人的眉眼獐頭鼠目,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學無術的傢夥,咦,他居然歪笑著挨近自己,他……他想做什麼?

    黃一台邪惡的笑了,伸手就想摸向紗紗,“我來驗貨,看看這位可愛的女同學有沒有點真材實料,如果還算豐滿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雖然我的馬子多得可以組成足球隊了,但再來一個也不賴。”

    紗紗蹩著眉心,生氣的瞪著那個沒禮貌又說大話的笨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在說什麼呀!他以爲他自己是什麼島的島主嗎?瞧他的口氣,真自大得讓人受不了。

    江忍的眼睛危險的眯了起來,他準確的伸手往後一撥,想侵犯紗紗的那只色魔之手瞬間被他牢牢的在手中,不得動彈。

    “呀!好……好痛……”黃一台扭曲著臉痛叫,媽呀,他的手就快斷了。

    “不痛就很奇怪了。”殷邪愜意的微微一笑,“跟我們全省路拳道連三霸的冠軍過招,你實在沒有勝算。”

    紈褲子弟黃一台的臉色更難看了,“路拳道……冠……冠軍…阿!你……你是江…江忍……”

    紗紗驚訝的瞪圓了眼睛,她只知道江忍是擊劍社的高手,從來不知道他的路拳道居然也這麼厲害,看來,她所知道的江忍還是太少了。

    殷邪稱許的點點頭,“算你還有見識。”

    “天呀!是聖柏亞最出名的學生會耶!”殷邪的話引來另一桌女孩子的驚呼,霎時許多愛慕的眼光對他們投射而來。

    “江……江忍就江忍,你們……想怎麼樣?”黃一台死鴨子嘴硬的擡起下巴,他狼狽的掃過他那一干沒用的手下,他媽的!他們就不會撲過來救他嗎?他快痛死了啦!

    “道歉。”江忍簡單的,他的視線很明白的是指紗紗。

    “要我跟她道歉?”黃一台睜大了瞳孔,開什麼玩笑?他可不想在手下面前去臉,要他向一個女生道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堂堂青南高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黃老大,怎麼會去跟一個小女生道歉,別鬧了。

    “不想道歉?”江忍不痛不癢的問,加重了手章的力道,他已經許久沒有動手了,他微微一笑,役想到再次動手會是爲了紗紗。

    “媽呀——”黃一台發出殺豬般的哀嚎,他立刻投降了,“我道歉!我道歉!我馬上道歉!”

    “既然馬上,就快呀!”伍惡可就投江忍的風度和耐力,他向來以欺負人爲樂,這回當然也不例外。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黃一台灰敗著臉色求饒。

    “走吧!”江忍松了手,那幫小癟三立即沒命似的夾著尾巴逃走了。

    “喝,這幾個飯桶還真沒用!”伍惡哼了哼,“忍.你應該多給他們點教訓才對,有眼無珠,竟敢對咱們學生會的清純白玫瑰不敬,根本就是欠揍!”

    江忍沒說話,只微微一笑,神情沈穩的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紗紗看著他,潛意識裏希望他會對自己說些什麼,但很泄氣的,他什麼都沒說,剛剛他明明是爲了她而出手教訓那些人的,可是現在卻又好像沒事人一般,江忍總是讓人捉摸不定呀!

    殷邪露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容,“自從上次在南部和‘南高’的打了一架之後,忍好像很久沒動過手了,我記得,你從來不爲女孩子做什麼的,傷了無數女孩子的心。”

    “你想說什麼?”江忍也泛起笑意。

    殷邪就是這樣,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不過他也不會說破,總是點到爲止,這就是殷邪的癖好。

    “我說了什麼嗎?”殷邪反問。

    他們兩個相一笑,盡在不言中。

    從他們幾個吃了紗紗做的飯菜之後,紗紗就化身一變,被強迫成了便當訂購中心。現在的她非但要幫一家四口,連她自己在內一秒做五個便當,還要幫伍惡他們做,最慘的是,有一次她帶著一堆便當要到學生會去的時候被顧家倩給發現了,顧家倩死拖活賴的也要一份,所以紗紗每天早上起來固定要準備十一個便當,光是飯就要煮一大鍋,分量嚇人,而她也更忙碌了,總是拖到不能拖的那一刻才沖出家門,飛進校門。    雖然累得半死,可是每次只要看到他們幾個吃得津津有味,她就忘記了辛苦,甚至有時晚上留校,伍惡纏著她做消夜時,她也會因爲心軟而答應。

    就這樣,由秋入冬,到了十二月,紗紗的廚藝更精進了,家裏沒人會做菜的伍惡最喜歡纏在她身邊要她煮這個,煮那個,活像紗紗是他私人廚師似的,可紗紗嘴巴上他煩,其實也滿高興的,反正她煮的東西江忍都吃得到,而且由於伍惡的吆喝,大夥經常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紗沙能和江忍相處的時間自然長了。

    這天紗紗拎著七個便當,特意一大早就到學校來,昨天在學生會裏吃完東西的殘局還沒收拾,她多道江忍不喜歡會所一片淩亂,更何況她也要趁老師件都還沒來之前將環境打掃乾淨,否則到處是杯盤狼藉,別說會挨駡了,就連她這個事務人員也會覺得沒面子。

    清早的校園果然格外幽靜,從沒有在八點兒分之前到過學校的紗紗第一次體會何謂是寧靜之美。

    空氣是如此清新,陽光是如此宜人,微風是如此舒爽,天地一片美好,呀!爲何讀了一年半,學校又只在家的隔壁而已,她到現在才領略到不遲到的樂趣,這也算造化養人吧!

    進入學生會,紗紗丟下書包,開始動作敏捷的打掃收拾。

    做家事本來就是她僅有的專長,如果將末考不上大學還可以去應徵女傭,那如果她去菲律賓當女傭,她就要入境隨俗,叫作“台傭”,或者“灣傭”也不錯,不過話說回來,人家菲律賓的人是因沒錢才跑到臺灣來做菲傭,還會要她這個“灣傭”嗎?況且菲律賓是講英文的,她英文又那麼差,想做女傭還要花錢去補習班補英文,未免太划不來了吧!

    想著想著,一個不留神,紗紗撞到了桌角。

    “呀,好痛——”

    大痛了吧!想不到看起來鈍鈍的桌角一撞到也會這麼痛,奇怪,桌子如果都圓圓的那該多好,不過,仔細想想,如果大家上課用的桌子都是一張一張圓圓的,那還真有點好笑,一點威嚴都沒有,老師也會因爲這樣而上不下去吧!整間教室像個大遊樂園似的。

    “受了傷還那麼高興?”江忍進門的第一眼就看到紗紗整個人筆直的往桌角撞過去,聽到她喊了一聲痛之後。沒想到卻看到她站在那裏傻笑。

    “你…··你怎麼會來?”紗紗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完了,哪裡有地洞可鑽?自己幹麼沒事笑得像白癡似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麼呀!江忍如果知道她剛才的天馬行空不笑死才怪。

    “我是會長,來這裏很奇怪嗎?”江忍微微一笑朝她靠近。

    “不…··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紗紗不知道自已在緊張些什麼,但是她就是緊張,單戀的人都是這樣的嗎?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會不由自主地緊張,冒汗,近人情怯,然後說不出話來,巴不得有一塊布可以遮住勝。仔細想想,她和江忍單獨相處的機會幾乎等於零,平時都是大夥在一起,有伍惡他們幾個起哄護航,她就能比較自在的和江忍面對面說話,但是現在只有他們兩個,她會緊張也實在不能怪她,這要怎麼說呢?君要臣死,臣不得不…哦!老天,她想到哪裡去了?

    不過如果換成顧家情可能情況就不同了,她一定不會像自己一樣那麼驢,顧家倩的八字至理名言是“把握機會,永不退縮”,看到喜歡的男生在自己面前,家倩總是第一個衝鋒陷陣,不管死活的貼上去,哎,自己早該向家倩抄些追男重點筆記回家好好背才對,現在好了吧,想些都已經來不及了,江忍他——

    “你很怕我嗎?”江忍蕪爾的看著拼命往後縮的紗紗;都沒路了,再退過去就是櫃子,她要退到哪裡去?

    “怕你……不會……不會呀……”紗紗擠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搖搖頭,她要自己鎮定點,江忍是個君子,根本就不會對她怎麼樣,哦,是不想對她怎麼樣才對,所以自己不必怕,其實她哪裡是怕江忍對她怎麼樣呢?是怕自己突然忍不住對他撲過去還差不多。

    “紗紗,你爲什麼一直往後退?小心點,別又撞到頭。”江忍已經來到她身邊了,他半蹲了下來,微笑看著跌坐在桌角下的她。

    她想不通,怎麼會有人連半蹲的姿勢都這麼瀟灑?

    “有…··有嗎?我有退嗎?”紗紗結巴了起來,江忍實在靠她太近了,他的鼻息近在颶尺,她該怎麼辦才好?

    她的心多跳了好幾拍,每一分鐘都多跳了好幾拍,統統一起加起來,那麼現在她已經心律不整了,必須送醫急救才行,既然這麼嚴重,那她還待在這裏幹麼?

    “痛不痛?”江忍用滿是溫柔笑意的眼眸注視著她。

    “什麼?”紗紗呆呆的看著他,他在問什麼已經不重要了,因爲他的手竟然好溫柔,好溫柔的按在她的額角,修長手掌的溫度是那麼令人沈迷,屬於他獨特的溫柔。

    “你的額角痛不痛?都紅腫了。”江忍讓自己的手停工留在紗紗額頭上,她純真的樣子燃起他想永遠保護她的念頭,不善於表達自己情感的紗紗,在他眼中,這就是最爲令他心動的特質。

    “額角嗎?好像……有點痛。”紗紗作夢般的呆望著他,被的輕點了兩下頭顱,她真的得好好控制住喉嚨才行,否則心臟一定會跳出來。

    “我這有OK繃,眼睛閉上,我幫你貼。”

    在江忍溫柔的半命令之下,紗紗柔順的閉上了眼睛。

    她忘了問他怎麼知道她會受傷而剛好帶了OK繃,也忘了想想貼OK繃幹麼要把眼睛閉上,一切都像是順理成章,江忍的話就像有魔力似的她不想去抗拒。

    一個輕柔的吻墜落在紗紗的額頭,江忍的手臂環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

    陽光透過窗子折射進屋裏,將他們相擁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時間靜默著,計時著他們這第一個擁抱。

    紗紗一整天都心神不寧,初吻——初吻——初吻-------!

    這個名詞在她心裏不斷的擴大、擴大、再擴大,她簡直怕自己額頭已經清楚的刻著“初吻”兩個字了。

    “紗紗,你怎麼啦?你今天怪怪的喲!”第六堂下課時間,顧家情突然朝她靠過來,一臉要好好扮演知心好友的樣子,“到底什麼事啦?看你一個早上就坐在位子裏擠眉弄眼的,想挖鼻屎就到廁所裏去嘛!不要不好意思,這種事誰不會,你說對不對?”

    紗紗乏力的看了眼前活蹦亂跳的顧家情一眼,真拿大而化之的她沒辦法,什麼擠眉弄眼,她的形容詞還真是難聽,只不過是暨蹩眉頭又摸摸鼻子而且嘛,被她說得像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家倩,我有點累——”

    “別說了,我懂,光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顧家倩神秘的一笑,壓低了聲音,一副大家都很熟嘛”的樣子說,“生理期對不對!”

    “你扯到哪裡去了?”紗紗快昏倒了,真拿她沒轍耶!

    “那不然是什麼?”顧家倩眼睛一亮,興奮又緊張,這回聲音壓得更低了,“難道是——老實說,是不是你的生理期沒來?哇!天呀!你做了什麼?快說,不要瞞我,我一定會幫你想辦法的!誰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你.還有誰能幫你呢?

    紗紗翻了個白眼,顧家倩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想幫她想辦法的樣子,倒像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亂臣。

    “我什麼都沒做,你別瞎猜了,”說完,紗紗的臉頰嘉然的一紅,什麼都沒做嗎?她的額頭有江忍留下的吻痕啊!就在今天早上而已。

    “什麼都沒做?”顧家倩不懷好意的端詳著紗紗,“那你幹麼臉紅得那麼奇怪,不要騙我了,你一波和男生做了什麼對不對?是誰?是不是學生會的那些帥哥們?我就知道你早晚會招架不住,殷邪?章狂?嚴怒?哦——一定是曆惡噗!他最會騙女孩子的芳。動了,你一定是被他給騙去了對不對?這也難怪你要傷心了,這麼玩世不恭的人,換了我也會心碎的,更別說你魁力差我一大截了,你留不住他的心的,早點覺悟吧。”

    紗紗突然忘了自己該反駁顧家情冠予她“有怎麼樣”的論點才對,她奇怪的脫了家倩一眼,不解的問:“爲什麼沒提到江忍?我就不能和他有什麼嗎?”

    顧家倩像聽到什麼畫世紀的笑柄一樣,馬上就不客氣的哈哈大笑起來,“你和江忍?哇哈哈,別逗我了,怎麼可能嘛!人家江忍條件那麼好,倒追他的女孩子成千上萬,他幹麼要跟你怎麼樣,他又沒瞎了狗——哦!對不起,我的意思是,你們絕對不可能就是啦!”

    “我有那麼差嗎?”紗紗的眉心亂七八糟的糾結了起來。

    顧家倩沒看出紗紗的異樣,還大力的拍了她肩膀一下,略盡本分安慰的說:“也不是啦!其實不能說你差,而是汪忍太好了,完美得讓人不敢去侵犯他,老天,我真難想像他的女朋友會是個怎麼樣美好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如果被他挑上眼的女孩有一絲不完美,一定會被亂捧給打死。”

    紗紗恐怖的瞪大了眼睛,“不要,我不要被亂律給打死。”

    她可供挑剔的缺點太多了,隋便一項都足以構成“不完美”的條件,這……這怎麼辦才好?萬一她死了,那些便當要誰來做?絲絲那頭懶豬是絕對不能寄望的,她媽咪也不行,連鍋鏟都不會拿,爹地從來就不喜歡油煙味,大哥更別提了,他分得什麼是鹽和味精就很傑出了,說到底,她不能死就對了!

    “反正又不可能會是你。”顧家倩笑咪咪的丟給她一記笑容,“連我都沒希望了,我看棒子也很難打到你身上啦,安心吧!也絕望吧!江忍那種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也只有那些資優班的天才少女才配得上他,聽說三班的陳敘均就對他很有好感,還有五班的歐嘉芳呀,再例如八班的顔曉冽,還有一年級的高材生朱訪晴等。””

    顧家倩不過來開導她還好,一過來,紗紗簡直連起碼的自信心都沒有了,那麼多美貌與學識兼備的女孩子喜歡江忍,她好像變成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了。

    “家倩,你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紗紗懶洋洋的說,再也提不起勁了。

    顧家倩好像以爲自己被誇獎了,她得意洋洋的說:“早跟你說過了,想要什麼情報問我准沒錯,我是聖柏亞的新聞收發中心,尤其是‘尊王’的消息,我搜集得更爲詳細,我對他垂涎許久,只不過他從不曾對我回眸張望,否則他一定會發現在燈火闌珊虛等他的是一名多麼才貌雙全的女子。哦!忍!!江忍!你是我的歌、我的詩、我的夢,我少女時代的流金歲月,我最美麗的一閉詞!”

    “尊王?!”在顧家倩衆多廢話之中,紗紗就抓住了這個重點。

    “你不知道吧?”顧家倩獻寶似的說,“校內、校外的人都暗地裏稱江忍爲‘尊王’,他真是人如其號呀!沒有弱點,從來就沒有什麼事能令他驚慌,也沒有什麼事能威脅他,據我研究來的情報分析,他父母都是考古學上很重要的考古學家,常年在外考古,整個企業都交給江忍管理。”

    “噴噴,不得了,想想看,我們光是一題數學方程式就會被困死在那裏,他卻可以輕輕鬆松就讓上億資金在手裏進進出出的,這種能力和魄力多可怕呀!更何況他還是代表聖柏亞教會中學的學生會會長,又是擊劍社的社長,更是各種校際比賽不可缺少的靈魂人物,聲名遠播,連海外的學生團體也對他仰慕得不得了,像他這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英雄,就算稱他爲‘神’也不爲過!”

    “神”?!家倩也太誇張了吧,如果江忍是“神”的話,那麼,早上江忍吻了她,換言之,她就是被“神”給吻過了,天哪,耶!好偉大,既然江忍是“神”,同理可證,那她就是“神母”嘍,跟師母的定義一樣,世人供奉她時,都會尊稱她一聲“神母”,然後才會開始祈禱……

    紗紗突然出現夢幻般的傻笑,想到她也有受人尊敬的一天就快樂得要命,“神母”總不用煮飯了吧,她終於可以悠哉遊哉嘍!

    “紗紗,你又怎麼啦?笑得好像被劫機一樣,古裏古怪。”顧家情發覺自己是愈來愈不瞭解這個同班了一年半的好朋友了。

    “沒,沒事。”紗紗連忙搖手,這美好的結論可不能讓顧家倩知道,否則她一定會死賴著想當服侍“神母”的丫環,嗯,對,不能讓她知道,絕不能,要好好保密才行。


第七章
  
    他吻了她,他應該多加考慮的,然而他卻毫不猶豫的侵佔了她額上的肌膚,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很奇怪,紗紗這樣天真帶著迷糊的女孩竟會如此牽動他的心,她並不特別美麗,也不特別聰明,是日久生情或是超市里的一見鍾情?然而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確實已經對她明確的表白了自己的意思——經由那個吻。

    無論如何,他已經決定要一輩子將她帶在身邊,儘管本來的日子還相當漫長,也相當不確定,彼此都要歷經升學,就業的關卡,但是他已經不準備放手,就是紗紗,不會錯了。

    或許年少的愛會被認爲無知和幼稚,但誰說這不是一份值得永遠保存在心中的美好戀情呢?用無瑕的心譜出的純白戀情,這比日後複雜的成人之愛美得多了,也唯有這樣單純的戀情能不夾雜著曖昧不清的顔色,能簡簡單單的向對方說愛,牽對方的手,給予彼此擁抱,或一個柔和的親吻就夠了。

    坐在面對大玻璃窗的椅上,江忍很容易就看到紗紗正穿過紅樹林朝學生會而來,她腳步輕盈得像在曼舞一般,而她身上那件爲冬天而穿的紅色大外套也配合著落葉形成了一到美麗的景象,她像冬樹林中忙碌的愛麗絲。

    幾分鐘之後,門把被轉動了,聽腳步聲就知道這一定是紗紗無疑。

    “只……只有你在嗎?”紗紗意外的問,她今天已經晚到了,平常這個時候其他人應該都已經來了才對,就算不是全員到齊,起碼伍惡也會來,他最貪吃了,老是在她進門的第一秒鐘就開口問她有沒有吃的,但是今天怎麼不太一樣?

    “只有我。”江忍擡起一道劍眉談笑,眼睛看著閃過一抹耐人尋味的表情,他動手把桌上數個檔案攤開來。

    等她在怕他嗎?因爲早上他給她那個不速之吻?察覺到他坦白的凝視,紗紗不自然的移開了視線,“我——我把昨天開會的結論整理一下。”巳找到理由,她飛也似的逃回自己的座位上,開電大腦、找資料、裝作很忙碌的樣子,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老天啊!伍惡怎麼不來?嚴怒怎麼不來?章狂怎麼    不來?殷邪怎麼不來?這些平常希望他們安靜點的傢夥,現在才發現有他們在是多麼美好的事,他們的起哄雖然不見得好到哪去,至少可以解除她的不自在,不自在?爲什麼和江忍單獨相處就會令她感到不自在?這並不是因爲早上那個吻才産生的現象呀!她原本就郁江忍的一切事情特別敏感。

    細細回想這些日子以來,每當曆惡他們開玩笑的搭住她的肩膀時,她都可以當沒那回事繼續說笑,就像一種哥兒們的融洽感情,可是江忍就不同了,上次他只不過是拍拍她的肩而已,她馬上就臉紅了起來,一直呆呆的,整個人都難以保持鎮定的思考。

    喜歡的人與朋友之間,真的差別那麼大嗎?如果今天早上吻她的人不是江忍,而是意狂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她會有所感覺嗎?或者,除了江忍,她根本不會讓任何人靠近她。

    晤,難怪戀愛中的少女總是有一雙發亮的眼睛,就像她吧,只不過是讓江忍吻了額頭而已,就像有一片溫柔的浪潮在擁著她似的,那股暖洋洋,昏沈沈的情緒,直到現在都還在。

    “紗紗。”

    要命!紗紗渾身緊繃到了極點,他在叫她呢!要不要走過去?萬一地向她告白……哦!不!不可能的,顧家倩口中神化般的“尊王”怎麼會向她這種一點特色都沒有的人告白,那他叫她做什麼?

    是了!鐵定是她昨天的檔案整理得不好,他要質詢她了,沒錯,就是這樣,也只有這個可能而已,你別當真以爲他早上那個吻有什麼意思,那完全沒意思,只不過是學長與學妹之間一個最最最平常的舉動罷了,如果你在乎,那你會被亂棒打死。

    “紗紗,你還在忙嗎?”江忍的聲音又從背後傳發過來。

    逃不過了,還是乖乖回答吧,其實紗紗自己也知道,她是多麼盼望能再跟江忍面對面的說話,不論說什麼都好,就是不要像現在這樣讓她不知所措。

    “沒——沒有。”紗紗僵硬的回答,答得結巴,心飛得老快。

    “你來一下。”紗紗推開椅子,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毅然決的轉身,怯怯的朝江忍走過去。

    夕陽餘暉已染紅了天際,透過窗子照進來一室霞,江忍高大的身影就在前面,這裏,只有他們個。

    “你——你叫我?”這不是廢話嗎?可是老天,紗紗無端的感到心慌了,腳底都仿佛輕飄飄了起來,忍溫柔深途的黑眸向來都教人摸不著底。

    “很晚了,我們該離開了。”他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

    紗紗本能的擡眼看著牆上的鍾,可不是嗎?都已經快六點了,怎麼時間溜得那麼快,她不過才胡思亂想了一會。

    “他們——我是說章狂他們,今天不來了嗎?”含糊的問完,紗紗立即就懊惱得半死。

    要命!她根本就不是要問這個,她就不會說些別的嗎?完了,江忍會不會以爲她關心的只有他們,怎麼辦?怎麼辦才好?

    “惡家裏大拜拜在擴大請客,他們大概都先去了。”江忍微微一笑,看著她問,“你呢?可以去嗎?惡特別要我轉告你,他平常吃你那麼多飯,你一定要讓他回請一次。”

    “可是我還要回家煮……”說到一半,紗紗突然之間就說不下去了,追根究底,她現在根本無法思考回不回家煮飯的問題,江忍眼底那兩簇幽柔的光芒大令她怦然心動了,他的話全部都像具有催眠力量一般,醺然的感覺又在她體內擴散了。

    “打個電話給伯父、伯母,我想,他們不會介意出外用一次。”江忍放柔了聲音說。

    “嗯……”紗紗被動的點頭。

    江忍笑了一笑,用手勢叫她到自己這邊來。

    看著他的手勢,紗紗原本以爲可以松了口氣的神經又再度被提了上來,他叫她過去?

    江忍就在距離她不到八十公分的地方叫她過去,有什麼事呢?他想對她說什麼嗎?哎,少幻想了吧!腦袋裏再怎麼組織,分析也沒用,也許根本什麼事都沒有,他只是想叫她幫忙收拾東西汗趕快到伍惡家裏去而已,多麼單純的一件事,她不要想得太複雜了。

    紗紗朝他走了過去,接近他時,她的眉間眼底是一片迷蒙。

    她第一次意識到江忍真是比她高大太多了,以前她就知道他至少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但照現在她仰望他的程度看來,他實在不止一百八……咦?中望,她怎麼會在他懷裏仰望著他呢?

    江忍莞爾的看著紗紗半帶迷惑、半帶不解的表情,她真是個小迷糊!

    那一瞬間他擁她入懷時,她的樣子明顯的表達著不能思想了,而她現在的神情更是恍憋得令他想蓋上她的唇。

    紗紗本能的貼緊著他,嗅著他身上那股男性的氣息,她深吸了口氣,真的嗎?他剛剛拉住了她的手,還將她帶進了懷裏,此刻她正停留在江忍的臂彎裏,被他擁抱著,就像被他保護著,她頭腦昏沈,心靈深處的纖維在細細的抽動著,緩緩的抽引著她的悸動。

    如果再不吻她,迷糊如她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他對她的感覺吧?江忍的嘴唇移了下來,靜靜的貼在她的唇上。

    加長型的黑色勞斯萊斯停在聖亞教會中學的校門口,著白色制服的司機恭謹的打開後座車門,先是合著,西裝革履的江忍跨出了車外,他篤定沈著的一舉。一動如過去每一個日子一般,頻頻吸引著校內女孩子們的愛慕眼光。

    “忍少爺。”一名男仆已將江忍的書包捧在手中,準備交給小主人。

    “謝謝。”江忍微微頷首,接過書包提在手中,筆直的朝校園走去。

    冬日晨光灑落,空氣中不知名的花香陣陣傳來,由於耶誕節將至,兩旁的行道樹也開始挂上七彩燈泡和各種可愛的裝飾品,耶誕節的氣氛已經非常濃烈。

    早晨的校園總是充滿了嘻笑和愉快的氣息,三三兩兩結伴進入校園的學生,一群群的互相道早,接著就打開了話匣子,昨天有哪些精采的電視節目,今天的有趣課程,某位帥氣的男老師、漂亮的女老師,社團的事……這些被學生們繞著轉的話題都是代表著朝氣蓬勃的一天的開始。

    “嗨!紗紗,好難得你今天居然這麼早!”顧家倩老遠就大嗓門兼三八兮兮的朝紗紗飛奔過去抱住她。

    “早。”紗紗連忙擠出一個笑容去給顧家倩。

    “幹麼?看你一到沒睡他的樣子,”顧家倩那大內密探的本領又發揮了,她研判性的盯著紗紗,想揪出她不知道的秘密來搜集。

    紗紗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她何止沒睡飽,有生以來第~次失眠,只要一想到昨天黃昏的那個吻,她就覺得不能呼吸了。

    原來接吻的感覺是……是……哎,太難以形容了,雖然江忍的吻是那麼溫柔,她還是感到天旋地轉,世界都不見了,時間也停駐了,一切都像不真實的,她甚至不敢睜開眼睛去看他,只能任身心去感受江忍輾轉輕柔的吻,震動著她的心靈。

    “哦!紗紗,天呀!是江忍!是江忍耶!”

    隨著顧家倩高頻率的呼聲,紗紗回過神來,乍聽江忍的名字,她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曉得該做什麼反應才好。

    “他好帥哦!”顧家倩的雙眼已經噴出一個個的心形來了。

    紗紗看到他了,陽光下的他連走路的姿態都那麼吸引人,他真的是天生的尊王,那種優雅和沈著,風采和光芒,再再顯示著他是風雲人物中的翹楚。

    當紗紗才正在涵詠著昨天的記憶時,他的出現無疑是讓她再度心亂。

    “他看到我們了!”顧家倩的聲音帶著崇拜偶像的尖叫,她快失控了。

    確實,在顧家清尾音剛落,紗紗與他四目相接,她睫毛半揚,還在征忡之中,他卻自然的露出一個紳士般迷人的笑容,換得顧家倩一個陶醉的景眩。

    “兩位早。”江忍微笑頷首,他漂亮的嘴角是令人玩味的笑意,他從容的走過她們面前。

    “哦!老天!我快昏倒了,他跟我們道早耶!”顧家倩拍額,笑得花枝亂顫。

    望著江忍遠去的修長背影,紗紗迷惑了,爲什麼他可以那麼若無其事?明明昨天他就……就吻了她呀!他怎麼可以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昨天的事在他心裏算是什麼呢?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而且嗎?

    戀愛一一一然是虛幻不實的辭彙。

    社團活動時間,紗紗無精打彩的蹲在羽球場的練習場旁邊拔著雜草,拔著拔著,搓搓有點冷的手心,她不由得輕吐了一口氣,十二月了,果然不能小看寒流,往年這個時候最容易感冒了,今天放學後可要趕快去藥局買點成藥來儲存起來,還有薑也是必品,爹地一感冒老不愛吃藥,非灌他幾碗姜湯不可。

    說起這無聊的兩節社團活動,她雖然是羽球社裏的元老了,不過人社至今已一年半,除了偶爾交交社貫時有感覺到自己還是個羽球社的人之外,到現在她也弄不清楚自己當初幹麼沒事要加入什麼羽球社,她根本就沒半點運動細胞,在偌大的球場上也老是只有撿球的份,這種令人受挫的社團,真是不參加也罷。

    哪,像人家家倩多深謀遠慮,一早就加入了啦啦隊社,永遠都可以理直氣壯、光明正大的去幫那些男生加油呐喊,社團活動結束後還可以成群結隊去約會,跟她這種只能拔拔草、撿撿球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和地獄的對比。

    自己爲什麼老是慢半拍呢?難道說她真是特別的晚熟嗎?像啦啦隊那種富有貴婦人氣息的社團她應該好好把握才對,她怎麼會迷迷糊糊的去拿羽球社的人社表格?實在很想不通耶!

    哎,弄得她現在每到社團時間就灰頭土臉的,想想看嘛,有哪個男生會去喜歡一個在球場上飛過來飛過去就只爲了撿球的女生?

    那些什麼棒球隊、足球隊、籃球隊、排球隊……總而言之,就是各大隊,他們的王牌主將都不可能會注意到她這個操場的小灰點的,所以她也早就死心

    反正一年級的時候都沒人追了,二年級就更別想,而那些青春、可愛、活潑、熱情、有活力的小學妹才是男生擠破頭追逐的目標,她已經老了,還是安分點吧!

    “紗紗!”

    輕快明亮的叫聲傳來,紗紗懶洋洋的擡頭,哎,沒意思,原來是禹如擎,那個網球社的社長兼擊劍高手。

    “幹麼?”紗紗無精打彩的站起來朝他走去,不用想也知道,禹如擎會叫住她一定也沒好事。

    “你好像很想睡!”禹如擎露出大大的笑容,隔著網球架拍了一下紗紗的頭,“幫你恢復功力,免得你回家煮飯的時候睡著。”

    “你好像很閑哦!”紗紗撇撇唇。

    “不會比你閑。”禹如擎努努嘴,指她剛才胡亂拔草的無聊行爲,“怎麼樣,對網球有沒有興趣,過來,我教你打。”

    紗紗完全不感興趣的搖搖頭,“算了,我對任何運動都沒有興趣,如果你想到我家來吃飯就來,不用討好我了。”

    “你可真是瞭解我呀!”禹如擎咧嘴一笑,揉揉她頭髮。

    紗紗瞪他一眼,“你別玩我頭髮嘛!說過很多次了,頭髮是……”

    “頭設是你的寶貝!”禹如擎幫她接句,嘻嘻哈哈的又去動她的辮子。

    “咦,那不是三年一班,網球社社長、擊劍高手,曾經得過全省高中網球聯誼賽冠軍,出身建築世家的禹如擎嗎?”殷邪在即將穿過操場之前,慢條斯理、不疾不徐的道出,他那比電腦還精密的頭腦,說出的資料向來準確無誤。

    “你想說什麼?”江忍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殷邪露出一抹微笑,反剪雙手繼續走,“我只是在想,他怎麼好像跟紗紗很熟。”

    “紗紗有自由和任何人交朋友。”江忍也微笑了,他知道殷邪在暗示些什麼,確實,紗紗和那個男生的姿態太親密了。

    “你這麼認爲?”殷邪勾起一記怪怪的笑容。

    江忍就是太不誠實了,明明喜歡人家,卻總是兩個人遙遙的觀望,猜測著彼此的意願,這樣的戀愛不知道是否比較有趣?或許,改天他可以嘗試看看,到時候就有答案了。

    “你不這麼認爲?”江忍反問他。

    前面就是走廊了,江忍半眯起眼再向操場投去一眼,仍然看到紗紗和那個禹如擎有說有笑,氣氛極其融洽。

    殷邪優閑的笑了笑。“不關我的事呀!”

    “這句話,我就不會跟著你講了。”江忍從容的回答他。

    “你這小子。”殷邪笑得很老練。

    “你呢?有什麼收穫?”江忍步伐修長,與同樣高瘦的殷邪並肩走著,兩個帥又知名的人物,可想而知,那些剛好在走廊上的女生們又樂得尖叫連連。

    “她還不知道我的心意呢!”殷邪不理會周圍引起的騷動,他泛起一抹想起對方的神情,“是個標準的書呆子,要用點時間來教她。”

    “別欺侮人家。”江忍叮嚀。

    殷邪別有深意的說:“我會不會欺侮人家還不知道,不過你呢,我肯定你已經欺侮過‘人家’了。”

    他們很有默契的交換了一個眼神,相視而笑了。

    紗紗興匆匆的推開學生會所的門,她笑容可掬的高舉著手中的保溫瓶裏面裝著剛剛溜回家盛來的紅豆湯圓,熱呼呼的,那是她一大早就預先熬好的,冷天裏喝甜熱湯再好不過了。

    “喝湯嘍!”紗紗快樂的揚聲,很快的她就發現怎麼都沒人理她。

    妙紗數了數,一、二、三、四、五,大家都在呀!可是奇怪了,氣氛卻怪異得,很一股悶悶的、沈重的、迥異的空氣環繞在室內,怎麼回事?

    紗紗輕輕的朝伍惡靠過去,悄聲問他:“你們幾個吵架啦?”只有這可能,不,他們怎麼都不說話了

    “不是。”伍惡咧嘴一笑,“是忍,他和人打架。”

    “忍——打架?!”紗紗猜想自己可能聽錯了,江忍怎麼可能和人打架,一向最有自製力的他……哇!天呀,他受傷了嗎?

    紗紗急忙轉頭看大辦公桌後頭的江忍,一瞬間,她的緊張和江忍的從容不迫形成鮮明的對比。

    哎!失策,又被伍惡給耍了,江忍本就不像個打過架的人,他的衣著依然筆挺,頭發也沒亂,看起來更是一點傷都沒有,還能接電話,批公文,神態一如往常般沈著。

    她籲了口氣,轉回頭馬上瞪伍惡,“你幹麼騙我?”伍惡人如其名,真是惡劣。

    “我哪有騙你?”伍惡笑嘻嘻的搶走她的保溫瓶。

    紗紗努努嘴,“還說沒有,哪,你看,他一點傷都沒有,哪裡像跟人打架啦?”

    “嘖,說你笨你還一直不承認。”伍惡自顧自的拿碗倒湯,一邊數落著,“誰說打架一定要打得像我一樣渾身帶傷才叫打架?忍跟一般人不同,他打架很斯文的,不是嗎?”

    紗紗不相信的再次轉頭看江忍,江忍正在借由電話交代他公司的手下辦事,井井有條的語調,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跟人打架的樣子,然而伍惡就不同了,怎麼看都是一副會跟人打架的樣子。

    怎麼辦?她又不能沖過去問他幹麼打架、跟誰打,那實在太唐突了,更何況他早上看到她的時候,不也只是路打招呼就擦身而過了嗎,她真的、真的沒必要對他的事表達過多的關心,那只會讓他感到莫名其妙而已。

    別衝動,千萬別衝動,還是先把紅豆湯盛給他們喝,說不定待會端給江忍的時候,他會主動談起他打架的事情。

    “邪,休息一下吧!”紗紗把熱騰騰的湯圓擱在殷邪面前。

    殷邪由書裏擡起頭來,他對紗紗微微一笑,“謝謝你,哦,對了,剛才忍在擊劍社裏以一敵十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擊劍社?”紗紗的眉頭皺了起來,她真不解,江忍不是擊劍社的社長嗎?他怎麼會選自己人來打呢?清理門戶?

    “是呀,擊劍社。”殷邪又微笑了,“他和一個三年級叫禹如擎的擊劍高手較量,鬥了許久,據說很精采,可惜我們都沒有去看。”

    “禹如擎!?”紗紗的下巴快掉了,江忍怎麼會去跟禹如擎打呢?這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有仇嗎?

    “是呀,禹如擎。”殷邪說完,端著紅豆湯又回到他的書裏去了。

    紗紗滿腹疑問的將紅豆湯分別盛給章狂和嚴怒之後,就剩下江忍沒給了。

    “喂,你把這個端給忍好不好?”紗紗小小聲的哀求正吃得唏哩呼嚕的伍惡。

    “不,那是你們女生的工作,自己去。”伍惡很義正辭嚴的拒絕她。

    紗紗歎了口氣,她就知道美食當前,伍惡是絕對不可能站起來的,原本抱著一線希望,現在只好自己去了。

    小心翼翼的端著紅豆湯圓來到江忍桌前,紗紗在他面前站了一分鐘,然而他卻連頭都沒擡,只是專心處理龐大的工作。

    “忍……”紗紗不敢大大聲叫他。

    聽到她的聲音,江忍的視線終於離開那一大堆書和公文了。

    “有事嗎?”他問。

    雖然江忍依舊帶著微笑,紗紗卻一反往常的迷糊,察覺到他的黑眸裏似乎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似的,他的眼神令人費解,相當費解。

    “這個……休息一下。”她得罪他了嗎?沒有呀!昨天他還擁抱著她,怎麼今天——

    “謝謝,放著就可以了。”江忍說完,又集中精神回到工作中。

    紗紗怔著,一絲懊惱很快的跟著湧上來。

    哎,他大概很後悔昨天吻了她吧!如果他不想提起,她也可以裝作沒那回事呀!她不想看到他這麼爲難,也不想他對自己比以前更加冷淡,原本好端端的學長、學妹關係,一夜之間弄得一團糟。

    她發現自己真的、真的很不會處理感情的事,她又從來沒有喜歡過人,怎麼知道曆經了接吻之後應該怎麼做才對,如果是絲絲就好了,絲絲懶歸懶,但對於男生的心態她卻了如指掌,每次看她跟同學通電話的時候,分析起感情的事都頭頭是道,可是……天,她如果去問絲絲,一定會被她當成笑桶的!

    紗紗更加頹喪的走回自己的位子,這才發現他們四個竟然著空檔全溜光了,當然,保溫瓶裏的紅豆湯圓也被搶得涓滴不剩。

    不行,她要鎮定,絕對要鎮定,快點坐下來做事,沒人就沒人,她是來做事的又不是來看人的,少了他們有什麼關係,她只要專心做自己分內的工作就對了,沒事的,就算江忍在也不會影響她,不會影響,不會影響……

    彎別翹翹的長睫毛是如此的動人,纖瘦雅致的側臉正專心在處理文件,秀氣的眉毛下,眼睛像黑克石般閃爍著迷人的光澤,柔軟的櫻唇彎成美麗的弧型,黑亮的長髮披瀉在肩上,十二月澄澈陽光透過玻璃窗反射進來,爲妙紗罩上一層季節的顔色,陽光,也在她臉上映出晃動的影子來。

    桌上的紅豆湯正緩緩散著蒸氣,爲只存十度的氣溫增添些暖意,這是紗紗剛才端過來給他的。

    江忍隔著幾張桌子的距離凝視著紗紗,再一次被她的寧靜、柔和和安詳給吸引,她真的就像朵香氣襲人的小月菊一般,有著近乎純稚的天真。

    沒想到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年會走進來一個女孩,還是這麼“主婦”型的女孩,他不由得勾勒起一抹笑容。

    回想起第一次在超市見到紗紗的時候,她的一舉一動都像在夢裏遊啊遊似的,那一張毫無心機又清新動人的笑臉,像只小兔子,就跟她第一次跨進學生會時一樣,當時,她在門口猶豫了良久,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有著怯意和不肯定,她的無保護色令他回味再三,隨之而來的這段日子,她那麼賣力的爲學生會工作,認真的樣子,每每讓他佩服又心疼。

    心疼?曾幾何時,他也會心疼女孩子了?

    從小,他就很懂得如何去照顧別人,體貼、溫柔。包容就像是他的代名詞,凡是圍繞在他周遭的人,全都可以領略來自他的關懷和友善,他從不吝嗇付出他的心意,也會主動給予他人安慰和勇氣,雖是如此,“心疼”這個名詞卻是第一次竄進他的腦海來,這是他過去從來不曾有過的經驗。

    想起來自己也深覺莞爾,他一向不是個容易衝動的人,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有慣性的沈著和冷靜,然而今天下午他卻破戒了,竟會以擊劍的方式挑戰禹如擎,禹如擎一定感到很莫名其妙。

    同是擊劍社,過去他們雖只有點頭之交而已,然而每次在社團交手時也總是會維持一定的運動家風度,從沒有像今天一樣貿然。

    紗紗所心動儀的人會是禹如擎嗎?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昨天那個吻顯然是大唐突了。

    其實他該爲她高興的不是嗎?禹如擎也算是三年級的頂尖人物,不論是人品、課業或運動,每一項都出類拔蘋,有著優秀的成績,紗紗會心儀於他,那實在一點都不奇怪。

    江忍雖然不像外人所見的那般不將一切放在眼裏,但“搶”之於他,也是絕緣體,也就是說,縱然是他心愛的女孩,若心有所屬,他同樣會爲她祝福。

    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要將她留在身邊,看到她快樂,才是他的快樂,君子不奪人所愛,他不驕傲自負,但有著泱泱風度,紗紗是他唯一留心過的女孩,他真的——真的盼望她永遠快樂。



第八章
  
    江忍是怎麼了呢?這樣猛盯著她,似乎要看進她內心深處去,他的面色凝重,他的眉峰深鎖,會是爲了她嗎?空氣中有種晃動的氣氛跌蕩著、屏息著,他想說什麼嗎?

    紗紗撥弄著那一疊文件,半晌,她垂下了睫毛,歎息。

    她的自卑感又開始作祟了,是的,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在欣賞窗外的風景;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在做定點沈思;他不是在看她,他只是發覺這張桌子怎麼有點髒罷了,是的,他不是……

    “紗紗,快六點了,我送你回去。”江忍不知何時來到她的桌旁,他已穿上長風衣,提著一隻帥氣的書包,文件都收拾好了。

    紗紗嚇了一跳,她的睫毛揚了起來,眼睛睜得好大、好大,眼珠烏黑,她費力的咽了一下口水,看起來有點傻氣,傻得那麼純真,那麼直接,“你——你送我?!”

    她連掩藏自己的感情都還不會!

    “嗯。”江忍的眼光定定的停在她臉上。

    紗紗用力吸氣,舌頭打結的瞪著他,半晌,她終於清楚的吐出一句話來,“我家,就在隔壁而已。”

    雖然只有幾步之遙,可是,她真的也想與他一道走過冬天的樹林,再走過會落葉的校園,或許會有同一棵樹的落葉團到他們肩頭,那一定、一定是以後最美好的回憶,對于江忍,她能擁有的,也只有小小的、片刻的回憶而且。

    江忍開始幫她收東西,幾分鐘之後,關了室內的燈,把門上鎖,兩人一同步出會所。

    “冷不冷?”江忍體貼的問紗紗。

    紗紗對他笑了笑,“不會。”她身上的大外套已足夠溫暖,但重要的是,他正在她的身邊。

    然而接下來的時間卻在彼此默默無言之中過去,這條路真是太短了,縱然她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無從開口。

    她家很快就到了,兩人在門邊駐足,紗紗低柔著眼瞼,只能一途看著鞋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暮雲厚重,像是要下雨了,她知道來接江忍的座車就停在校門口等他。

    “明天見。”沒多說什麼,也沒稍作停留,說完,江忍很快的、從容的轉身離去。

    紗紗沒有擡起頭來,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一滴。兩滴、三滴……眼淚輕墮,滴落在她的鞋尖上。

    喜歡一個人,怎麼也會痛呢?

    老師剛發完類比考考卷,午休時間,教室照例是一片嘈雜和混亂,學生會裏唯一和江忍同班的伍惡就窩在江忍位子裏,大抄特抄江忍那張滿分的考卷。

    “哇!這種三角又三角,三角再三角的題目你都會寫?嘖嘖,可怕!太可怕啦?”伍惡邊抄邊扒飯,還不忘念念有辭。

    江忍微微一笑在伍惡對面坐了下來,打開剛剛男仆送來的新鮮飯盒,“如果你肯把打架、追女生時間分出百分之一,你也會有相同的成績。”

    “免了,我情願沒大學上,也不想折磨自己的細胞。”伍惡自然的夾著江忍飯盒裏的美味佳肴往自己嘴裏塞,“倒是你,永遠保持第一的傲人頭銜,你到底想上什麼大學?哦!這個好吃!實在好吃,真不是蓋的,你家的廚師永遠那麼令人欽佩,說到吃,你到底那條筋不對?竟然叫紗紗不要幫我們準備便當,害我現在三餐不濟,只好到處打遊擊。”

    “紗紗的分內工作,並沒有做便當這一項。”江忍雲淡風輕的回答。

    “我知道哇!”伍惡打開可樂罐,“可是她做的便當那麼好吃,不吃實在太可惜了,話又說回來,她不也做得滿快樂的嗎?哎,剝奪掉她這項快樂,你太殘忍了。”

    江忍一笑,一派優閑的說:“現在不是很好,她有更多時間可以準備功課。”

    “有什麼好?”伍惡撇撇唇,“我看她一點都不快樂,你就沒看見你叫她不必做便當的時候,她都快哭了。”

    江忍笑著搖頭,“你誇大其辭了。”

    “哎,算了,不跟你講這個,反正女孩子的心理你根本一點都不懂。”伍惡聳聳肩,吊兒郎當的說,“雖然功課方面你是一把罩,不過追馬子你就要請教我了,喜歡一個人是絕不能等的,要努力、勇敢、果決的去追,不顧一切的往前追,奮不顧身的用力追,追到就是自己的,不追就是別人的,對吧?”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江忍仍然從容不迫的動筷子吃飯,一點都不受伍惡的影響。

    “本來就很有道理,不是好像。”伍惡得意洋洋的說。

    “既是如此,你爲何一直追不到品學兼優?”江忍好整以暇的問。

    “她呀——”伍惡拉長了聲音,裝出一臉不屑一顧的樣子,“對於她我是沒怎麼用力去追啦,否則憑我惡名昭彰的本色,她早就賴我了。”

    “是這樣嗎?”江忍笑盈盈的問。

    “就是這樣!”伍惡加重肯定的語氣,“那種女生其實我也不太想要,傲慢又無理,沒看過像她這麼不解風情的女生,居然連貼個OK繃都不會,笨手笨腳的,不值得調教哦!”

    “你怎麼知道她不會貼OK繃?”江忍笑意更深了。

    “她——她——”伍惡不出個所以然,難得張口結舌了起來。

    “怎麼不說了?”江忍泛起笑意。

    “她——咦?那不是紗紗嗎?”伍惡發現救星似的,馬上大呼小叫了起來,“怪了,這個時候她來這裏幹麼?哦!我知道了,准是不放心我們,幫我們送便當來了,哈,太好了,我正愁沒吃飽呢!可愛的紗紗,甜蜜的紗紗,紗紗,紗紗我愛你,耶!”

    江忍的眼光投向了教室外,定定的落在紗紗身上。

    她看起來似乎有一抹落寞籠照著,眉宇有輕愁,眼底也有輕愁,那股活力不見了,那股神采飛走了.但仍有著令人心折的超然脫俗。

    交代會所的事條除外,江忍好像有許多天沒跟紗紗正式說過話了。

    走廊上一陣微風吹來,紗紗披瀉的長髮也隨風搖曳,她拎著一隻不大的紙袋,正在敲對面七班的窗子。

    不一會,禹如擎就跑了出來,他們站在走廊上說話,紗紗從紙袋裏拿出一個便當盒遞給他,他則一臉笑意的揉揉她的長髮。

    “哇塞!紗紗什麼時候‘跟’了那小子?”伍惡瞪大眼睛,“可惡,那小子搶了我們的便當耶!”他眼裏還是只有便當。

    江忍蹙起眉頭,帶著一抹深思的神色,他的視線還在窗外,奇怪,心臟怎麼會隱隱作痛?這不是無病呻吟的人創造出來的形容詞嗎?他握緊了拳頭,不動聲色。

    窗外的兩個人還在說話,紗紗正從口袋裏拿出一封折成心型的信交給禹如擎,禹如擎拿著信立即開心的笑了。

    “哇!還有情書!”伍惡大喝了一聲,“想不到純情的紗紗也會寫情書給男生,見面不夠,還要用書信來暗度陳倉,這個紗紗也太不夠意思了吧!上次叫她幫我寫作文她還推說不會,可給我抓到把柄了吧!”

    伍惡還在哇啦哇啦,突然之間,紗紗和禹如擎的會面像是結束了,他輕拍了她肩膀一下,進教室裏去了。

    紗紗正要離開,轉身的一瞬間,她和江忍的視線交會了,她微微一震,然後心無城府的對江忍嫣然微笑。

    他可以由她的眼神感覺到她的心神飄忽,怎麼,她不快樂嗎?不是才和禹如擎見過面,她應該露出幸福的笑容才對,可是她卻像陷進一份虛緲的沈思裏,平靜,但憂鬱。

    額首微笑過後,她離開了。

    “忍,你覺不覺得紗紗看起來怪怪的,她好像有心事耶!要不要去問問她?哎,雖然她是過分了點,有便當也不給我們吃,不過好歹她也是我們的夥伴,關心關心總是應該的。”

    伍惡繼續發表著他的看法,江忍的眼光,則還停留在剛才紗紗駐足的地方。

    渾身陽剛的氣息,深沈內斂的身手,江忍剛毅俊朗的臉上此時揮霍著汗水,挺拔健偉的身影侵力十足強勁,他正在練柔道,這是他數年不變的習慣,如今他的段數已經很高了。

    這是江宅特別爲江忍蓋設的道館,全部都是木質地板,融合了日本的建築風格,與歐式裝演截然不同。

    徹底舒展過四肢之後,今天的練習告一段落,江忍拉開木框紙門,男仆立即送上一條乾淨的白毛巾給小主人。

    “謝謝。”江忍用手掠掠汗濕的頭髮,邊走邊擦掉因大量運動泛出的汗水。

    “忍少爺,喬總管在書房等您。”男仆報告,亦步亦趨的跟著小主人。

    “知道了。”

    轉個方向朝書房走去,男仆率先在前爲小主人推開門,書房裏的三個男人同時恭敬的站了起來,其中一個是忠仆喬立士,另外兩個則分別是江氏的開國元老,都對江氏忠心耿耿。

    “坐,不要拘束。”江忍微微一笑坐到寬大柔軟的高背椅中,拿起高腳杯,喝了口女管家特別爲他調製的冰凍花茶。

    “忍少爺,‘富聯銀行’的韋光德最近向市場放出風聲,似乎對於和我們展開合作關係相當有信心。”喬立士不敢掉以輕心的報告。

    江忍笑了,“也難怪韋光德要子虛烏有的製造煙幕彈,他上個月在加拿大投資地産,損失了將近五千萬美金,急於填補這個大洞,自然要攀向更大的勢力集團。”

    “忍少爺,我認爲現在是我們消滅流言的時候了。”忠臣之一,也是江氏集團副總經理的方永清開口了,“再不反擊,韋光德那種小人真會利用江氏的名望來騙取資金。”

    “方叔,何妨再等一陣子。”江忍露出徐緩笑意,“狐狸太急,通常容易快速露出尾巴。”

    “忍少爺的意思是——”一臉耿直的方永清不解的問。

    “我們等他自投羅網。”江忍篤定的回答。

    “股票方面——”方永清接著問。

    “反收購。”江忍回答的更簡單了。

    “是的,忍少爺。”對由小主人的決定,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而且一直信服著。

    他們三個離去之後,江忍順便就在書房附設的衛浴設備沖了操,換上一身於淨的衣服,才剛拿出他最感興趣的建築書籍,女傭就敲門送來了宵夜。

    說宵夜,其實現在也不過九點多而已。

    九點——不知道紗紗現在在做什麼?白天的她實在太讓他牽挂了,他不知道她怎麼了,也無從得知她怎麼了,他們之間逐漸形成的距離日益明顯、疏遠、而陌生。

    就這樣,他的心思離開了書本,也離開了公司裏的事,紗紗的輕顰淺笑及時鮮活了起來,她的笑語嫣然,她的迷糊傻勁,還有她那雙盈盈然、迷蒙的眼眸。

    突然之間,他發覺自己想見她一面,沒錯,他想見她。

    這並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情,開車到紗紗家也只要四十分鐘,夜晚車少,他可以賓士得更快。於是,他真的付諸行動了,套上夾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往外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飛車黨的潛力,不過在二十五分鐘後,他已經熄火停在紗紗家對面了。

    冬日的天氣,夜涼如水,連夜風也是冰冰的。

    江忍對自己莞爾一笑,不會大衝動嗎?如果狂他們知道他今晚的行動,准會說他被伍惡給附身了,哪有這樣追女孩子的。

    抽出鑰匙,就在他要推開車門的刹那,辛家庭院的大門也打開了,一女一男相偕走了出來,江忍的動作在那一秒之間靜止,他的眼光轉瞬變得深遽而怪異,緊緊的盯著那兩個顯然在話別的男女。

    他靜靜的看了他們一會兒,已經交往到這麼深的程度了嗎?禹如擎竟在她家裏逗留到這麼晚,他們看起來十分相配。

    這確實是個荒謬的夜,他不該率性而爲的,也不該爲了見她一面而跑到這裏來,更不該在學生會裏吻了她,那對於她稱得上是侵犯了,而現在的他,應該由衷的爲她感到高興才對。

    很快的甩了一下頭,他發動引擎,在沒有人注意之前,悄然的離開了。



第九章
  
    修長的手指穩健的在單人床般大小的實驗臺上動作著,精准的依照實驗步驟—一實行,桌面的一邊是燒杯、三角瓶、法碼和酒精杯等等,另一端則是瓦斯管,此時室內開著適中的空調,透過緊閉的窗子,依然可以感受到外頭的冬陽正和煦,如果不是這堂化學課實在太重要,那位老師又太難纏了,下午鐵定是個不錯的睡覺天。

    伍惡懶洋洋的站在江忍旁邊,春江忍不厭其煩的一再以試紙進行老掉牙的實驗,他佩服的拍了江忍肩膀一下。

    “你真是人如其名,忍耐力超強,這麼無聊的東西你也玩得下去,真服了你嘍!”

    江忍淡淡的笑了笑,絲毫沒有因爲伍惡突如其來的拍打而晃了手腳,他動作細膩的拿起另一隻燒壞,“你昨天沒睡好嗎?和品學兼優還順利吧?”

    “別提她了。”伍惡打了個大哈欠,沒勁的,“那種女生真是一點情趣都沒有,整天把古典音樂、世界名著挂在嘴上,一副任重道遠的樣子,讓我連一點點想吻吻她的興致都沒有。”

    江忍的笑意加深了,“既然你對她沒有興致,怎麼還聽說你前幾天爲了她和朝陽高中的人打了一架,附帶一點,你傷得不輕。”

    伍惡不以爲然的撇撇唇,“殷邪那傢夥說的對不對?他就會誇大其辭。”

    “難道不是?”江忍的聲音裏透著調侃。

    “打架是有,可是說到受傷我就不承認了。”伍惡擺出不可一世的模樣來,“想想看嘛,有誰打架打得過我?憑我這身從小練就的身手,還有我響叮叮的名聲,我怎麼可能受傷嘛!”

    “說的也是。”江忍隱含著絲絲笑意同意了伍惡的說法。

    伍惡就是如此,不管說他什麼落於人後都沒有關係,可是說到打架,就算頭破血流。他也非要爭排名第一不可,至於打架打得很厲害有什麼好爭的,那只有天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我的說法。”伍惡又用力的拍了江忍一下,“我們兄弟那麼大,我的實力你最清楚不過了。哎,話說回來,大家怎麼都那麼認真嘛!”伍惡呻吟一聲,“一起蹺課出去看個電影不是很好嗎?窩在這種冰冰涼涼的教室裏,太沒有人性嘍!”

    隨著伍惡斷斷續續的抱怨聲,江忍依然從容不迫的在進行今天應該完成的實驗,他的時間計算得分秒不差,全部的實驗結束後,他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可以寫實驗報告。

    “哇塞!忍,你真的是太聰明了,這麼難懂的符號和原則你也弄得懂,不愧是江氏的秘密操控人呀!”伍惡嘖嘖讚揚著,他認爲自己這三年來能和江忍一直在同一班,那真感謝上天的安排哪,如果沒有江忍的護航,依他不務正業的程度來看,可能會打破聖柏亞教會中學的留級紀錄。

    江忍笑了笑,對伍惡誇張的頌揚不予置評。

    “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小秘密,昨天我居然看見怒帶著一個小女生在公園裏散步,稀奇吧!”伍惡根本不在乎江忍有沒有反應,他自顧自興奮的,“那女生嬌小得不得了,怒幾乎是她的兩倍,哈,沒見過想那麼彆扭,連人家的手都不敢牽,真是太遜了,我可就不同了,他應該來請教請教我才對嘛!這麼一來,保證他絕對可以霸王硬上弓,這所謂的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就是這個意思……”就在伍惡“蓋”得天花亂墜的時候,
江忍突然抽身自他身旁走開,伍惡錯愕的瞪著江忍的背影,怪了,他走那麼快幹麼?自己說錯了什麼嗎,沒有哇,伍惡不明就裏的看著江忍疾走的方向。

    江忍迅速到達班上的學藝股長丁詠荷的方位,他一把將腳步踉蹌的丁詠荷抱在懷中,伍惡傻了眼,不會吧!江忍喜歡的人是丁詠荷,看不出來呀!雖然他們的外型滿配的,可是丁詠荷那麼精明、那麼厲害,根本就不是江忍喜歡的那一型,尤其她的胸部又那麼小,比顆棗子還沒分量,江忍怎麼會看中她?

    伍惡還猶自漢在不解的猜測之中,周圍卻起了一陣大騷動,驚慌的聲音在瞬間此起彼落的傳開來。丁詠荷那組的實驗桌上正燃起蓄勢待發的危險,一個破裂的酒燈就擺在桌面的左上角,而丁詠荷不小心的跌倒卻使得燃燒中的另一隻酒精燈撞那一隻破的酒精燈,眼見已經燃燒了起來,可怕的是,小瓦斯管的噴口就在旁邊,一個男生沒注意到眼前的情況,他的手正在做扭轉瓦斯開關的動作。

    放掉丁詠荷,江忍一刻不容緩的撲上去,沒有時間多作思考了,他必須挽救這場危機,否則後果不是只有損失這間實驗室這麼簡單。

    江忍的手,直接的壓上了烈焰……

    紗紗的眼皮從早就一直跳個不停,到底是有人在想她,還是快要有壞事發生了?

    一團紙從後頭砸了過來,紗紗慌忙用課本蓋住,一定是顧家倩,只有她會那麼無聊,上課老在做這些有的沒的。

    小心翼翼的攤開紙條,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漫畫式的娃娃笑臉,以及家倩鬼畫符一樣的字迹。

    我最呆的朋友——紗紗,你沒事不要一直摸眼皮,老師好像很注意你喲,保重,希望你能安然蕪恙的在待會兒的下課時間與我相逢,然後我們再一起去上廁所。P.S,我今天尿特別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我今天真的太冷的關係?你最美的朋友——家倩上。

    這種讓人生不如死的紙條還是不要看比較好,紗紗把紙條揉掉往抽屜裏去,這個家倩說話也太模棱兩可了點,什麼叫“好像很注意”?還有,她明明就坐在家倩的前方,家倩怎麼知道她一直在摸眼皮呢?真是教人沮喪極了,連這個也猜得到,莫非真是她這人實在太乏味了,所以家倩才會那麼輕鬆就可以看穿她?

    難怪江忍會吻過她之後就再也不想吻她了,原來其來有自,原因都是出在自己身上,也不能抱怨誰,如果她再有吸引力一點就好了,或許江忍就會有一點點喜歡她。

    但是想起來這又有什麼辦法,她每天都忙於家事之中,根本就定型了,要改也不是一時之間就可以變成東京街頭那種流行感和性格兼具的高中女生,何況要她變成那個樣子,如果江忍真會喜歡,她也無法喜歡上那樣的自己吧!

    拜家倩之賜,東想西想之中,紗紗總算平安熬到下課了,不過她知道下課不代表自己就脫離苦海,往往代表著另一片苦海的來到。

    “紗紗,快!我們快去搶廁所!”

    看吧!來了,紗紗絕望的想。

    顧家倩不由分說的拉起紗紗,硬是將她往教室外拖。

    “我不想上廁所,你自己去好了。”紗紗抱住門框不放。

    “開玩笑,我怎麼可以扔下你不管?一起去!”紗紗錯愕的眨了眨眼,說這種話?究竟是誰想去上廁所呀?走廊上涼風吹來,紗紗不禁拉緊了外套,今天大概只有十一、二度左右,明明只想待在溫暖的教室裏,卻被家倩拉出來吹風,哎!“耶——那不是殷邪嗎?真的是殷邪耶!”顧家倩雙眼一閃一閃的亮了起來,她激動的拉住紗紗狂叫,“他怎麼會來二年級?天呀!紗紗,你跟他不是很熟嗎?快點,快介紹我們認識,我一
定會好好報答你的!他帥呆了。”從前面踱步而來的真的是殷邪,不過他應該只是碰巧經過這裏而已吧!家倩有必要興奮成這樣嗎?

    “你不是說想上廁所?”紗紗提醒她。

    顧家倩的眉頭難看的皺了起來,“拜託!現在不要跟我講那些沒氣質的事,我要認識殷邪啦!”

    紗紗泄氣的看了顧家倩一眼,沒氣質的事?那剛剛是誰在紙上寫她自己今天尿很多的?就在顧家倩失控之際,殷邪也走近她們了。

    “老天,我要昏倒了。”顧家倩不敢置信學生會裏素有“邪魔”封號的殷邪真會站在她面前,在廁所前方邂逅,這不是很美嗎?

    爲了完成好友絢麗的美夢,紗紗連忙露出一記笑容,“邪,你怎麼來了,不是來找我的吧?”

    奇怪,殷邪的臉色怎麼一反常態的凝重,發生了什麼事嗎?還是自己惹到他了?

    “紗紗,忍剛剛在實驗室受傷了,現在已經送到醫院,我來接你一起去。”殷邪簡單的說

    紗紗呆住,心臟一下子跳到喉嚨口,江忍受傷……他受傷了……怎麼會……

    “傷得嚴不嚴重?嚴不嚴重?”紗紗急了,會送到醫院,那一定很嚴重了,會有生命危險嗎?還是……哦!天呀,她不敢往下想了。紗紗臉色慘白,淚水一下子潰堤了。

    醫院病房的長廊外,伍惡正坐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在看報紙,看到急匆匆跑來的紗紗和殷邪,他 “嗨”了一聲,咧出個大大的笑容。

    “你們怎麼也來了,狂和怒剛剛才回去。”他拍了下大腿,“可惜大夥沒碰在一起,不然就可以去大吃一頓,我知道這家醫院的地下街有很棒的咖哩飯,香噴噴的喲!”

    紗紗的眼眶還含著淚水,她罔若未聞伍惡的廢話,猛地捉住他的衣袖,“他傷得怎麼樣了?是不是很嚴重?”

    他一定要沒事才好,只要他沒事,就算是一輩子的暗戀也沒關係,只要能看到他好好的,她就滿足了,真的,只要他好好的。

    “不嚴重呀!你幹麼哭呀?”伍惡少根筋的笑了 “醫生說住院幾天就可以了,忍要我們絕對不能通知喬叔,省得他擔心,所以嘍,我們剛才已經打電話騙喬叔這幾天學校舉行露營,不過這麼一來,誰來照顧忍?還是幫他請個特別護士好了,溫柔又美麗的特別護土,不知道在夜半喂藥的時分會發生什麼香豔浪漫的事,哇!我真是太羡慕忍的際遇了……”

    不等伍惡發情完,撇下他們,紗紗轉動門把進入病房,她要看看忍,親眼證明他沒事,不然她怎麼都不會放心。

    他從沒有過住院的經驗,這倒是新鮮的經歷。

    躺在病床上的江忍,他雙手纏滿了紗布,一邊的矮櫃上是藥片和開水,還吊著點滴,空氣裏滿是藥水的味道,現在還沒到服藥的時間,不過待會他還真不知道怎麼拿起那些小小的藥粒送到口裏去,雖然灼燒沒有大礙,但卻疼痛異常。

    門把被轉動了,大概是惡買報紙回來了,他剛才直喚著在這裏無聊死了,不看看報紙去把他給悶壞,一去就去那麼久,一定又搭訕到漂亮的護士小姐,所以捨不得離開。

    門被推開了,江忍漾在唇邊的笑容微微的停住,一個與伍惡高大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嬌小影子走了進來,她緊抿著雙唇,蒼白的臉上明顯的寫著無盡的擔憂。

    “紗紗——”他有點意外。

    昨天晚上的記憶倏地回到腦海,她笑語盈然送禹如擎走出家門的模樣,他們的親密,他們的融洽……

    “你——”只吐出一個字,紗紗說不出話來了,因爲眼淚一下子就湧進了眼眶,他雙手纏滿紗布的模樣令她心癢,她好想、好想奔過去抱住他,但是她不能,這幾個禮拜以來,他都已經對她冷淡了,她不能再做出惹他不愉快的事,站在這兒,她心酸又欣慰,看到他好好的,她由衷的高興,但是他們之間的距離,又讓她的內心全被酸楚給漲滿了。

    “怎麼哭了?”江忍看著她,好不容易才壓抑下乍見她眼淚的悸動,平靜的說,“這裏有椅子,來這裏坐。”

    紗紗被動的走過去,被動的坐在床沿旁,眼裏還閃著淚光。

    “你……還好嗎?一定……很痛吧?”紗紗知道自己問的傻氣,聲音裏還泛著些微顫抖,這時的淚水,已經不是單鈍的因爲他受傷而落下而已,還有這陣子她心裏所有的落寞和失望交織成的心情,也因爲再次與他單獨面對面而掀起波瀾了,所以她好想哭。

    “是有點痛。”他笑了笑,“不過你別擔心,我很快就會好起來。

    江忍想擁紗紗人懷,從一開始她走進這扇門起,他就想這麼做了,她是他唯一吻過的女孩,他感覺得出那是她的初吻,她是那麼生澀,那麼純真,初吻——這麼說,禹如擎不曾吻過她?

    江忍輕輕蹩起了眉,眼光複雜的看著她。

    “怎麼了?”紗紗的頭開始暈眩,思想開始混亂,呼吸開始急促,他爲什麼這樣看她,她惹他生氣了嗎?

    “沒什麼。”江忍搖搖頭,“吃藥時間到了,麻煩你幫我好嗎?”

    “哦!好。”紗紗慌忙別開眼光,開始找藥倒水。

    紗紗把藥片放在掌心,送到江忍唇邊,“先喝口水,小心點。”靠得這麼近,紗紗的心猛跳著。

    他喝了水,也吞下紗紗小小掌心送過來的藥片,他吞得很快,在紗紗的手掌還沒移開之前,他突然的、不預期的就著她的手吻了她掌心。

    紗紗完全不動了,她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瞪著他。

    “對不起,紗紗,我不應該這麼做。”江忍很快的收回了瞬間激情的情緒,他知道她的沈默代表著什麼,也知道她的眼光代表著什麼,她並不滿意他侵犯了她,因爲她是屬於禹如擎的。

    紗紗咬著下唇,幽幽的歎了口氣,盯住他,“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江忍又把她打入地獄的深淵了,難道親吻她真是那麼不可饒恕的事嗎!爲什麼他要道歉?難道他不知道他的吻對她來說是一種救贖嗎?她實在好想念他,想念得好痛苦。

    同一時間,江忍也凝視著她,她憂鬱的樣子讓他心底浮上一陣苦澀,他開始責備自己,方才的舉動果然爲難她了,明明知道她是禹如擎的女朋友,他不應該控制不住自己的。

    “紗紗,我知道你和禹如擎的事,所以你不必爲了拒絕我而有所介意,相信我,我不會再做冒犯你的事了。”江忍說,聲音安靜、沈著而低柔。

    她的心怦然一跳。禹如擎?爲什麼他會扯上了高如擎呢?!

    紗紗那對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一抹茫然的困惑、楞楞的看著他。

    她驚詫的樣子讓江忍無言的只有微笑了。

    果然,紗紗太善良了,既有了禹如擎這個男朋友,又不忍心打擊他,所以讓她自己兩相爲難。然而面對這種情況,他有必要負一半的責任,如果那個黃昏他沒有吻了她,那麼想必她還能像過去那樣充滿活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優心仲仲了。

    江忍的眼光像黑夜的潮水,正對她湧過來,湧過來——

    紗紗定了定神,有些局促,她深思的咬住嘴唇,他的話到底意味著什麼,她急於想知道答案。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在這裏住幾天,路上小心。”江忍的眼光硬生生的從她臉上移開,他必須請她離開,否則她深遽如夢的眸子會令他昏亂,她落寞的神情會令他想再度吻她。

    “我不懂,你知道我和禹如擎的什麼事?”紗紗終於沖口而出,屏住了呼吸。

    問完,紗紗本來不敢看他,然而她卻勇敢的擡起頭來,雖然雙頰緋紅,還是輕輕擡起睫毛,和他的眼光接觸。

    江忍迎著她的目光,歎了口氣,把頭轉開了,原本存在的笑容從他的唇邊隱去,紗紗不自覺的在這種氣氛下緊張起來,她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昨晚,我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江忍坦率的,聲音有點低啞。

    “什麼事?”紗紗的聲音低弱得如同耳語,整個人都要發起熱來,有某種未知的、難解的喜悅奔竄到她血液裏,她的心,跳得更凶了。

    他回過頭來,視線在她純真的面龐上深深梭巡,然後,他低沈而清楚的說:“我到你家去了。”

    “我家?”紗紗愣住了,傻傻的望著他,又傻傻的問了一句:“爲什麼?”

    江忍看了紗紗好一會兒,眼底又閉起那兩簇幽柔的光芒,“因爲我想見你。”

    紗紗大大一震,瞪大了眼睛,也迅速的揚起了睫毛,然後她本能的潤了潤唇,費力的想從他言語裏探知他話裏真正的含意是什麼。

    半晌之後,她再度用舌頭潤著嘴唇,喉嚨裏又幹又澀,“你說你到我家去了?”

    老天,她在問什麼傻話,他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嗎?

    “嗯。”江忍的聲音穩定而清楚,“我看見你送禹如擎出來,你們——相當親密。”

    “哦!”紗紗呼出一口氣來,弄清楚怎麼回事了。

    原來他……禹如擎,天呀!難怪他會在擊劍社挑戰禹如擎,還有那次她去找禹如擎時,他那個古怪而複雜的眼神,以及爾後他對她的冷淡……紗紗大夢初醒的望著他,然後,她微笑了。

    “我想,你誤會我了。”紗紗悄聲的說,突然羞赧起來,臉紅了,“禹如擎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是我姊姊的男朋友。”

    江忍看著紗紗,他們對視了好久,好久。

    “禹如擎是你姊姊的男朋友!?”江忍屏息的問。

    “嗯!”紗紗的臉發熱了,心怦亂跳,“姊姊最近盲腸炎開刀,所以禹大哥常到家裏來看她,還有……”她遲疑了一下,怕自己的自作多情,“那次去找禹大哥,是姊姊做了便當,要我送去,就……就是這樣。”說完,她很快的低下頭去,完全不敢再看他了。

    突然之間,紗紗被攬進了一個懷抱,刺鼻的藥水味使她昏亂中還保持一絲清醒。

    “不行,這樣會弄痛你的手……”

    “別動,請你別動。”江忍擁著紗紗,下顎靠在她肩上,對著她耳畔,滿心都蕩漾在一種奇異的情緒裏,“紗紗,我需要一些刺痛來證明你的存在。”紗紗靜靜的靠著江忍,把面頰緊偎在他的面頰上,夜晚的星光正從窗口漫漫透人,門把被轉動了,但是他們都不願放開彼此,誰進來對他們都不重要,此時此刻,重要的只有彼此。門縫探進來的兩雙眼睛都笑了,他們識趣的又會上門,功成身退,把這裏留給這兩個有情人。

    江忍並沒有刻意隱瞞他和紗紗的戀情,再加上伍惡的口無遮攔,很快的,他們相戀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校園,當然,顧家倩看著紗紗整日笑臉逐開,又是一逕的大歎自己時運不濟,否則憑她的美貌,會長夫人怎麼會是紗紗嘛!

    “愛情的力量果真可怕呀?”伍惡端詳著並坐在一起吃飯的兩個人,“你們看看,傷成那樣還這麼快就可以出院了,這都是紗紗的功勞,每天悉心照料不說,還給予愛情的灌溉,傷勢不轉好也很難呀!哎,咱們幾個也加把勁吧,別讓忍專美於前,我也想找個人靠著來吃飯,好浪漫,你們說是不是?”

    章狂咳了一聲,輕笑,“我前幾天在餐廳看到那個品學兼優當衆賞了你一巴掌,看來她對你也很有意思嘛,放心,你們就快靠在一起吃飯,一起浪漫了。”

    大家都笑了,笑聲中,江忍悄悄的握住紗紗的手,紗紗溫柔的與他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第十章
  
    就在這個禮拜天,江忍把紗紗帶回家了,雖然他那時沈迷于考古的父母一時之間不會回來,不過他想讓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喬叔知道紗紗,當然,他也會把這個消息告訴他爹地和媽咪,如果他們得知有人在照顧著他,他們一定會樂壞了。

    “你家好大!”紗紗好奇的環顧著這座像迷宮的豪華宅邸,不過是走廊而已,就看得出主人的品味極高。

    “怕不怕當這裏的女主人?”江忍擁住她的肩,在她額上落下一吻,“以後你要在這裏生活,還要生一堆我們的孩子。”

    紗紗一下子靠緊了他,忘形的用雙手環抱住他的腰際,她不太會說話,也說不出此刻的感受,但是她真的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來,我帶你看看書房,在家裏,我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書房。”江忍牽起紗紗的手,大踏步往二樓書房的方向走。

    “看得出來。”紗紗笑了。

    他們來到了書房,那裏早有兩杯香氣繚繞的咖啡等著他們。

    “好香!”捧著咖啡杯,紗紗隨意測覽書房裏的書,發現這裏簡直就是一座小型書館嘛,看到這裏,她真有點自慚形穢了。

    “怎麼了?”江忍由背後擁住她,柔聲問。

    “我怕……怕自己跟不上你的腳步。”紗紗說出了隱憂,江忍如此優秀,上任何大學,甚至留學都不是問題,但是她呢,恐怕只能混個私立大學念念罷了,剩下的一年再不好好努力,就連想上私立大學都是問題。

    “別想這麼多,好嗎?”江忍扳過紗紗的身子,接過她手中的咖啡杯擱在桌上,正視著她的眼睛,“聽好,紗紗,我喜歡的是你的人,你的個性,你的純真,當然還有你不時的迷糊。”他認真的、坦率的說上我不要你因爲和我交往而有壓力,我喜歡現在的你,你一點都不需要改變。”

    “真的嗎?”紗紗垂下眼瞼,沒把握的問,在外人眼中,他們的確不很相配,他是大家口中的“尊王”,而她呢,除了家事之外,老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成績單上又不太能看,什麼才藝都不會。

    他笑了,“要我證明給你看嗎?”江忍目不轉睛的望著她,然後,他俯下頭來,找著了她的嘴唇,很溫柔、很溫柔的吻住了她。

    她幾乎是神聖的迎接著令她暈眩的甜蜜,不由自主地反應著他,頭腦中昏昏沈沈的,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到,這個吻和他們之間的初吻不同,此刻的吻更加深切,強烈的喚醒她所有的意識。

    突如其來的電話聲擾了室內的寧靜。

    江忍緩緩的結束這個吻,他微微一笑,扣住她的腰,“我先接電話。”燥熱的情緒還在紗紗體內燎原,好險他沒再繼續那個吻,否則她一定會情不自禁的……哦!這種情緒太難解釋了。

    紗紗溫馴的被他扣在懷裏,靜靜的數著他的心跳聲。

    “忍少爺。”喬立士的聲音傳了過來,今天是禮拜天,不過他還在公司處理事情,“我剛剛接到韋光德打來的電話。”

    “是嗎?”江忍不覺得有何不妥,韋光德只是個永遠都不成氣候的社會敗類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喬立士突然笑了,“忍少爺,韋光德異想天開,竟然要少爺和他女兒訂婚。”

    江忍勾勒起唇角,眼中有愜意,“他很會開玩笑。”

    “可不是。”喬立士十分鄙夷的說,“他還揚言,若是少爺不遵從他的意思,他就要聯合其餘幾家和他私交甚篤的銀行來對付江氏集團。”

    江忍笑盈盈的說:“我是會訂婚沒錯,但是物件不是韋光德的女兒,到時候我們倒是可以考慮請他來現禮。”

    “咦?忍少爺你——”喬立士不解的發出問號,小主人這是什麼意思。

    “喬叔,想看我的新娘子嗎!晚上早點回來吃飯,我們在家裏等你。”江忍用大拇指輕輕撫摸著紗紗的下巴,神情愉快的對喬立士說。

    挂上電話之後,他知道不必等到晚上,忠心的喬立士一定會馬上趕回來,想到這裏,江忍笑了。

    “那是誰?”紗紗的臉上是一片對江忍的崇拜與溫柔。

    “一個老管家,也可以是我另外一位爹地。”江忍簡單的回答,親親她俏皮的小鼻尖。

    “怎麼說呢?”紗紗仰望著他。

    他無盡深情的擁著她在陽臺的雙人籐椅上坐下,“我慢慢說給你聽。”微風中搖曳著綠樹生姿,天際是一片藍白交叠,沒有刺目的陽光,這是個涼爽的一月午後。是因爲心情好的關係嗎?紗紗覺得最近窗外的陽光特別順眼,過去她從不曾留意太陽的面貌,每天都趕趕趕,行色匆匆,從學校到家裏,再從家裏到學校,生活亂得沒時間讓她細細欣賞。

    現在好啦,偷得浮生半日間,大夥都開會去了,她才有閒情逸致可以靜靜的春雲際邊黃澄澄的陽光,還真是美得驚人,就好像以一種翺翔的姿態破窗而人似的,耀眼異常。

    紗紗拿著掃帚,著迷似的盯著金黃色的圓體,不由得泛起滿足的微笑,想起昨天江忍家裏那位可愛的喬叔,她笑意更深了。
    喬叔居然問他們什麼時候訂婚,她笑而不答,江忍則看了她一眼,然後給予喬叔肯
定的答案。

    她真會嫁給江忍嗎?雖然她確定自己百分之百的喜歡江忍,可是談到嫁娶這種問題,他們都還那麼年輕,她永遠不會後悔現在就選擇了江忍,然而江忍呢?她實在沒把握日後他會不會後海那麼早就與她定下來。感情的事很難,每天,每天都在改變,尤其是在這種年紀,要面臨升學,就業的問題,還有雙方的長輩,眼睛看得見的關卡就不少,未來要突破的藩離想必更多,紗紗向來以自己的雙親爲榮,但是江忍出身於豪門企業,他的父母能允許他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生嗎?

    江忍說過,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開通的父母,只要是他喜歡的,他們也會同樣喜歡,然而她卻沒把握;做好江氏集團的女主人。

    哎!如果江忍不是江家唯一的繼承人就好了,他怎麼就沒有一個懶哥哥和一個懶姊姊呢?那麼一來她的煩惱也就不是惱,她會快快樂樂的目送他畢業,祝賀他上大學,等他退役,再讓他挽著手,一同步入聖潔的結婚禮堂,然後陪著他,做他理想的事業,再爲他生幾個可愛的小壯丁。

    “喲!這不是我們這個月風頭最健的會長夫人嗎?”一個傲慢無禮的女聲傳進紗紗耳裏,她迅速的轉過頭去,看見幾個陌生的女孩已經站在江忍辦公桌前面,個個都流裏流氣的。

    “請問你們……有什麼事嗎?”紗紗皺了皺眉頭,她們太沒有禮貌了,門也不敲,而且她們盯著人看的眼光好可怕。

    “當然有事嘍,不然來幹麼?”褐色短髮的女孩詭異的笑了起來,“你就是辛法紗吧?”不太明白短髮女孩問話的用意,紗紗只能被動的點點頭。

    短髮女孩笑了笑,眼珠子骨碌碌的在紗紗身上轉來轉去,“我是韋天嵐,認識我嗎?”

    紗紗搖搖頭,“不認識。”她是誰?衣服上繡著三年級,除了忍他們幾個和禹如擎之外,她沒認識半個三年的人,尤其是女生。;“也難怪你不認識了。”韋天嵐若無其事的擡擡眉毛,輕輕的咳了一聲,落落大方的說,“我是江忍的未婚妻。”

    “未婚妻?”紗紗打量著韋天嵐,一頭剪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過於黑濃和邪氣的眉毛,徐得豔紅的嘴唇,訂作的合身制服,以及站沒有站相的儀錶……不!不可能,江忍不會喜歡這種人。

    “別看了啦!雖然你長得比我漂亮,可是我老爸有的是錢,江忍和我訂婚是企業家的政策,你難過也沒用,反正他和你不是玩真的,你最好識相點,少纏著他。”韋天嵐哼著,聲音裏帶著氣呼呼的味道。

    紗紗挺直了背脊,直視著韋天嵐,“我不會相信你的話,我會自己向忍求證。”

    “求證?呸!”韋天嵐銳利的看著她,不懷好意的說,“你算了吧!你問他,他還不是騙你沒這回事,男人都是這樣啦!尤其像你這麼單純的女住最好騙了,騙到手再一腳踢開,到時候可不要怪我沒事先提醒你,還有,我覺得你實在蠢得可以,想想看,像江忍那麼出色的人,他怎麼可能會真心喜歡你嘛!哈哈哈!”

    韋天嵐嘲弄的大笑,她帶來的夥伴也起哄的笑了起來,一時間室內充滿了刺耳的笑聲,像是地獄來的聲音。

    “韋小姐,如果你說完了,請你出去。”紗紗很直接的下了逐客令,她不想江忍他們待會回來還看見這場鬧劇。

    “想趕我走?沒那麼容易。”韋天嵐譏消的揚起下巴,她睥睨的掃了紗紗一眼,“我認爲應該走的是你吧!你假借學生會事務人員之名,經常逗留在這裏,乘機勾引我的未婚夫,想嫁人豪門,你想都別想,江忍是我的,你配不上也不配,懂嗎?不配!”    紗紗失笑著搖頭,她坦率的說:“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跑來跟我說這些惡毒的話,但是我不會被你的言語給擊倒,我對忍有信心。”

    奇怪,這群人沒來到之前,她不也在懷疑自己與江忍的未來嗎?甚至還在他的家世上猛鑽牛角尖,鑽也鑽不出來,同時也認爲江忍的優秀與她的迷糊實在太不搭調了。可是現在怎麼豁然開朗了起來?就在韋天嵐咄咄逼人的辭鋒裏,一時之間紗紗似乎開竅了。

    確實,只要她真心想守護著江忍,一切都會變得微不足道,日後能長久在一起或是不能相守都無所謂,至少她有過一段得回憶的初戀就夠了,這不是很美嗎?是的,她想一直守在江忍身邊。

    “信心?什麼是信心?”韋天嵐犀銳的提醒紗紗,    “不要忘了現實往往是最無情的東西,你以爲只要你愛著他就可以嗎?像你這樣的女生只會成爲他的絆腳石,他總會有厭惡你的一天,等著瞧好了。”

    紗紗不以爲意的笑了笑,“我不想和你爭辯什麼,所以隨便你要說什麼都可以,但是我相信我眼睛所看到的,忍不會因爲時勢所逼而和你有任何關聯,他的人格是你所比不上的,就算你認爲我與他不配也無所謂,我只想靜靜的守在忍的身邊。”

    紗紗那一臉坦蕩蕩的正氣,和一臉靜悠悠的安詳,她的深沈和溫柔,她的堅定和純真……這些突然之間狠狠的擊垮了大言不慚的韋天嵐。

    韋天嵐倏地神經質的捉住紗紗的手腕,露出邪惡陰毒的一笑。

    “你所歌頌的愛情可真偉大呀!”韋天嵐的眼睛黑幽幽的閃著光,“不過我可能要對你抱歉了,江忍是我的,沒你的份,你只是我的後補,我的替身,你在他心裏根本就舉無輕重,你以爲只要說幾句好聽的話就可以了嗎?嘿,你未免太天真了吧!”

    “你……你要做什麼?”紗紗額上冒出了冷汗,這個韋天嵐似乎有神經病,她笑容詭異、神態鬼祟,而她那群夥伴也古怪透頂,難道……難道她來這裏不只是想警告她離開江忍,而是別有目的?

    “你猜到了?”韋天嵐忽然大笑起來,笑得陰沈而不懷好意,“告訴你也無妨,就在我和你廢話的時候,我的手下已經把門釘死了,所以了,現在誰也進不來,換句話說,我們現在同搭一條船,你最好聽話點,嗯,會長夫人。”

    “你到底要做什麼?”紗紗驚愕的問,她奮力的想甩脫韋天嵐的手腕,卻更訝異的發現韋天嵐的同夥竟然取出繩索來了。

    “不做什麼,只不過要打電話給我那親愛的未婚夫江忍罷了。”韋天嵐得意的撇撇唇,取出行動電話,動手撥起那組紗紗所熟悉的號碼。

    這是今年度最後一次學生代表與校方的討論會,結束這個會議之後,緊接著而來的就是期末考,以及充滿過節氣氛的寒假。

    “因此畢業班決定,今年的畢業旅行希望來國內及國外兩種方案,由學生自由參加。”江忍穩健的指著投影片上的旅遊地點,做更進一步的分析,“這是南橫線,這裏則是票選通過的國外定點——塞班島。由於水上活動較有危險性,因此,若是決議爲國外旅行,將在當地聘請隨身教練,每三人小組一位教練,安全方面的問題可全數解決,再則——”

    江忍的行動電話在此時響起,他微微一笑向衆人頷首致歉,“對不起,會議請繼續進行,由章副會長主持。”

    從容不迫的把會議交給章狂後,江忍退席到會議室另一頭的窗邊,由上衣口袋拿出超迷你行動電話,按下通話。“我是忍。”

    “江忍?”對方不算詢問的乾笑兩聲,“先自我介紹好了,我叫韋天嵐,是……”

    “我知道,韋光德先生的女兒。”江忍淡淡的微笑起來。

    “你知道我?”倒是換韋天嵐意外了。

    “當然,韋先生在政經兩界都是有影響力的人物,焉有不知道的理由。”江忍平穩的語氣充滿企業家本色,但韋天嵐在話筒另一頭看不見的,則是他鏡片後淩厲的眸光,只要看上一眼的人都會知道,今生招惹他是錯誤的選擇。

    “那麼你想必也知道,我爸很想和江氏集團合作嘍?”韋天嵐正爲他知道自己而沾沾自喜,聲音不由得染上幾分顔色。

    “略有耳聞。”江忍客套十分的回答。

    “那好!我爸希望我們兩個先訂婚,怎麼樣?這對你或對我來說都是件好事。”韋天嵐笑得邪邪的   “老實告訴你,從一年級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很滿意,像你這麼出色的男人,我非要不可。”

    “謝謝你的擡舉,可惜不太出色的女人,向來不在我的眼界之內。”江忍慢條斯理的說,還愜意的微笑了一聲。“你——”韋天嵐怒意勃升。

    “就爲了這件事打電話來嗎?”江忍非常閒適的對她開口,“如果沒有別的指教,我收線了。”

    “等一下!”韋天嵐氣急敗壞的喊。

    “韋小姐還有自己的優點要陳述嗎?我洗耳恭聽,不過,若是內容太過無趨和乏善可陳,我將會毫不猶豫的挂電話。”江忍毫不掩飾的挖苦,相信韋大嵐一定已經氣得想一把掐死他了。

    “我會讓你很後悔,很後悔說了這些話!”韋天嵐咬著牙說。

    “謝謝你,但是我從來不知道後悔的滋味是什麼,現在不知道,往後也將永遠不知道。”江忍似笑非笑,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你很會說大話嘛!”韋天嵐知道自己碰到棘手人物了,不過她不怕,反正她有王牌在手,她爸真是太聰明,教她用這招,江忍從今天開始就要知道什麼是後悔的滋味了。“好說。”他笑盈盈的答。

    “哼!如果你知道你最愛的人在我手中,你還敢這樣嗎?”韋天嵐乾笑幾聲,“你還聽不懂吧!哈,聽好嘍,不要太驚嚇,辛法紗她——在——我——這——裏。”

    一字一字清楚的說出口,她看好戲似的等著江忍的反應,太好了,這真是精采的一幕呀!誰教他要那麼笨呢,把自己的愛人公開,這麼一來,別人要下手豈不是太方便了嗎?

    “哦?紗紗嗎?”江忍輕鬆的將身子斜靠在門框的柱子上,興味盎然的問。

    另一方面,在他別有含意的視線中,殷邪、伍惡、嚴怒已經從席上起身,非常有默契的退席離去。

    “沒錯,就是辛法紗,所以你聽好了,我們的訂婚是誓在必行。”韋無嵐開門見山導人正題,“還有,你必須簽一張合約,保證江氏集團無限期的和‘富聯銀行’合作,江氏在加拿大的投資案,也會由‘富聯銀行’全數提供貸款,以向外界證明我們兩家關系非淺。”

    江忍不經意的把玩著鋼筆,“嗯,你的計劃聽起來似乎頗爲理想。”

    “這麼說你同意了?”韋天嵐沒想到事情會那麼順利,看來江氏這位橫掃商界的“尊王”也不怎麼樣嘛!還不是個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傢夥,爲了女人竟然什麼都答應,往後要控制他實在太容易了。

    “不同意也無妨,不是嗎?”江忍不疾不徐的問。“你這是什麼意思?”韋天嵐的聲音冷了起來,他到底有沒有誠意合作呀?如果他再這麼模棱兩可,就不要怪她對辛法紗不客氣。

    “令尊所持有的股票,好像略有變數,韋小姐需不需要再確認清楚呢?”江忍好心的給她建議。

    “你在說什麼鬼話!你說清楚一點!”韋天嵐的眉頭擰了起來。

    江忍卻笑了,“哦,對了,我還在開會,恕不奉陪,如果韋小姐只是要告知辛法紗的下落,這種小事大可不必親自打電話來,這麼做太浪費你的時間了,只要請我的秘書轉告就可以,再見了。”

    輕鬆的收線之後,他轉動百葉窗,從這裏可以清楚的看到學生會的所在位置.邪他們應該到了.他也好準備動身。

    媽的!江忍那傢夥在打什麼啞謎呀?韋天嵐氣呼呼的摔掉電話,拳頭直落在堅硬的桌面上。

    沒見過那麼不把她放在眼裏的男人,她爸爸究竟在搞什麼鬼?沒事叫她來泡天才學生,就算握有王牌又怎麼樣?人家本不怕嘛!簡直丟人死了。

    “看什麼看,沒看過人發脾氣呀?”韋天嵐狠狠的瞪了紗紗一眼。“你……你手痛不痛?”紗紗帶著怯意問,哇,好凶!除了章狂的女朋友之外,她沒見過女生這麼凶的。

    “你管我!”韋天嵐傲慢的哼了一聲,奇怪,居然有這種女生,都被人綁起來了還管別人痛不痛,莫名其妙嘛,難道她以爲問兩句就不會被綁了嗎?才不可能,非要一直綁著她讓江忍心疼死,還要叫他跪在自己面前道歉,不然就連人帶椅把辛法紗架走!

    “你……你在想什麼?”紗紗坦率的又問。

    “我在想……”突然住了口,韋天嵐沒好氣的瞪了紗紗一眼,“你管我在想什麼,你很奇怪耶!江忍怎麼會喜歡你這種女生?”

    “我……我也不知道。”紗紗還真的一本正經的回答,而且略有歉意。

    “天呀!那只是我的自言自語,又沒真的要你回答。”韋天嵐受不了的尖叫,就算江忍不來找她要人,她恐怕也不想將辛法紗這種怪怪的女生留著,好像帶著一隻九官鳥在身邊一樣。

    “嵐大姊,你的電話撿回來了。”一個人討好的用雙手將電話奉上,巴結態流露無遺。

    “嗯。”韋天嵐粗魯的拿回電話,劈頭就撥她爸爸的行動電話,她要查個清楚,江忍到底是什麼意思,可能他什麼意思都沒有,只是她被耍了而已,

    “喂!爸!你快查查你手上的股票……什麼!你剛剛得到消息,被……天呀!”

    韋天嵐青天霹靂的跌坐在地,電話也順勢又被甩了出去。被收購了!她爸爸手中百分之五十一的股票居然都被買走了!

    同時間門口發出劇烈聲響,室內的一干女生草木皆兵的凝注著入口處,尤其是紗紗,她拚命的禱告著,希望進來的是江忍,快點來救她離開吧!她還要趕回去煮飯呢如果太晚煮飯,她那吃如命的哥哥一定又要念個沒完了,還有絲絲,她一餓就會脾氣不好,脾氣一不好就會遷怒到她媽咪身上,那麼一來,她媽咪就會哭,她媽咪一哭,她爹地就會手足無措,然後她爹她就會叫她去擺平……哎!被綁架的連鎖效應實在太可怕了,所以她非出去不可。跟在巨大聲響之後進門的是三名氣勢卓絕的高大男生。

    韋天嵐慌忙的解開繩索,一把將紗紗從椅子裏抓起來,退到窗邊,她的那群手下自然也和她同一動作。

    “你們怎麼進來的?”沒理由呀,她明明把門釘得很緊,怎麼可能——

    “哎呀,那麼小兒科的問題就少問出來讓人家笑。”伍惡促狹的瞅著臉色微變的韋天嵐,“把門鋸掉不就好了,可惜,又讓你學去一招。”

    “你們想怎麼樣?”韋天嵐局促的掏出一把尖銳的美工刀來,威脅性的架在紗紗頸上。

    殷邪向前走了幾步,帶著一抹莫測高深的笑,“這句話應該是我們問你才對吧!”

    “他媽的少跟她廢話那麼多,把紗紗搶過來再說!”嚴怒不耐煩的挑著眉,一副要揍人的惡樣子。

    紗紗對嚴怒投以感激的一笑,這溫柔的一笑倒教嚴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你們別過來,否則別怪我在她臉上劃幾朵花,”韋天嵐繼續威脅,並示意手下攻上去,別讓他們三個有機可趁。

    “哇!你實在好有氣魄呀!我們好怕!好怕!”伍惡笑著湊近那位明顯有膽無謀的女生,丟給她一記帥氣笑容。

    韋天嵐征了怔,然後她要自己迅速的特伍惡的美男計抛諸腦後,板起了面孔,“別以爲我說假的,我真的會對她下手,如果我下了手,那就來不及挽回了,你們可不要後海。”

    伍惡詭譎微妙的撫著下巴,順便大搖其頭,“我們一定不會後悔的,倒是你,傷了她,你想忍會放過你嗎?逃亡的日子不好過呀!”

    “你不必恐嚇我,我不怕!”早天嵐傲慢的擡起眉毛回答。

    似乎爲了要證明她確實不怕,韋天嵐突然高舉拿刀的手臂,她要割斷辛法紗的長髮,算是初步的教訓。

    “呀——”迷迷糊糊的發現眼前的情況,紗紗瞪大了眼睛,眼睜睜的看那把美工刀落下。

    一切太快了,快得讓人無法阻止,然而,就在距離最近的伍惡極速向前搶救之際,一道身影閃電般破窗而入,踢掉韋天嵐手中的美工刀,當然,罪魁禍首也踉蹌的跌坐在地。

    “忍……”看清楚來人,紗紗呆傻的只能吐出這個字。

    “你不要緊吧?”江忍動如捷豹的摟住紗紗,溫柔的對她一笑。

    “不要緊!不要緊!”紗紗慌忙握住他的手,“你呢?你的手才剛痊愈,恐怕會再傷到,我們還是到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嗯。”江忍微微一笑,“真對不起,害你被我連累了。”紗紗搖搖頭,一股熱浪沖進了她胸臆,她突然抱住江忍,低低的啜泣著。

    “怎麼啦?”江忍輕拍她背背,柔柔的問。

    紗紗又搖了搖頭,她覺得自己實在太傻了,忍這麼奮不顧身的來救她,她先前怎麼可以有那些個疑慮,她太不應該了。

    “哇!不理我們,小夫妻自顧的談情說愛起來了。”伍惡繞著他們直笑。

    “謝謝。”江忍對伍惡露出一個好夥伴的笑容,“我剛才看到了,你拚了命的要救紗紗。”

    “我才不是要救她咧!”伍惡爬爬頭髮,吊兒郎當的哼了哼,“我只是想繼續吃她煮的萊罷了。”

    紗紗收起淚眼,也笑了。“晚上到我家吃飯吧!我早上出門前才燉了牛肉,還買了邪喜歡的明蝦,當然少不了惡最愛的甜品,是綠豆湯……”

    “別說了,說得我都餓了。”伍惡吞了口口水,大手一揮,“還等什麼,走啊!海K一頓去喲!”

    “忍,這些人……”殷邪詢問的指指韋天嵐和她的手下。

    “給她們一次改過的機會,身爲學生會會長,我也希望看到她們今年能順利畢業。”

江忍對韋天嵐露出紳士般的笑容,“至於她父親和江氏集團的事,我認爲那不該算在她身上。”

    “早知道你會這麼說。”嚴怒照例嘰哩咕嚕的低咒幾聲。

    “現在沒事啦!可以去吃飯了吧?”伍惡一心懸挂著飯菜,他相由心生,鼻尖仿佛都可以聞到香味哩!

    “走。”江忍與紗紗相識一笑,大夥一同步出會所。

    踏著未落的夕陽,冬未盡,但竟有些許春的氣息來臨了。

    “不是我在蓋,忍,我剛剛就知道你會用那種方式進來英雄救美。”伍惡用一流的馬後炮語氣說。

    “哦?你怎麼知道?”江忍牽著紗紗,緩緩微笑。

    伍惡得意的嘿了一聲,“當然知道嘍!因爲……”

    “因爲他也用過那一招,去追品學兼優。”殷邪不疾不徐,慢條斯理的介面說。伍惡居然臉紅了。

    “殷邪魔,你還真無聊耶,連這個都知道!”伍惡漲紅了臉,率先往前走去,他大聲吆喝著,“走吧!快去找狂會合,好吃飯去喲!吃紗紗煮的飯,又香又Q的飯。”

    伍惡亂七八糟的歌聲響徹雲霄,他們幾個對看一眼,笑了。

    “這小子在搞什麼鬼?”嚴怒不是很明瞭的問。

    “戀愛症候群。”殷邪與嚴怒並肩而行,意態瀟灑的回答。江忍和紗紗走在最後頭,走著走著,江忍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紗紗配合他,也停下了腳步。“惡的歌聲讓我想起了一件事。”江忍一本正經的說。

    紗紗揚起睫毛,夕陽的金光在她睫毛上形成一把小扇子,“什麼事?很重要嗎?”    “很重要。”江忍認真的點頭。

    “這樣呀!”紗紗想了想,善解人意的說,“那你先去處理好了,我們在我家等你,辦好事情就快來,我幫你留菜。”

    江忍眼眸裏帶著笑意凝視紗紗,“可是,我要辦的事情必須帶著你才行。”

    “我?”紗紗不解的詢問。

    “嗯。”江忍的眼神專注的停留在紗紗臉上,大大的手則扣住了她的際腰,“閉上眼睛,紗紗。”

    她眨著眼睛,彼此的呼吸都熱熱的吹到對方臉上,她滿足的低歎了一聲然後就順從的把眼睛閉上了。

    夕陽最後一線光芒映照在他蓋上她唇際的那刻爲他們的身影鑲上了一道金邊,遠處的伍惡還在高聲唱著,那又香又Q的飯喲……

[ 本帖最後由 小狼兒 於 2006-9-5 09:34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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