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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花花公子求愛 作者:丁千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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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花公子求愛
丁千柔
  他千裏迢迢飛到意大利「工作」,
  所到之處,上至老奶奶,
  下至小奶娃都要為他心動,
  唯獨她這冰山美人避他如蛇蝎——
  讓女人快樂是他的責任!
  他義無反顧的勇闖「冰山」,嘿嘿!
  他身為世界第一花花公子,豈是「浪得虛名」!
  從機場的第一類接觸起,他就自動黏上她;
  她上班時,他緊跟隨在她身側;
  她休假時,他一大早就去敲她家大門,
  無時無刻,讓她深深感受到他的「熱情」,
  只是,當她的護花使者可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
  不時得防止她「不小心」出各式意外,
  還得在彼此「咬」得難分難舍時緊急煞車,
  他如此勞「心」勞「力」,
  她卻仍死命逃離他愛的羽翼,硬是往鬼門關闖……

  小說係列 精靈四部曲 番外篇
  男主角 羅亦焱
  女主角 易皓月

  楔子
  一個夜涼如水的夏夜,一間擁有小小花園的門廊上,站著一對風格迥異,卻
一樣美得讓人目光無法移開的女孩。
  說她們是女孩一點也不為過,十八九歲的年齡,正是含苞待放的時候,出落
得已是如此絕塵,不難想象,等她們完全蛻變成為女人的時候,將會吸引多少男
人的眼光,讓男人心甘情願地成為她們的裙下之臣。
  只是這會兒,其中一位外型明亮如太陽的女孩,卻倣若烏雲罩頂似的垮了臉,
而另一位冷潔若月的女孩卻只是微皺眉頭看著她。
  “月,男人全都是大混蛋。”朗日對著一旁一語郴發的妹妹忿忿地說。
  皓月只是淡淡地挑了一下秀氣的娥眉,輕輕地拍了拍姐姐的肩。
  “月,我早該像你一樣,是我瞎了眼才會看上學長,當我知道他答應和我一
起去看攝影展的時候,我以為他終於注意到我了。”朗日怒氣衝衝地說。
  “小聲一點,繁星正在讀書,你也不想吵了她吧?”
  繁星是她們最小的妹妹,今年高三,所以她們都盡量地不想讓她分心。是以
皓月這么一提醒,朗日也刻意地壓低了聲量,但是語氣中的怒氣似乎不曾稍減。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惡,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了!”
  “他不是和你出去了嗎?”
  皓月其實一點也不明白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只知道早上一臉興奮地赴她口中
那個最溫柔、聰明、善良、有才氣的學長的約的朗日,一回家就像是被人踩了腳
的母獅子一樣又吼又叫。
  “他是答應和我出去,可是來赴約的卻是他的弟弟,他把我當作什么呀!”
朗日愈想就愈氣,恨不得那個男人現在就在她的面前,好讓她能狠狠地出這一口
氣。
  “你說的是學長的雙胞胎弟弟?!”
  這會兒皓月倒難得地出現了吃驚的神情,不過,正沉浸在怒氣中的朗日卻沒
有注意到,只是兀自生著氣。
  “咦?你也知道那個男人?我還以為你眼中除了那些考古的玩意之外,什么也
看不到呢!不過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畢竟那兩兄弟在學校的名氣比校長還大。
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惡,他們以為他們長得一模一樣我就認不出來了嗎?竟然
聯合起來欺騙我,他們以為這樣做很好玩嗎?”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么誤會?”
  “還能有什么誤會?信是我親手交給他,他也親自答應了這一次的約會,來
的卻是他的弟弟,這擺明了就是在玩弄人嘛!”
  “你不會這樣子就回來了吧?”
  皓月認識她這個個性一向火爆的姐姐可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她知道以朗
日的個性,一旦有人惹到了她,她可不是那種忍氣吞聲的小可憐,狠狠地報復回
去才是她的做人原則。
  “當然,我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讓他頂了五根紅油條回家。要不是他躲過
了我後來的那一腳,我有把握教他一輩子再也不能騙女人。”
  天!她那一腳到底對準的是什么地方呀!皓月實在不敢想象。這會兒她倒可憐
起那個學長的弟弟,沒事踩到了地雷,而且還是個重量級的。
  “這樣做是不是……”
  “那種男人沒什么好可憐的,沒被我一腳踹死算是便宜他了。男人沒有一個
是好東西,我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相信男人了,不然我就不叫易朗日。”
  “或許吧!沒有男人,女人也不一定過得不好,不是嗎?我也沒想到他原來是
這種人。”
  “那你是同意我的話  !那我們就這么決定,這一輩子都不要談戀愛!”
  朗日用力地握住了皓月的手,像是找到了一個有力的支持者。
  望著姐姐一臉的熱切,皓月點了點頭,反正她本來就對男人沒什么興趣,再
聽了姐姐的遭遇,或許沒有男人,她反而比較容易達到自己的理想。
  “這也沒什么不可以呀!”

  第1章
  羅氏大廈頂樓  總裁辦公室
  “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不會是我美麗的曼荷嫂子要給我們家族添新成員
了吧?如果是的話,真是好消息,有我們羅家的優秀血統,加上嫂子的聰明美麗,
生出來的小孩子一定非常可愛。”
  羅亦焱以他一貫玩世不恭的口氣,一個箭步,拉起了他大嫂的手,無視於他
大哥瀕臨爆發的怒氣,就這樣吻了下去。
  “羅亦焱,你給我正經一點!”
  羅亦鑫本來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一看到他弟弟這般輕浮的動作,更是氣
得火冒三丈,出口又是他那如雷貫耳的獅子吼。
  “哇!十二秒,大哥,你的忍耐功夫有進步,上次我這樣做的時候,你的紀
錄是十秒。”羅亦焱皮皮地笑了笑。聽他的口氣,敢情他這么做根本就是故意的。
  這下羅亦鑫就算有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更何況羅亦鑫身上什么氣都有,
就是沒什么好脾氣。
  “我怎么會有你這種弟弟,不好好地找一個正經事做也就罷了,非要世界各
地飛來飛去,而且凈往危險裏頭鑽!好吧!這是你的理想我也不便過問,但你的緋
聞上頭條的次數比比爾•蓋茲上財經版的次數還多,只要你到的那個地方
有女人,你就能冒出一段驚天動地的戀情,你是怕狗仔隊沒飯吃是不是?”
  “大哥,你的話有些地方不太對。”說話的是羅亦磊,他是五個兄弟中最小
的,和亦焱的感情一向最好。
  不過,羅亦磊這個人的口德一向不好,這會兒竟然會出來替他四哥說話,令
人不免有些訝異。
  “我就知道小磊最了解我了。”羅亦焱用力一擊掌,一臉沉冤得雪的高興樣。
  “對呀!我就是太了解你,才知道大哥說的話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對。”羅亦
磊更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的話有哪點不對了?”羅亦鑫一臉的不高興,這亦焱本來就是一只遲早
會過勞致死的採花蜂,他這么說又有哪一點不對了?
  “大哥英明,我哪敢說你的話有什么不對,只不過有一個地方需要做小小的
修改。”羅亦磊上有四個哥哥,為求自保,見風轉舵的本事自是不在話下。
  “什么樣的修改?你倒是說來給我聽聽!”羅亦鑫仍是餘怒未消,但臉色明顯
的好了很多。
  “四哥這個人,就算他到的地方沒有女人,他也能來上一段驚天地而泣鬼神
的戀情。”羅亦磊賊賊地笑笑說。
  要他幫他四哥說話,真是建房子只開窗——門兒都沒有,他一向是以“毒”
死天下人為己任。
  不過,如果羅亦磊自認為整到了他四哥的話,那他可要大大地失望了,因為
羅亦焱的臉色只僵住了那么幾分之一秒,瞬間又回復他原來玩世不恭的笑容。
  但曼荷對他的話,反應可激烈了。
  “天哪!你還真是博愛!連男人都……”曼荷吃驚地說。
  她知道亦鑫有四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但是除了羅亦磊之外,她很少見到其他
的人,而這個羅亦焱她還知道得比較多,因為他的緋聞就像亦鑫說的一樣多。
  只是她沒聽說他是個雙性戀!
  “大嫂,你可別誤會,我這是天生麗質難自棄,男人被我的翩翩風度給吸引
又不是我的錯,不過這也難怪,像我這么文質彬彬、身材健美、頭腦聰明、玉樹
臨風、一舉手一投足皆帶有迷人風採的男人,當然是不分男女,皆會為我而瘋狂。
上天給我這副容貌,真的是一種祝福,也是一種罪惡。”羅亦焱說著,還一臉的
自我陶醉樣。
  曼荷這輩子沒見過有人可以自戀到這種地步,只能目瞪口呆地望著羅亦焱,
要不是羅亦鑫不讚同地拉了她一把,說不定這會兒,她還維持著原來的動作:呆
呆地瞪著他看哪!
  “沒想到,我的俊美連有‘電腦精靈”之稱的大嫂也逃不過,喔!我真是罪
惡。”羅亦焱抱住自己的心口,露出中古歐洲仕女畫中被命運捉弄的女孩般楚楚
可憐的樣子。
  這副模樣表現在一個小女孩的身上或許會令人心生憐惜,但,出現在身高足
足一八七公分的羅亦焱身上,就顯得有些突兀,當下,讓在場的人不知道是該哭
或該笑。
  “大嫂是被你的自戀給嚇到的。”羅亦磊連忙出來打圓場。
  他這個四哥似乎以惹火他大哥為己任,明明知道他大哥脾氣不好,還專挑他
大哥的地雷踩,不過,這才是羅亦焱一貫的作風,否則他就不會選擇情報工作,
而一天到晚盡往危險的地方鑽了。
  “喔!NO!NO!NO!”羅亦焱舉起一根手指頭,在羅亦磊的面前左右地搖了搖,
“人要先愛自己,然後別人才會來愛你,自戀又有什么不可以?”
  “少來你那一套自圓其說的理論。你的博愛又怎么說?”羅亦鑫沒好氣的說。
  “大哥,你忘了我的至理名言嗎?博愛,乃是因為我心中有太多的愛要與眾
人分享,連神都說要愛世人了,我怎么可以吝嗇於我的愛,而不與世人共享呢?”
羅亦焱的表現真是讓人氣也不可、笑也不行,真的把一皮天下無難事、愈皮愈順
勢給發揮到淋漓盡致的地步。
  “難怪你所到之處,每個女人都趨之若鶩,憑你那張臉和騙死人不償命的嘴,
大概沒有一個女人能逃得過你的手掌心。”曼荷忍不住搖搖頭。
  難怪連羅家惟一的女孩,也就是羅亦焱的親妹妹,每一次一談到她這個四哥,
也都只能大嘆一聲“女性公害”。
  “謝謝大嫂的誇獎。”羅亦鑫誇張地行了一個紳士禮,“不過,今天大老遠
把我叫回來,不會單純地只是想誇獎我舉世無雙的魅力吧!”
  “你想可能嗎?”羅亦磊壞壞地笑笑。
  “可別又來了!我早說過我不是從商的那塊料,我可是個超級敗家子,羅氏
企業交到我手中,那大家只能喝西北風了。”羅亦焱連忙擺擺手。
  他一直認為自己很幸運,除了這一張騙死人不償命的臉和甜死人不廚賠的嘴
之外,還有他不是羅家的老大,這讓他可以無拘無束地過著風花雪月的日子,而
不是像他大哥一樣,天天面對商場中的爾虞我詐。
  “我也不敢把羅氏企業交給你,早知道你沒這個心了。”羅亦鑫沒好氣地說。
對他幾個弟弟,除了亦磊還有點心之外,剩下的,他全不敢奢望他們會乖乖地回
來打理羅氏企業。
  聽了羅亦鑫的話,羅亦焱像是獲得大赦般地深深吐了一口氣,臉上又恢復他
那常年不變的吊兒郎當樣。
  “那,大哥,你不會是太久沒有看到我,所以想念起你英俊瀟灑、舉世無雙
的弟弟吧。不然這會兒怎么有閒工夫請我回來喝茶?”
  “你給我閉嘴!就沒看過哪一個男人比你更會耍嘴皮子的,你是存心氣死我
是不是?”羅亦鑫又是一個獅子吼,“我真的是瘋了,才會聽亦磊的話,把你找
來,你沒氣死我我就該偷笑了,還以為你能幫上什么忙。”
  “幫忙?”
  這會兒羅亦焱倒是皺起了眉頭,臉上的玩世不恭也悉數退去,因為他知道他
大哥會說出這種話,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不然以他大哥的性子,
什么事都是一肩扛,斷不可能會說出“幫忙”這一類的字眼。
  “是的,因為——”
  “不用說了,這渾小子能做什么!”羅亦鑫怒聲吼停了曼荷的話。
  “對不起,我是不該多話的。”被亦鑫這么一吼,曼荷委屈地低下頭。
  “別說對不起!”羅亦鑫一看曼荷的樣子,整個人都慌了起來,連忙又是一
聲大吼,待話一出口,才又發現自己的行為不啻是火上加油,“我的意思不是這
樣的,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吼你的,只是因為這個渾小子的行為真的是太令人生氣
了,所以我才……”
  “我知道啦!”
  曼荷抬起頭,原以為會布滿淚痕的小臉,哪有什么淚跡,有的只是她那如花
般的燦爛笑靨。
  “大哥,你是準備把找我來的目的告訴我,還是想讓我來看你們鶼鰈情深的
樣子?”羅亦焱打趣地說。
  “你給我安靜一點,沒有人會當你是啞巴。”羅亦鑫被心愛的妻子這一攪和,
當下也沒了氣,只是口頭上馴了亦焱一句。
  “是!我‘惦惦’!”羅亦焱伸手做了一個交叉的形狀。
  “你知道羅氏企業讚助了一個考古團體這件事吧?”羅亦鑫滿意地看見羅亦
焱不再出聲,然後才開口說。
  羅亦焱點了點頭。雖然他一向不插手羅氏企業的事,但這並不表示他一無所
知,相對的,以他在國際反恐怖組織的地位,他的消息來源多得可能讓他大哥大
吃一驚,不過,為了保持他一貫的作風,他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你的了解有多少?”羅亦鑫挑起一邊的眉頭。
  羅亦焱知道他大哥不是不明白自己的能力,或許他這句話也有考考他的意味
在內,當下微微地上揚了嘴角。
  “如果我記得沒錯,這是由羅馬考古界相當有名的史塔奇教授所率領的考古
修護團,成員有六人,專門修護羅馬破損的古文物,而羅氏企業支持的交換條件,
是定期在T市舉行古物展,至於詳細數字,我想不必我多作介紹。”
  “不愧是四哥,果真把所有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為了捐獻的事?”
  “你知道?”曼荷有些訝異地說。
  沒想到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沒個正經樣,原來是深藏不露。
  “猜到的啦!這時候是每年撥款捐獻的時候,你們說有事,除了這件事之外,
還會有什么事呢?”羅亦焱這下倒謙虛了起來,這可不像他。
  “那你也知道得夠多了。”羅亦鑫口氣緩和了不少,大概是亦焱剛剛的回答
讓他還算滿意。
  “那是發生了什么事呢?”
  羅亦焱想不透的是,他又不懂考古,能夠幫上什么忙呢?
  “最近考古團老是出現一些惡意破壞的事,似乎有人不想讓考古團再進行下
去。”羅亦鑫雙手抵著下巴,一臉別有深意地看著羅亦焱。
  “老大,你不會是要我去調查吧?如果團裏面的人不能解決這些事,那大不
了我們就不捐了,反正要做社會公益有很多方法,犯不著要我為這種事犧牲假期
吧!”羅亦焱急急地說。
  他好不容易放了三個禮拜的假,早就和他的眾多小親親訂下約定。他將假期
完美地分成了二十一份,一天一個小親親,一共是二十個環肥燕瘦的大美人,而
剩下的一天,則是他給自己的休息日。經過了整整一天的休息,他就可以以他羅
亦焱完美無缺的形象再度出發執行任務,運氣好的話,又可以多認識一個小親親。
  這是一份多完美的計劃呀!在他花了許多功夫才搞定這一份行事歷之後,叫
他就這么和他的計劃說拜拜,他怎么甘心?
  “你先看看這個,這是亦磊和曼荷在海關的電腦找出來的東西。”
  羅亦鑫就算看到了羅亦焱的百般不願,他也當作視若無睹,只是順手從桌上
遞了一份文件給他。
  “這不是羅氏企業的貨物進出口紀錄嗎?”
  “四哥,你有沒有看出其中的問題?”羅亦磊斜看著微皺起眉頭的亦焱,知
道他的心中一定有數了。
  “你們是不是懷疑有人借著羅氏企業的名義,暗中進行走私?”羅亦焱的臉
色不再是他一貫的輕浮,甚至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
  “除了這種說法,我不知道還能有什么解釋。”羅亦磊也一臉正經了起來,
剛剛的輕松倣佛是碰著了陽光的雪般,頓時無影無蹤。
  “你知道三年前我們向希臘買下三艘同類型的船,每年的三月和九月,其中
兩艘船會運貨到羅馬,然後再迎回要展覽的古物。本來我們沒發現有什么問題,
直到今年因臺風的關係,我們派了另一艘船出去,可是,海關的紀錄卻仍是同樣
編號的兩艘船入港。”
  “這有沒有可能是誤記?”羅亦焱咬了咬下唇。
  “所有的港口都發生同樣的錯誤?這樣的可能性太小了吧?”羅亦鑫搖搖頭否
定了他這個說法。
  “那就只剩下一種解釋了——有人用一艘同型同號的船在港口調包,因為我
們的船都會在港口泊上好幾天,他們趁船員不在的時候,將整艘船調過來。”羅
亦焱提出他的看法。
  “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曼荷雖然和亦鑫、亦磊討論過這種可能性,但是
想了想,仍然覺得不可思議。
  “這不是不可能,我們的船很新,就算被調包了,只要是同型號的船,大多
數的人也不會察覺得出來,就算有人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也會覺得這件事太匪
夷所思,反倒也不敢說些什么,不是嗎?”
  “那你是同意我們的想法了?”羅亦磊笑得似乎有些陰險。
  不過,太過於專心考慮這件事的羅亦焱卻沒有發現,只是順口地答了句:
“當然。”
  “大哥,你聽到了嗎?四哥答應要替我們跑這一趟。”
  “我什么時候……這種事,亦磊,你自己去也可以呀!”等羅亦焱回過神來
的時候,才知道自己被設計了。他就知道,這小子找他來一定沒有什么好事。
  “君子一言喲!這下,你得和你的小親親們道再見了,真是好可惜啊!”羅亦
磊的話中或許有那么一點點的惋惜,可是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全身上下沒
有一點道歉的意味,有的只是志得意滿的賊笑。
  看著羅亦磊得意的樣子,羅亦焱真恨不得宰了這臭小子:“我是做了什么對
不起你的事,你要這個樣子對我?”
  “誰教你在我中學二年級的時候破壞我的約會,那個小樁本來就是我先看上
的。”一想起那些年少時光,到現在羅亦磊說起來還有些咬牙切齒。
  “拜托!早八百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我看你八成連那個女的長得是圓是扁
都忘了,還跟我記這種舊仇。”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記得那個女的是圓是扁做什么?我只要記得和你
有這一筆賬就夠了。”羅亦磊說完,還對亦焱扮了一個好大的鬼臉。
  “你們兩個人鬧夠了沒有,再吵下去,我就和小荷出去玩,把羅氏企業丟給
你們兩個負責!”羅亦鑫看他們實在吵得不像話,沒好氣地大吼一聲。
  這一吼,原本吵得像菜市場的辦公室,一下子靜得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沒辦法,誰教他們這兩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哥把羅氏的大帽子往他
們的身上扣。
  =    =  =    =
  羅馬
  “該死!又發生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皓月接到電話後,已工作一整夜才剛剛回去公寓梳洗的她,立刻趕回博物館
的修護室。
  她才一推開挂著“閒人勿近”牌子的修護室灰色大門,首先看到的是抱著頭
的史塔奇教授,越過他喪氣的肩膀,映人她眼中的是一室的狼藉。
  不久前她才離開的地方,如今是一片令人心驚的鮮紅,空氣中飄散著刺鼻的
油漆味道,如狂浪般向人襲來。
  皓月心疼地發現,那個她花了一整夜才拼湊完成、上面繪著完整酒神像的陶
壺,也難逃一劫地成了“紅漆壺”,一種自己的心血被踐踏的憤怒,不由得在心
中生起。
  “天哪!我的阿波羅鑲嵌浮雕!”
  “還有我的紫雲母圓柱。”
  皓月還沒來得及把她的憤怒訴之言語,海絲和韓克兩個方才趕回來的人,也
同樣被室內的一切嚇得不由得驚呼。
  他們兩人的呼叫聲像是一桶冷水般,反倒澆熄了皓月心中的怒火,讓原本雙
拳早已緊握的她暗暗地放開了手。
  “這是紅漆,還好傷害不大,不怕溶劑浸蝕的用溶利清洗就好了,現在還是
清點一下,看看有沒有什么損失。”皓月又恢復一貫的淡漠語氣。
  “你真的是我看過的最冷靜的人,平常人要是遇到這種事早就氣瘋了,而且
你修護的可是陶壺,沾上了紅漆又不能用溶劑泡洗,要是我,一定會哭出來。唉!
難怪你能成為修護的權威。”
  海絲一臉的佩服,但口氣中,卻免不了有一絲的嫉妒。同樣的年紀,從事同
樣的工作,她是再三地爭取才得到這個工作,而皓月卻早在這個圈子小有名氣。
  皓月當然聽得出她話中的諷刺。她不喜歡搭理人,並不表示她就真的不明白,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海絲一眼,臉上連一點兒表情也沒有。
  海絲被皓月冷冷地看了一眼,她覺得比被她當面回嘴更侮辱:“你那是什么
意思?連跟我說一句話都不肯嗎?”
  海絲的突然爆發嚇了皓月一跳,但她的臉上仍是習慣性的沒有表情。
  “海絲,你在說些什么?!”韓克拉了一下失常的海絲,不讚同地大聲喊了一
聲。
  “本來就是嘛!她那是什么樣子,她以為她比我好嗎?發生這種事,她還一點
反應也沒有,我看這一切說不定是她自己做的,昨天不是她最後走的嗎?”
  海絲冷不防的控訴,讓皓月稍稍變了臉,這種指控,對她的專業能力來說,
是莫大的侮辱。
  “你這樣說太過分了,誰都知道皓月姐對古物的熱愛,她才不可能做出這種
事。”突然,松井英子的聲音冒了出來。身為考古團實習小妹的她,不知道什么
時候也來了,而且聽了海絲的說法後,忿忿不平地說。
  “她是給了你什么好處,你要這樣為她說話?”海絲一看有人替皓月說話,
原本心中的不滿又倏地上升了不少。她像是豁出去般,失去理智地指著皓月和英
子大罵。
  “海絲。你冷靜一點好不好!”韓克大吼一聲。
  “你為了她們兩個黃皮膚的下等人兇我?!”海絲的話愈說愈難聽。
  “海絲!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你已經失去理智了。”韓克大力地搖著海
絲,似要讓她清醒一點。
  “我偏要說她們是兩個黃皮膚的下等狗!”
  “啪”的一聲,海絲的臉上多了五道紅指印。每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展
嚇了一跳,一時間,修護室中是一片靜寂。
  “你有膽再說一次!我最恨人家說我是黃皮膚的下等狗了。”松井英子一臉
憤恨地對上了海絲。
  “對不起,她今天可能是受到太大的驚嚇,才會胡言亂語。”韓克急急地說。
  “我才不用你來替我說話。”海絲一把甩開韓克的手,惡狠狠地逼近英子,
“我就偏要說你是下等狗怎么樣?”她也不甘示弱地舉起手,朝著英子揮過去—

  “啪”的一聲,皓月替英子擋去了那一巴掌。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掉了皓月
的眼鏡,也打腫了她的左半邊臉。
  “夠了沒有!你們是覺得團裏這幾個月來發生的事還不夠多是不是?我們的讚
助人已來函要求解釋,如果不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復,必要時,他們會停止讚
助。”一向溫文爾雅的史塔奇教授大概是氣瘋了,才會用這種音量說話。
  等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後,史塔奇教授才又開口:“艾瑞兒已經代表我們去
跟讚助人見面,對方似乎有軟化的跡象,只是,他們要派一個調查員和我們接觸,
我希望在這一段時間,大家別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尤其是你,海絲,你如果
再這么出言不遜,嚴重破壞我們小組的團隊精神,到時候,可別怪我把你除名。”
  “我……”
  “你還有什么話好說的?還不過來向英子、還有皓月道歉!”史塔奇教授命令
說。
  “不用了。”皓月搖搖手。
  “你看皓月的臉都被你打成這樣了,她都不怪你,你連聲道歉都不說,像你
這么頑劣的人,我想,我們這個團隊是不需要你了。”史塔奇教授大概也被氣得
失去了耐心,說出來的話不免重了些。
  “不要呀!”
  海絲的臉色剎那間變白,她如果被團隊以除名的方式剔除,這要是傳了出去,
從此,她就別想在這個領域中立足了。
  “教授,海絲只是一時氣昏了頭,才會有這樣的情緒反應,她不是故意的,
你就原諒她吧!”韓克急忙出來打圓場,“還不快說對不起?”他拉著海絲的手臂
向前推了推。
  “對……不起……”低著頭的海絲近似以氣音說出這三個字,但任何人只要
看她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的憤怒,除了史塔奇教授。
  皓月暗暗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不會這么簡單就解決的。
  =    =  =    =
  “教授,你找我有什么事?”
  方才的風波後,史塔奇教授命令大夥開始整理一切,獨獨把皓月叫進辦公室。
  “天哪!你的臉真是可怕,海絲下手也太重了一些。”
  “我沒事的。”皓月搖搖頭。
  “什么沒事,女人的臉最重要的。”
  “謝謝!我會好好處理的。不知道除了這事之外,教授還有什么事?”面對教
授的關心,皓月也只是淡淡地道了聲謝。她不是不感動,只是她一向不會將心事
表現在臉上。
  “皓月,你先回去冰敷一下,然後你去接那個讚助人派來的調查員,時間和
地點,艾瑞兒都寫在上面了。”史塔奇教授也知道皓月冷淡的個性,倒也不以為
意,只是將他的意思交代給皓月。
  “那個人不和艾瑞兒小姐一起來嗎?”皓月疑惑地問。
  不是說艾瑞兒去見他了嗎?
  怎么這會兒又換成她要去接那個不知道是什么阿貓阿狗的人!
  “艾瑞兒得去英國參加一個座談會,所以那個人會自己先過來,你可不要忘
了,這關係我們這個團隊能不能再繼續我們的研究,知道嗎?”
  教授交代完了後,像是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對著一個銅像自言自語起來。
皓月知道,這時候的教授,就是天塌了也不會有任何反應。
  “好的。”皓月點點頭。
  既然知道再說什么也沒有用,皓月不再浪費時間,只是將手中的紙條折成小
塊,順手放回了口袋。
  該死的!那女人打起人來還真是兇悍得很。皓月撫著腫了半邊的臉頰想。
  這世界上大概沒有比失去理智的女人更讓人受不了。

  第2章
  羅馬  FIUMICHINO機場
  皓月一手將冰袋固定在臉上,一手拿著尋人牌,呆呆地在人來人往中等人來
尋她。這個剛剛覺得還不錯的主意,現在卻讓她發現自己像個大白癡。
  這一切事情的起因還是在於那個除了考古,什么事都從不挂心的教授。要不
是他給了她一張只有時間、地點的字條,要不是她因為急著回去處理自己紅腫的
臉而忘了確認,她現在就不會像個三流導遊般,在這個地方晃來晃去了。
  她承認,史塔奇教授對考古的用心和努力稱得上是考古界的第一把交椅,但
是,他在其他方面卻是一個十足十的大白癡!
  哪有人只給一張寫著時間、地點的字條就要她去接人,至於要接什么人,卻
沒有交代清楚,她怎么知道她要接的人是圓是扁,長得是啥德?
  而且接人的時間又是那么急迫,讓她連臉上的紅腫都來不及消除,便抓起冰
袋一路衝向機場,以她只剩右眼的視力還能平安地到達,全都是因為她在T市訓
練出來的功力,可見T市的交通並不是像別人講的那么一無是處,不是嗎?
  不過到了機場,她就知道死定了,因為教授交給她的字條上面,竟然沒有那
個調查員的名字,那要她接什么人啊?
  而她打電話回去詢問的結果卻是——“不知道”、“大概是個中國人”……
  天!這世界上有多少中國人,她怎么知道是哪一個?
  情非得已下,她只好買了一張壁報紙,寫了“羅馬考古修護技術團”幾個字,
希望那個人看到了,會自動地找上她。
  當然,她也知道守株待兔是一件很蠢的事,但是,除了這種方法外,她還有
選擇的餘地嗎?
  唉!蠢就蠢吧!
  皓月嘆了一口氣,高舉著牌子,在人來人往中漫無目的地走著,只希望那個
x x x先生能快點兒自動現身,好結束她的苦刑。
  但是,這樣一直漫無目的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手中的冰袋已慢慢地滲出水
來,溼答答的在她手臂上流著。她微皺眉地將手中的冰袋順手丟進離她最近的圾
垃桶裏,然後像是累癱了似的,靠在柱子上休息。
  她敢說,今天一定不是什么好日子,要不,怎么這么多有的沒的事發生!她
真該回去翻翻黃歷,或許今天她犯衝也說不一定。
  突然,眼角的一個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一股熟悉的感覺涌上她的心頭。那
是一個相當高大的東方人,身高大約一百九十公分,這對東方人來說,是相當少
有的高度。
  那個男人身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著一件米黃色的西裝外套,下半身搭配的
是同色係的燈芯絨褲,看起來輕松中又不失優雅,難怪輕易地吸引了機場大部分
女性的目光。
  而那個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成了眾人的焦點,非但沒有一點不自在的樣子,
反而頻頻對所有的女性大送秋波,惹得在場從八歲到八十歲的女性,每一個不是
抿嘴輕笑,就是雙頰緋紅。
  人家都說意大利的男人善於調情,個個都是女性殺手,但,就皓月觀察,這
個人可能是個中之最!他明明是對所有的女人都露出欣賞的笑容,可是,偏偏所
有的女人卻都覺得他只對自己微笑,這種功夫,不是一朝一夕便可練就而成的。
  她承認他長得是少見的俊朗,而他的一舉一動所散發出來的自信,更增添了
他迷人的風範,但再怎么英俊的男人她也見過,畢竟在這個媒體充斥的年代,報
章雜志一翻開,什么樣的帥哥沒有?
  讓她感到不解的是,她對這個男人就是有一種無以名狀的熟悉感,可是,她
又想不起到底在哪兒見過這個人。
  如果是浪漫一點的人,或許就以為這是不是前世今生的相逢,但是,皓月是
一個冷靜的女人,對這樣的情形,她只想得出一種解釋——  
  或許是報紙的一角吧!這個世界上的明星這么多,就算看過了而認不出來,
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皓月這么一想,就把這個東方男人丟到外太空,腦子裏想的是那個仍不見蹤
影的調查員,要是她一開始便就弄丟了“金主”,考古團將很難再繼續研究下去
了。
  “嗨!美麗的小姐。”
  一個清朗而悅耳的聲音在皓月的耳邊響起,著著實實地把她嚇了一大跳。她
連忙一抬頭,沒想到那個剛剛還讓她評頭論足了半天的男人,竟然就站在她的面
前!
  幸好她易皓月是出了名的冷靜,即使真的被這個男人嚇了一大跳,她的臉上
仍沒有露出任何情緒,只是拿起手中的壁報紙,起身閃過了那個男人就走。
  “美麗的玫瑰總是多刺,而你的不言不語,已經刺痛了我的心。”那個男人
不知道是有問題,還是把肉麻當有趣,一開口就是換在別人身上會令人反胃的話。
  但是奇怪的是,這惡心至極的話由他口中說出來,卻不覺得突兀,好像他天
生就是說這種話長大的一樣。
  “你是在對我說話嗎?”皓月本來不想理這個第一眼看起來像個花花公子,
再一眼還是像個花花公子,總歸一句話,徹頭徹尾是個花癡的男人。可是,他一
個箭步擋住了她的去路,逼得她不得不抬起頭回問了他一句。
  “除了你,我美麗的女神,還會有誰呢?”
  “我建議你去找眼科醫生。”面對男人的讚美,皓月一點也沒有受寵若驚的
模樣,反倒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啥興趣地吐出一句話。
  “為什么?”
  “我現在的樣子連我自己看了都會嚇到,你眼睛的構造一定異於常人。”皓
月冷冷地低哼了一聲。
  笑話!她現在的樣子,左臉頰比右臉頰紅腫得不止一倍大,照鏡子時,自己
都會被嚇到,這個男人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么明顯地謊話。
  “我的眼睛百分之百沒有問題,是他們看不出你的美。”那個男人似是憐惜
地由口袋中掏出手帕,輕輕地撫上皓月的臉。
  “對不起,是我錯了。”皓月頭一斜,就閃過了那個男人伸過來的手。
  “為什么要道歉?美麗的女子永遠不必說抱歉的。”那個男人微微地怔愣了
一下,或許,他是第一次遇到對他的青睞這么不留情面的女人吧!
  “我不該叫你去看眼科醫生,你該看的是腦神經科,你根本就是一個神經
病!”話一出口,便讓皓月微微一愣,她平常不是這么火爆的人,對人很少說什
么話,更何況是這么重的話。
  可是,這個男人的動作,不知怎么的,就是讓她沒由來地心生威脅,所以講
出來的話,也就火藥味重了些。
  不過,令她吃驚的是,好看的男人,尤其是像他這種被女人寵壞的男人,通
常吃了這種閉門羹,往往就會心高氣傲地離去,而這個男人的厚臉皮,卻是她有
生以來僅見的,因為在她這么不留情面地奚落後,他竟然沒有一點怒氣,臉上仍
堆滿那像是免費的、所以亂放送的迷人笑容。
  “是呀!我瘋了,因為你的存在。”
  “那為了讓你能正常,我自動消失。”皓月皮笑肉不笑地說。
  現在的她,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離這個男人愈遠愈好,然後完完全全地忘記
這個世界上有這么一號人物存在。
  迎面來了兩個像是混混的青年人,或許是她走得太急,動作也大了些,一個
不小心,撞上了其中一位。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皓月連聲道歉。
  “怎么,才一聲道歉就想走人了事?真倒霉,被你這個醜女人撞到。”其中
一個看起來就不像是好人的高壯男子說。
  “那你要怎么樣?”皓月皺起了眉頭,看來今天真是萬事不宜的日子。
  “也不想怎么樣,你撞到了我的兄弟,總得付點醫藥費吧!”那個人一臉無
賴的說。
  “先生,你這一句話好像不太對,這個小姐這么瘦弱,他們兩人相撞,受傷
比較重的應該是這位小姐才對,如果真要給醫藥費,也是你們給這位小姐才是。”
  這時,那個超級花花公子竟然開口替皓月說話。
  “你這個小子,少管閒事,你沒看見我身上的肌肉嗎?再多事,小心我揍得
你不能用你的臉去騙女人。”那個彪形大漢舉起一只拳頭,信誓旦旦地說。
  “是嗎?要不要試試?”
  那個花花公子看起來比不上眼前的男人強壯,可是,他竟然一點害怕的樣子
也沒有,反倒像故意要激起對方的怒氣似的。
  “你瘋了!”皓月連忙搖搖頭地制止他。
  那兩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地痞流氓,哪裏是他這個像是吃軟飯的小白臉能對付
的。讓他和他們打起來,豈不是送羊人虎口。
  雖然她對這個花花公子型的男人一點好感也沒有,而且,也是他不自量力地
要和人杠上,但是,他終究是替她出頭才會惹到這兩個人,如果放他不管,要是
他出了什么事,她會良心不安的。
  “我早說過,我為你而瘋狂了,不是嗎?”那個男人說著,還有閒情逸致對
皓月送了一個飛吻。
  “該死的!你們還有心情在我面前打情罵俏,一點也不把我們兄弟放在眼
底。”或許那個羅馬的流氓聽不懂中文,但是,光看那個小白臉和那個女人的動
作,也知道他們的意思。
  “SORRY!我的眼睛是看美女用的,你們兩個又不是美人,我怎么可能把你們
兩個人看在眼底?”那個男人像不怕死地愈說愈過分。
  “你這小子!找死!”
  “來呀!這裏,大力一點!可別打歪了。”那個男人竟然還指著自己的胸口,
那動作簡直挑釁到了極點。
  —個人就算有再好的性子,也耐不住這般撥弄,更別說地痞流氓會有什么好
脾氣,當下,二話不說,那流氓對著那個男人的胸口就是一拳。
  皓月簡直不敢看下去了,看那流氓奮力一擊,這個小白臉八成得到醫院去躺
個十天半個月。
  “可惡,是誰打我?”
  拳頭落下的聲音和暴怒聲同時響起,怪的是,這粗厲的聲音和方才那個男人
的聲音一點也不像。皓月好奇地偷偷看了一眼,才發現說話的是一個比那個彪形
大漢還高壯上兩倍的人,正一手撫著胸,一臉兇神惡煞地問。
  “是他。”
  那個花花公子型的男人,不偏不倚地指著那兩個地痞流氓,臉上的表情,無
辜得令人想懷疑他都覺得罪惡。
  “是你打我?嗯?”
  那個肌肉比阿諾史瓦辛格大概不遑多讓的巨漢雙眉一蹙,那表情更像是兇神
惡煞,嚇得那兩個人連連地搖頭,卻說不出一個“不”字。
  “沒錯,這裏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證。”那個男人火上加油地說。
  “是嗎?”巨漢看了他身邊的灰發老婆婆一眼。
  那個婆婆二話不說地點點頭,這下什么都明明白白了。而那兩個痞子的下一
個反應是拔腿就跑,這會兒哪還顧得了向皓月強索醫藥費的事。
  等那些人都跑遠了,皓月微皺著眉頭看了男人一眼,或許,這個花花公子型
的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厲害一點。
  “你是故意的?”
  “我叫他打得準一點,沒想到他打得還真準。”那個男人又露出那無辜得近
乎罪惡的笑容。
  “你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他們面對面地打?”皓月恍然大悟。
  看來她剛剛的擔心根本是多餘的,那個男人比她想象的有腦筋多了,但從另
一方面來看,也就是心機更深。
  “我可是個和平主義者,打架太容易傷了我這張讓女人瘋狂的臉,要是我的
臉受了傷,一定會有許多女人為之哭泣,我怎么能這樣傷害她們呢?”
  “是吧!”
  皓月的臉色有些僵,不過,這實在不能怪她,任何人聽到這種話,想不反胃
可得要有相當的定力。
  “喔!我的女神,你為什么不高興?難道你是這般噬血?”,那個男人似乎看
出皓月戒心加深的樣子,誇張地雙手捧心,一臉傷心樣。  
  “拜托!你像個正常人講話行不行?這不是中古世紀的舞臺劇,你也不是‘劍
俠’唐璜。”皓月發誓,再聽到他一句惡心巴拉的話,她也顧不得什么形象,一
定給他一塊沙隆巴斯,看他還會不會講出這么惡心的話來。
  “天!我還以為我做得不錯,羅馬不是藝術殿堂嗎?我不過是入境隨俗,錯了
嗎?”那個男人臉上的無辜和眼中的戲謔恰成正比。
  這時,皓月突然被一個想法擊中:“你是故意尋我開心的是不是?”
  “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你不會這么介意的吧!”
  一時之間,皓月直想送他兩只衛生眼,不過這樣子做實在小孩子氣了些。她
清清喉嚨,強壓下心中的憤怒。
  “沒關係,反正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是嗎?人家說有緣千裏來相會,別這么篤定嘛!”那個男人笑得讓皓月沒由
來地心頭感到怪怪的。
  “人家也說無緣對面不相識。”皓月擺擺手就要離開。
  “那我們一定是有緣人了。”
  “呸!誰跟你是有緣人?我沒時間跟你抬杠,我還要去找人哪!”
  “那個人很重要嗎?”那個男人皺了一下眉頭。
  “當然很重要,他是決定我們修護團生死的讚助人。”
  “那我們可真的是有緣。”
  皓月真恨不得這個煩人的男人帶著他的嘴巴滾下十八層地獄去,但她也只能
沒好氣地應了句:“隨你怎么說,管你是有‘圓’還是有‘扁’,你別妨礙我就
是了。”
  那個男人聽到了皓月算不上客氣的話,非但沒有一絲怒氣,反而露出更是耀
眼的笑容。
  他伸手點了點皓月的鼻頭:“你的怒火讓你更迷人,不過,這讓你多學了一
件事,命運有時是挺愛開玩笑的。”
  “你有話就直說,不用動手動腳的。”皓月一把拍掉了他的手,怒目瞪著他。
  “好!好!你別這么生氣,生氣對女人的皮膚可是大忌。”那個男人大概也逗
夠了皓月,聳聳肩,對著她行了一個紳士禮,“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羅亦焱,
是羅氏企業的人,我想你手中的壁報表示你等的人是我,也就是說,我就是你那
個重要的人。”
  “羅亦焱?你!”
  “如假包換!”
  羅亦焱勾起一抹打從他被設計後第一抹真心的笑容,光看到這女人臉上的表
情,這一次的羅馬之行,也算是有那么一點代價。
  =    =  =    =
  皓月冷眼旁觀著一舉一動流暢得倣佛名家設計過的羅亦焱,難怪她對這個男
人有一種很特別的熟悉感。幸好她不是那種浪漫過了頭的人,有什么前世今生的
想法,不然,這下臉就丟大了。
  她會覺得他很眼熟,只是因為這個男人根本是世界知名的花花公子。普通人
上報只可能上一國、兩國,只有他,所到之處,報上一定不乏他的緋聞。
  原本她還以為這一切不過是新聞媒體炒新聞而已,這世上不會有人能花癡到
這種地步,可是,從他剛剛一路上的表現看來,“國際第一花心大蘿卜”這個名
號,他實在當之無愧。他可以在車子中,對著路上從八歲到八十歲的女人拋媚眼,
甚至在紅燈暫停車的時候,跟兩個辣妹交換姓名、電話。
  天!她現在覺得報章雜志對他還太客氣了些,他根本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花癡!
  不過,他是不是花癡關她什么事,他就算得愛滋死了也是他活該,她沒事這
么的氣憤做什么?她不是一向只管自己的事的那種人嗎?
  皓月皺起了眉頭,為自己的失常感到些許不解,他不過是一個和她八竿子也
扯不上關係的男人,為什么會影響她呢?
  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甩了甩頭,將車子準確地在博物館的停車場停了下來。
  “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羅亦焱打量了眼前三層樓高的建築物,廣場前有個噴泉,噴泉的正中央,是
為了逃避阿波羅的示愛而自願變成月桂樹的達妮芙,水從她伸向天際的指尖中射
出。
  皓月點點頭,不發一言地領著他進入了博物館,朝著地下室的修護室而去。
  “別這么冷淡嘛!我承認我的玩笑開得過火了一點,但在往後的日子裏,你
不會想全用這樣的態度來對我吧?”羅亦焱從皓月這一路上的態度知道,她大概
把他這個人當成什么十惡不赦的人了,瞧她看他的眼神,活像是看到了什么蟑螂、
老鼠似的。
  “羅先生,我承認剛剛我的態度是有所失當,現在,我鄭重向您道歉,今後
我將以更專業的態度來面對您,希望剛剛的態度不會造成您對本團隊的負面印
象。”皓月冷冷地說著。她一向不是個會讓個人觀感影響對一個人態度的人。
  羅亦焱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你……”
  不等他把話說完,皓月已經推開了修護室的大門:“教授,我把人帶來了。”
  話才說完,一個高八度的聲音響了起來:“天!是羅亦焱,他怎么可能到這
兒來?”
  看來羅亦焱的知名度果然高,她都還沒有開口介紹,竟然已經有人認出他來
了,而且,那個人還是修護團中年齡最小的英子。
  “皓月,他就是……”教授微皺起了眉頭,疑惑地看了皓月一眼。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羅亦焱,這一次是代表羅氏企業而來,希望這段
日子能夠和大家好好地相處。”羅亦焱倒也大方,擺出他一貫的笑容。
  “看來這一次的讚助沒有問題了,羅亦焱不是艾瑞兒的老相好嗎?”海絲一
臉不屑地撇了撇嘴角,或許是早上的怒氣還未消,此刻說話的口氣好不到哪裏去。
  教授的臉色僵了一下:“別亂說話!”
  “我亂說什么話了,報紙不都是這么寫的?”海絲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
  “報紙都是誇大其詞,羅大哥的緋聞那么多,誰知道是真是假。”看來英子
是百分之百地站在羅亦焱這一邊,她畢竟是小女孩,似乎把他當成偶像來看待。
  “我和艾瑞兒的交情是不錯。”羅亦焱倒是很大方地承認了,“不過,交情
和這次的目的是兩回事,羅氏企業的總裁知道最近這考古團似乎狀況不太好,特
別要我來看一下。我來這兒沒有別的目的,主要是想知道這份讚助有沒有繼續下
去的必要,好回去向總裁做一份書面報告而已。”
  “我會讓你知道一切都沒有問題,前些日子只是一點技術上的小插曲而已。”
韓克伸出手歡迎羅亦焱。
  “沒錯!希望這幾天你能得到滿意的結果。”教授點點頭,似乎只是應和著
韓克的話。
  “我想我會的。”羅亦焱肯定地說。
  =    =  =    =
  “羅先生,你沒有別的事做了嗎?”
  皓月皺起了眉頭,她原本以為只要把人帶到了以後,就再也和她沒有關係了,
誰知道羅亦焱竟然像只蒼蠅般,死纏著她不放。
  “你忘了我的任務就是來這裏調查?這也是我的任務之一。”羅亦焱一臉的
理所當然。
  “這裏有那么多人,修護室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間,你隨便去哪兒都行
——你去英子那兒好了,我想她一定會很歡迎你的。”
  皓月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她自認為現在的樣子實在好看不到哪
裏去,一身三十年前的鄉下女人裝扮,梳個大概只有七十歲的阿媽才會有的包包
頭,加上腫了半邊的臉,她實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哪一點吸引像羅亦焱這樣的男
人。
  “可是,我對你比較有興趣。”
  “謝謝!”皓月反應極為冷淡。
  “你好像一點也不高興,女人不是一向都喜歡人稱讚的嗎?”
  “你的話只證明了三件事:我會動、我是人、性別是女的。”她就不相信羅
亦焱還能忍下去。
  羅亦焱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等他明白了皓月話中的意思的時候,他是該生氣
的,畢竟皓月把他貶得相當低,但是出人意料地,他只是擊掌大笑了起來。
  “妙!妙!真是太妙了!你的回答是我聽過最有創意的。”  
  “有什么好笑的?你這個人的臉皮也未免太厚了。”
  “是嗎?我沒量過,不過,大概是比你的厚一點點,你的皮膚看起來好像吹
彈可破的樣子。”羅亦焱得寸進尺地摸了皓月的臉一把,“那個叫海絲的,下手
可真重,看來,這下要好一陣子才會消腫了。”
  “你怎么知道?”原本不太想理他的皓月,忍不住脫口問。他是怎么知道自
己臉上的手印是海絲留下的?
  “你臉上的手印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留下的,在這裏的女人不是海絲就是英子,
而你臉上的印子有微微的指甲痕,而海絲和英子兩個人中,就只有海絲有留指甲,
這不是很明顯了嗎?”
  “我又不一定是在這裏被打的,你也未免太篤定了吧!”雖然有些訝異於羅
亦焱的推理和細心,但皓月仍不想讓他就這么得意。
  “那你就當我是亂猜的好了。”羅亦焱聳聳肩,無所謂地說。
  “你……”
  皓月原本以為像他這樣的男人一定會大肆吹噓一番,沒想到,他竟是這樣的
反應,當下,她不知道要說些什么。他真的是一個令人難以捉摸的男人。
  羅亦焱帥氣地笑一笑:“謎樣的男人可是讓女人著迷的條件之一。”
  “你……你當你的花花公子或是最佳情人,我可是一點意見也沒有,不過,
能不能請你離我遠一點,我……”
  皓月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外傳出了海絲高半度的尖叫,皓月還沒有來得及作
任何反應,羅亦焱已經將她推往身後,臉上也沒有了笑謔的意思。
  “你先別動,我說你可以出來的時候才出來,知道嗎?”
  他確定皓月已經聽清楚了他的話後,才將身子貼在墻上,伸手將門開了個小
縫,然後很快地由細縫中鑽了出去,動作之迅速,教皓月一下子不知道作何反應。
  他的動作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在剛剛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
於她印象中的羅亦焱。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真正性格又是怎樣的?
  外面似乎沒什么大的動靜,皓月忍不住起了身,推開了門。
  “我不是叫你別動嗎?”
  羅亦焱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她一跳:“發生了什么事?”  
  “我想你最好不要看,女人還是乖乖聽話比較好。”羅亦焱壞壞地笑著說。
  “誰說的,我就偏要……啊——”
  皓月的話還沒有說完,入眼的景象幾乎要讓她吐了出來。她的第一個反應是
轉身捂起眼睛,正好撞進羅亦焱等待多時的懷中。
  “我不是早叫你別看的嗎?”
  “你根本是故意的!”皓月恨恨地說。這男人明明知道他用那樣的口氣說那
種話,根本就是在激她,而她還偏偏著了他的道。
  “不然你怎么肯乖乖地投懷送抱呢?”羅亦焱笑著說。
  “你……放開我!”皓月又氣又羞地直想跳腳。
  “我可沒抓著你,是你抓著我不放的。”
  皓月連忙放開自己的手,她沒有抬頭看羅亦焱的臉,可是由他的聲音中,她
也聽得出他濃濃的笑意。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史塔奇教授像是剛從這一片淩亂中回復過來。
  “我也不知道,我剛剛本來是想到修護室的大廳拿我剛剛漏在大廳中的白膠,
哪知道一開門,就看到大廳中的大理石柱上有一顆血淋淋的狗頭,上面還有一張
字條。”海絲用顫抖的聲音訴說她剛剛所看到的一切。
  “字條?你是說這個?”
  羅亦焱走向前,由柱子上取下了字條,照著上面的話念了出來。
  “‘停止這一次的考古活動,奧古斯都的憤怒降臨,災難即將來臨。’這是
什么跟什么?亂七八糟的,連點文法也沒有。不過,看起來好像是有人不想要你
們再進行下去,我看,這不是今天才發生的吧?”羅亦焱深深地看了臉色發白的
史塔奇教授一眼。
  “這……”史塔奇教授似乎有話,卻又不想說。
  “我想你該給我個解釋,為什么你在給羅氏企業的報告上沒有提到這一點?
不然,我想我們可能很難有交集了。”羅亦焱交叉雙手微笑說。
  看來這件事可比他想的有趣得多,而且他有預感,還會有更有趣的事情發生。

  第3章
  皓月習慣性地在準六點就起床,在這個一向晚睡的城市,這時分仍是安靜得
像是深夜,就連一向早起的鳥兒也晚起。
  她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鐘,想起因為昨天發生的事,史塔奇教授決定暫時停止
修護古物的工作,等明天艾瑞兒從英國回來後,再向大家說明一些事。至於他要
說的是什么事,皓月也不清楚,看來就只有等明天才能知道了。
  今天不用去修護室,算是臨時多出來的假期。面對這突然多出來的時間,皓
月倒也沒有什么計劃,或許就這樣睡上個一天吧!
  能參與這項羅馬古物的修護工作,一直是她的夢想。在她一向體弱的妹妹尚
未出嫁之前,這可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事,直到繁星找到一個好人家之後,沒有
了後顧之憂,她才接下這樣的下作,長期住在這個她從小就向往的城市。
  只是,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在這個離家千裏之外的地方,竟然會遇上他,這
是一段什么樣的緣分呢?
  他一點都沒有變,歲月相當善待他。記得她最早知道他這個人的時候,已是
將近十年前的事了。他和那時最大的差別,只在於那時的他是個男孩,而現在的
他已經是一個男人了。
  但很多事不是說變就能變的,那時的他是校園中的花心情聖,而現在的他更
是成果輝煌,處處可聞他的風流韻事。
  皓月順手將棉被拉起蓋至頭頂,在棉被中大大地嘆了一口氣,自己今天是哪
一根筋不對勁,好好的一個休假日,卻讓那個男人來破壞自己的情緒做什么?
  一陣輕快的布谷鳥圓舞曲響了起來,提醒皓月有人來了。這讓她不禁皺起了
眉頭,在這個城市,她認識的人一向不多,有誰會在這時間來找她呢?
  她起身走到門前,從眼洞中探了出去,一時之間,她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
花,因為門外站的竟然是那個她剛剛才叫自己不要想的男人!
  這……
  皓月索性走回床上,不理會那個不停響起的電鈴,她可不希望自己難得的休
假日就毀在那個人的手中,反正他等不到人開門,就會拍拍屁股走人了吧!
  只是,她似乎太低估羅亦焱的決心,大凡能成為情場好手的人,必定有其過
人的耐心、毅力和決心,斷不可能就這么輕易地放棄。
  因為他在等不到皓月開門後,竟然改用手敲起門來,聲音之大,連房東先生
都從對門來詢問發生了什么事,而更過分的是,她竟然聽到那個男人對房東說,
他是她的主治醫生,而她是個羊癲瘋高危險群,他現在害怕她是不是在裏面昏倒
了……
  天!他連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這下,她不知道那個看起來熱心過了頭的老先
生會怎么想她了。
  “我沒事!”
  在房東先生回家拿備用鑰匙之前,皓月急急的將門拉開,臉上還挂著十分不
自然的笑容,不過,這實在不能怪她,任何人在這個時候,臉上的笑容會正常到
哪裏去才怪!
  “易小姐,你真的沒事嗎?我從來沒有看過你這么奇怪的樣子。”房東老先
生一臉擔心地說。
  “我真的沒事。”皓月試著深呼吸,讓臉上僵硬的線條稍稍軟化,然後再一
次保證。
  “可是……”那個老先生似乎還不是很相信。
  “謝謝您的熱心,看起來她沒事,是我多心了,不過,能有像您這樣的房東,
真是她的福氣!每年都有人因為不注意而發生不幸。”羅亦焱可真的是說謊不打
草稿,而且一點都不會臉紅。
  “這樣我就放心了,不過,易小姐能有你這樣的醫生也是她的幸運,現在很
少有這么盡心盡力的醫生了,你真的要好好地謝謝人家。”老先生慈愛地拍拍她
的手。
  皓月這下真的是百口難辯,她真的希望自己是朗日,也就是她那個超火爆脾
氣的大姐,這樣,她就可以當著這個熱心的老人面前賞他兩巴掌,看他以後還敢
不敢亂說話。
  只可惜她是皓月,她所做的只是僵著臉向老先生道謝,並且再三地向他保證
自己一點事也沒有。之後,才一把將那個殺千刀的男人給拉進了屋裏。
  “嗯!你這個屋子的擺設倒是挺不錯的嘛!我喜歡這個水藍色的沙發,看起來
像是置身天空一般的悠閒。”羅亦焱說著,還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了下來,全然不
理會皓月隱隱上涌的怒意。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皓月在心中默默地念著數字,直到她確
定自己不會一出口就是尖叫後才開口:“你憑什么說那種話?我和你有什么深仇
大恨嗎?還有,你一大早除了來這兒破壞我的名譽外,就沒有別的事好做了嗎?”
雖然她已經是極力控制,可是;話中仍充滿著掩不住的濃濃火藥味。
  “如果我剛剛按門鈴的時候你就來開門的話,我也不用說這種謊了,更何況,
叫了這么久你都不應門,說不定真的發生什么事。”羅亦焱一點兒悔過的意思也
沒有,臉上仍是他那氣死人不償命的笑。
  “這樣說來,這一切都還是我的錯  !那么,對不起!我能不能請問一下,這
么大清早,你不在你的某一個溫柔鄉做夢,你跑到這兒來做什么?”
  “你確定你現在就要和我談論這個問題?”羅亦焱的笑容突然變得有些怪怪
的。
  “有什么不可以?”皓月疑惑地反問。為什么他露出那樣詭異的笑容?
  她的眼睛不自覺地向自己的身上看了看,這一看,可把她的臉給看成了緋紅,
因為在急急忙忙中,她連睡衣都沒有換就跑了出來。
  “你不許看!”
  皓月連忙抓起櫃子上的衣服,跑進後面的盥洗室,耳邊還有羅亦焱一點也不
掩飾的笑聲,和他揶揄的話。
  “我好久沒有看過這種高領還及腳踝的睡衣了,最後一次看的時候,大概是
亦晶,也就是我妹妹三歲的時候。”不過他得承認,這保守的睡衣穿在她的身上,
所散發出的魅力,一點兒也不遜於他看過的各式美女的性感裝扮。
  “我想,你不是特地跑來討論我的睡衣的款式吧?一換好衣服的皓月,臉上
還有些殘餘的不自在,她雙手抱胸地瞪著看來完全把這兒當成自己家的羅亦焱。
  “如果你想的話。”他聳聳肩地笑著說。
  “先生,你到底來這兒做什么?如果沒事的話,那很抱歉,恕我不多招待。”
這逐客令他總該聽得懂吧!
  “好!我們就攤開來講。”羅亦焱完全不理會皓月,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
“我們去吃早餐吧!”
  “你……”皓月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她甚至憎恨起動作有如黑豹
一般優雅地伸著懶腰的他,在這個令人生氣的時刻,他的一舉一動,看起來仍是
這般的令人著迷,“你是有問題嗎?”
  哪有人一大早這么大費周章,找一個昨天才“正式”認識的人,去吃早餐?
  “你吃過早餐了?”
  “沒有。”皓月直覺地回答。
  “我也沒有。”他笑笑,舉起三根手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以模範生的榮
譽保證。”
  “那關我什么事?”
  “你和我都還沒有吃早餐,那表示沒什么原因我們不能一起出去吃個飯。”
  皓月小心地回避他那雙清澈卻又具侵略性的雙眼:“原因多的是。一,我一
向不吃早餐;二,我不跟陌生人用餐;三,你的生活太復雜,而我只想單單純純
過生活……如果你還要聽的話,我可以再舉出一百個例子和原因,這樣夠了嗎?”
  “我不覺得這些是問題。”他搖搖頭,“一,不吃不表示不能吃,更何況早
餐很重要,老師沒教你嗎?二,你是易皓月,我叫羅亦焱,都知道對方名字了,
哪是陌生人呢?三,我的生活也是吃喝拉撒睡,和一般人一樣,絕不復雜到哪兒
去,我保證我不是吸血鬼,不會拿你當早餐的。另外,我相信就算你有一百個原
因和理由,我也能有一百個答案,但為了我可憐的肚子,你不會這么狠心再這樣
耗下去吧?”
  皓月看了他一眼,誰知,這一眼是個錯誤,因為當她看到他臉上那如孩子似
的企盼後,即使理智仍向她大聲地提出警告,可是,她的頭卻像是擁有自己意志
般上下地點了點。
  “我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絕不會狠心看我的肚子大唱‘空城記’。”
  “是嗎?”皓月翻了翻白眼。
  “你會喜歡的,我是一個不錯的伴。”看著皓月認命的樣子,他對她眨了個
眼。
  這個男人也未免太過於自信了吧!
  “你的樣子很難讓我相信你是模範生,我以為模範生都是那種很乖的小孩。”
她冷冷地諷刺了他一句。
  “賓果!我還真的沒有當過模範生,所有乖小孩該做的事,都是我雙胞胎哥
哥做的,而且為了我,他還得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份。”
  “那你在做什么?”皓月皺起了眉頭。看他的樣子,他還一點也不覺得不好
意思。
  “我忙著追乖小女孩,當然,壞的也追,只要她夠可愛。”
  他笑的時候,原本就俊朗的臉更是活躍起來,那雙平常銳利得令人心跳的眼
睛,此刻顯得更為深邃。當他起身以利落地動作抽走了她頭發上的大發夾時,皓
月竟然連動一下的力氣也沒有,只能任由他這樣做。
  “我不是小女孩。”她不假思考地脫口而出。
  “當然不是,你是一個美麗的女人。”他輕吻了下手中的發夾,皓月卻覺得
他吻的好像是自己的頭發,“我喜歡你的頭發,尤其像此刻披散著,有如瀑布一
般的令人目眩,把這么美的頭發藏起來,真的是一種罪惡!我從昨天就一直想這
么做了。”
  “你不是說餓了嗎?再不去吃早餐就來不及了。”她用殘存的意志力,掙扎
地逃出他的舉動所織成的魔咒。
  他看出了她的掙扎,好半晌,他微斜著頭,露出一個微笑:“吃早餐了。可
是,你知道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的,不是嗎?”
  =    =  =    =
  皓月看著身旁似乎興高採烈的羅亦焱,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
男人,像現在這個時候,他簡直像是個無害的小男孩,一點也看不出他是個國際
級的女性殺手。
  不過,這只是他現在的樣子。一想起剛剛他那像是會吞噬人的雙眼,她一點
也不懷疑女人會沉溺在那一潭秋水中。
  雖然現在的他,四處張望的樣子就像個天真好奇的孩子,可是,她的理智時
時提醒她,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又會變回那個只用一個眼神就能把人迷醉的危險
男人,加上腦海中不停重播著他那絕不輕易罷休的口氣,她幾乎是小心翼翼的,
不時警戒著,深怕一個不小心,會落人他的陷阱中。
  “我要把你吃掉。”
  他突如其來的話,把屏息以待的皓月給嚇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什么?你
要做什么?”說著,整個人還連退了好幾步,要不是他及時伸手拉她一把,說不
定她就往路邊的樹撞上去了。
  “我不會吃人的,你不用嚇成這個樣子。”他的悶笑聲,清清楚楚地傳入皓
月的耳中,讓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笨。
  “可是你……”她有些不服氣地想反駁。
  “你的樣子看起來就像等著被大野狼吃掉的羔羊,我只是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而已。”他用手帥氣地撥一下頭發,接著,對她眨了一下眼,臉上是似笑非笑的
得意神情。
  像是被人說出了心事,皓月整個臉像火燒似的,一下子漲紅了起來:“你……
是你……”
  她原本是想說,要不是他說的那些話,她也不會從剛剛一直耿耿於懷到現在,
可是她這一說,不就承認自己一直在想這些事……
  這一想,她連忙把脫口的話及時收了回來。這個男人的頭像是有天線似的,
腦筋轉得也快,只要她一不小心,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羅亦焱似乎也看出她不肯上當的樣子,微微挑起了一邊的眉頭,再將嘴巴往
上一翹:“那么……”
  “你想要做什么?”不等他把話說完,皓月連忙全神戒備地看著他。
  “你以為我想要做什么?”他這一回是毫不留情地放聲大笑,“我沒有可怕
到這種地步吧!你有必要嚇成這個樣子嗎?”
  “可是你……報紙……你……”他突如其來的笑聲讓皓月方寸大亂,結結巴
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是想說有關我在報紙上的消息,所以,你才會這么的不自然。”他倒也
大方,一點兒不好意思的樣子也沒有。
  皓月硬是紅著一張臉說不出任何一句話,不過,她的表現就算是不說,明眼
人也能夠明白,更何況是羅亦焱這個不知道看過多少世面的男人。
  “我……”
  “那些報道對你來說有那么可怕嗎?我雖然喜歡女人,但,我可從不強迫女
人,對我來說,女人是需要呵護的,除非她們願意,不然,我是不會做任何蹈矩
的事。”
  羅亦焱的坦白,倒讓皓月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人家又沒有真的對她做
了什么,她這樣的防備姿態,不但顯得小家子氣,而且也缺乏專業形象。
  “我想我是該向你道歉的。”皓月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心態重新作了一
個調整,“你是讚助廠商的代表,剛剛若有冒犯的地方,我向你道歉。”臉上也
恢復她慣有的冷靜表情。
  羅亦焱似乎沒有料到皓月的臉色能一下轉變得這樣快,臉上那本是輕松得近
乎輕率的神情略微僵了一下。不過,他可不是省油的燈,旋即臉上又挂著無辜到
近乎討人厭的笑容。
  “無所謂道不道歉,不過,如果你要道歉,倒不如有誠意一點,帶我去逛逛
羅馬?”
  他抓住每一個可以纏住她的機會,看來她今天是別想甩掉他了。
  皓月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一點犯到他了,和他傳過緋聞的人,一個比一個漂
亮,一個比一個有名,他犯不著跟她這種沒什么名氣,又鼻青臉腫的人搞在一起。
  “我對羅馬的街道一點都不熟悉。”
  “你不是半年前就到這兒來了?”羅亦焱皺了一下眉頭。如果資料上寫的沒
有錯,那她的話豈不是有點兒奇怪,一個人住在這兒半年了,怎么可能不熟?如
果她不是推托,那就是另有隱情。
  不過,他發現自己竟然希望她的原因是前者,而不是因為她跟走私的事有關。
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還挺欣賞這個看來冷若冰霜、有時候又好像會突然冒出火花
的謎樣女人。
  “我是來做考古修護的工作,逛街又不是我的目的,我需要認識這么多做什
么?”皓月雖然對他能一口說出自己來羅馬的大約時間感到疑惑,但是,仍回答
了他的問題。
  “那你休假的時候總會上街吧?”  
  “我休假的大部分時間就是在圖書館和博物館,我想,你對那個不會有興趣
吧!”皓月看了他一眼。
  她也知道自己的假期過得是單調了點,就連英子也對她的生活大嘆無聊,可
是對她來說,到博物館和圖書館,比面對個令人乏味的對象來個無意義的盲目約
會要好上千萬倍。
  她相信像他這樣的男人,來到羅馬這樣的地方,博物館和圖書館應該不會是
他會選擇的地方吧!
  “博物館和圖書館是嗎?這倒是新鮮,如果我說我真的拭目以待呢?”
  =    =  =    =
  波各賽(BORGHESE)別墅是羅馬最大的別墅之一,位於賓丘,羅馬城墻的後面。
是由保羅五世的侄子波各賽樞機主教所建造,一九0一年賣給意大利政府。
  近年來,歷經局部開放或有時關閉、有時縮短時段的折騰後,波各賽美術館
終於全面開館了。由於實在讓人等待得太久,有太多愛好美術的人慕名而來,美
術館還限定每人只能人館兩個小時。
  “我就說沒有問題的吧!”羅亦焱揚揚手中的票,一臉得意地說。
  皓月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抽走了他手中的一張票,便不再理會他,徑自進
入了美術館,讓他只得急急忙忙的跟在她的身後追了進去。
  “你別跟著我行不行?”皓月倏地停下腳步對他說,差一點讓來不及止步的
羅亦焱整個人撞上她,還好他的身手不是普通的靈活,一側身,便閃過了她的身
子。
  “你這樣不好吧!我幫你把票弄到手,你就棄我於不顧,這未免太過河拆橋
了吧!”他伸出食指在她的面前晃了兩下。
  “那你拿到了票就不理人家售票小姐,不也一樣過分。”皓月並不想講得這
么酸,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話一出口,就是去不掉其中濃濃的酸味。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說一點立場也沒有,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許是
這件事讓她再一次地看清楚他所擁有的魅力,而這一點,是她最不想知道的。
  波各賽美術館一向是很難進入的美術館,不僅進入的時間要限制,就連買票
也得事先預約,所以她才帶他到這個美術館,反正一定是進不去,這樣,她就可
以擺脫這個男人的糾纏了。
  唉!可是她早該知道不能小看這個男人的魅力,他只是上前和售票員打了聲
招呼,前後不用五分鐘的時間,他不但拿到了兩張票,還有一個飛吻和那個褐發
美女的電話。
  如果她沒有聽錯的話,他們甚至約好了周末的晚餐。
  這個男人真的是女人的公敵!
  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表現一點也不合理,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她不是
從以前就知道了嗎?為什么她會有這樣大的反應?
  “喲!酸味這么重,你不會是吃醋了吧!”他露出一口令人望之生厭的白牙,
低低地笑了笑。
  這話講得皓月有一絲的臉紅,但是,她“冰山美人”的稱號可也不是叫假的,
暗暗壓下往上衝的熱氣,臉上的表情仍保持平靜。
  “我想這酸味可能是由你腐敗的個性而來。”她冷冷地反駁。
  他似乎沒有想到會有女人面對他似挑逗若無辜的神情,還能冷淡地反駁,而
一時間僵了一下,但出人意料的是,他非但不老羞成怒,反倒仰天笑了起來,還
一手扶著頭,不住地搖著。
  “真是妙!我怎么從沒有想過,我身邊的女人的酸味是由我的腐敗個性而來!
那我的甜言蜜語或許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因為女人總是甜得像蜜。”
  他真的是大言不慚,明明是自己愛追女人,還能扯那么遠。
  “算了,我說不過你。”皓月高舉雙手,做了一個投降的手勢。對這種臉皮
比城墻還厚的人,她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OK,休戰,不過,既然來到這裏,你總該發揮你的專長,為我介紹一下羅
馬的藝術之美吧!”不死纏爛打是他的本性,而欲擒故縱才是獵人的最高手段。
  皓月沒想到他竟然這么好說話,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應,只好點了點頭,反
正這也不是什么困難的事,而且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可能對她做出什么樣的
事吧!
  雖然不願意,不過,她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她帶著羅亦焱由大廳走了進去,指著大廳地板上的五塊馬賽克:“這是在描
述古代武士的爭鬥,以及與野獸纏鬥的事跡,考古上,我們拿來當作鬥獸場用途
的證明。”
  “灰色調的圖案,看起來有些像是美國漫畫的構圖。”羅亦焱看了看搖搖頭
說。
  不知道是不是談到了她的擅長領域,皓月的心情似乎也輕松了許多,竟然也
對他眨了一下眼,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
  “雖然這么說有點兒不敬,可是,我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是這么覺得,所以
我只好告訴自己,美國的漫畫家有羅馬的藝術涵養。”她說完,又指著天花板的
壁畫,“這是拿波裏的畫家於一七七五至七八年間完成的,屬於巴洛克晚期畫風
的作品,這畫以透視法畫出淩空飛揚的壯大場面,來刻畫出羅馬總督加米羅與高
盧人的戰爭畫面,還有……”
  皓月邊走邊講解,而且全神貫注於每一個進入她眼中的藝術品上,當她突然
想到一些話要補充而回頭看著羅亦焱的時候,有些訝異地發現他竟然沒有跟上來,
不知道站在原地想些什么?
  “你還好吧?”皓月有些不放心地走回他的身邊,他那失了魂的樣子,不知
為什么,讓她有些兒擔心。
  羅亦焱這時候才像大夢初醒般,臉上竟然不可思議地浮出一絲紅暈,不過,
皓月懷疑是自己的眼睛看花了,像他這種人會臉紅,天都要下紅雨了。
  “你真的是很喜歡這些文物,一談到這些東西,你整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我沒想到你會這樣子笑。”
  這下子,皓月想不臉紅也難,畢竟面對一個男人,尤其是像他這樣的男人,
用那種似是膜拜又像是讚美的口吻,任何一個只要是有心跳的女人,心臟都會狂
跳不已。
  “別開玩笑了!如果我們要在限定的時間內看完所有的藝術品,現在可沒有
時間在這兒說這些話,你總不想人了寶山卻空手而返吧!”皓月連忙用話帶了過
去,轉身再也不理他地走開。
  羅亦焱看著皓月走得有些急的身影,臉上不期然地露出一抹笑容。
  “當然不想,發現了寶藏,不去拿的人是笨蛋。”他語帶雙關地說了句話後,
才舉步跟上了她。

  第4章
  一大早,所有的人全都圍在博物館的會議室中,凝重的氣氛,讓人連大聲呼
一口氣都覺得困難。
  皓月抬眼看了四周所有人,除了羅亦焱一臉事不關己的輕松自在外,每個人
都像是如臨大敵般地沉默不語。
  “教授和艾瑞兒小姐到底什么時候才會來?我快受不了了!”英子畢竟年紀小,
受不了這種凝重沉悶的氣息,忍不住地大叫了出來。
  “教授去接艾瑞兒小姐的機,如果飛機沒有延遲的話,大概也快到了。”皓
月安撫地說。
  “不知道教授到底要宣布什么事?有什么事比命更重要?已經有一連串的事情
發生,我們這個修護團再繼續下去,一定還有更可怕的事情發生,倒不如就這樣
停止計劃也好。”英子一攤手,做出一個害怕的表情。她可不想為這種事賣命,
反正就算她不來做這項修護的工作,總會有人來做的。
  “你這個實習的小鬼,你知道什么?如果我們停止這個修護計劃,對整個考
古的進度會造成多么大的影響,你知不知道?”海絲一臉的不讚同。
  “我知道你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和在考古界數一數二的史塔奇教授一
起工作,這件事對你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可是,我們沒有義務為了你的前途
而不要命,我覺得再繼續下去太危險了,還是終止這個計劃好一點。”英子本來
和海絲就不合,這下一針鋒相對起來,更是誰也不讓誰。
  “好了,別吵了!我們至少等等看教授要說些什么再作決定,不是會更好一
點嗎?”韓克大概是被她們吵得有點煩了,一向好好先生的他,也難得地提高了
音調。
  “你說,你是站在哪一邊的?”海絲一聽韓克也出了聲,連忙尋求他的支持。
  “他是你的男朋友,照道理說,是該站在你那一邊,可是,命可不是隨隨便
便就能夠拿來開玩笑的,我想他有足夠的理智知道這件事該不該再繼續下去。”
英子冷冷地嘲諷。
  “你是說我沒有理智  ?”海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忿忿地轉向了一臉後悔
自己出了聲的韓克,“你呢?你怎么說?”
  韓克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英子和海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眼光一轉,落在一臉無事、雙手抱胸的羅亦焱身上:“你們不應該問我決定如何,
我看在場有能力決定要不要終止這個計劃的,就只有羅先生了。”
  羅亦焱本來抱著胸,兩條腿高高抬放在長長的會議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
靜靜等待的皓月,沒想到這天外飛來的橫禍,莫名其妙地從他的頭上丟下一個炸
彈,害他差一點跌了個倒栽蔥。
  他連忙穩住身子,高舉雙手,抵擋兩個女人齊聚過來的眼光:“我什么意見
也沒有,只要教授給我一個明確的理由,要不要終止,我一點意見也沒有。”
  他聰明地又把問題轉了出去。他才沒有興趣蹚這一趟渾水呢!
  開什么玩笑,他縱橫情海這么多年,最大的一個教訓是——
  發起怒來的女人比酷斯拉更可怕!
  而且,這一次還是兩個生氣的女人,他可不想就這樣死得不清不楚、不明不
白、不幹不凈、不三不……
  呸!呸,呸!瞧他在講什么?他被嚇得神經都錯亂了。
  “可是——”
  “不用可是了,教授和艾瑞兒回來了,我們看看他們說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是嗎?”羅亦焱連忙打斷海絲的話,一方面慶幸教授回來得巧,不然這一次,
他可更是吃不完兜著走了。
  “你們聚在這裏就是想等我的交代是吧!”史塔奇教授一進門,看了一眼,
自然就明白現在是什么樣的情況。
  “現在艾瑞兒也回來了,你就把話說開,畢竟這是一個團隊。”羅亦焱直指
話題的中心說。反正這件事遲早要有一個解決,速戰速決,比較符合他做人的原
則。
  “你的個性還是這樣,說風就是風的,多等一下都不肯。”艾瑞兒搖搖頭。
打她一認識羅亦焱這個人以來,他就是這種火焰似的性格,什么事都緩不得。
  “如果是為了你,等多久都沒有關係。”羅亦焱若有所指地笑笑。
  “喂!現在可不是你們打情罵俏的時間。”海絲可。沒有心情聽他們老情人
敘舊,出口打斷他們的交流。
  “沒錯!如果你們要敘舊,也等我把話說完,這可是很重要的事。”一向只
關心考古的史塔奇教授,口氣也難得地焦躁了起來,看來他要講的這一件事,對
他來說一定非常的重要。
  “你怎么說這種話?!”艾瑞兒微皺起了眉頭,似乎有點不高興被人打斷她和
羅亦焱的對話。
  “沒關係,我也很想知道,有什么理由這修護團不能等警方找出暗中破壞的
人之後,再繼續這個計劃?”羅亦焱一擺手,倒也瀟灑地說。
  史塔奇教授似乎一點也不感激羅亦焱,咬了咬下唇:“你們知道這是什么嗎?
這是我在整理瑪達瑪宮的文物時找到的東西。”他由身後的架子上拿下一塊鑲嵌
板,放到了會議桌的中央,讓所有的人輪流看著。
  那是一塊有著相當歷史的鑲嵌板,從斑駁的痕跡,看得出歲月的洗禮,不過,
在良好修補技巧之下,可以看出這似乎是一個地圖,而四周還有月桂葉的裝飾、
一行沒有意義的字母和數字,和一行像是古羅馬文字。
  羅亦焱知道這是一件相當有價值的古物,但,他還是看不出這有什么重要,
為什么所有的人一看到這個東西,都像是被人定住了般動也不動?
  “這塊東西有什么不對嗎?”他忍不住地問。
  “如果這個東西是真的,那可是考古上的一大發現,這是傳說中的阿波羅之
井的地圖;阿波羅之井的傳說,一向在考古界有相當極端的爭議,如果我們能找
到並證明阿波羅之井的存在,那可是一件不得了的事!”英子用著夢幻的口氣說
著。
  “可是這上面的SOh9hI8091IOhO是什么意思?而且這油墨的印子看起來好像
是新加上去的。”皓月實事求是地指出當中的疑點。
  “而且上面的佛羅倫斯語寫的‘以阿波羅的權杖引領至光明真理之井’又是
什么意思?”韓克也提出他的疑問。
  “你們還記得貝路士事件嗎?”史塔奇教授抬起頭看著所有的人,臉上流露
出一種奇異的眼光,那是一種類似著了魔的神情。
  “就是那個因為阿波羅之井而被放逐考古界的貝路士?”英子的眼睛一下子
瞪大了起來,臉上也露出炫人的神採。
  “他不是失蹤了嗎?這件事和他又有什么關係?”韓克大惑不解地說。
  “他是我的同學,我可以確定這是他的字,他當年說的並不是假的,阿波羅
之井是真的存在。”史塔奇教授的臉,現在只能以“狂熱”二字來形容。
  “可是,就這樣似乎也大武斷了,畢竟他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被放逐,而且阿
波羅權杖又是什么東西?我覺得為這種不確定的事冒這種危險,實在不值得!還是
暫停修護計劃,等一切都沒有事後再說好了。”艾瑞兒微皺起眉頭說。
  “好不容易有這種機會,你卻要放棄?”英子不可思議地說。能夠證明傳說
的存在,對他們這些學考古的人來說,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
  “是不是只要有更有力的證據,你就願意繼續下去?”史塔奇教授的眼睛又
閃出一絲光芒。
  “難道你還找到什么更有力的證據?”韓克這時的聲音已經是高八度,由此
可知他心中的激動程度。
  史塔奇教授用力地點著頭,臉上因興奮的紅潮而不住地冒著汗:“沒錯!這
幾個月我一直在查閱當時的文獻,竟然讓我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阿波羅權杖的
存在。”
  “你是說真的有這把權杖的存在?”皓月瞪大了眼睛,乍聽到這樣的消息,
是很難教人不興奮的。
  “這是貝路士手稿中權杖的草圖,我翻遍了所有的記載,在歷史上一共發現
了兩次,一次是在狄奧多西大帝時,一次是在十字軍東徵的時候。據說,擁有這
權杖的人就能握有權力,所以又稱之權力之鑰。”
  “權力之鑰?”皓月極為震驚,臉色有些發白。這怎么可能?如果這件事是真
的,那不就表示……
  “你怎么了?臉色好像有些難看?”羅亦焱的眼睛一直都沒有從皓月的身上離
開過,所以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怪異的神情。
  “我能了解她的反應,阿波羅權杖既然存在,那就表示阿波羅之井一定也存
在,而且,貝路士在上面留下的這一串字母和數字,一定就是提示阿波羅之井的
所在地,我們只差一步,就能擁有這么偉大的發現,你們說,我們現在能夠停止
嗎?先前我沒有告訴你們,是因為我還不能確定阿波羅權杖的事是否屬實,但是
現在,我終於肯定了,這是今天淩晨由威尼斯FAX過來的傳真,有人曾見過這一
把阿波羅權杖,而且,還有照片為證。”
  史塔奇教授將所有的資料全都攤在桌子上,雙手還不住地顫抖,似乎不這樣
做,不能壓抑他心中的興奮之情。
  “現在,你們決定怎么樣?這可是個世紀大發現。”他拍了一下桌子,兩眼
一掃四周,一時之間,全部的人都安靜了下來。
  “我……可是那些破壞的事怎么辦?”皓月有些猶豫,這實在是一個很難抉
擇的事,或許,她還是回去想清楚一點再決定。
  “我要繼續!”英子首先大聲地說,“這樣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我也一樣。”韓克點點頭,算是認同了英子的話。
  “我……本來就不想終止這個計劃。”不知道是不是極度震驚的結果,海絲
的口氣反倒沒有原先的強硬。
  “如果你覺得可行的話,我當然是做下去。”艾瑞兒雖然口氣還是有些遲疑,
但是面對這樣的誘惑,她還是很難說一聲不。
  輪到了皓月,當所有的人的眼睛都落在她的身上時,她深吸了一口氣:“既
然大家的意見都是一樣的,我們是一個團隊,大家都決定繼續,那就繼續做吧!”
  “你呢?”
  史塔奇教授看了一眼從頭到尾根本說不上一句話的羅亦焱。
  “我說過,我只是來這兒看看的,只要你讓我留在這兒看,好讓我回去能交
代,就OK了。”羅亦焱聳聳肩,十足十的公子哥兒樣。
  “好!那就這么說定了,我們還是繼續下去,直到找到阿波羅之井為止。”
  =    =  =    =
  現在是大白天,可是,在這個只有一個門和一個小天窗,而惟一的小天窗還
用黑漆糊住的廢棄破倉庫裏,再熱情的陽光,仍不能為這地方帶來些許的光明。
  一個男人輕輕地將門推開了一小縫,然後很快地閃身進入倉庫內,再一次將
門緊緊地關上,好不容易才有一絲光線進入的屋子又恢復了黑暗。剛剛的光明只
是一個意外的插曲,對這個倉庫來說,暗成永夜才是宿命。
  “你遲到了。”一個低沉的女聲從黑暗中傳來,在這片黑暗中,竟顯得有幾
分鬼魅。
  “剛剛有點事耽擱了。”那個進入倉庫的男人相當恭敬地回答。
  “不要對我講什么理由,如果你要在這一行出頭,準時是你能活命的惟一保
證。”
  “是!是!”
  那個男人連連點頭,在這陰涼的屋子中,他竟然汗水直流,看來,黑暗中的
這個女人來歷不小。
  “貨都出齊了?”
  “出齊了。錢也準時匯入了指定的戶頭。”那個男人用力地點了點頭,這才
想到在這黑暗之中看不到,連忙改用口說。
  “不過,我懷疑羅氏企業中是不是有人在懷疑什么,不然不會派羅亦焱在這
個時候出現在這裏。”
  “我想,大概是因為最近團中發生了太多的事,所以才派人來調查,畢竟他
們是考古團的讚助人。而且,我們用同型的船在不知不覺中調包,讓他們幫我們
運送古物到東南亞,這種事情,任誰也想不到我們會這么做。”那個男人有些得
意地說。
  說真的,當初聽到這個計劃的時候,他也覺得不可思議,怎么有人能將這么
大的東西調包卻不讓人發現,可是,經過這幾次之後,他反而不得不佩服想出這
種計劃的人,因為太不可能了,竟然沒有人懷疑過這件事。
  “但是,我覺得羅氏這一次的做法似乎不單純。”隱身在黑暗中的女人,似
乎有著不一樣的看法。
  “不太可能,羅氏那一邊如果懷疑,也不會派羅亦焱這種人來調查,他這個
人,全身上下大概就只有下半身能用。”那個男人似乎對羅亦焱沒有什么好感,
這評價給得也極為低俗。
  “我總覺得那個男人可能沒有這么簡單。”
  “那你的意思是收手?”男人皺起了眉頭,這么好賺的工作不好找,一年賺
一兩次就夠他吃上一輩子,如果就這樣放棄,未免也太可惜了。
  “我本來的意思就是這樣。”
  “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借口繼續下去。”那個男人仍不想放棄。
  “就是這個借口才讓我還在考慮。”那女人似乎有些話沒有說完,停頓了會
兒,才又開口問男人,“你覺得貝路士的事是真的嗎?”
  “我曾經看過他的字,說不定阿波羅之井是真的存在,怎么?你也對這事有
興趣?”
  “我對那種八百年前的鬼東西可是一點興趣也沒有,我有興趣的是貝路士這
個人。”
  “怎么說?”
  “你知不知道貝路士這個人被考古界放逐之後到哪裏去了?”
  “他不是失蹤了?”男人疑惑地說。就他所知,貝路士被考古界驅逐後,就
像空氣似的消失了。
  “但是,你知道他在失蹤前,藏了一些屬於黑手黨的鑽石嗎?”
  “你是說……”那個男人怎么也沒有想到會有這種事。
  “假如我的消息來源沒有錯的話,他會失蹤,就是因為這批鑽石,為了這些
鑽石,黑手黨的人還出了五千萬美金,要他的命。”
  “五千萬美金?!那到底是多少的鑽石?”
  “大概值兩億美金以上吧!”
  “兩億美金?!”男人幾乎說不出一句話,他這輩子連想也不敢想這個數字,
更別說是真的錢了。
  “貝路士和黑手黨搭上線,幫他們藏起這批鑽石,可是沒想到,黑手黨內部
起了紛爭,貝路士也趁亂逃走,從此,就再也沒有人知道那批鑽石的下落了,只
是有人傳言,貝路士說過要把鑽石放在傳說中的地方。”
  “難道就是阿波羅之井?”
  “應該沒有錯。”
  “那我們不是發了?兩億美金!”男人一想到這一點,連呼吸都不免急促了起
來,“你可不能現在放棄,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說的也是!我想,這真的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    =  =    =
  這一天,皓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的,不是一不小心打翻了藥水,再不然
就是調錯了上色的基調,還差一點把沒有經過強固措施的藝術品拿起來全面清洗。
  這些漫不經心的動作,差一點把一些珍貴的藝術品弄到不能挽救的地步,可
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因為她的整個心神都放在阿波羅之井上。
  這真的也不能怪她,能夠找到一個傳說中的古跡,對他們這種致力於考古的
人來說,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更何況,這跟她還有著相當密切的關係。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又不禁狂跳了起來,難道一年多前她在地下市場買的那
把不起眼的鑰匙,就是赫赫有名韻阿波羅權杖嗎?真的有那么巧嗎?
  會不會只是一雙相似的裝飾品而已?她早上看照片的時候,也沒有太仔細,
只是覺得好像很眼熟,一旦想了起來,又怕只是一場空歡喜,還是等她確定了後
再說。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她匆匆地將一切打點好,便急急地想回到自己的小窩中
確認,然後,再把所有的事情從頭到尾好好地想清楚。
  沒想到才一踏出門,卻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眼前那個雙手大拇指插著
牛仔褲口袋,身子斜倚著粗大的石膏柱,一臉帥氣、毫不吝嗇地對來往的女性放
送笑容的人,除了那個SF(SUPER FLOWER)級的男人外,還會有什么人。
  該死,他不是失蹤了一下午嗎?她還以為他不知道又到哪個溫柔鄉去了,怎
么現在又蹦了出來?
  “我美麗的小月亮,怎么你好像一點也不希望看到我?”羅亦焱一點也不會
不好意思地跳到皓月的跟前,一開口就是讓人直冒胃酸的話。
  “賓果,我真的是一點也不想看到你。你是有什么問題?這裏是意大利耶!熱
情的意大利耶!我就不信你找不到合你意的女人,你為什么一天到晚要纏著我?”
皓月沒好氣地說。
  她一向就對男人沒什么好感,這個花心的男人還是個中之最,可是,就像墨
非定律說的——你愈討厭的事,總是怎么甩也甩不掉。
  “因為我喜歡你。”他伸手點了點她的鼻頭。
  皓月不客氣地打掉他的手:“我可不是你玩樂的對象,我和那些自願當你玩
偶的女人可不一樣。”
  面對她的指控,他似乎感到些微的不悅,一向跟著他的陽光笑容,像是被烏
雲遮住了似的,他低下頭認真地看著她。
  “你這句話說得有些過分了,我從來不把她們當作玩偶,女人也是人,她們
也有自己的意志,我盡量做到和她們在一起時,大家都感到快樂。”
  “你確定她們都很快樂?”皓月冷冷地說。和這種男人在一起,剛開始或許
是快樂的,但等他要離開時,又有幾個女人能像他一般瀟灑地離開呢?
  那時候,除了傷心之外,還剩下什么呢?
  “你又不是她們,又怎么知道她們不快樂呢?”
  “你是在和我作莊子與魚的爭論嗎?那不會有什么結果的。”皓月才不會掉
人這種老掉牙的詭辯圈套中。雖然她學的是羅馬考古,可不表示她對中國文學一
點涉獵也沒有。
  “其實答案很簡單,如果沒有一個正確的回答,那么,你覺得快樂就是快樂,
不是嗎?再去想魚快樂與否,一點意義也沒有,快不快樂,魚兒自己心裏有數,
如果魚兒會說話,我想,它們會要莊子和惠施管好自己的事就好。”他挑起一邊
眉頭說。
  “那你的意思是我多管閒事噦?”皓月的臉色黑得有些難看,如果可以,她
真的想把他一腳踹到西西裏去。
  他舉起雙手:“他們怎么會說你是冰山美人,你比爆竹還易燃。”他撥了一
下頭發,“我只是說,你覺得和我在一起快樂不就好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問題是,我和你在一起一點也不快樂!”皓月沒好氣地說。這個男人到底
是要她說幾次才聽得懂?
  “真的嗎?”羅亦焱靠近了皓月。
  “你想做什么?”
  皓月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發現自己的身後就是墻壁,她被夾在羅亦焱和石
墻之間,動彈不得。
  “你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嗎?”
  他熱熱的氣息愈來愈靠近她,近得她幾乎都可以聽到心跳聲,只是,這心跳
聲是誰的呢?是他的嗎?還是她的呢?
  這時候的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思考的能力,除了他溫熱的唇和他身上淡
淡的男性香味,她:什么也不能感覺。她知道自己該推開他的,她知道自已不該
放任他這樣做,以她對這個男人的了解,只要她有一點點的反抗,他就會停下來。
  可是,她的理智卻無法喚動自己使出任何一分力氣來推開他,更甚者,她的
手竟然還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
  “你真是個女性殺手,連我們的冰山美人也讓你融化了。”
  艾瑞兒的聲音像把利劍一般地劃破了羅亦焱築起的迷障,狠狠地刺向了皓月
的心頭,也同時拉回她的理智。
  “我……”
  當皓月總算鼓起勇氣看向艾瑞兒的時候,一點也不奇怪會在她的眼中看到嫉
妒。畢竟報章雜志寫得沒有錯,她可是他的舊情人。
  “我倒真的希望如此。”他笑一笑。
  “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也不知道艾瑞兒是不是真的這么寬宏大量,還是不願意在人面前失了身份,
她竟然還對他們擺擺手,笑笑地就走了。
  “可是……”皓月不知道該作什么反應,女人不是一向都很善妒的嗎?
  “她已經走了,或許這樣說對她不公平,但她出現得真不是時候。雖然你的
吻還需要多加磨練,不過說真格的,我有點期待你下一次的吻。”羅亦焱可惜地
搖搖頭。
  唔,他沒有想到這女人平常冷是冷,但是吻起來,卻這么的甜蜜而熱情。
  “你別開玩笑了,這次只是一個意外,不會再有下次了。”皓月硬是拉沉了
一張臉。
  她絕對不要和這個男人有任何一點的瓜葛,這太危險了!
  “你確定嗎?話可是不能說得太滿的喲!“羅亦焱笑著說。
  奇怪!為什么就連她沉著一張晚娘面孔,他都覺得她這個樣子也挺可愛的呢?
  =    =  =    =
  羅亦焱一邊玩弄著手中的房門鑰匙,一邊吹著口哨,由電梯走向他的房門口,
伸手準備開門。
  門才剛剛打開一個縫,突然,他的眉頭一皺,一個箭步,他就壓低了身子,
緊跟著一腳掃倒了房中的人,再扣住那個人的手腕,就準備來個過肩摔。
  “等一等!要是大哥知道你把我的手折斷了,可以好一陣子不管公司,他不
把你的骨頭拆了才怪。”羅亦磊吃痛地叫說。
  羅亦焱把手松開,然後開了墻上的燈,在地板上不住地甩著自己的手的人不
是別人,正是他們羅家的電腦神童——羅亦磊。
  “誰教你隨隨便便就進我的房間,而且還不開燈,幸好對象是我,要是我們
家的暴力女,這會兒你哪有力氣在這兒鬼吼鬼叫的。”他伸出一只手給躺在地板
上的羅亦磊,一個用力,就把他整個人拉了起來。
  “要是亦晶的房間,我才不敢這樣做,以前她就夠恐怖了,現在還有她那個
醋壇子老公和黑兒那只豹,我要是敢輕舉妄動,只怕下場是連我的骨頭也不會剩
下來。”羅亦磊雙手握著脖子,做出一臉驚恐的樣子。
  “那你潛到我的房間做什么?想看美女啊?”
  “不愧是四哥,都知道我在想什么。我還以為你的房間隨時隨地都會有美女
在,怎么我來了半天,就是沒有看到半個女人,你不會是把人藏起來了吧?別這
樣,都是成年人了,我不會笑你的。”說著,羅亦磊還真的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
  “神經,那些地方能藏女人的話,那女人也成了瘋婆子了。”羅亦焱好笑地
打了羅亦磊一拳,這家夥的亂沒正經,還真的是和他如出一轍。
  “嗯!我聞到欲求不滿的味道。”
  “去你的!好了,你來是有什么事?是不是我叫你查的事有下落了?”羅亦焱
一腳把羅亦磊“摔”回沙發上,雙手抱胸地問著。
  “還說呢!才下飛機,我連個披薩都還沒有吃到,就要我連上黑手黨的地下
情報網,你知不知道這很危險的,搞不好我在意大利還沒吃到被薩,就上天堂報
到了。”羅亦磊一邊揉著腳,一邊抱怨。
  唉!當這種重女輕男的人的老弟,真是一點福利都沒有。他這個四哥,對女
人呵護得像什么似的,就連他家那個一點也不像女人的亦晶,四哥也從來沒有兇
過一句。
  惟獨他這個苦命的人,為他做牛做馬,得到的卻是這種狠心的對待!
  “好了!最多你在意大利吃的被薩我付賬就是了,不過,先聲明一點,只有
你一個人吃的。”這小子賊得很,得事先說清楚,否則不知道會玩出什么花樣來。
  “是你說的喲!”
  羅亦磊賊斃了的樣子,讓羅亦焱不由得提高了警覺,他可不能小看他這個小
弟,亦磊整起人來可是沒有個底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一個人能吃多少的披薩呢?
  “好啦!是我說的。”羅亦焱左思右想後,無所謂地聳聳肩。
  “成交廠羅亦磊和他四哥擊了個掌,很小心地不讓臉上的得意流露出來,
“我進入了黑手黨的電腦,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你說得沒有錯,當年黑手
黨曾以五千萬美金懸賞貝路士的人頭,只因為他吞了約值兩億美金的鑽石。”
  羅亦焱雖然心中早有了個底,但是,聽到這個消息,還是不由得吹了一聲口
哨,畢竟兩億美金可不是一個小數目,有不少人可以為了這筆錢,殺人也不會眨
一下眼睛的。“看來這件事真的不簡單。”
  “而且還有一件事,是關於我們的船被調包的事。”羅亦磊不等羅亦焱問話,
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發現最近在東南亞有大批走私的羅馬古物,而且到貨
的時間和地點,與我們出船的時間吻合,我想能做這種事,最有可能的就是修護
團中的人。”
  “那你心中一定是有人選了?”羅亦焱皺起了眉頭,他知道亦磊會這么說,
一定是查到了什么。
  “我是有人選了,你要不要猜一猜呢?”賣關子一向是羅亦磊最喜歡做的事,
做事太幹脆,可不是他的原則。
  “不會是教授,他的心中大概除了考古,也塞不下什么東西,要他從外國把
古物走私進入還比較可能,要他把古物走私出去,大概會要了他的命。”羅亦焱
第一個就篩掉了那個學究,“也不會是艾瑞兒,她的錢多得花不玩,而且,她也
犯不著做這種事,她一向不是愛冒險的人。”
  “果真是你的老情人,你還真是了解。”羅亦磊揶榆地說。
  “剩下的就只有韓克、海絲、英子和皓月,你的意思是,犯人是他們其中的
一個?”
  “我可沒這么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犯人是什么人,只是,由他們的出入境
紀錄中找到一些端倪,但,這也不一定就是證據,只是加大了他們涉及的可能性
而已。”羅亦磊挑起眉頭先劃清立場,他可不是個武斷的人。
  “這就是你找出來的出入境紀錄?”羅亦焱拿走羅亦磊帶來的紀錄,愈看眉
頭皺得是愈緊,“這不可能!你因為皓月在東南亞多出入了幾趟就說她是犯人,
一點道理也沒有。”他狠狠地把手中的資料往地上一丟。
  羅亦焱也知道自己的舉動太過衝動,可是,只要一想到皓月會是犯人,他的
心怎么也平靜不下來。
  “我也沒有說是她,韓克和英子也是有可能。英子是日裔,她來往東南亞該
是正常的事,可是怪的是,她的出入境次數又少得令人起疑,而韓克這個人也很
奇怪,他似乎有著不明賬目的往來。這些都是疑問,為什么你偏偏對易皓月這個
女人特別關心?”羅亦磊敏感地看了他四哥一眼。他是愛搞怪沒有錯,可是,並
不表示他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羅亦焱一時語塞,“我只是覺得她不會是這種人。”好半天,他
才說出這么一句話。
  “好吧!你說是就是!”羅亦磊也不深究,他知道他四哥是聰明人,知道自己
該怎么做的,“只是,可別讓女人影響了你的判斷力。”他好心地提醒。
  “你知道我從不做這種事的。”羅亦焱皺了一下眉頭。
  這一次,他真的讓女人影響他的判斷能力了嗎?

  第5章
  從那天回去後,皓月就從櫃子的頂端把紙盒子拿下來,把上次她到威尼斯,
在地下市場中偶然買到的那把鑰匙拿了出來。
  不管她再看多少次,她還是覺得這把鑰匙真的很像照片中的阿波羅權杖,於
是,她決定今天拿到博物館來,讓史塔奇教授來鑒定真偽,或許,真的有可能解
開阿波羅權杖的秘密。
  敲門的聲音驚醒了沉思中的皓月,她連忙把手中的鑰匙收進長褲的口袋中。
  她將門拉開一看,站在門外的原來是英子,她側身讓英子一蹦一跳地進入了
她的修護室。
  “英子,有事嗎?”
  “教授要我傳話給你,他有些事想和你談一下,請你到二樓去找他。”英子
一點也不淑女地大力坐上了箱子,發出“砰”的好大一聲。
  “真是,你這樣坐很危險的。”皓月搖了搖頭。
  或許是因為都是身處在異鄉的東方人,皓月對英子總是多了一份感情,一直
以來,把英子看成是自己的小妹妹。
  說到小妹妹,不知道繁星最近好不好。那個男人有沒有好好地照顧她呢?皓
月微微一笑,其實,她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大姐在國內,要是那個男人敢欺負繁
星,以大姐的個性,不可能不管。
  “有時候,我覺得你好像我姐姐。”英子皺了一下鼻頭,露出了一個只有十
八九歲才有的淘氣樣,“就是因為這個樣子,我才要告訴你,你要小心一點!艾
瑞兒小姐是一個很善妒的女人,她看你的時候,眼裏總有一種嫉妒的味道。”
  “不會的,一定是你看錯了。”皓月笑一笑。她和艾瑞兒雖然是第一次合作,
但是,她一直很佩服艾瑞兒的專業知識。
  艾瑞兒才三十幾歲,就已是和史塔奇教授齊名的考古學家,能一次和兩大著
名的考古學者工作,她深覺這是她的榮幸。
  “你要相信我,這是女人的直覺。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準的。”英子皺起了眉
頭,一臉的著急樣,“你和羅大哥走得近是不爭的事實,而他和艾瑞兒是老相好
也是不假,我覺得,你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英子的話讓她想起了昨天的事,她的臉一下子漲成了通紅。如果艾瑞兒對羅
亦焱這個男人還餘情未了,這是很有可能的事,而且,她心中也明白,羅亦焱這
樣的男人,不是讓人說忘就能忘的。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關心,不過,你現在還是小孩子,不用擔心這么多。
我想,艾瑞兒是個專業人士,她不會讓心情影響了她的工作的。”皓月拍了拍英
子的粉臉,笑笑說。
  “可是,女人嫉妒起來,什么事都有可能的。”英子還是一臉擔心地說。
  “是!我的小管家,我會小心的,你就別擔心這么多了,快去工作,不然要
是被海絲看到了,她又要找你麻煩。”
  “哼!那個女人我才不怕。”英子低低地冷哼一聲,臉上的不屑一覽無遺。
  “別這樣,再怎么說,我們也是一起工作的夥伴。好了,我也要去找教授了,
你說他在二樓是吧!”
  “是的!”英子點點頭,“反正你自己小心一點就是了。”
  “我知道了。”皓月搖搖頭笑笑。
  她沿著走廊上了樓梯,一路上,腦中卻不停地想著英子剛剛的話。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東西,如果沒有人提起,什么事都沒有,一旦有人提出一
些不同的意見,就像投進深井的石頭,即使只是小小的一顆,也會激起層層的漣
漪。說真的,她也覺得自己最近的意外多了起來,就拿早上來說,她要過馬路,
卻有一輛車子莫名其妙地衝了出來,差一點就撞上她。而且這幾天,不是她走路
時有什么東西掉下來,就是她的一些私人用品常常不翼而飛。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太不經心,不然就是自己太過敏了一點,可是,現在想一
想,心中的疑問就漸漸地大了起來……
  難道是真的有人想對她不利?
  一思及此,她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難道真的是艾瑞兒?還是另有他人呢?
抑或只是她自己嚇自己呢?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讓自己從疑神疑鬼的情況中清醒過來。猛一抬頭,卻發
現頭上的水晶燈竟然在此時朝她落了下來,她連忙向後退了幾步,卻忘了自己的
身後正是樓梯口,腳下一個落空,整個人就從樓上跌到了樓下。
  要不是她反應夠快,及時抓住了樓梯的把手,這下,她就算不摔得頭破血流,
也會手殘腳斷的。不過,雖說是如此,她還是直到撞上了從一樓樓梯轉彎處正要
上樓的英子,才緩和了下落的衝力。
  “發生了什么事?”
  皓月發出的聲響,把所有的人全引了出來。皓月猛一抬頭,卻發現艾瑞兒正
從二樓看著她!疑心的泡泡在此時高高地升起,她還沒有開口,就聽見英子問出
她心中的疑惑:“你到二樓做什么?你的辦公室不是在一樓嗎?”
  此時,所有的人紛紛地圍了過來,將皓月和英子圍在中間,突然,羅亦焱也
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他蹲到皓月的身邊,用手小心地察看,直到確定皓月的
骨頭沒有事後才放開手:“這裏是發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在嫉妒,所以才做出這種事。”英子直指著艾瑞兒說。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不然,你為什么會剛好在二樓?這時候你不應該在那兒的。”
  不知道是艾瑞兒沒有想到會有人對她做這樣的指控,還是做賊心虛,她一下
子臉漲得通紅,忿忿地說不出一句話。
  “這種事可是不能隨便亂說的,你可得拿出證據。”好半天,艾瑞兒才擠出
這么一句話。
  英子冷冷地低哼:“你明明是在嫉妒,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事,你敢說你看
著皓月姐的時候,不是用著那種嫉妒的眼神?”
  艾瑞兒像是被人說中了心事,急急地說:“我就算用嫉妒的眼神看著她又怎
么樣,這也不能夠表示這些事情就是我做的。”
  “好了!再這么吵下去也不是辦法,我還是先帶皓月去看醫生,確定她有沒
有事再說。”
  羅亦焱打斷英子和艾瑞兒的對峙,一個箭步就把皓月抱了起來,一點也不理
會所有人的眼光和皓月頻頻的抗議,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人群。
  “你放開我!”皓月實在不習慣被人這樣抱著,忍不住地掙扎。
  “你閉嘴!除非你想要我用唇讓你安靜一點。”他低聲地在她耳邊威脅。
  皓月聽出他聲音中的憤怒,一抬頭,卻發現他臉上的線條僵硬。他以往的溫
和全不見了蹤影,好像不知道為了什么事而大大地生氣著。
  她實在有些不明白,從樓上摔下來的人是她,她都沒有這么生氣了,他是在
那兒氣個什么勁?
  =    =  =    =
  當醫生將皓月全身的傷口用消毒藥水一一消毒,並一再地保證皓月只除了皮
肉傷外一切都安好後,羅亦焱才同意讓她離開醫院。
  —路上,羅亦焱難得不向四周開車的美女調笑,但,也不像平常一樣地會說
些話來逗她,整個車子上,除了引擎和風呼呼吹過的聲音外,就是一片靜寂。
  突然,羅亦焱方向盤一打,再一猛力剎車,讓車子瞬間由時速一百一十到完
全靜止,嚇得皓月張開了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心中很懷疑他剛剛好心地幫她
係上安全帶,是不是就是為了要這樣子嚇她!
  “這種事發生多久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握著方向盤的指關節,因為太過用力而發白著。
  “什么事發生了多久?”她裝傻地說。
  從小、,她就不喜歡把自己的問題拿出來和別人討論,現在,她當然也沒有
這個習慣把她的事拿出來講。
  “你別逞強了好不好?害怕就說出來,沒有人會因為這個樣子而笑你的。”
他像是發泄怒氣似的,狠狠捶了方向盤一拳。
  “誰說我害怕了?”皓月口氣不穩地說。她一點也不想承認她很害怕,尤其
是在他的面前。
  “你都嚇得手不停地抖了,還有什么好逞強的?”
  他—把拉起她的手,不顧她的抗議,一個用力,就把她拉進他的懷中,像是
懲罰般,低下頭便狠狠地吻住了她。
  皓月知道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在他的懷抱中,但是,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她不
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在害怕。
  這一點也不能怪她,她一個女子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異鄉,一再地遇到這樣
的事情,卻又沒有一個人可以依靠,教她怎么能不心慌?
  她知道他的懷抱不是一個可以久棧的地方,但是,只要一會兒,就這么一會
兒,讓她好好地依附在其中,暫時可以不去想那些風風雨雨,好嗎?
  “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我不想要這樣子的,這些年來,我一個人也過得好
好的,為什么要讓我想到這些?”  
  她像是心有不甘地握起拳頭捶著他,臉上的淚不知道什么時候,竟像是決堤
般地涌出,這或許是因為她最近真的承受了太大的壓力。
  “我是害怕!我真的很怕,那些莫名其妙掉下來的東西,那些橫衝直撞的車
子,我心想會不會下一秒鐘就再也回不了家?連我姐姐和小妹的臉也看不到了?你
教我怎么能不怕?”
  羅亦焱用力地擁著她不停聳動的肩頭,一想到這肩頭必須扛下的擔心和害怕,
一股不知名的翻騰,就這樣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以往他對女人總是呵護備至,但卻從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感到這樣的心疼。
她到底是對他下了什么樣的魔法?
  對女人,他一向願意保護她們,只要她們向他尋求援手,他從不曾拒絕。但,
如果女人不需要他的存在,他也可以瀟灑地來去,反正天下多的是女人,合則聚、
不合則散,又有什么好強求的呢?
  可是,這是第一次,他知道這個女人並不想要他的保護,但,他卻沒有辦法
不去管她,更甚者,他竟然希望自己能為她一肩擋去這風雨……
  他是真的著了這個女人的道嗎?
  “你可以說呀,何苦把這些事都藏在心底呢?”
  “我能向誰說?我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了。”
  從小父母雙亡,她和姐姐、妹妹相依為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她也
不可能把自己的心事加在她們的身上。
  “你可以把這種事告訴我,我會幫你的。”他用手捧起她如帶淚梨花的小臉,
心疼地替她拭去淚珠,“你知道我看不得女人哭的。”
  “因為讓女人在你面前哭,有失你花花公子的身份?”皓月悶聲地說。
  羅亦焱一看她哭得也差不多了,便順著她的話,誇張地向椅背一癱:“糟了!
我的心事全都被你看穿了。”
  皓月明白這是他的溫柔,他故意這樣說,好讓她有臺階可下,將心思從她的
失控中抽出來。他到底是怎么樣的一個男人呢?
  也或許,就因為他是這樣的男人,女人才會一一地陷入他的情網,而無法自
拔吧!
  “你真的是一個奇怪的男人,或許你並不是我所想的那么壞。”皓月沒來得
及深思,話就脫口而出。這時,她就算是捂住口,也來不及了。
  他當然也看到了她的窘境,他聳聳肩擺了一下手,一臉興趣地正視著皓月:
“原來你是怎么想我的啊!”
  “你……”
  經過剛剛的事情後,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說,畢竟她的評語又不是什么好聽
話,人家剛剛才幫了她,現在似乎不是談論這些事的好時機。
  “花花公子、超級情聖、女性殺手……”
  他倒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了一大串報紙上的名詞,其中,還有不少是她老
是在背地裏用來罵他的話兒。
  “對不起!”皓月喃喃地說。  
  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向他道歉,但是,話就這樣說出口了。
  “為什么向我道歉?我覺得倒是有不少是真的可以用在我身上的。”他微微
一笑,“我不是什么假道學的人,我承認我喜歡女人,因為我覺得她們是世界上
最迷人的生物,我希望她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都感到快樂,三歲的小女孩是這樣,
八十歲的奶奶也是這樣,我不覺得我有什么不對。”
  “可是,你不覺得自己太濫情了嗎?你這樣會傷了女人的心的。”皓月不自
覺地出口反駁。
  “你這樣說就有點錯了,真正的情聖是不傷女人心的。我喜歡女人沒錯,可
是,和我在一起的女人都知道一點——那就是我喜歡所有的女人!而她們跟我在
一起,為的只是一段美好的時光,從來就不會要求更多。”羅亦焱說出他的看法。
  皓月看了他一眼,在他毫不掩飾的眼睛中,她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他能在這
么多的地方擁有紅粉知己,卻從來不曾鬧出醜聞,這或許是因為他從不跟那些女
人涉及更深一層的感情。
  愛生憂、欲生懼,既然無愛無欲,又何憂何懼?難怪他能縱橫情海而從不曾
稍有遲滯,像陣自由的風,輕易地來去。
  “你只是不涉及更深的情感罷了!可是,你能保證女人不對你要求更多嗎?”
  她的話讓羅亦焱怔愣了一下,他從來沒有想過去分析自己的動機,或許這真
的是所謂的當局者迷吧!
  “一如我所想的,你真的是一個聰明的女人,但,一個花花公子的首要條件,
是看準女人的心,在女人尚未傷心之前離去,這一向是我做人的原則。”羅亦焱
帥氣地笑一笑。他重新發動了引擎,”換擋,就利落的讓車子上了路。
  皓月側臉看著一臉專注開車的羅亦焱,這樣的男人,到底要什么樣的女人才
抓得住他呢?
  而他真的不會傷到女人的心嗎?
  =    =  =    =
  同樣又是那間陽光照不到的小倉庫,男人仍是左顧右盼,直到確定沒有人後,
才閃身進入了那間不見天日的小倉庫。
  “你來了。”
  同樣又是那低低啞啞的女聲,同樣在這漆黑一片的地方營造出詭異的氣氛。
  “你今天突然找我來,有什么事?”男人有些疑惑。
  女人一向將他們見面的時間嚴格限制,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的突發情況,這
使得他心中開始不平靜地跳動,直覺地猜想發生了什么事。
  “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非得在這個時候找我出來?我們上次約好的時間是明天,突然提前,
會對我造成很大的困擾的。”男人有些不高興。
  不過,這真的不能怪他,他對這個黑暗中的女人一點概念也沒有,可是,當
他發現他的公文夾中竟然出現了他們約定的記號,他著實吃了好大一驚。他沒有
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神通廣大到這種地步,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字條放在他的公
文夾中!
  “如果不是有必要的事,我不會把你叫過來。”
  “到底是什么事?有這么急嗎?”男人還是心有餘悸,他實在不敢想象,要是
被人發現了那張字條,會發生什么事?
  “阿波羅權杖。”那個女人慢慢地說出一句話。
  男人幾乎整個人要跳起來了:“你是說找到那把鑰匙了?在哪裏?”
  “你別這么急,這樣是辦不了大事的。”那女人有些不耐地說。
  “我怎么能不急,這可是事關兩億美金,只要有這一筆錢,到時候,這個世
界就隨我呼風喚雨了。”
  “這個世界可沒有那么簡單。”女人冷冷地哼了一聲。
  “不管怎么說,你還沒有告訴我,現在阿波羅權杖到底在什么地方?”現在
男人的整個注意力全都落在權杖上,女人其他的話,他是一句也聽不進去。
  “就在那個易皓月的身上。”
  “她?這怎么可能?如果她有阿波羅權杖,為什么不拿出來?還是她也知道這
一件事,所以想一個人獨吞?”  
  男人一想到兩億美金很可能就這么沒了,一下子,整個人跳了起來。
  “我查過了,她曾去過一趟威尼斯,和阿波羅權杖謠傳出現的時間吻合,再
加上,我今天親眼看到她握有那把鑰匙,雖然只是匆匆的一眼,但我相信,我不
會看錯的。”女人肯定地說。她今天看到的時候,也差一點不敢相信自己的運氣,
等她找到那些鑽石,就可以一償她多年來的心願了。
  “那她是真的想一個人獨吞了,不然為什么私藏起來?”男人忿忿地說。
  “依我的看法,她可能是不確定那是否是阿波羅權杖,不過,她沒有說出來,
對我們反而是件好事。”
  “怎么說?”男人有點不明白。
  “她沒有拿出來,就表示鑰匙還在她的身上,我們只要從她的身上拿到鑰匙
就行了,到時,只要解開貝路士的留言,就能找到那些鑽石。”
  “可是,她可能把鑰匙給我們嗎?”男人搖搖頭。
  “她不給你你就不要了嗎?做大事要有做大事的方法,你該知道一個東方女
人在異國,是很容易出事的,不是嗎?”那個女人明白地暗示。
  “這……”男人似乎有些猶疑。
  “難道你不要那些鑽石了嗎?有時候,一些手段是必要的,婆婆媽媽是不會
有半點好處的。”女人毫不留情地說。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男人點點頭。為了兩億美金,這一次,他是真的豁
出去了。
  只是,為什么這個女人冷哼的聲音是這么的耳熟呢?他好像在哪兒聽過似的。
  =    =  =    =
  達妮芙博物館的後院是一片月桂樹,微風徐徐地吹來,吹得人好不舒服,偶
爾還夾雜著陣陣濃鬱的花香和片片因風起舞的落葉,為這一方小小的園地增添了
幾分詩意。
  但是此刻,面對面站著的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是一觸即發,濃濃的火藥味,
讓人不禁害怕下一分鐘就會炸開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史塔奇教授皺起了眉頭,臉上因歲月而產生的皺紋
也因此更為深刻。
  “我做了什么?”艾瑞兒不甘示弱地說。
  在陽光底下,火紅的頭發十分耀眼,但可以想見的是,她此刻的火氣就如她
的紅發般。“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裏有數,皓月是我的得力助手,我不許你傷害
她!”史塔奇教授難得大聲說話。
  艾瑞兒沒想到史塔奇會為了一個女人,對和他一起工作了將近十年的她說出
這么重的話,一時間,她愣住了。
  “就算那真的是我做的又怎么樣,難道對你來說,我還比不上那個小丫頭?”
她是豁出去了,反正嫉妒就是嫉妒,她也沒有什么好隱藏的,不是嗎?
  “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你的條件這么好,高學歷、
家世良好,又長得美,你要什么男人沒有,何苦為了一個男人這個樣子?”
  “但,我要的男人就只有一個!”她恨恨地說。
  “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對她下手的,我希望你聽清楚了,必要的時候,我會
採取應對的手段的。”史塔奇教授痛心地說。如果不是怕她做得太過分,他又何
必說出這樣的話。
  他早該知道那個羅亦焱是個禍害,當他來到羅馬的時候,他就應該回絕這件
事,即使失去讚助也在所不辭。
  而現在,他已是騎虎難下,真的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她就這么重要是不是?你竟然為了那個女人,對我說出這樣的話?我倒想看
看,你能採取什么樣的手段。”艾瑞兒狠狠地說。
  現在的她,已完全地被怒火衝昏了頭,在這種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什么惡毒
的話,她也說得出口。
  “你別太過分了,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史塔奇教授又氣又急地狠狠搖晃
著她,希望能夠搖一點理智進到她的腦袋中。
  “放開我!”
  艾瑞兒掙開他的鉗制,一反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刮子,一時之間,沉默籠罩住
他們。
  大地是一片肅殺的安靜,偶爾幾只採蜜的蜂,也似是感應到了空氣中的不尋
常,小心地繞過無言以對的兩人。
  “是你的錯!你就等著看好了,你一定會後悔的!”
  艾瑞兒說完,頭也不回地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只留下史塔奇教授呆立在原地,
孤單地佇立在月桂樹的影子下。
  好半晌,他如大夢初醒地動了起來,拖著疲備已極的身子,到洗手臺前洗了
一把臉,一抬頭,看到鏡中年已半百的自己,左邊臉頰上浮著不自然的紅暈。
  像他這樣的一個老人,有資格去愛嗎?
  可是,不管有沒有資格,他是真的愛上了艾瑞兒,這個打從大一起就當他的
助理的女孩。但是,她是個年輕貌美的富家女,而他卻只是個年已半百的窮學究,
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將滿腔的愛意深深地埋藏起來,靜靜地守護著她。
  愛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事。他這一輩子,眼中看到的就只有考古,而艾瑞兒
是第一個進入他心中的女孩兒。對她,就像他最重要的考古一樣,愛上了,就只
能無怨無悔地付出吧!
  史塔奇教授苦笑,沒想到他還有力氣像個年輕小夥子一樣,愛得如此輕狂,
這也許就是艾瑞兒的魅力吧!
  說什么,他絕對不會讓她再這樣錯下去的。

  第6章
  羅亦焱熟練地把車子停在皓月租的公寓門口,取下鑰匙,一個帥氣的動作,
把鑰匙向半空中一拋,然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他拉開的夾克口袋裏。
  “哇!叔叔好棒喔!”
  一個大約三四歲的小女孩由奶奶陪著經過,剛好看到這一幕,天真的小孩,
一點也不吝嗇地拍手叫好。
  “謝謝!”
  羅亦焱屈身誇張地做了一個紳士禮,然後起身的時候,手中多了一枝棒棒糖,
速度快得好像在變魔術一樣。
  “這是要給我的嗎?奶奶,我可不可以收?”小女孩一看到他手中的棒棒糖,
口水都快流了下來,連忙轉身問著她的奶奶。
  “當然可以,還不快跟叔叔說謝謝。”老奶奶看了一眼羅亦焱後,微笑地點
點頭,並推了推小女孩。
  “謝謝叔叔。”女孩向羅亦焱大方地道了謝,便伸手討去了他手中的棒棒糖,
“叔叔,你會變魔術,你是魔術師嗎?你還會變些什么呢?”
  “我還會這個。”他說著,又不知用什么手法從身後變出了一枝玫瑰花,然
後送到了老奶奶的面前,“美麗的花,是該送給美麗的女士。”
  老奶奶雖然年紀已大,但仍是個女人,收到了年輕小夥子送的花,仍是非常
的高興:“你這個小夥子真是會討人歡心,不過,你這花該送給你的情人才對,
送我這個老太婆,太浪費了。”
  “這花是您的,您怎么能不收下,至於我的情人,她會擁有我的心。”羅亦
焱笑笑地偷眨了一下眼。
  “瞧你這小夥子,嘴巴真是甜,要是我年輕個三十歲,我一定會倒追你。”
老奶奶笑著說,“你這姑娘真是幸運,這小夥子一定是個熱情的情人。”
  皓月正看得出神,沒想到這會兒話題竟然會扯到她的身上來了,連忙搖搖頭,
但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好。
  “阿姨,叔叔好棒喲!我長大後,也想要有這樣一個男朋友。”小女孩一點
也不害羞地表現出她的欣賞。
  “這……”
  皓月真的想翻白眼,這個羅亦焱真的是老少鹹宜、大小通吃,連這種三歲的
娃兒和老奶奶也不放過。
  “你是個小美人,長大後,一定會有個比我更好的男朋友。”羅亦焱親昵地
抱了抱小女孩,而小女孩也不客氣地在他的臉上印下一個粘糊糊的大吻。
  “很抱歉,她把你的衣服弄成了這個樣子。”老奶奶有些抱歉地說。
  “這可是最甜蜜的吻。”羅亦焱笑笑地搖搖頭,也彎下腰給了老奶奶一個好
大的擁抱,“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你真是個甜蜜的小夥子。”
  “您也是最甜蜜的女士,很高興認識您。”羅亦焱一臉的真誠。
  “還有我呢!”那小女孩似乎不甘被遺忘,頻頻地跳著腳。
  羅亦焱拍拍她的頭:“當然也很高興認識你,我最可愛的小公主。”
  等到那一老一小離開,算算也過了大半個鐘頭,一看到他回轉時臉上的滿足
笑容,皓月突然領悟了一件事。  
  “你真的是很喜歡她們的。”
  羅亦焱點了點頭:“女人本來就是很可愛的,不管幾歲,都有她不可思議且
獨特的魅力,所以我說,我真的是很喜歡女人。”
  皓月不太明白地看著他,這樣的男人,到底該如何定位呢?以往她一直把他
定位為遊戲人間的花花公子,可是,今天的事讓她明白了一點,他不單是對女人
好,其實,他對性別是女的都一視同仁的好。
  如果他是一個貌不起眼的人,那他就會成為女人的“異性好朋友”,也就是
女人口中的“好人”,但差就差在他有個令女人看了就會臉紅心跳的外表和氣勢,
每個女人情願當的是他的情人,而不是好朋友。
  所以,他身邊常常有著不同的女人。或許是女人在接近他之後,才會明白他
能給的是友誼而不是愛情,在認清了這件事後,便退而求其次地當他的朋友。
  “你在想什么?”
  羅亦焱伸出五只手指頭在她的面前晃了晃,試圖喚回她的注意力。
  “沒什么,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而已。”她低低的說了句。
  這樣的男人是不能碰的!女人若不認清自己的身份,遲早會落得作繭自縛的
下場。他是不傷人,但,女人卻會因為他而受傷,而有時往往自己給自己的傷害
才是最痛的。
  “為什么我覺得不喜歡你這樣的回答呢?”他斜倚在車子的門邊,一臉若有
所思地看著她,好像這樣看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皓月突然有一種被人看穿的恐懼,她揮揮手,引開了他的視線:“謝謝你送
我回來,還有你的晚餐。”
  “就這樣?”他一臉的失望。
  “不然?”皓月不太明白,“你還有事嗎?”
  “我以為你會請我上去坐坐的。”他指了指她的房間。
  “現在太晚了,我想不方便吧!”
  皓月連忙搖搖頭,她才剛剛明白這個男人比她以為的更危險,她可一點也沒
有興趣把自己暴露在他的勢力範圍中,來測驗自己的免疫能力。
  “就是因為晚了我才該送你上去,不然,你一個單身女子是很危險的。”
  “不用了,我在這兒住了也有段時間,這兒安全得很,我想,你不會強人所
難吧?”逼不得已,皓月只好使出撒手  ,她知道這句話對他這樣的人,應該是
最有效的。
  果不其然,他微微地皺了一下眉頭,聳聳肩地嘆了一口氣。
  “好吧!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只好謹照你的意思。”
  “謝謝!”
  “你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他有點可憐兮兮地說。
  皓月擺擺手,向羅亦焱簡單地道了個再見,不等他再多說一句,只是堅定地
表示:“不用了,我想,這是最好的決定。”
  =    =  =    =
  這真是一個天殺的決定!
  皓月如果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剛剛絕對不會說那樣的話,有羅亦焱送她上
來,現在大概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回想起剛才,她還因為成功地拒絕了羅亦焱的魅力而感到興奮,因為這表示
只要是她想要,她還是有能力對那個男人說“不”的,不是嗎?
  可是,她的勝利感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她用鑰匙轉開房門的那一剎那,她已
經開始懷疑自己剛剛的拒絕會不會是她今生犯下的最大的錯。
  是的!她是後悔了,可是,並不是因為沒有和那個不知迷死多少女人的男人
共度一夜春宵,而是因為如果那個男人在的話,至少,她就不會陷入現在這種動
彈不得的局面了。
  當她打開房門的時候,人眼的是一室的淩亂,她的第一個反應是遭小偷了!
可是,她還沒來得及出聲反應,一支黑色的槍已經來到了她的腦門前。
  這時,她就算有聲音也叫不出來了,更何況,在漆黑的夜裏,經過月光照射
而若隱若現的手槍,正泛著絲絲的寒意,教她打腳底板直冷了上來。
  “你想要做什么?”皓月抖著聲音問。
  “把東西拿出來!”
  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從皓月的背後傳了出來,她聽得出聲音的來源處有些高,
聽起來,那個人大概高了她十幾公分。
  “你要什么東西?如果要的是錢,我所有的東西都在左上方的抽屜中,你可
以全都拿走。”只要能送走這個兇神惡煞,這一點身外之物,她是不會吝嗇割舍
的。
  “我要的不是這些東西,我要的是……”
  那個人的話還沒有講完,一陣敲門的聲音乍響,跟著是羅亦焱的聲音在門外
響了起來。
  “小月亮,能讓我進來嗎?我敲得手都酸了。”
  說也奇怪,剛剛皓月還抱怨自己怎么沒讓他跟來,可是這下子,她反而希望
他出現在什么地方都好,就是不要在這裏。
  “把他弄走!”那個闖人者以極低的聲音命令。
  “好!你別傷他,我會叫他走的。”皓月急急地說。
  “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樣,我會連他一起殺掉。”那個人再次厲聲警告。
  “小月亮,你再不開門,待會兒房東先生又要來了。”
  羅亦焱的話讓皓月直想翻白眼,這個男人一點也不知道事態嚴重,竟然還講
得這么輕松愉快。如果他還想留著命“喜歡”女人的話,他還是識相一點,早走
早好!皓月微側著頭,向身後的人詢問。
  “你去開門,別讓那個男人進來!我會在你背後用槍指著,你如果有什么動
作,我就會開槍,知不知道?”那個人還用槍頂了她一下,好讓她明白他不是虛
言恐嚇。
  皓月點了點頭,慢慢地將門開了一個小縫,從縫中和羅亦焱對望著:“我不
是要你走了嗎?”  
  “就這樣走了,一點也不符合我做人的原則。”羅亦焱一臉的“你能奈我
何”。
  “你不覺得你太纏人了?快走吧!我現在沒有時間招呼你。”皓月現在只想早
一點把他打發走,讓他遠離危險。
  “你不知道嗎?花花公子守則中明定,要成為情聖的第一要件,是臉皮要
厚。”
  他說著,就想推門進來,皓月趕緊使盡吃奶的力氣壓著門不放手:“好了!
現在證明你的臉皮真的很厚,但是,我不吃你這一套,你可以走了嗎?”
  “可是,花花公子守則還有好幾條,你不想聽嗎?”他仍是一臉的不知死活。
  “你真的欠扁,你是外星人加外國人啊?你真的很討厭耶!我叫你走,你沒聽
見嗎?”皓月用盡辦法仍趕不走他,又怕她身後的男人會反悔,連羅亦焱都拖下
水,只好不顧形象地叫罵了起來。
  “乖乖!原來你罵起人來還真不是普通的兇。常言道:‘惹熊、惹虎,千萬
不能惹到恰查某。’裏面的老兄,你確定你這樣做安全嗎?”羅亦焱大聲地說。
  接下來的情節,簡直就像是電影的慢動作鏡頭,但是,卻在皓月還沒有意識
到發生什么事之前,她聽到了一聲槍聲,接著,是一個破窗的聲音。
  “你沒事吧?”
  羅亦焱並沒有去追那個由窗戶跑出去的人,只是用手撐住驚嚇過度的皓月,
讓她不至於整個人癱到地上去。
  “發生了什么事?”房東聽到了槍聲和玻璃的碎裂聲,連忙趕來打探消息。
  羅亦焱看著受驚嚇而說不出一句話的皓月,便代她回答:“剛剛有人闖入了
她的房間,能不能請您幫忙叫警察?”
  “當然!”
  一向熱心的老房東一聽,這可不得了,連忙去打電話,叫警察派人過來處理。
  羅亦焱等房東出去後,伸手按開了墻上的電燈開關,燈才一亮,所見到的一
切,讓皓月低低地哼了一聲。
  整個房子像是二次世界大戰的戰場,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是完整的,就連她好
不容易狠心買回來的藍色沙發;這下子也是“骨肉分離”。
  “如果你想哭的話,哭一哭會好一點的。”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皓月看了他一眼,硬是把眼眶中的淚水給吞了下去:“我沒事的,不過是一
些小東西,我今天已經哭得太多了。”
  “我看,今天你是不可能住在這裏了,不如到我那兒。”羅亦焱的口氣有一
絲慍怒。
  “我不……”皓月不想麻煩他。
  “你現在還能去哪兒呢?如果你是擔心我會對你做什么事,你放心好了,我
可不是那種會趁人之危的下三濫。”羅亦焱沒好氣地說。
  這個女人是怎么一回事?都已經嚇成這個樣子了,仍是這么的死硬脾氣。
  “我不是擔心你會趁人之危。”皓月急急地解釋。她也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那不就好了,我們算達成了共識,你就先住到我那兒去。”
  羅亦焱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么說,臉上方才的氣憤竟然一下子消失無蹤,換
上的又是他那騙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你……”
  皓月真不知道她到底該對這個男人怎么辦才好,不過,在經過剛剛的驚嚇後,
她已經沒有力氣再爭辯什么了,就隨他了。
  =    =  =    =
  在折騰了幾個鐘頭,反復地錄些她講到都會背的筆錄後,終於,她的酷刑在
羅亦焱的一句:“我要打一通電話。”後結束。
  雖然皓月不知道那個男人是用了什么魔法,但是,在他打了一通電話後,一
向辦起事來實在沒有什么效率的警察,竟然沒兩三下就讓他們押印後離開。
  不過,累得已完全沒有知覺的皓月,也沒有那個力氣去想為什么,就連她是
怎么到了羅亦焱的房間,她都一點印象也沒有。
  “你醒了?”
  皓月一張開眼,就看見羅亦焱從浴室走了出來,他身上幹凈的香皂味和頭發
上滴落的水珠,顯示他剛剛洗完澡。
  “我睡了多久?”皓月輕聲地問,小心地不讓自己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久,大概兩個多小時。”他說著,隨意地在床邊坐下,深深地看了她一
眼,“現在的你,看起來好多了。”
  他身上散發的熱氣和香味襲上她,讓她愈來愈不自在:“我是不是佔了你的
床?對不起!”
  她連忙要起身,卻讓羅亦焱伸手止住了她的動作:“我沒有那么可怕,你用
不著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他又是一臉的似笑非笑。
  “我沒有……”皓月漲紅著臉說。
  “沒有?瞧你,倣佛把被子當救生毯了,再抓緊一點,我就得賠人家一條新
的被子了。”他好笑地說。
  皓月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竟然抓得這么緊,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才慢慢地把手放開。
  “不要這樣!”他突然說。
  “不要怎么樣?”皓月不太明白地反問了句。
  “你不知道在一個男人的面前這樣做,是很危險的嗎?”他說完,便俯身吻
上了她的唇,細細地品味她唇上的香甜柔軟。
  皓月在他的唇印上她的同時,就已經放棄了掙扎,或許是她知道自己根本使
不上任何力氣來抵抗他的吻,也或許是她今天受到了太多的驚嚇,此刻,她真的
需要一個依靠讓她好好地放松一下,好把那些可怕的事全都忘掉。
  “我知道我這樣做絕對會後悔的,可是,我們不能再繼續下去了。”他像是
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他的唇離開皓月,然後在她的頸邊低語著。
  這時候,皓月才慢慢地回過神來,理智一進入腦海,她才意識到她剛剛做了
什么事。天啊,她竟然主動迎向他,像在邀請他似的。
  腦中一片空白的她,做出了此刻惟一的反應,她竟然結結實實地給了他一巴
掌。
  這一個聲響,將他們兩個人全震住了,一時之間,除了沉默和沉重的呼吸聲
之外,四周只剩下一片寂靜。
  “對不起……”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講什么話。
  他好心地將她帶回來,她不但沒有道聲謝,竟然還像個欲求不滿的女人向他
發出邀請,然後再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說真的,如果他現在把她丟出去,她一點也不會覺得奇怪。
  但出乎她意外的是,羅亦焱並沒有很生氣的樣子,他只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
頭。
  “為什么要說抱歉?如果真要有人道歉,那個人也該是我,而不是你。”
  “可是……”
  “沒什么好可是的,你今天賺到了,你可是這輩子第二個打我一巴掌的女人,
這表示我這輩子會記住你,不過,你可別說出去,我怕一堆想要我一輩子都記住
她們的女人全來給我一巴掌,那我的俊臉就毀了。”他假裝一臉的恐怖。
  “你這個人真是——”
  本該是很難堪的場面,讓他這么一搞,倒教皓月一時間忍俊不禁地“噗哧”
笑了出來。
  “會笑了就表示沒事了。女人還是該多笑笑,你沒聽過,會笑的女人最有魅
力嗎?”
  皓月知道他只是在給她一個臺階下。和他這個人相處愈久,就會發現他許多
不同的面貌,而且,這些面貌都是那么的吸引人,她真的怕自己會一不小心就無
法自拔……
  天!她在想些什么?
  “你還好嗎?怎么臉色又變得這么難看?”
  羅亦焱的聲音讓她一下子回過神來,她連連地搖頭:“我只是在想,誰是那
個第一個打了你的女人?”
  “你想聽這個?”他皺了一下眉頭,似乎有點兒不想講。
  “不能講嗎?那就不要勉強。”雖然很好奇,但是,她也不是那種會強人所
難的人。
  “也不是不能講啦!”他笑了笑聳聳肩,“說起來也有點糗,其實,這件事
還牽扯到我老哥。”
  “你哥?”
  “沒錯!”他點點頭,“我有一個雙胞胎哥哥,他和我除了這張臉之外,大
概就沒有相同的地方了。我從小就追著女孩子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追過了頭,
連我哥的份也一起追走了,他對女人一點興趣也沒有。”
  “你不會說他是個……”皓月吃驚地說。
  “不是!我就知道你會想歪,他只是對人沒什么興趣,他感興趣的是他的生
物學研究。”
  “可是,這跟你被打又有什么關係呢?”皓月不太明白地說。
  “這關係可大了,因為我和我哥哥長得一個樣子,常常會有女人把我哥當成
我,寫情書、打電話,而我哥也習慣地一口替我答應。”
  “反正你也不會拒絕。”皓月明白地點點頭。
  “就是這樣。”羅亦焱也不否認,“哪知道,有一個人喜歡的真的是我那個
老哥,而當我去赴約的時候就……反正你知道的嘛!哇塞!那一巴掌我到現在都還
記得,沒想到,那女人瘦瘦弱弱的,力道可不小。”他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這下,皓月明白了,他說的人一定是她姐姐朗日。看來他還真是倒霉,兩次
全栽在他們易家的女人手上。
  “這也不能怪那個女孩,畢竟當她高高興興地去赴約,卻發現自己被人家這
樣戲弄,即使是無心,還是很傷人的。”雖然她也覺得羅亦焱是有點遭無妄之災,
但是,說什么朗日也是她的大姐,她還是得替她大姐說話。
  “我知道,我也沒有怪她呀!反倒我還挺欣賞她的。”  
  “你欣賞她?”
  皓月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說這句話的時候,胸口一直泛著酸酸的感覺,他不過
是一句欣賞,為什么會對她造成這么大的影響呢?
  “當然!不過,是純欣賞,她早有人訂了。”
  有人訂了?!這怎么可能!自從那件事之後,她大姐討厭男人是出了名的,怎
么可能會有人訂了?
  “你確定?”皓月不相信地再問一次。
  “我非常的確定,如果我算得沒錯的話,她大概沒多久就要嫁人了。”羅亦
焱一臉篤定地說。
  “這怎么可能?!”皓月是打死也不信。
  “奇怪了?怎么你對那個女人反倒比我還了解?你是不是想起了那個女人就是
你姐姐?”他又口出驚人之語。
  “你早就知道了!”她指控著。
  “你不也知道了,我們是互不相欠。”他壞壞地笑笑。
  看到他的笑容,皓月也知道自己是反應過度,知道了又怎么樣,就像他說的,
他們是兩不相欠嘛!
  不!她還多賺了一巴掌呢!
  =    =  =    =
  羅亦焱看著床上安睡得像只小貓兒似的皓月,她不知道正做著什么樣的好夢,
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也勾起了他唇邊的笑容。
  單單看著一個人睡覺的樣子也覺得平靜,這樣的感覺,他是第一次感受到,
就像是靜靜地徜徉在碧藍的大海中,那種安靜、舒適的感覺。
  不過,一想起不久前的驚險鏡頭,他的眉頭又不覺地皺了起來,看來那個歹
徒的目標正是她,只是,那個人想從她的身上拿走什么東西?她有什么東西是那
人急於想要的呢?
  而不久前的那幾次意外,看起來和這次的事件一點關聯也沒有,難道有兩幫
人馬都想對她不利?
  還有,那古物走私的事,經過他這幾天的觀察,他知道皓月和這件事應該一
點關係都沒有,可是,很多事情的箭頭卻都指向她,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百分之百地肯定,走私的事,一定是修護團中的人所為,但是,到底是什
么人呢?能夠想出這么匪夷所思的調包事件,又能加以實行的,背後一定有一個
相當龐大的組織。
  到底是誰有能力做到這樣的事?又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對皓月做這樣的事呢?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皓月,微微地放開了緊皺的眉頭,像是怕吵醒她似的小心
撥開她額上的發絲,並輕輕地幫她蓋好了棉被。
  他小心地不發出任何聲響,走到電話旁,撥了一組他相當熟悉的數字。
  “四哥?有什么事?”傳來的是羅亦磊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
  “我要你接上大鵬的情報網,幫我找一些資料。”
  “大鵬?你現在不是在休假?你不是一向主張休假的時候,不和組織扯上關係
的?這會兒怎么這么自動,是不是閒得慌了?”羅亦磊有些奇怪地說。
  大鵬是國際反恐怖組織的頭兒,也就是亦焱的頂頭上司,亦焱在放假的時候,
一向不主動和他的上司聯絡,以免又被抓去出公差。這會兒,竟然要主動上他的
線,這也未免有些不尋常。
  “該是速戰速決的時候了,他們已經做得太過分了。”羅亦焱看一眼熟睡的
皓月,眼中流露出少見的怒意。
  “很少看見你這么生氣,看來,他們這一次是真的惹到你了。”羅亦磊吹了
一聲口哨,“是為了那個女人嗎?”
  “我對每個女人都是這樣的。”羅亦焱硬是不露口風。
  “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有數,不過,你會為了一個女人做這種事,這其中的
意思,你自己可要斟酌一下。”羅亦磊若有所指地說。

  第7章
  這個男人還真的不是普通的纏人。
  如果說花花公子的守則中真的有“纏”字訣,那他一定是將這些發揚得最透
徹的人,她覺得他簡直像是狗皮藥膏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皓月有點無奈地看了羅亦焱一眼。自從那一天她可能是因為飽受驚嚇而點頭
搬到他那兒住開始,他好像是決心將他的武士精神“照耀”到她的身上似的,為
了怕她會有什么意外發生,他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跟著她。
  有時候她還真的想問他,他要不要順便變個裝,這樣,他就可以和她一起上
女用洗手間了。
  不過,她沒有勇氣問,因為就她對他的了解,如果她有勇氣問出口,他一定
也有勇氣真的這樣做。為了不找自己的麻煩,她決定還是三緘其口,以免搞得自
己更是難看。
  “你真的沒有別的事要做?”皓月有些無奈地問著
  “什么事?”他下巴頂在交握的雙手上,睜著無辜的大眼睛,一臉好玩地看
著她。
  “我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在這兒不會很無聊嗎?你忘了意大利的女人正熱情
地向你招手嗎?”皓月皺起了眉頭,她覺得他對她似乎有點保護過了頭。
  “嗚!你傷了我的心,從來沒有女人會像你這個樣子,巴不得我滾得愈遠愈
好,我還一直以為我是女人最好的伴。”他口氣十分的哀怨。
  皓月簡直想翻白眼,這個男人還真的是軟硬不吃:“我知道你是一個很好的
伴,有全天下的女人正在等你做她們的伴,但,請別來煩我好不好?”
  “不好!”他回答得很直接,一點也沒有猶豫。
  “你不覺得你這樣一個上午什么都不做,只是瞪著我很無聊嗎?你到底是看
出了什么有趣的事兒來了?”皓月很是奇怪地問。難道他不覺得煩嗎?
  “有啊!”他似乎一點也不被她的煩躁所影響,仍是一臉的輕松自在,“不
如你來告訴我,你們這些修護團的工作性質到底是什么好了!”
  皓月對他擺了擺手:“你不會對這種事有興趣的。”
  “相反的,我倒是很有興趣知道,你不會吝嗇告訴我吧!”看來他是賴定她
了。
  皓月嘆了一口氣,這個男人的意志力還真不是普通的強,她根本沒有辦法改
變他一絲一毫的決定:“好!你想知道什么?”
  “都好,我全都有興趣。”他似乎對皓月的放棄,感到滿意地笑了笑,“你
們為什么要做這些事呢?”
  皓月看了他一眼,聳聳肩站了起來:“對古物的保存來說,修護科學是一項
很重要的工作,借由對這些古物的重建,我們才能慢慢地拼湊出歷史的面貌。”
  皓月本來只是打算敷衍他兩句,反正她一點也不覺得,像他這樣的男人會對
這種工作真正感興趣,尤其她的話就像是背書一樣的單調。
  可是當她發現,羅亦焱似乎真的有興趣且認真地聽她的話時,她對考古的熱
愛,讓她不知不覺地開始談起了她的工作。
  “在現今的修護技術中,為了讓這些經過多年的古物和作品能再現原來的風
採,我們首先會透過電腦處理,把所有的報告分類,定出修護的細節,然後再對
這些東西進行修護。”
  “你通常都是做什么事呢?”
  “我做的就是將電腦分析過的資料,找出一個最合適的修護方式,讓這些蒙
塵的東西重新恢復它的光彩。”
  “合適的方式?”他倒真的聽出了興趣。
  “我們修護的東西從陶壺、雕像、石膏像、石柱到壁畫都有可能,不同的東
西就有不同的方式,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出一種最能夠重現古物風採,又能善加
保存的方式,然後再著手去做。”說著,皓月指著右手邊的小壁畫,“像這個壁
畫,在事前就用電腦分析出當時使用的色素和覆在其上的寄生物質,經過我的判
定,決定AB腱7溶劑清洗,之後,再以和當時所用原料相同之色料上色,務必使
一切的物件和原來沒有誤差。”
  “那,這石雕像所用的又是不同的方式噦?”他從來不知道原來她們的工作
有這么復雜,這讓他對她的工作又多了一分敬意。
  “當然,這雕像是噴泉的一部分,經過長時間的污土覆蓋和表面風化,而且,
表面因為水的衝積而有一層石灰質和藻類的沉積物,要處理這樣的東西,就需要
經過強固措施後,用含微量沙的水噴射和超聲儀來進行全面的清洗,而有些地方,
還必須以殺微生物劑做局部的清洗。”
  “哇!真的不簡單。”羅亦焱吹了一聲口哨。這種需要高度專注和長時間的
工作,若不是真的有熱情的人,想必很難在這一行中生存下去。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像我手中的這個雕像,因為位於廣場中心已經有一段
不算短的時間,早就因為氧化、腐蝕、雨淋和震動而變得十分脆弱,所以,我們
就只好先用熱掃描來了解它的堅固程度。而最傷腦筋的是,這雕像上有一層金箔,
所以,要去掉上面的腐蝕物和沉積微粒是很難的。因為抗腐蝕的藥劑往往含酸,
會順便洗去金子,為此,在修護中,我們還得再上一層丙烯酚脂的保護層。”皓
月一時興起,便把她在工作上遇到的問題和挑戰也說了出來。
  “你真的是很喜歡這份工作。”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地點點頭,“你的樣子和
口氣,明白地說出了你對這一份工作的熱愛。”
  皓月倒也不否認:“這樣的工作既沒錢,而且工作的時間又長,如果不是真
的對考古和藝術的保存有相當的興趣,是沒有辦法做這份工作的。”
  羅亦焱點點頭,認同這句話。對於這種報酬和投資根本不成比例的工作,如
果沒有幾分對事物的執著,是很難教人堅持下去的。
  就這一點,他似乎也能明白,為何考古修護團中會有人進行走私的勾當了。
  “你為什么會這么喜歡這種工作呢?”這反倒是他比較有興趣的一件事,畢
竟,這份工作對一個女人來說,並不是最好的選擇。
  “我也不曉得.或許是因為記憶吧!”她自嘲地笑了笑。
  “記憶?什么特別的記憶?”
  皓月訝異地看了他一眼,他看起來似乎是對她的回答很感興趣,他是不是對
自己也有幾分好感呢?
  別傻了!像他這樣的男人,或許好奇只是他的天性,這和他對她有沒有好感,
根本扯不上關係,聰明的話,她還是別給自己太多的幻想。
  她可沒有興趣成為他無心的受害者之一。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說的記憶並不是我有什么關於考古不能遺忘的記憶,
而是人的記憶。”她搖搖頭,雙手交握地說。
  “人的記憶?”他似乎愈聽愈不明白了。
  “我從以前就一直想著一個問題,這世界上有什么是真正永遠存在的?當有
一天,連你自己都會將自己遺忘的時候,你又怎么去要求別人會永遠記得你?既
然如此,人類存在的價值是什么?可是,這些藝術晶經由我的手,可以再保存個
五十年,不!甚或是一百年、一千年,你能了解那種感覺嗎?”她用少見的熱切眼
光看著他。
  “你借由考古找尋出自己的定位。”他突然明白她話中的意思。
  皓月有些微的訝異,她不知道這個男人竟然可以這么敏感,她只不過說出她
的感覺,他就能把她心中的想法這么完整地表達出來,他真的是一個令人難以理
解的男人!
  “這樣說也沒有錯,我知道總有一天,我將會消失在人力不可擋的歲月洪流
之中,但是至少,以後的人可以看到經由我的手而留下來的歷史痕跡。我不是一
個藝術家,我沒有辦法像米開朗基羅、達芬奇這些名家一樣,為世界留下什么,
但至少,我也能做一個傳遞的中間人,不是嗎?”
  “你不覺得你是在苛求?”不知為什么,他口氣中竟然有一絲慍意。
  “苛求?我不覺得,任何東西如果沒有延續的本質,本來就是沒有意義的
事。”她是這么覺得的。
  “就像你不願放開心胸地好好愛一場,也是因為你不能確定你的愛能否延
續?”他突然改變了話題。
  這下,皓月明白為什么他會變得這么奇怪了:“我不覺得我的愛情觀是我們
討論的重點。”她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更沒有興趣和他談。
  “你又想逃避了,事情一旦觸及你不想談論的話題,你就這樣,我真懷疑你
是不是鴕鳥轉世的。”
  明知道他是故意拿話來激自己,可是,她就是忍不下這口氣:“就算是我追
求完美又如何,一份可能明天就沒有的愛情,我又何必費心。如果要愛,我要的
就是一輩子的愛。”說她是苛責也好,說她是完美主義也罷!她就是不想在付出
之後,才發現到頭來還是一場空,除了傷心,什么也沒有留下。
  “你沒有做,又怎么知道會不會永遠?”他不讚成她的說法。
  “是嗎?”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她還沒有來得及阻止自己以前,她脫口說出,
“那你呢?如果是你,你又能保證愛一個女人一生一世,而且只愛她一個嗎?”
  =    =  =    =
  羅亦焱有些氣悶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自從和皓月談得有些不歡而散後,他
借口出來買午餐,卻一個人呆坐在這兒。
  天空還是一樣的藍,風還是一樣帶著輕快的意味,意大利的女人仍然是熱情
的,在經過他的時候,對他留下一抹邀請的笑容。
  若是以往,他一定會報以欣賞的微笑,更甚者,又多了幾巾晚餐的邀約,可
是,今天他說什么也提不起這個興趣,心情竟然低落得連揚起嘴角都覺得沉重。
  “被甩啦!怎么一張臉臭成這個樣子!”
  一道身影擋去了他頭上的陽光,話中帶著一分戲謔的音調,一聽就知道這個
人是他們羅家最古靈精怪的羅亦磊。
  羅亦焱抬起頭,但懶得說一句話,只是用眼光示意他坐下。
  “喲!變天了,你竟然無視來往女人的邀請。就我剛剛觀察的結果,你一共
放棄了不下一打釣上女人的機會,這可不像你喲!”
  羅亦焱沒好氣地瞪了他弟弟一眼:“如果你只是來揶揄我的,那你可以走
了。”
  “我哪敢,只不過有一個消息,我想你一定有興趣知道。”
  “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這下羅亦焱的注意力又回來了,原本沒什么精神
的眼光,’也一下子變得銳利。
  “只是有人要我告訴你,最近在意大利的黑手黨中有一個消息。”
  “什么消息?少吊我胃口了,到底韋颯說了什么?”羅亦焱沒心情聽羅亦磊賣
關子。
  “你和他還真是老交情,我都還沒說,稱就知道這是你老朋友傳來的消息。”
羅亦磊佩服地說。說真的,他還真的有些羨慕四哥能有這樣默契的朋友,雖然見
面的時間不多,但只要一個人有事,另一個人即使赴湯蹈火,也不會有任何一句
怨言。
  “那小子到底說了什么?”
  羅亦磊也不再賣關子,只是照例地清了一下喉嚨:“最近黑手黨的老大要退
位,而他找接班人的方法還挺新鮮的,看他的子女誰能在一年內為黑手黨賺人最
多的利益,誰就是接班人,這夠新鮮吧!”
  “黑手黨?”羅亦焱皺了一下眉頭,“韋颯會這么講,一定是有他的用意,
或許這次的走私和這件事有關。既然是黑手黨,以他們在意大利的勢力,才有能
力做出這種偷天換日的事情。”  
  “我也這么想。”羅亦磊點點頭。
  “如果真是這樣,很有可能修護團中,有人和黑手黨有關係。”羅亦焱推測。
  “我本來也是這么想的,可是,我查過那黑手黨老頭的所有子女,未曾發現
有人和修護隊中的人有什么關係。”羅亦磊無奈地攤了攤手。
  羅亦焱聽到這裏,也皺起了眉頭,他相信韋颯的直覺,如果他覺得這件事和
黑手黨有關,一定是八丸不離十,只是,他還沒有找出其中的關聯罷了。
  “或許還有一個可能性,如果這一次的競賽不止包括他的婚生子女呢?”羅
亦焱突然腦中靈光一閃,“這些黑社會的老大就算有幾個地下情人,也不是不可
能的事。”  
  “對啊!我怎么沒有想到這一點,真是失算。”
  羅亦磊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虧他還是智商兩百以上的超天才,怎么會沒有
想到這一點,這要是說了出去,不笑死人才怪。
  “這表示姜還是老的辣,你還太嫩了。”羅亦焱倚老賣老地說。
  羅亦磊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嘴上哪肯吃虧:“這句話好像不太對。”
  “哪兒不對了?”羅亦焱瞪了他一眼。
  “你是縱橫情海的老手,還不是栽在女人的手中。”他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誰說我栽在女人的手中了?我對那個女人,只是出於義務上的關心罷了!我
對每一個女人都是一樣關心的。”羅亦焱打死也不承認他對那個女人有什么特殊
的感情。
  “是嗎?”
  “本來就是,她那種一輩子只愛一個人的落伍觀念,說什么也跟我合不來,
你想,我有可能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嗎?”羅亦焱連自己都不敢確定這件事。
  “你說這樣就這樣了,反正談感情這件事,你是專家。”羅亦磊也不爭辯,
“對了,這是上次你說請我吃披薩的賬單,記得啊!”他從口袋掏出了一疊紙。
  羅亦焱接過去一看,臉都黑了:“你別開玩笑了!你來意大利才幾天,就能
吃掉兩千三百七十六個披薩,你喂豬呀!你是改行賣披薩了是不是?”
  “四哥果然英明,你讓我大老遠跑到這兒來,總得給我點旅費吧!”羅亦磊
一點也不覺得羞愧,反而對自己能想出這一招而得意不已。
  “這不算,我說只請你一個人吃而已。”開什么玩笑,再這樣下去,他不是
虧死了。
  “沒錯啊!我賣披薩的時候也是問人家:  ‘你吃不吃披薩?’而且,我保
證‘你’都是一個人,兩個人以上就叫你們了。”羅亦磊壞壞地笑笑,這種事可
難不倒他。
  “你……”
  羅亦焱除了自認倒霉之外,還能說什么話?
  “別你你我我的了,中午都快過了,你手上的這包午餐,什么時候才要吃?”
  經過羅亦磊的提醒,羅亦焱才想到他把出來幫皓月買午餐的這件事給忘了:
“該死!”他看了一下手表,“我沒把午餐拿回去,那個小妮子一定就省略不吃
了。”
  “小妮子?”
  羅亦磊挑起了眉頭,一向都有美女替他下廚的羅亦焱,什么時候當起人家的
外送了?這差別還真大。  
  “不跟你說了,有事再聯絡。”羅亦焱匆忙地起身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回
頭交代,“這賬我會去清,但到此為此,你別再去賣披薩了,否則,你就給我小
心一點。”
  羅亦磊看他四哥一臉焦急的樣子,活脫脫就是大哥在緊張大嫂時的翻版,都
表現成這個樣子了,還說。他和那個女人沒事,真是睜眼說瞎話!
  再聰明的人,一涉及感情都是笨蛋一個,就連他,這個號稱“情聖”的四哥
也不例外。
  唉!真希望他這一輩子都不會被愛神碰到。
  =    =  =    =
  皓月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雖然理智要她不要去理會,可是,她卻忍不住擔
心起來。
  有人可以買個午餐花了將近三個鐘頭,還見不到人影,他是跑到地球的另一
端去買了是不是?還是,他發生了什么事?
  她搖搖頭,笑自己庸人自擾。他會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最有可能是因為他們
早上不歡而散。或許這個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跟哪一個女人風流快活去了呢!
  想到這裏,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心竟然一下子沉重了起來,就像是當年大姐
回家,對她說亦焱代替赴約時的那種心情。
  他對她的溫柔不單只屬於她一個人的,他的溫柔,只因為她是個女人。
  她早已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女,她不是早就對他死心了?她明明知道,像他這
樣不定的男人是不適合她的,她要的是一份能夠永永遠遠的愛情,而他卻只是一
條不想停泊的船。
  如果愛上了那個男人,最後受傷的一定是自己,這一點,她應該在很久以前
就明白了。
  皓月走出了她的個人修護室,來到大廳,拿一封她的挂號郵包。她看了一眼
上面的住址。
  奇怪?怎么沒有住址?會不會是寄信人忘了寫?
  她聳聳肩,忍不住地再看一眼墻上的鐘,心思又回到了羅亦焱的身上,把地
址的事放到腦後。
  “皓月姐,你在等亦焱大哥?”英子不知道打哪兒冒了出來。
  “我……”她的表現真的有這么明顯嗎?
  “亦焱大哥真的是一個很讓人心動的男人,要是他對我就像對你一樣,我也
會有勇氣去面對那些事。”英子用天真的口氣,一臉傃羨地說。
  “什么事?”皓月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上一次,我聽到教授和艾瑞兒說……”
  英子的話還沒有說完,羅亦焱的出現,就吸走了皓月大半的注意力。
  “對不起!我回來遲了,在路上耽擱了一些時間,你一定還沒有吃吧?”羅亦
焱把手中的三明治和飲料遞給她。
  “亦焱大哥,你太偏心了,為什么只有皓月姐有,你是不是喜歡皓月姐?”
英子的大眼睛來回地打量他們兩個人。
  皓月只覺得一陣紅熱從脖子直躥上耳根,她不想聽到他的回答,但是,她的
腳卻沒有辦法動上一分。
  “沒錯!”
  他的回答讓皓月一下子不知道做什么樣的反應,只能呆呆地,說不出任何一
句話。
  “你承認喜歡皓月姐了!”英子驚呼一聲。
  “沒錯!我是喜歡她,但是,我也喜歡你,你不知道‘情聖’是什么女人都
喜歡的嗎?”他用手指點點英子的小鼻子。
  他的回答,讓皓月一顆高漲的心在瞬間狠狠地掉落谷底,不過,這要怪也只
能怪她自己,她明明知道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又何苦給自己過多的期待呢?
  “我先進去了,我還有一些工作沒有做。”她揮揮手中的挂號包裹。
  羅亦焱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挂號郵包,先是皺了一下眉頭,旋即臉色大變,他
連忙拍掉皓月手中的郵包,然後再補上一腳,接著,一手一個地,拉著皓月和英
子就向前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整個包裹就爆了開來。修護室在一陣震動之後,還冒出了
好大的黑煙,黑煙又引發了防火水柱和警鈴,一時間,整個修護室的大廳像是大
災難的現場。
  “發生了什么事?”
  所有的人紛紛趕到大廳,第一個趕到現場的史塔奇教授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再來是海絲和韓克,他們的臉上全寫著訝異,而最後一個趕到的是艾瑞兒。面對
這一切,所有的人面面相看,卻沒有一個人說出一句話。
  “我想,發生了什么事,有人心裏有數,不是嗎?”羅亦焱話中有話地說,
還深深地看了所有的人一眼;“教授,你覺得呢?”
  史塔奇教授為難地看了艾瑞兒一眼。
  “你看我做什么?難道你懷疑這是我做的?”艾瑞兒氣得整個人跳了起來,
“你懷疑的話,就去報警,我一點也不在乎。”
  史塔奇教授皺起了眉頭,他看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大廳,終於他點了點頭。
  “我們報警。”
  =    =  =    =
  海絲做完了筆錄後,回到自己的修護室要整理東西,一打開門,卻發現韓克
在裏面等著她。
  “沒想到你會等我,我好高興,我們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海絲一看到韓
克,興奮得臉都紅了,她沒想到他是這么的關心她。
  她就知道,她的選擇是不會錯的,她為他做了這么多,他一定會被她所感動
的。
  “這件事,還有包括前幾次的破壞事件,都是你做的,這是為什么?”韓克
甩開了海絲搭在他背上的手,冷冷地看著她說。
  海絲整個人一下僵住了,她有點不自然地幹笑了兩聲:“你在說什么,我怎
么都聽不懂?”
  “別再裝了,我親眼看見你把它放在皓月的信件盒中,原本我以為你是順手
替她把郵件帶了進來,可是,剛剛羅亦焱說他覺得不對的地方是上面沒有郵戳,
那么除了你,還會是誰呢?”  
  “我……”
  海絲沒有想到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會有人看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話。
  “你為什么要這樣做?”韓克心痛地說。
  “你為什么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警察?你一定也是愛我的對不對?”海絲的雙眼
一下子亮了起來,她這個樣子,一點也不像是被逮個正著的人,“我就知道這樣
做是對的,你值得我為了你放棄這么多。”
  “你到底在說些什么?”韓克整個人跳了起來,“你做這些幹我什么事,又
不是我要你去做的,而且,你不知道嗎?現在警察一介入,我們的修護團就得停
止運作,直到調查結束,那‘阿波羅之井’的計劃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夠
再開始,你破壞了我們的成功機會,你竟然說是為了我?”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海絲用力抓著韓克的手。
  “我……我有什么事?”韓克奮力地想掙脫,無奈海絲就是不肯放手。
  “你偷偷地運走一些我們直接從古跡中挖出的古物,修護之後,再轉手賣出
去,而且沒有往上呈報。”海絲一鼓作氣地說。
  “你……”  
  “我在整理紀錄的時候,發現貨物的單子不符,我又跟蹤過你,知道你總是
在後巷的那個廢棄倉庫和人接應。”海絲看了一眼臉色死白的韓克,“別怕!我
什么都沒有說。只要你別再做這種事,就不會有人發現。”
  “所以,你才會一直搞這種破壞?”
  海絲點點頭:“我知道你是一時迷惑,只要這個修護團的計劃一停止,你就
不會愈陷愈深,這樣,你做的事就不會有人發現了。”她用力地握住韓克的手,
“我知道你是愛我的,答應我,你不要再錯下去了,好嗎?”  
  韓克看了一臉癡迷的海絲,良久,他慢慢地開口問了句——
  “你真的愛我到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即使是放棄一切也無所謂?”
  “當然!”
  海絲用力地點點頭。從她第一眼看到韓克起,她就知道,她這輩子不可能再
愛上其他的人了。
  韓克聽到了海絲深情而毫不猶豫的回答,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第8章
  “你幹嗎這樣看著我?”
  羅亦焱微皺著眉頭看著皓月,他實在有些不習慣這樣的她。
  從剛剛到現在,她只是一語不發地看著他,既不像以前一樣的冷言冷語,也
沒有什么防備之色,只像是在研究什么似的,靜靜打量著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皓月在安靜了許久之後,才開口問。
  羅亦焱挑起了一邊的眉頭:“我姓羅,叫亦焱,在我家排行第四,是個一等
一的花花公子,我想,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
  這幾天的壓力,讓皓月再也忍受不住了,她忿忿地大吼一句,然後跳到了他
的面前,直直地瞪著他。
  “你還好吧?”羅亦焱有點擔心地問著,“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個樣子。”
  她不會是被昨天的事給嚇著了吧?不然,怎么會出現這么奇怪的現象?簡直就
像是著了魔。
  “你才認識我多久?你又知道些什么?”皓月沒好氣地大叫,“不過,這不是
重點,你別回避我的話題,我要你告訴我,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羅亦焱微咬了一下下唇,皺起眉頭地看著好像快瘋了一樣的皓月:“你想知
道什么呢?我是羅氏企業派來的調查員,這事你不是知道的嗎?”
  “我要知道的不是這個,你說一些我不知道的事如何?”
  皓月決定非把這一切的事弄清楚不可,否則,再讓所有疑點在她的心中盤旋,
遲早她會瘋掉的。
  “你都不知道了,那我又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些什么呢?”他打哈哈地說。
  他那吊兒郎當的樣子,教人看了說多氣就有多氣,皓月氣得一把抓起椅子上
的外套,就丟向了羅亦焱。
  “哎呀!這什么東西,痛死我了!你謀殺呀!”羅亦焱的慘叫聲響起。
  “別裝了,我就不信一件外套砸得死人。”皓月冷冷地說,一點也不理會羅
亦焱的悲慘呼聲。
  “你這是什么外套?鐵布衫還是金鐘罩?痛死人了!這裏面是裝了鐵塊是不是?”
羅亦焱一邊抱怨,一邊從她的口袋掏出了一樣東西,“這是……”
  羅亦焱一臉不敢相信地看著皓月:“你怎么會有這樣東西?這不是你們口中
的阿波羅權杖嗎?”
  皓月這時才想起:“上次那么一摔,又接連著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我都把這
一件事給忘了。對不起,你有沒有被打得很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氣歸氣,可真的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她現在發現自己是真的砸到了他,心
中也不由得感到過意不去。
  怪的是,羅亦焱反倒不在意他頭上的包,只是一臉嚴肅地看著她。
  “你怎么會有這種東西?”  
  皓月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緊張,更何況,她到現在也還不確定這鑰匙是否真
的是阿波羅權杖。
  “那是有一次我到威尼斯時買的,直到上次教授說的時候,我才又把它翻了
出來,可是,我也不確定這是不是就是阿波羅權杖,我本來是想拿去問教授,並
且請他鑒定一下的,可是,上次從樓上一摔,我就把這件事給忘了,再加上最近
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我也就沒有再想起來。”
  “你知不知道這是很重要的!”羅亦焱的聲音一下子大了起來。
  如果這真的是阿波羅權杖,那么上一次皓月住的地方被人闖入就有了解釋。
阿波羅權杖事關值兩億美金的鑽石,不管這支鑰匙是真是假,那些人一旦認定鑰
匙在皓月的手中,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這不就表示現在的皓月已經身處危險之中,隨時隨地,都有人會對她不利
  “就算這真的是阿波羅權杖,那也是考古上的事,你這么緊張做什么?”皓
月皺起了眉頭,她不知道羅亦焱為何這么緊張。
  “我當然緊張,你知不知道,上次那個闖入你房中的人,很可能為的就是這
一把鑰匙。”
  皓月想起了上次那個人在用槍抵著她的時候,說的也是要她交出什么東西。
  “那個人好像真的是在找什么東西,不過,你怎么知道他找的就是這東西
呢?”
  聽了皓月的話,羅亦焱更加肯定他的假設沒有錯,而這個證明,讓他皺起了
眉頭。
  “如果這真的是阿波羅權杖,那你的麻煩就大了,可是,就算它不是,你的
麻煩還是很大。”羅亦焱想起來就頭痛。
  “我可以先請問一下,我的麻煩到底是什么嗎?我還以為我最大的麻煩就是
你。”皓月被羅亦焱的繞口令搞得一個頭兩個大,她沒好氣地找了把椅子坐下來,
想聽聽看她到底有什么麻煩。
  “你知不知道,阿波羅之井可能藏了一批屬於黑手黨的市價約兩億美金的鑽
石?現在,如果有人知道鑰匙在你手上……”羅亦焱沒有把話說完,剩下的讓她
自己想象。
  “那不就……”皓月的臉一下子變成了死白,“我該怎么辦?警察,對了!交
給警察……我得趕快打電話。”
  她急急地跳了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電話的旁邊,才剛撥了幾個數字,就
被羅亦焱伸手切掉了電話。
  “你做什么?”皓月瞪大了眼睛,她現在已經被可能發生的狀況嚇傻了。
  “你別急,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不知道為什么,本來還驚慌不已的皓月一聽到他的話,奇跡似的竟然安靜了
下來。她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又乖乖地坐回椅子上。
  “好!我先聽聽看你怎么說,再作決定。”
  “乖女孩,我會告訴你的。”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皓月的對面,一雙眼睛直
直地看著她。
  “你到底是誰?你來這兒的目的絕不止是來調查而已,而且,你的身手和普
通人不一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皓月把她的問題一次說完。
  自上次他從闖入者的手中救出她,她連他何時開了槍都沒看到,加上這一次
他只看了一眼郵包,就能分辨出那是爆炸物,這根本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事。
  “你怎么會覺得我和普通人的身手不一樣?我不過是比較會追女孩子而已。”
羅亦焱笑得有些不自然。
  皓月站了起來:“談判破裂!你如果不願意誠實的話,那我們也沒有什么話
好談了。”她說得雖然是那樣的篤定,可是,她的心卻快速跳動,她知道她是在
賭,但是,她不想被蒙在鼓裏。
  羅亦焱像是要看透她的心般地直直打量著她;面對他那一雙評估的眸子,皓
月突然覺得自己對他的了解也太過膚淺了。
  終於,羅亦焱閉上了眼睛笑了笑:“你是一個很好的對手。”他的話中有著
尊敬的意味。
  皓月暗暗地舒了一口氣,看來她是暫時過了這一關:“那你會回答我的問
題?”
  “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確不只是調查員,我這一次來,也是為了調查一件利
用羅氏企業的船進行走私的事,如果你信得過我,就不要張揚阿波羅權杖的事。”
  “走私?”皓月聽得心驚膽跳。
  不久前,她還是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女孩,走私、槍戰、黑手黨,這些
對她來說,都是報紙上才看得到的消息,可是現在,卻好像近得就在身邊。
  “至於詳細的事情,現在還不是我能說的時候,我就只能說那么多了。”羅
亦焱說完,就雙手交抱地看著她,看來他是不打算再說什么了。
  這些日子和這男人相處以來,她也知道,這個男人的真實面目比他給外界的
資訊復雜得太多,當他決定一件事,要改變他的心意,簡直比登天還難。
  “你這樣並不公平!你要我相信你,你卻什么事也不說。”話是這樣抱怨,
但是,口氣已經有了明顯的改變。
  羅亦焱是何等人物,一聽也知道皓月的意思。他勾起一邊的嘴角,用一只手
指撐起皓月的臉,像蜻蜓點水似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你不會後悔的,我的小月亮!”
  =    =  =    =
  不會後悔才怪!
  皓月沒好氣地轉起了手中的筆,剛剛她是昏了頭,才會答應要無條件相信他。
  天,相信一個花花公子,這要是傳了出去,準被人家笑死。
  不過,那個男人總是有益惑她的魅力。在他的面前,她真的覺得相信他是天
經地義的事。他真的不是一個可以掉以輕心的男人。
  他得到了她的首肯,又偷走了一個小吻,身上的手機驀地一響,接了一通電
話後,人就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還說什么要保護她的安全?
  要是現在有人進來要解決她,那他又有什么辦法呢?她怎么會相信這種人?真
的是頭殼給他壞去。
  算了!在這兒等也不是辦法。反正現在也不能做什么事,修護室的大廳也是
一團混亂,惟一能做的,只剩下文書工作。
  她嘆了一口氣。說真的,她一向討厭這一類的核對工作,什么由遺跡運來了
幾件東西,又修好送至博物館什么東西,看得她一個頭總是兩個大。幸好,教授
有另外安排人去整理這些資料,不然,她光搞這些東西就搞不定了。
  不過,既然今天發生了這種事,修護的工作也只能暫時停止,趁這個機會,
她也就拿出來翻一下好了。
  皓月打開資料檔,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她頭疼不已,沒多久,她已經高舉
雙手準備放棄。
  突然,一張上個月的單據人了她的眼。她記得上個月她花了七天的時間,才
修好了一個八十公分高的石壺,上面雕著奧林匹亞山的眾神,是件難得一見的精
品。
  她很有興趣,想知道那個壺被送到了哪個美術館收藏,或許以後有機會,她
還可以去看看那經過她的巧手的成品。
  她興衝衝地翻著所有的紀錄,奇怪?翻來翻去,就是找不到那個壺的去向。
她不相信地再從頭找了一次,可是,仍沒有任何的發現。
  怎么可能沒有,這么大的一個石壺,怎么可能就這樣平白無故地消失掉?
  皓月推開了個人修護室的門,對著一室狼藉的大廳皺了一下眉頭。她決定去
把這件事問清楚。
  “皓月姐,你準備去哪裏?”
  英子也不知道打哪兒又冒了出來,把她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
  她最近好像常常被這個小孩子嚇到,她真應該告訴她,叫她不要這么神出鬼
沒的,否則,遲早有一天,她會被她嚇死。
  “我有些事要去找一下教授。”
  “那亦焱哥呢?他怎么沒有跟在你身邊?”英子左看看右瞧瞧,看不到這些天
如影子般跟著她的羅亦焱,疑惑地問著。
  “你找他有事?”
  英子一聽,整個頭搖得像波浪鼓似的,那副驚恐樣,讓皓月看了好笑地聳了
一下肩。
  “他沒那么恐怖吧?你要怕成這個樣子?”
  “他是不可怕,可怕的是艾瑞兒小姐。”英子小聲地說。
  “艾瑞兒小姐?”
  皓月皺起了眉頭,艾瑞兒小姐的脾氣有時候是急了些,但是,還不至於用到
“恐怖”這兩個字來形容吧!
  “我告訴你喲!我上次不小心聽到教授和艾瑞兒小姐的談話,好像你從二樓
掉下來的事,是艾瑞兒小姐做的。”
  “不可能吧!她為什么要對我做這些事?”皓月不相信地說。艾瑞兒小姐一直
是她尊敬的前輩,她不願相信她會是這樣的人。
  “為了亦焱哥,艾瑞兒小姐親口承認她嫉妒你,所以才這樣做的。”
  “怎么可能……”
  雖然皓月仍然不願相信,但是,她的口氣已經明顯地微弱了許多,因為她深
刻地體認到羅亦焱的魅力,他是有這個能力,讓女人為他做出這樣瘋狂的事。
  “我跟你說這些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你小心一點,不要再刺激
艾瑞兒小姐的嫉妒心,不然,誰知道她還會做出什么事來。”英子一臉擔憂地說。
  “你的意思是?”
  “別和亦焱哥走得太近才好,不然上次是燈掉下來,這一次是爆炸物,誰知
道下一次會是什么。”英子提出她的建議。
  =    =  =    =
  被英子這樣一說,皓月的心中難免有一些疙瘩,’
  那些事,真的是艾瑞兒小姐做的嗎?
  可是,那個闖入者又怎么說?如果艾瑞兒只是因妒成恨,為什么又有人會到
她家找阿波羅權杖呢?
  在反復思考了許久之後,皓月決定還是去找教授,或許教授可以解開這一些
謎團。她小心地避開被警察查封的範圍,小心地不讓地上的污水濺到自己的身上。
  終於,她來到了教授的門前,才剛要舉手敲門,手就在半空中被人攔了下來,
她回頭一看,發現握著她的手的人是羅亦焱。
  “你在這兒做什么?”
  他不是從剛剛就不見人影了,怎么現在會出現在這裏?
  “我才該問你現在在這裏做什么,你不是答應過我先不把事情說出來的嗎?”
羅亦焱整個眉頭都擠在一塊了。
  要不是現在皓月感到非常的不滿,她一定會因為他現在這個樣子而笑出來。
  “你以為我要做什么?我只是來找教授問一些問題,而這問題和那件事一點
關係也沒有。”皓月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要我相信你,你就相信我了嗎?”
  羅亦焱知道自己似乎太早下結論,一時之間,臉上有些許的訕然神色:
“我……”
  “不用說了,如果你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找教授。”
  因為太生氣了,皓月一說完,就用力地推開門,根本忘了她還沒有敲門;而
門一推開,不僅裏面的人被她嚇了一跳,就連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你們怎么都在這兒?”
  幾乎所有修護團的人員都到齊了,或坐或站,好像正在等她來一樣。
  “是羅先生要我們過來的。”韓克比了比皓月身後的羅亦焱。
  “那你剛才……”
  “我是要去把你找過來的。”羅亦焱笑得賊透了。
  “你這是幹什么?”皓月對他已經沒氣好生了,反正每一次輸的人一定都是
她。
  “對呀!焱,你把我們找來是為了什么事?”艾瑞兒瞪了教授一眼後,用可以
膩死蒼蠅的聲音,嬌滴滴地說。
  羅亦焱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在場的人,臉上露出—個令人忐忑難安的笑容:
“我已經知道是誰制造這些事件了。”
  他這句話一說出口,所有的人臉上各自流露出不同的表情。
  “真的?”皓月瞪大了眼睛,“那是誰?”
  “是我們其中的一個人。”他一臉平靜地投下一個讓在場的人全都為之一震
的答案。
  “那是誰?你真的有證據嗎?”英子的大眼睛閃著激動的光芒。
  “如果沒有任何證據的話,我也不用把你們都叫到這個地方來了。”他自信
地撥了一下頭發,“那個人就是……”
  羅亦焱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洪亮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聲音響起的地方,看到的是史塔奇教授低著頭喃喃地
念著:“一切的事都是我做的。”
  “不可能!你為什么要說這種話,這根本不可能是你做的。”艾瑞兒首先發
難,說什么她都不會相信這是他做的。
  “我說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你不要再說了。”史塔奇教授一副不想多講的
樣子。
  “開什么玩笑,這裏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絕對不是你做的!那一天,你還
在質問我事情是不是我做的,如果這些事真的是你做的,你又何必那樣子問我?”
艾瑞兒像是瘋了似的搖他,“不可能是你做的!”
  大夥將目光投注在他們身上。
  她激動地拼命搖頭:“真的不可能是你做的,你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可是,他都承認了。”英子小聲地說。
  “不!不是他做的。羅亦焱,你快說呀!這根本不是他做的。”艾瑞兒抓住羅
亦焱的手,激動地大喊。
  羅亦焱用手輕輕地拍著艾瑞兒的背:“你說得沒錯!事情不是他做的。”
  “開什么玩笑,那到底是誰做的?”英子翻了一個大白眼。
  “她!”羅亦焱面向著海絲,“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他臉上笑得很無害,可是,眼睛卻銳利得像是盯上獵物的獵人。
  “你……有什么證據……你可別亂說話!”海絲的臉一下子變得死白。
  “我查過你曾向市郊的化材行買過紅漆,而且,前幾天又買了一些三硝基甲
苯,如果鑒定科的報告出來,我想,很容易就知道這一次的炸藥成分,不是嗎?”
羅亦焱漸漸地逼近她,“只是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要做這些事?我看得出來,
你沒有傷人的意思,但是,為什么你要阻礙修護團的繼續呢?”
  “我……”
  海絲慌亂得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她看向韓克,正要開口說一些話的時候,
不知什么原因,燈突然整個熄了!
  由於史塔奇教授的辦公室位在博物館的內側,加上採光又不好,如果不點燈,
大白天的也是漆黑一片,此刻燈滅了後,一下子就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大家都聽到了一聲悶哼,當燈再亮起時,大家又是一片驚呼,因為海
絲竟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像是中了毒的樣子。
  羅亦焱向前走去,探了一下她的脈搏,回過頭對所有的人搖了搖頭:“她已
經死了。”
  =    =  =    =
  當事情報警處理,所有的人皆做完筆錄後,一起走出了警局大門。
  “是畏罪自殺嗎?”
  英子一臉的驚恐,問出每個人心中的疑問。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剛剛為什么燈會突然熄了?”羅亦焱不解地說。
  “這博物館的用電量大,線路又老舊,一天跳個幾次電是很平常的事。”皓
月解釋道。在博物館裏工作的人都知道,跳電對他們來說,早見怪不怪了。
  “這或許是報應。”史塔奇教授可惜地搖搖頭,“她是個不錯的人才,真是
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羅亦焱點點頭。
  差一點,他就可以得到答案,他知道海絲的行為一定和走私案有關,他原本
是想由這一條線索去追查,可惜,現在這條線又斷了。
  “教授,我有一件事想問一下。”皓月突然停下腳步。
  “什么事?”
  “為什么一開始你要承認是你做的呢?”皓月怎么想也不明白,這根本不關
教授的事,他這么做的用意何在
  “對呀!又沒你的事,你為何要這樣說?”艾瑞兒一想到這件事就有氣,他害
得她連一點形象也沒有了。
  史塔奇教授的臉一下子整個紅了起來,支支吾吾了半天,就不見他說出什么
話來。
  “我想,大概是因為他以為那些事是你做的。”羅亦焱是明眼人,一看,就
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我?”艾瑞兒一時間還不明白,“你以為是我做的?我是這么可怕的女人
嗎?”她整個眼睛瞪得差一點沒掉出來。
  “可是……上一次……你明明說你嫉妒……”
  史塔奇教授似乎也知道是自己沒有搞清楚情況,就一味地認定這些事是艾瑞
兒做的,也難怪她會氣成這個樣子。
  “所以,你就‘好心’替我背這個罪?”艾瑞兒簡直快翻白眼了,“你還真
是好心呀!如果我對你來說真的是這么可怕的人,那你管我這么多做什么,讓我
被警察抓走不是比較好?”她愈說愈生氣。
  “說什么我也不會讓你被警察抓走的。”史塔奇教授像是鼓足了勇氣才說出
這一句話。
  “為什么?”艾瑞兒就是非逼他把話說清楚不可。
  “我……”
  “我什么我,你倒是把話給我說清楚!”
  史塔奇教授像是求救似的看了羅亦焱一眼,卻得到他一個“你自己看著辦”
的聳肩。
  “這我也沒有辦法,其實很多事你講了,或許會有不同的結果。”
  “你……”史塔奇教授氣得直瞪眼。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氣,轉向了艾瑞兒,
“你真的覺得像他那樣的花花公子會比我好嗎?他是個什么女人都好的男人,可
是,我要的只有你一個!”史塔奇教授一鼓作氣地把話說完。
  “你的意思是……”艾瑞兒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起來,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像
史塔奇這樣老式的男人,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示愛!
  “我是真的愛你,我一定會愛你一輩子的!”史塔奇教授像是學說話的幼童
般,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出來。
  艾瑞兒的反應是整個人投入史塔奇教授的懷中:“你知不知道我等你這一句
話等了將近一輩子了!”
  “真的?”史塔奇教授不敢置信地說,“可是,你和他……”
  “她和我這個什么女人都好的男人,充其量只是共謀,她只是拿我來激你而
已。”羅亦焱替他把話接了下去。
  “那你那一天說的話……”史塔奇教授看著一臉心虛地艾瑞兒。
  “就是那樣啦!”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會生氣吧?”
  “氣,我真的氣死了。”史塔奇教授一臉嚴肅地說。
  “對不起啦!”艾瑞兒低頭認錯。三十幾歲的女人,在愛人的面前,竟然像
個做錯事的小孩似的。
  “你想,我會生你的氣嗎?你可是我的幸運之星,現在修護團的事解決了,
你也和我在一起,我想,還有什么事是不能解決的呢?”史塔奇教授搖搖頭,那
撐不了三分鐘的酷臉,又變回他老好人的樣子。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艾瑞兒興奮得再一次擁抱她終於等到的情人,把仍
不習慣這樣表達的史塔奇教授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羅亦焱溫柔地看著因有情人終成眷屬而高興得微微揚起輕笑的皓月,心中不
自覺地泛起一片他不想去探究的溫暖。
  這真的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只是,想起一堆尚未解開的謎團,說真的,他實
在有些懷疑——
  真的一切都過去了嗎?

  第9章
  皓月將手邊的衣服一一放進袋子裏,海絲已經死了,她應該不會有事了,她
已沒有理由不回自己租的公寓。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竟然感到依依不舍,而且她發現,一想到要重回那
個冷冷清清的窩,她竟然已經開始想念他的笑容。
  這是一種很可笑的感覺,她租的公寓好歹是間屋子,比起他這個只有兩間套
房相通的飯店房間來說,應該是更像家一些。
  可是,為什么她的感覺卻是相反的呢?
  其實,除了第一天他讓她睡在他的床上外,以後的日子,他就讓她住到和他
的房間有一個門相通的隔.壁套房,而且就像他說的,除非她同意,不然他不會
隨便進到她的房間。
  而這些日子以來,他也真的就像他自己說的,完全以禮待之,甚至他的種種
行徑讓她開始懷疑,是不是對他來說,她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他是一個很好的室友,風趣、有禮,可是,這並不能改變她要離開的決定。
因為她沒有一個借口再繼續待在這裏,卻有千百個離開的理由。
  但是,在她的心中卻也明白一件事,不管她有多少理由要離開這裏,最重要
的卻只有一個,那就是再繼續待下去,她害怕會失去她的心。
  他是一個太有魅力的男人,不管對十八歲的她或對二十八歲的她來說,都沒
有差別,一樣能教她臉紅心跳,胃裏像有千百只蝶兒飛撲。
  但是十八歲的她,對他只是一種少女式的崇拜,那種膚淺而盲目的感覺要揮
別並不難,結束了,就剩下“好夢由來最易醒”的惆悵。但是現在的她,已不是
十八歲的她了,如果這一次她再把心給了他,當他離開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還
能不能像現在這個樣子,當作什么事都沒有地活下去?
  一想到這一點,她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隔壁房門開關的聲音讓她明白他已經回來了。說真的,如果可以的話,她真
的想就這樣悄悄地溜走,其實,她更想要的是,從此不要再見到他,或許只要再
過一段時間,她就可以完全地恢復以往的安靜生活。
  不過,就這樣走實在是太無禮了,不管怎么說,在接受了他這么多的幫助後,
就這樣不告而別可不是她的作風。
  她起身輕敲他們之間的房門,一聲、兩聲,在她一點防備也沒有的時候,房
門就打開來了。
  “這是你第一次敲我的門。”
  他臉上愉悅的笑容,不知怎么的,讓她的心情低落了下來。
  “我是來告訴你我該搬回去了。”皓月有點困難地把她的意思說出。來。
  “回去?”他像是沒有聽過這個字眼似的再重復了一次,好半晌後,像是才
聽懂了她的意思。
  她從來就不知道原來他的臉色可以在一瞬間變化那么大,就好像是烏雲一下
子遮去了萬裏的晴空,整個世界開始凝重起來。
  “我想,是我該離開的時候了,海絲死了,破壞的事件應該就不會再發生,
修護團也會像以前一樣地運作,而你調查的工作,也該告一個段落了。”
  他像是靜止了一般,既不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當皓月把她的來意說完
後,他房裏靜得連心跳聲都聽得見。
  “你還好吧?”她終於忍受不了他們之間的靜寂,開口問道。
  “我很不好,非常的不好,你有什么理由要搬得這么快?海絲是死了,可是,
還有許多的疑點尚未澄清,你現在回去還是很危險。”他瞪著她,臉上流露出顯
而易見的怒火。
  “不會有事的,我想你是多心了,再說,我總不能一直住在這裏吧!”她吞
了吞口水,怒火衝天的他,看起來還是挺可怕的。
  “那萬一出了事呢?我說過,我會負責你的安全的。”他一把提走她手中的
皮箱,順手就丟在身後。
  沒有了皮箱在他們之間做擋箭牌,皓月突然發現自己必須正面承擔他的怒氣,
不自覺地連縮了好幾下。
  “該死!不要用這種眼光看我,我不會把你吃了,難道我在你的眼中,就這
么可怕嗎?”他突然爆發了出來,一個箭步,雙手便緊緊地扣住了她的肩。
  “別這個樣子。”皓月像只被獵人攫住的小白兔,只能徒勞無功地掙扎著,
“放開我好不好?”
  “我不想放手。”他搖搖頭。他不再守著他們之間的約定,強硬地覆上了她
的唇,不讓她有任何思考的機會,硬是恣意地奪取她口中的甜蜜。
  一如以往,在他的吻中,皓月是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她所能做的,是不自
覺地用手環住他的肩,任憑他的霸道、他的熱情、他的強悍、他的溫柔,放肆地
掬取她全然的臣服。
  在得到她的反應和全部的注意力後,他才滿意地放開了她的唇。
  “你不是一向不強迫別人的嗎?”她只能微弱地在他唇邊控訴,因剛剛的熱
吻而虛軟的雙腳仍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任他擁抱著。
  “你是第一個讓我這樣做的女人,你到底對我施了什么樣的魔法?”她緊皺
著雙眉,似乎也為自己這樣的行為感到訝異,“我似乎只有這樣做的時候,才能
感覺到你的存在。”他自嘲地笑。
  “這並不代表什么,對你我來說,這不過是一種生理反應,不是嗎?”話是
這么說,可是,她卻希望他會反駁她的話。
  一瞬間,羅亦焱整個眸子似乎暗了一下,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間,短得讓皓月
以為那只是她的錯覺,她的話對他並沒有那么嚴重。
  “或許是這樣,但,也並不是每個人在一起都會有這樣的反應,至少我就沒
有。”他一臉認真的表情。
  “你只是感到新鮮,在你的四周,女人總是欣然地迎接你的到來,你從來沒
有遇過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但,這只是一種錯覺,過了一段時間,你或許連我
這個人也記不得了。”雖然這些話會讓她心痛,但是,她仍咬著牙,一句一句地
說出口。
  “對你來說,我就是這樣的人嗎?你不相信我會愛上你嗎?”他的話像是拳頭,
直直地捶入了她的心窩,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就要迷失了,還好她及時想起了
他對愛情的看法。
  “我們兩個人有太多的不同。”像他們兩個人的愛情觀,根本差了十萬八千
裏,再怎么說,也不可能有交集。
  “我們有什么不同?一樣是兩個眼睛、一張嘴巴,有什么不同的?”
  “我說的不是這個!”皓月猛力地搖頭,“我說的是習慣、是觀念!”
  “我們的觀念又有什么不同?我是先穿襪子再穿鞋子,你不也一樣嗎?”他提
出反駁。
  不管她講什么話,這個男人似乎總有他一套的說辭,如果不說清楚,他似乎
不肯放棄。
  她深吸了一口氣:“好!你說你愛我,你會一輩子愛我,而且只愛我一個嗎?
如果不能,那就別再說什么!我要的愛,是那種能夠永遠不變的。”
  羅亦焱一下子像是被人定住了般,他紅著雙眼看著她,似乎想在她的身上看
出一個洞。
  “該死!我知道你對我不是沒有感覺的,你到底在怕什么?愛情不能永遠?連
生命誰也不能保證有沒有明天,愛情有沒有明天就真的那么重要嗎?”他恨恨地
捶了一下墻壁。
  “對我來說,不能延續下去的東西,一點意義也沒有。”她堅定地說。
  羅亦焱猛地放開了握住她的手,皓月差一點失去平衡,她驚魂甫定地靠著墻
穩住自己的身子,小心地看著他的動作。
  “隨便你好了,你說這樣就這樣,我不管了!”說完,拿起他放在床上的外
套,羅亦焱不客氣地甩門離開了房間。
  =    =  =    =
  羅亦磊在桌上的電腦中輸入一組程式後,放著電腦自行運作。
  他拿起床角的漫畫書無聊地翻了起來,這是幾天前,一個日本的小觀光客用
來換他的披薩的。雖然羅亦磊並不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交易,但是,看在那個小
男孩還算可愛的分上,他也接了這件賠本生意。
  不過,說賠本倒也還好,至少這本叫《名偵探柯南》的漫畫還挺有趣的,用
來打發時間,倒也不錯。
  一陣急促而不耐煩的敲門聲,把正看漫畫看得出神的羅亦磊硬是吵回了神。
他嘆了一口氣起身,一把拉開了門,然後迅速地閃開。
  門外的羅亦焱差一點因為羅亦磊的開門方式而跌了進去,幸好他的身手不賴,
才沒有嘗到羅亦磊給的開門大禮。
  “你是想摔死我是不是?”
  羅亦焱現在的火氣大得很,剛剛才被那個女人激了一肚子的火,現在算他弟
弟活該倒霉,誰教他也在意大利。
  方便嘛!
  “是你一副兇神惡煞的敲門,我還以為你是來拆房子的。”羅亦磊不知死活
地說。
  “拆房子沒什么挑戰性,倒是拆骨頭有興趣點。”羅亦焱沒好氣地說。
  “喲!火藥味這么重,八成被女人轟了。嘖嘖!看起來災情倒是很慘重,你現
在的樣子,要是給你的紅粉知已知道了,不知道她們是會心疼?還是拍手叫好?”
幸災樂禍是他的本性,說風涼話更是羅亦磊的天性。
  “你如果還想活命的話,就給我閉嘴!”羅亦焱舉起一只拳頭,反正對男人
他一向不會憐香惜玉,更何況,還是他的老弟。
  “是!”羅亦磊雙手交叉,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不過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這不是你教我的?’:
  “那個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她要我給她永遠的承諾,我怎么知道我會不會明
天就死了,難道我說現在愛她還不夠嗎?”羅亦焱真是愈想愈生氣,他怎么不知
道原來女人也有這么麻煩的。
  “看來是不夠!”羅亦磊吐了一下舌頭,“其實,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她要
永遠的愛你就給她呀!只要你是真的愛她不就得了,人家不也說剎那就是永恒?”
  受不了!為什么每個人都是這樣?一談起戀愛,愈聰明的人反而變得愈笨,真
不知道上天發明愛情是不是來平衡人類的智商的。
  “問題是我知道我對她的感覺,是從來未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出現過的,但
是,這種感覺是不是就是真的愛?抑或又只是一次假警報?”
  這下,羅亦磊可真的是抱著肚子笑了起來:“你這個世界有名的情聖,會分
辨不出自己的感情?別笑死人了!你自己是不是真的愛她,你心裏一定有數。比較
有可能的是,你不想承認自己真的遇到了讓你情願放棄一座森林的樹而已。”
  羅亦焱被羅亦磊笑得有些不悅,看來他這個弟弟還真不是普通的敏銳,撇開
被人看透的不舒服感覺,他不得不承認,亦磊的話是有幾分真實性。
  “好了!我今天可不是來找你說教的,你看看這個圖,上面的數字你能不能
想出其中的含意?”他把由博物館“不小心”借出來的阿波羅之井的地圖,拿給
了羅亦磊。
  羅亦磊皺起了眉頭,正看、倒看,就是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SOhI8O91IOhO,這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或許就能夠知道阿波羅之井的所在地了。”
羅亦焱可惜地說。
  “等等,我想到了,如果我們把這亂七八糟的東西倒轉個一百八十度,再用
液晶數字重新排列,不就變成040116081405,再把兩個數字編成一組,再對照英
文字母,就成了DAPHNE,對不對?”。
  “DAPHNE,達芬妮,我怎么會沒有想到呢?不過,你怎么會有這樣的靈感?”
  羅亦焱一擊掌,把提示和圖再一次對照,他已經知道阿波羅之井的地點了。
  “是你說的。”
  “我說了什么?”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是你說阿波羅,阿波羅就是太陽神,希臘、羅馬神話不是都說太陽升起到
落下會繞行半圈,也就是一百八十度噦!”
  “沒想到就這么簡單,為什么我會沒有想到呢?”
  羅亦磊指指被他丟在墻角的漫畫:“有時候,一些簡單的畫也是挺有用的。”
  羅亦焱一轉頭,看到了床上的漫畫書:“你幾歲了?”
  “看漫畫是不限年齡的……”
  他的話才說了一半,他桌上的電腦竟然出了聲:“密碼已解開,資料正在下
載中。”
  “天!你的電腦已經進步到會講話了!”羅亦焱佩服地搖搖頭。  
  “我看你別佩服我,你現在可能有大麻煩了。”羅亦磊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羅亦焱直覺有一股不安的氣息漫了上來:“你查到了什么?”
  “我剛剛下載的是有關黑手黨老頭的私人資料,裏面有個人可能會讓你非常
吃驚。”他按了兩下按鍵,電腦就把他要的資料列印出來。
  羅亦焱抓過印出來的資料,一下子,他的臉色難看得嚇人,這一次,羅亦磊
說得一點也沒有錯——資料上面的人,真的讓他非常吃驚!
  =    =  =    =
  自羅亦焱怒氣衝衝地奪門而出後,皓月著實地呆了好一會兒,她從來也沒有
想到他會真的生那么大的氣。
  在她的印象中,羅亦焱一直都用嬉笑怒罵的方式來解決事情,似乎沒有什么
事會影響到他那個率性到近乎狂浪的心。
  他這樣的表現,是否表示自己真的對他來說,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的不同呢
  別傻了!像他那樣的男人,不是你能掌握得住的,就像他說的,他想的只有
現在,明天不是他會去關心的範圍。
  她微微地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像他們這樣不同的人,是不會有交集的。
  “鈴——”電話鈴聲嚇了她一跳;?皓月的心開始不規則地跳了起來。會不
會是他打來的電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迅速地接起電話,入耳的聲音,卻讓她的心一下子由山
峰滑落至谷底。
  “是韓克啊!有什么事嗎?”她強打起精神地說。
  “聽你的聲音,好像有點失望,你是在等人嗎?”他猜測道。
  “沒有。”她連忙地回答,“你現在在哪兒?怎么會想打電話過來?”
  “我現在在修護室,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我有一些事要和你談。”他的口氣
有些急促,讓皓月不由得有些奇怪。
  “不能等明天上班的時候再說嗎?”
  “不能!”他的音調一下子提高,把皓月嚇了一跳。
  “你還好嗎?”
  韓克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口氣嚇著了皓月,連忙清了清喉嚨,將聲音壓低:
“我沒事,只是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你知道有人將我們修護的東西走私出國
嗎?”  
  走私?!
  皓月直覺均想起了羅亦焱曾說過,他來羅馬的另一個目的,是為了有人用羅
氏的船來進行走私,這其中不知道是不是有關聯?
  上次她也真的是遍尋不著她修補過的那個石壺,看來,這件事應該不會有假。
很快地,她下了一個決定
  “你在那兒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挂上了電話後,皓月在本子上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她的去向,拿起皮包,快速
地走出房門,然後匆匆地下了樓。
  她一點也沒有發現,在她踏出門後,房間的電話十萬火急地響著。
  =    =  =    =
  皓月一進了修護室,發現所有的燈不尋常地暗著,她的第一個直覺是又跳電
了。
  上次跳電的不愉快記憶仍印在她的心頭,所以,在這片黑暗中,一絲不安悄
悄地爬上了她的心頭。
  “韓克?你在哪裏?”皓月小聲地喚著。
  突然,後面的一個人影嚇了她一跳,上次被人拿槍抵著的恐懼,一下於漫上
了心頭,她急急地轉過身,看到她熟悉的身影,她心中的大石頭才落了地。
  “是你!韓克,你差一點嚇死我了。”她拍著胸口小心地說。
  韓克一看到皓月這個樣子,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你是不是想到上一次
的事?”
  皓月心中的警鈴一下子響了起來,她上次被闖空門的事,修護團中應該沒有
人知道才對……
  “很好,我知道你一向很聰明,不然史塔奇那老頭兒不會這么欣賞你,看來
你應該想到了。”他從身後拿出一把槍,緩緩地移動到她的眉心。
  “那個人就是你!”
  “沒錯!不過,你知道得太晚了,乖乖地把東西交出來,我或許會讓你死得
痛快一點。”他冷冷地一笑,在幽暗中,看起來像是鬼魅一樣的可怕。
  “你說的是什么東西?我根本一點也不知道。”皓月裝傻地說。
  他舉手給了皓月一巴掌,然後拿了條繩子,把她的雙手和雙腳綁了起來:
“別玩花樣,鑰匙呢?”
  “除非你先告訴我,那些失蹤的古物是不是被你賣掉的。”  
  他一點也不隱瞞地承認了:“沒錯!誰教這份差事沒‘錢’途,我隨便賣一
個東西,就比我工作一年的薪水還多。”  
  “你怎么能夠這樣做?”皓月不敢相信,怎么會有這種人?
  “我為什么不能這樣做?這份工作一點油水也沒有,我只是要回一點我應得
的報酬而已。”韓克可沒有一點悔意,“而且告訴你一件事,你聰明的話,就把
鑰匙給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證讓你死得像海絲一樣的漂亮。”
  他的話讓皓月全身都縮了起來:“海絲是你殺的?!”
  “是她自願的,她說願意為我做一切的事,我不過是完成她的心願罷了!像
她那種笨女人,竟然想出那些方式來阻礙修護團的計劃,她以為這樣我就會收手?
真是太可笑了。”
  可憐的海絲!皓月不忍地搖搖頭。
  原來她是為了這種不值得的男人才這么做,沒想到,還賠上了她的性命,如
果她的一縷芳魂有靈,怕不知道會怎樣的怨恨。
  “你這個人簡直喪心病狂,你會遭報應的!”皓月惡狠狠地說。
  “報應?等我拿到了兩億美金,要怎么報應也無所謂了……你——”韓克得
意的話還沒有說完,一個槍聲,然後他的心臟位置開了一個洞,鮮紅的血像是水
柱似的噴出。
  “很抱歉!我並沒有打算要和你分那筆錢。”那個在幽暗倉庫中低沉的女聲
緩緩地響起。
  “你?!”  
  當韓克看清楚開槍的女人的身影時,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他怎么也沒有想到
他竟會死在她的手中。
  “這是怎么一回事?”
  皓月不敢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猛地吸著氣,看看多一點的氧氣是不是會讓
她從這一場噩夢中醒來。
  “就是你看到的這一回事,他不過只是我計劃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英子天真的臉上,綻出一抹像是撒旦的微笑。
  =    =  =    =
  “你想要做什么?”羅亦焱在打電話攔不到皓月,又在房中發現她所留下來
的字條時,他心中已經知道會發生什么事了。
  “看來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嘛!”英子的聲音從話筒的那一頭傳了過來,森
冷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嬌美,抑或該說——這才是她原本的樣子呢!
  “我驚訝的程度絕對令你想象不到。”羅亦焱握著話筒的手,幾乎要把話筒
捏碎,但是,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沒有一點的改變。
  “廢話我也不多說了,如果你不想見到我把她一塊一塊地割下來送給你,就
馬上把東西帶過來。”她笑了笑,“記住!別拖太久的時間,我的耐性不好,如
果等得不耐煩了,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拿你的小美人玩餘興節目。”  
  “你……”如果現在這個女人在他的射程之內,他可能會壞了自己不殺女人
的原則,讓她變成馬蜂的家——馬蜂窩。
  由資料上看來,她也才不過二十出頭,做事竟然這么惡毒,真是讓人難以想
象,這黑手黨的老頭子到底是怎么教的?
  “就這樣了,我等你,‘焰’!”說完,她也不等羅亦焱反應地挂上了電話。
  羅亦焱望著斷了線的電話,狠狠地將電話挂上,看來這個小魔女可真不好惹,
她竟然連他的底細都摸清楚了。
  不過,他這個反恐怖組織中的“焰”,可也不是簡單的人物,太小看他,是
會倒大霉的!

  第10章
  皓月用力地轉動著被綁的雙手,但除了讓自己的手更加的疼痛外,一點兒效
果也沒有,看來韓克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的繩結綁得還真是不錯。
  “你別費心了,最好乖一點,你知道子彈是不長眼睛的。”英子冷冷地看了
她一眼。
  “英子,你為什么要做這種事?我一直都把你當作自己的妹妹。”皓月心痛
地說。
  或許是因為同是東方人,一直以來,她就把這個修護團中最小的女孩當作是
自己的親妹妹般地照顧著。若非是親眼所見,她說什么也不會相信,像英子這樣
一個天真的女孩,竟會做起走私的勾當,而且殺起人來,連眉頭也不會皺一下。
  “妹妹?”英子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要哥哥姐姐我多的是,不過,如果有
機會,我會讓他們一個個都死得很難看。”
  “你怎么可以這樣說?!他們是你的親人,你的話要是被父母親聽到了,會有
多傷心呀!”皓月不讚同地搖搖頭。
  英子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哈哈大笑了起來。“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殺
我時手也不會軟一下的。”
  皓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你沒有聽錯,就是這樣!如果想活命,就得夠狠,這本來就是一個弱肉強
食的世界。”
  “不會的,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
  皓月希望她的話能對英子起些作用,她實在不忍心看她年紀這么小,就有這
么偏激的思想。
  “沒錯!”英子同意地點點頭,“這世界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尤其是等我
拿到那值兩億美金的鑽石後。”
  皓月看到英子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知道英子中毒已深,但是,她還是不想
就這樣放棄了。
  “錢並不是萬能的,這世界還是有錢買不到的東西。”
  “是嗎?對我來說,只要有錢,想要什么樣的東西沒有?這是一個笑貧不笑娼
的世界,你的說法,說好聽一點就是理想主義,但是講白一點,根本就是幼稚。”
英子的表情沒有什么變化,倣佛這些話早刻在她的心中。
  “你還小,或許等你長大一點,你的想法就會改變,你會發現,這個世界不
全然是像你想的那般惡劣。”
  “還小?”她可憐地看了皓月一眼,“你可知這些走私計劃是我一個人策劃的?
我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只有八歲,而那個人就是生我的女人!”
  這件駭人聽聞的事,由英子的口中說出竟是那么的平淡,倣佛她只不過踩死
了一只螞蟻似的。
  皓月不知道還能說些什么,英子說的話,根本就不是她能夠想象的。她一直
以為,英子是一個如繁星般單純的女孩,可是事實證明,她根本是大錯特錯。
  “你覺得很可怕嗎?”英子臉上的笑容一下子變得殘酷,“人們為了生存,
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勝者為王,本來就是不敗的天理。”
  “可是,有些人是無辜的呀!你應該要替他們想一想呀!”
  像海絲,她不過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她不該有這樣的下場吧!
  皓月皺起了眉頭:“人可以追求成功,但,這並不表示你就有權力踩著別人
往上爬。”
  “這個社會不是你踩著別人,就是別人踩你,我去可憐別人,那誰又來可憐
我?”英子冷冷地說。
  “你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英子看了一眼皓月:“平常的我沒有興趣和人講這么多,不過,反正你也活
不久了,說給你聽,也沒有什么不可以。”她聳了聳肩,“你有試過在下雪的日
子打著赤腳的感覺嗎?那是一個可以讓你連心都沒有知覺的寒冷,而我在八歲以
前,過的就是那樣的生活,日復一日,除了冷和餓,我什么感覺都沒有。”
  “那你的媽媽呢?”皓月不相信有母親會讓自己的兒女過這樣的生活。
  “不要跟我提那個女人,她只是一只膽小、怯弱、又只會怨天尤人的豬玀!”
英子鄙夷的口氣,顯示出她有多輕視那個女人,“她是被我家老頭強暴才生了我,
她不要我,又不敢墮胎;生了我後,就只會對我又打又罵,所以,有一次她喝醉
了又要打我,我就把她殺了,然後放一把火,燒得一幹二凈,夠狠吧!”
  她得意地看了皓月一眼,本以為會看到她的恐懼或是輕視,但是出乎意料之
外地,她卻看到皓月臉上滑落的淚珠。
  “你哭些什么?是在想你現在的處境嗎?”英子惡意地嘲弄,“可別告訴我,
你是為了我而哭,這樣說,我也不會放了你的。”
  “我才不是為了你,我只是替那個小女孩難過。”皓月噙著淚水。
  “省省吧!還是留著給那個將要為你來送死的男人好了,我想再不久,羅亦
焱一定會乖乖地把阿波羅權杖送來,我會好心地讓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的。”英
子一邊玩弄著手中的槍,一邊得意地笑著。
  一想到羅亦焱會發生什么事,皓月的心不自覺地就縮了起來,那恐懼的血液
在她的體內流躥,此刻的她,除了祈禱之外,卻什么也不能做。
  “你就那么確定他一定會來?我和他又沒有什么關係,他為什么要為了我來
赴這種死亡之約?”表面上,皓月說得很鎮定,可是,她心中的想法卻是相反,
說真的,就她對羅亦焱的了解,這個男人百分之兩千會來。
  英子仍是那帶著森冷的微笑:“他是一定會來的。至於他為什么會來,如果
連你都不曉得的話,那我也沒有什么話好說的了,不是嗎?”
  =    =  =    =
  羅亦焱依著英子的要求,高舉著雙手,單槍匹馬地進入了博物館。
  一進去,他就看到皓月的雙手、雙腳被綁著,然後吊在天花板上,雖然是有
些危險,但是現在看來,除了她臉上的紅腫外,並沒有什么大礙,這讓他稍稍安
了心。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韓克的屍體,吹了聲口哨:“他是你殺的?”
  “你該感謝我,你寶貝臉上的傷可是他的傑作。”英子聳聳肩,“東西帶來
了沒有?”
  “你別這么性急,有緣千裏採相會,我們不聊聊,豈不可惜?”他懶懶地打
了聲呵欠。
  “別想玩什么花樣,我知道你可是反恐怖組織有名的‘焰’,射擊技術在全
世界可以排名前三位,而且,還是個武器專家。”英於似早就摸透了羅亦焱的底,
有恃無恐地說著。
  “好說,你真是太過獎了,原來我除了追女人的功夫外,還有其他的事這么
出名?真是太榮幸了!英子……唔!或許我該稱你莎姐呢!黑手黨的小魔女。”羅亦
焱笑笑地說。
  他的話一出口,英子的臉一下子僵住:“原來你也知道了,看來你還真的不
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哪!”
  “我從來就不覺得自己簡單,‘自信’可是當花花公子的首要條件。不過,
你也不差,竟然想得出用這種調包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貨物走私到東南
亞。”
  英子拍了拍手:“厲害,連這種事你都知道了。”
  “其實,我本來懷疑的人是韓克,但是他背後的力量不夠,我想,他不可能
想出這種計劃,可是,黑手黨就不一樣了,以其在意大利的勢力,要買通海關不
是一件困難的事,不是嗎?”
  “既然你都知道了,又講這么多做什么?”英子對於羅亦焱的分析雖佩服,
但也有著被人看透的難堪。
  “我想知道的是,教授暗中找尋阿波羅之井的事,你是事先或是事後才知道
的?”
  “你為什么會這樣問?”英子沉著聲問。
  “走私古物的利潤高是高,但對黑手黨的第一把交椅這個位置,似乎稍嫌單
薄了一點,你不應該會從這一方面下手。”羅亦焱還是一臉滿不在乎的輕浮樣,
可是他的眼中,閃著的卻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幹練。
  英子點點頭:“你查得還真清楚,不過,多話的男人很討人厭的,你不知道
這一點嗎?”
  “你好像還沒給我你的回答吧?”羅亦焱咬著話題不放。
  “沒錯!我是事前就知道的!所以,我暗中和韓克接觸,利用他想賺錢的心理,
讓他做我的內應,然後再以實習生的身份加入修護團,伺機下手。不過,史塔奇
把圖保護得太好,讓我一直沒有機會接近,所以,我就想了一個辦法,好讓他不
得不吐出實話。”
  “海絲的事難道也在你的計劃之中?;’皓月忍不住開口,她沒有想到,這
個小女孩的心機竟然這么深。
  “當然,我早就知道海絲對韓克有意思,我故意將韓克的行為泄漏給她知道,
我知道她一定會想辦法阻止他再這么下去。”這一切早就在她的計劃之中。
  “你可真冒險,要是她報了警,你的心血不就白費了?”羅亦焱對這女孩的
膽色也不得不佩服。
  “反正我的目標本就不在走私的這一點錢,而且,我不是贏了嗎?這整件事,
我惟一沒有算到的,大概就是你的出現了。”英子狠狠地說。
  “那真是抱歉,我也不想來的,可是,你走私的工具是我老大的船。”
  “就是你這種無賴的樣子,讓我以為你一點危險性也沒有,看採我早該相信
我的直覺的。”
  “彼此,我也以為你是個天真的女娃兒,這樣的錯誤,對我這個看過女人不
知凡幾的花花公子來說,真是一大恥辱。”羅亦焱自嘲地笑了笑。
  “廢話少說,東西你帶來了沒有?”
  “你要那把鑰匙也沒有用,你又不知道阿波羅之井的正確位置。”。
  “如果不知道,我會走這一步嗎?你也太小看我了。”英子將手中的刀子拿
了起來,“我知道你的槍法又快又準,但,你要是亂動的話,我可能會失手割斷
繩子。”
  羅亦焱看了一眼臉色發青的皓月:“好!我會把東西給你。”
  “喔!我還忘了一件事。”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臉上露出一抹惡意的微
笑,“你既然是情聖,就該表現出個情聖的樣子。”
  她話還沒有說完,就舉起另一手的槍,直直地對上了羅亦焱:“別亂動,不
然我可什么事都不敢保證。”
  “你要做什么?你放過他好不好?”皓月急急地大喊。
  “我只是想看看,情聖中了槍會是什么模樣而已,對了!把東西丟過來。”
英子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羅亦焱依言地將阿波羅權杖丟給了英子。說時遲,那時快,她也一刀劃斷了
支撐著皓月吊在半空中的繩子,然後朝著羅亦焱的方向開了一槍。
  皓月只覺得自己一下子從天花板上掉了下來,當她再有感覺的時候,是人和
人相撞在一起的感覺。
  她張開眼睛,發現自己穩穩地落在他的懷中。
  他輕柔地解開綁著她手腳的繩子,還一邊細心地揉著她的手腳,讓血液能夠
暢通。
  驚魂甫定的她,在深深地吸了好幾口氣後,才能開口說話:“謝謝你!”
  “這是我的榮幸。”
  “可是,英子已經跑了。”皓月自責地說。要不是她,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
  “沒關係,我知道她會去的地方是阿波羅之井,那個地方早就有人在等她了。
如果我猜得沒錯,等我們回去,阿波羅權杖也應該回來了。”羅亦焱向她保證。
  只是,此刻他的臉色發白,呼吸也較平常急促。
  “你還好吧?”她關心地問著。
  “我還好,身體健康、心臟不錯,只是現在背部比較不好一點。”他的話說
得有點莫名其妙,讓皓月聽得也是一頭霧水。
  “背?你的背怎么了?”她探向他的背後。
  這一看,可著著實實地把她嚇得整個人都慌了起來:“你中槍了!”  
  “是嗎?難怪我的背痛得要死;”羅亦焱皺起了眉頭。
  “你沒神經哪!”皓月又急又氣地說。她也知道他是為了救她才被槍打中,
可是,一想到他還在逞能,她的口氣實在很難緩和,“我得馬上送你到醫院去。”
  “那傷口很糟嗎?”不知道是不是血流了太多,他開始覺得眼前一片黑影漸
漸地向他靠過來。
  “你能支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皓月憂心地說。他的背後整個都被血染
紅了,流了這么多的血,他怎么還站得起來?“普通人早就暈了,你在硬撐什么?”
  “等你先昏過去。”
  “為什么?”皓月一點也不明白。
  他是不是血流得太多,腦子缺氧,不然怎么講一些沒頭沒尾的話。
  “花花公子是不會在淑女的面前昏倒的。”他虛弱地笑笑。
  “你……”皓月真不知道是該罵他還是笑他,這是什么鬼理論?她低頭地看
了他一眼,發現她也不用傷這個腦筋了,因為他已昏過去了。
  =    =  =    =
  “醫生,他沒有事吧?!”
  皓月急急地迎向從手術房出來的醫生,著急地問。
  那醫生從頭至尾好好地打量了她一眼:“他沒有傷到要害,我已經替他把子
彈取了出來,只要好好地休息就會沒事的,你現在可以進去看他了。”
  皓月向醫生點了頭,就急急地推開門進入了病房。她慢慢地走到了羅亦焱的
病床,像是怕吵醒了他,輕輕地拿了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來。
  他沒事。這個念頭進到了她的心中,解放了自從她送他到醫院以來一直高懸
的恐懼。她真的不敢想象,萬一他要是發生了什么事,她應該怎么辦?
  神哪!感謝你沒有將他帶走。
  她伸出手,沿著他的額際,一直輕撫著他的臉,她知道自己根本是在欺騙自
己。
  就算他在此時此刻走出她的生命,她也不可能將他遺忘:“你一定是吸血水
蛭,硬是鑽進我的血管中,怎么也趕不走了。”她無奈地說。
  看著他安靜的睡臉,她繼續輕聲地說:“你差一點嚇死我了,還好你沒事,
不過,這也讓我好好地想了一些事,或許你說得沒有錯,愛情永遠與否,並不是
那么重要,你可以現在愛一個人,至於以後愛不愛,又有什么關係?”
  “你的意思是你以後不想愛我了?”
  皓月沒有多想就回答:“以後的事誰曉得,又何必這么在乎。”
  經過這一次的事之後,她得到了一個結論:生命是一種太不可靠的東西,失
去一個人是如此的容易,好好把握現在所擁有的,不是比擔心以後會失去的更重
要嗎?
  “可是,我在乎。”羅亦焱的聲音又響起。
  “你……”
  這時候,皓月才發現羅亦焱是醒著的,那她剛剛的話,豈不是都讓他聽到了?
“你才剛做完手術,怎么可能……”她被嚇得有點語無倫次。
  “我用的是局部麻醉。”
  “那你為什么裝睡騙我!”皓月氣呼呼地說。這個男人實在是太過分了!
  “不然,怎么能知道原來我像是吸血水蛭。”羅亦焱扮了一個鬼臉,“要當
吸血的,至少也讓我當個吸血鬼,至少吸的都是女人的血。”
  “我怎么會愛上你這樣的人!”皓月向上看了一眼。
  她—點都沒有發現自己把心中的話全說了出來,當她發覺的時候,已成出了
口的話、潑了地的水,怎么也收不回來了。
  “別這樣子懊惱,我也一樣愛上你了,所以很公平,誰也不欠誰。”
  “是啊!你‘現在’愛上我了。”雖說不要求永遠,但是,她的語氣卻難免
有幾分苦澀,畢竟有幾個人會願意擁有一份只有現在的愛情呢?
  羅亦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了一個柔柔的笑容:“我想這輩子,不
可能再讓我遇上第二個像你這樣能給我這種悸動的女人了。我想,如果我串起每
一個愛你的現在,是不是能編成一個永遠的愛,那種你想要的愛呢?”
  皓月被他突然的深情告白弄得不知所措,他一向閃著戲謔的雙眸,此時是一
片真誠的清朗,看得皓月不覺羞澀地低下了頭。
  “或許我是自私的,我希望你愛我的時候,就只愛我一個,我不想和別人分
享你。”
  “這很公平,我也不想和別人分享你。”羅亦焱笑笑,他是個很公平的人,
如果自己做不到,他也不會要求別人去做。
  “你舍得不當情聖嗎?還有你那些花花公子的守則呢?”皓月不能不疑惑,這
一切來得就像是一場夢。
  “說真的,我還真舍不得,我喜歡當情聖,而且那守則可是我多年的心血結
晶。”羅亦焱看到皓月暗下來的臉色,壞壞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那我就當
你一個人的情聖和專用的花花公子好了。”
  “你逗我!”皓月又氣又羞地捶了他一拳。
  “逗人開心也是花花公子的要件之一。”羅亦焱順口又是他的花花公子經,
“不過,說真的,你不會再有疑問了吧?”他做事喜歡一次解決,以免以後節外
生枝。
  “我可不可以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她比出食指,小小聲地說。
  “可以,不過,花花公子的服務通常是有代價的。一個吻。”
  皓月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個男人還真是死性不改。
  她迅速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你上次說我大姐有人訂了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羅亦焱不滿意地對她搖搖頭:“你的吻需要多多的練習,我來教你什么叫真
正的吻。”說著,當然是親身示範給她看。
  “可是……”她還沒有得到她要的回答。
  羅亦焱不讓她有任何喘息的機會,輕笑地把一臉羞紅的皓月又拉回了懷中。
  “你以後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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