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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冤家的詭計 作者:連清(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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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這男人是來搞笑的嗎?
不夠正經、講話又顛三倒四,下流得可以。
要不是她被派來保護他,呂時空才不願分分秒秒待在他身邊。
瞧他堂堂擎風集團少主,長得也一表人才,
可怎老愛吃她豆腐?連受傷擦藥這種小事,
他都輕佻得宛大如大演煽情戲般;好吧、好吧!就
算她真的傷到了很尷尬的部位,可他也不該……啥?
風旋他可無辜了,明明他的情操高貴得嚇人,這女人卻罵他採花賊;
不如他就做做好事,將這不懂男性柔情滋味的女人,捆在身邊……

第一章


  「你有一張美麗的臉蛋──」

  乍然!一道慵懶的嗓音毫無預警地從她身後響起,同一時刻,墨黑的穹蒼竟也爆出轟隆隆的悶雷響聲,撼人心魂!

  「誰?」呂時空猛地回過頭去,陰陽兩電瞬間在暗夜中交錯,乍出青銀色的閃光來!也在那一瞬間,她瞧見了小徑的彎角處站了個身著帥氣白色襯衫與牛仔褲的高大男人。雖然閃電只是一掠而過,使她看不清楚對方的五官面孔,不過從他頎長的體態上,她依然能夠輕易感受到對方所散逸出來的氣息,邪惡得令人目眩神迷;還有兩縷炯炯的睥睨視芒,毫不掩飾地朝她席捲而來。

  「你是誰?」她再次問道,心裡隱約明白眼前人定然是個厲害角色,而他,就是那位殺手嗎?

  「呂時空。」對方不答反而道出她的名字。

  「你認得我?」她一怔!更加戒慎地凝睇這位神秘男子,他從哪個管道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男人突然趨前幾步,她全身戒備,然後在距離她五公尺遠的地方時,他停下腳步來,輕輕一笑。

  「我不僅認識你,也很清楚你的身份、所?何來,更是明白你擁有一身俐落的武術基礎以及高超的辦事能力,只可惜……」他突然嘖嘖出聲,好像她僅有的小缺點還是令人扼腕。

  「你到底是誰?」呂時空的手慢慢往腰間滑去,準備在對方有所行動時能搶快一步先發制人──「別妄動。」對方居然看穿她的企圖,還數落她。「就是這個沈不住氣、還有不懂圓滑的性子,注定你在處理風旋這件案子上,會吃上大虧。」

  他連她身?風旋保鏢的工作都一清二楚。

  「你就是準備對風旋不利的殺手。」她大膽臆測,屏氣凝神地準備出手。

  男人不答,只是哈笑著。

  「不敢曝露你的真實身份?」她有意激他。「你……」轟一響!突然響起的雷聲掩蓋住呂時空的質問,當閃電再度劃下青色寒光時,呂時空卻瞧見那名男子正準備轉身離開──「別走!」

  「呂小姐……」

  「別──」

  「呂時空!」

  喝!

  她彈起來!飛揚的思緒猛地歸位,回神過後的水瞳望著眼前情況──現下的她正坐在風家別墅的客廳裡,也開始進行守護風旋的安全工作,而她剛才的思維是在回憶著昨晚所發生的奇遇,所以才會對工籐五郎的叫喊充耳不聞;而用著一雙探索眼神盯著她直瞧的工籐五郎,似乎對她的失態有著深深的不以?

  然。

  「呂小姐──你──你剛才怎麼啦?」工籐五郎擰眉睇她,斯文的臉孔繼續帶著深深的不滿。搞什??他實在弄不明白。雖然沒有任何證據可以顯示這位由刑事組派過來的女刑警無法勝任保護主子安全的艱難工作,不過派個女人來當他家少爺的保鏢本來就是不對勁,尤其前來報到的護衛又是這麼一個漂亮的女警官,更是教人不放心。

  「呂小姐剛才的臉色不太好看,你有問題嗎?」老天,該不會是個病西施吧!

  「我沒問題。」她淡淡回復工籐五郎的口不擇言,她太清楚工籐五郎心中所想──不就是性別歧視,以?一個女性是無法從事保鏢工作。不過她不會、也不想浪費口舌跟他解釋逼他改變想法,想說服他,唯一的方式就是用事實來解除他心中的疑慮。

  「對了,工籐先生,我想知道這棟別墅的成員除了風旋先生、你、和三個傭人之外,是否還有別的人員可以隨意進出。」初來乍到,尤其所保護的對象又是一個重量級人物,她必須事事謹慎。

  「沒有了,除了擎風集團派駐台灣分公司的最高負責人上野東之外,除非有特別下命令,否則沒有任何外人可以接近我家少爺。」工籐五郎突然跳起來!「怎麼,你懷疑要暗殺少爺的殺手就藏在我們這幾個人中,是不是?如果這樣子的話,我立即撤換掉上野東,還有,別墅的傭人司機我也一併開除掉,重新換上嚴苛查核過的新人,或者……」

  「工籐先生,你別緊張,我不是在懷疑他們,而是──」

  她頓下,還是選擇先別把昨夜在別墅山徑上遇到的奇怪男人之事告訴他,免得讓性情焦躁的工籐五郎做出搜山舉動,反而讓殺手有機可乘。「我只是先做必要的調查罷了。」

  「你確定他們真的沒有問題?」工籐五郎還是不太相信呂時空的能力。

  呂時空沒好氣回著:「你說得一口流利的中文,也念過幾年中文書,那麼杯弓蛇影的故事你該很熟悉吧!」

  「呃……」他一時語塞。沒錯,他是太緊張、也太步步?營了。不過沒辦法,攸關他家少爺的人身安全,他怎麼能夠處之泰然?

  至於要說清楚這件事情的始末,就要從七天前開始。他家少爺從日本專程飛來台灣參加國際商業會議,在會議順利舉行完畢之後,少爺應台灣當局之邀留下來做客,也準備和這邊的企業領導頭子商量合作交流事宜,這些事情本來都是很平常的,誰知?他們居然莫名其妙收到一封恐嚇信,信中還大剌剌地撂話要狙殺風旋少爺。這還得了,他家少爺可是日本三大集團之一擎風集團的少掌門人,若是有任何損傷,日本商政兩界可是會發生大地震的,然在他拚命規勸少爺返回日本不成之後,也實在無計可施了,只好硬著頭皮跟在少爺身畔誓死保護主子在台灣的安全,以及從警方調來保鏢共同防護。

  「工籐先生,請你放心,我會把風少爺的安全看得比我的性命還要重要。」呂時空毫不矯情地對他申明,把工籐五郎弄得有些失措。

  唉呀!真討厭,他是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你們準備好了嗎?」在迴旋樓梯上,走下一位身材修長的年輕男人,西裝筆挺的他,有著屬於英國貴族式的優雅氣質,一張性感到極點的面孔鑲嵌著一對充滿智慧的眼睛,眉宇間也流露出不畏天地的氣宇。

  就是這份王者氣態讓他不在乎那封狙殺的威脅信,依舊昂藏地留在台灣進行著他和台灣企業界的既定計劃,不?所動的鎮定讓人佩服,尤其在昨天和他第一次面對面接觸之後,呂時空很瞭解這位身?日本三大企業其中之一的擎風集團少總裁,也非泛泛之輩。

  「我們準備好了。」呂時空站起身。「現在可以出發了,我這就去開車。」

  「等一下,呂小姐。」風旋突然喚住她。

  她停下,轉頭。「還有什?事?」

  風旋走到她面前,俊逸的臉孔漾著溫柔,想了想後,他用真摯且不傷人自尊的語氣解釋道:「呂小姐,是這樣的,等一會兒我們所要參加的宴會是正式的社交場合,不管男女都必須穿著正式禮服才能進場,所以,你可能需要換一件衣裳,才能跟我一道進去。」

  呂時空愣了愣,低頭看著自己一身輕便的長褲與上衣,是簡單得可以,但身?特警人員,她本來就無法花枝招展,況且,她也沒那種金錢打扮自己。

  「這……」

  風旋已經為她設想好了。「你別擔心,我已經吩咐服裝公司送來幾套正式禮服與配件,讓你挑選。」

  「你特地?我準備?」她有些不安。

  他笑。

  「你別誤會,身?我的保鏢,你必須時時刻刻留在我身旁保護我的安全,若你連會場都不能進入,萬一有事,我也擔心自己一個人應付不過來。」風旋體貼地不讓呂時空有任何不悅的聯想。

  他說的有道理。

  「我明白了。」她點頭不再多想,這一切全是?了工作。

  風旋很滿意地目送她上樓,不一會兒時間,她已經款款走下樓來,一襲?色淡雅的禮服裹住她玲瓏有致的身段,細細的五官也只是抹上口紅,不算高眺的她並沒有刻意穿上很高的高跟鞋,雖然明白那是?了行動時得以施展開來,不過她比例均勻的身材還是讓她纖柔的身子逸射出強韌的氣質來。

  「這樣可以了吧?」她從十多件華服中挑出最簡單的樣式,依舊只?了工作上的方便。

  風旋很感激地道:「可以了。謝謝你肯替我委屈。」

  呂時空胸口一震!有些防範,她不喜歡風旋看出她對這些虛華的東西很厭惡。

  「我只是?了工作,並沒有在替誰受委屈。」她可不想讓這位天之驕子有任何不當的聯想。

  「說的也是。」他不再多語,回頭喊著看呆的工籐五郎。

  「五郎,麻煩你今天充當司機開車,呂小姐今天的身份是我的女伴。」

  「哦──是!」收回被懾住的視線,工籐五郎還是忍不住再偷偷?看呂時空幾眼,這女孩不化妝的時候就很清秀,朱唇淡抹後更顯得嬌麗無比,這種本來該要捧在手心呵護的女孩怎麼會去從事警察這種萬分危險的行業,實在不適合,而且也不相配。

  *9?*9?*9今天蒞臨這場聚會的賓客全是赫赫有名的政商界重量級大人物。

  採用自助餐會的方式,所以偌大的場地裡頭就見各自聚集著一簇一簇的小團體,然後先是竊竊私語的討論一番後,又散開再另辟一個戰場,就在每回的交談之中,與會者的最終目的都是在?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所以個個興致勃勃地攀交情、打關係,談得不亦樂乎。

  「時空。」半晌後,風旋暫時退出團體,來到站在一角的時空身邊輕輕說道。「你也該吃點東西吧!我看你一個晚上都沒動過食物。」

  不好拒絕他忽然轉?親匿的稱呼,畢竟她感受不到他任何的輕佻之意。

  「我不餓。」她回絕要她用餐的好意,晶亮的瞳眸仍舊仔仔細細梭巡每個可以藏身的角落,預防狙殺者有空隙可趁。

  「怎麼會不餓呢,尤其你的工作是最需要體力的,五郎。」

  他喊人。

  「少爺。」

  「快去幫時空夾一盤食物過來,她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不用──」呂時空本來要拒絕的聲音最後還是消失在他堅持的眼神下,沒有辦法了,固執起來的風旋並不好違逆,從幾次對談中,她已經深切瞭解這個道理。「那麼我自己來就行了。」

  「讓五郎去。」他跟屬下示意。「你不能離開我身邊半步,不是嗎?」

  「風少爺?」

  他一臉歉然。「其實麻煩你專門前來保護我,我已經深感過意不去,怎麼還可以讓你餓肚子。」他無奈地搖頭。「如果不是有些重要事情讓我必須留在台灣,也就不會製造出這種麻煩來讓你加重負擔。」

  「風少爺別這麼說,保護百姓本來就是我們警方該做的工作,況且讓你台灣遭遇到這種威脅,真該覺得過意不去的人該是我們才對。」遇上會說話的風旋,她永遠無力反駁。

  他點頭。

  「我會記住台灣政府對我的全力協助,如果有機會的話,我一定會好好酬謝各位,尤其是你──時空。」他深深看她。

  「我並不想貪求什?。」呂時空不禁沉下臉來,討厭這種有目的的酬傭。

  「我當然知道你不貪求什?,只是──你難道不想過一點平穩的生活嗎?」

  「平穩的生活?」這話是什?意思?呂時空一點也聽不懂。

  「我的生活一向就平靜,何必再去追求?」

  「每天水裡來、火裡去的驚險日子能叫平靜?」風旋直截了當說了。

  她清亮的眼眸霎時逸出滿滿的戒備。「這本來就是我的人生,我自己選擇的工作,而且我也習慣了,這有什?不對?」

  「我是在?你擔心。」他脫口而出。

  呂時空的眼神愈來愈疏離。

  「風少爺實在太多慮了,你該關心的對象是你自己的安危才對,現在有生命危機的人是你──風旋先生,你忘記了嗎?」她冷淡道。

  「我不以?自己需要擔心,因?我的身旁有你這位隨時隨地願意代我而死的護衛,我知道自己可以很平安的。」他知道在最不得已的時候,呂時空不惜讓自己變成箭靶。

  「就算如此,那也是我的責任,不勞你費心。」她把他的關心明明白白地拒於千里外。

  「時空──」風旋還想道,但工籐五郎的聲音卻切了進來。

  「少爺,呂小姐,東西送來了。」領令而回的他將滿滿的一盤珍饈端過來擺在桌上,拉出椅子欲請呂時空坐下。「可以吃了,請用。」

  「你們吃吧!我到外頭的花園巡視看看可有異樣,一會兒就回來,你們留在這裡別出去。」交代完後,呂時空頭也不回地走出會場,表示出對風旋逾越的不滿。

  「喂……呂小姐……」工籐五郎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這……這……怎麼一回事呢?」這盤食物怎麼辦?

  「她好像不喜歡受到關懷。」風旋苦苦一笑。

  「不喜歡人家對她關心,什?意思呀?」工籐五郎回過頭去,不巧看見自家主子的眼神散出奇怪的閃光,胸口跟著不安起來,道:「少爺,你該不會……不會是……」

  「不會是什??」他看他,嘴角慢慢撇高。

  「不會……,不會是看上她了吧?」他小心翼翼一問,旋即,又兀自晃著腦袋想甩掉這種可能性。「怎麼會呢?不可能吧!你們不過才認識兩天而已,況且那位呂小姐感覺並不好交心,你怎麼會?怎麼會?」

  「?什?不會?」

  「太不可思議了吧!」

  「一見鍾情,這句中文你學過吧!」他丟給他一記最明確的答案。

  嘎!工籐五郎頓時傻在當場,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的中文理解程度究竟是好抑或不好。

  一見鍾情?

  少爺的意思是──愛上呂時空嘍?

  *9?*9?*9風旋字字珠璣,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分明都蘊涵著特殊涵義。

  莫名其妙對她付出關心,無緣無故在乎她的安危,她不過是個小小的警界人員,也是個無親無戚的孤女,生命之於她的意義不過是鏟奸除惡,僅僅如此而已罷了,所以風旋的施予根本是多此一舉,尤其他還是一位天之驕子──與他牽扯,太麻煩了,她更是敬謝不敏。

  好吧!就算撇開他的身份不談,依舊,她拒絕週遭人的關懷,因?那絲絲縷縷的情線只會變成她的負擔與累贅,把她捆得緊緊,掙脫不出。而她最害怕的,就是負擔。

  風旋著著實實觸及到她最封密的禁區了。

  「怪怪,風旋真能帶給你這麼強烈的壓迫感。」一聲調侃驀然傳來,重複的景況讓呂時空不禁有些氣餒,更是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能力高於她;第二回了,他總是有辦法無聲無息地欺近她身邊,事先一點徵兆都沒有,宛如鬼魅一般。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這回有瑩亮的燈光輔助,她可以很清楚地瞧見這位神秘男人的面孔──視線一盯上他的臉,跳出的第一印象是這個男人居然和風旋有五分相似,並且同樣擁有一副出色的外貌。猛一看雖然神似,不過他與風旋卻有個最大的不同點,就是兩個人的眼神完全不同,此時前方這位男子的狂狷視芒,危險得令人恐懼,和風旋的淡定沉穩差異頗大。

  「你是用什?方法混進來的?」她問。這次的聚會有著嚴格的身份檢查,與會人員的名單與臉孔她更是一張張地深印在腦海,記憶庫裡並沒有這個人。

  他輕鬆自若地回道:「這個世界沒有我去不了的地方。」

  好狂!

  「你到底是誰?」呂時空這回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真實身份。

  「你希望我是誰?」他反問,眼底的狡黠不斷閃著。

  她忍住胸口的起伏,耐著性子回道:「誠摯的希望你是我的朋友。」

  從他輕敏的步伐與迅捷的動作,呂時空評量得出來,他絕對不是一位泛泛之輩,現在保護風旋的工作已經夠麻煩的了,她不想再製造一個敵人來攪局。

  「當你的朋友也行,不過呢,得有條件交換。」他涼涼威脅。

  這個秘密客到底在玩什?把戲?

  「什?條件?」她問。

  「當我的女人好不好?」他邪魅地湊前勾引。

  「下流。」她再也忍不住了,身形一偏,右拳瞬間打出,快逾閃動的動作卻在神秘男子的左掌一揮之下,勢力萬鈞的攻擊旋即被拍掉。

  「好身手。」神秘男子似乎很滿意呂時空的主動攻擊,當她右腳?起踢出時,他更是欣賞地呼了聲,甚至還道:「好美的纖纖玉足,難怪能引來男人?你春心蕩漾。」

  愈說愈不像話,這男人到底是從哪裡跑來的下流貨色?

  「該死!」她手刀劈出,卻被他攫住手腕。

  「別惱。」神秘男子卸去她的力道後,輕喝了聲,跳離暴風圈外,噙著詭譎的笑容瞅著她道:「冷靜一點,我剛才不過是故意刺激你,哪知你一下子就中了計,我說過你的性子太過躁進,不過你似乎不曾放在心上。」

  奔騰的怒火雖然繼續往腦門沖,不過她已不復方纔的衝動。

  呂時空冷冷瞪著他。

  「這樣才對嘛,靜下心來,這樣才能正確判斷你自己目前是處在什?位置上,也好適度地應變。」

  「你究竟是誰?」這個一身弔詭氣質的下流男子,卻又能夠說出令人反省的警告,似乎在引導什?一般。

  「你真想知道我的身份?」他輕狂依舊。

  「是想明白!」問題在於他願不願意坦白。

  他對她的尋根究底顯得很滿意,也說得直接。「『俠客居』,你聽過沒有?」

  呂時空一愣!「你──你是『俠客居』的成員?」

  「是呀,大伙還賜給我一個『白主』的封號呢,但我不介意你喊我聲白主哥哥。」他極盡猖狂之能事。

  白主哥哥?他的身份其實有說跟沒說一樣,還吃她豆腐,呂時空臉色凜冽。

  「你真是『俠客居』中的一員?」其實他更像個無賴。

  「你不信?」

  是不太相信,於老大最忌憚的對手,他最想揪出來的混帳東西,雖然警方的資料庫裡頭對於「俠客居」的一切訊息相當缺乏,不過許多善良百姓口中所感激的恩人,是不該擁有這等面貌。

  「憑你這種人……」呂時空看著這個集傲慢、自以?是於一身的男人,實在無法將他和「俠客居」的正氣凜然連在一塊。

  他肩一聳。「跟你說假話,你信以?真,跟你說真話,你又懷疑不信……」

  「住口!」她不想聽他□NB462□嗦了。「我只希望你誠實告訴我,潛入會場的目的是?了什?。」不管他到底是何身份,她都不會把他納進安全人員的名單內。

  「沒?什?,純粹是?了救你。」

  「救我?」

  他大言不慚地說著:「憑你,是保護不了風旋的,所以在你喪命以前,奉勸你快點識相地離開這團風暴圈,以免白白犧牲。」

  她沒有生氣,也不知道是不是氣過頭了,並且奇異的是,一記莫名的懷疑突然劈進她的心房──「你認識風旋?」她直接陳述。

  「白主」似乎被她這突來一問嚇上一跳,口氣有些怪異。

  「你怎麼這樣說?」

  「因?你居然和風旋有著相同的心思。」剛剛風旋才苦口婆心地勸她離開警界以保安全,而這個自稱是白主的男人也說了和他幾乎相同的警告。

  「風旋也跟我一樣?」「白主」恍然後突然曖昧地笑起來。「錯了,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風公子是看上你了,才會表現對你的關心,而我呢,不過是就事論事,?了預防風旋死在台灣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他必須讓身手更?了得的高手來庇護他的安全。」

  「你是指你自己。」

  他完全不怕風大會閃了舌頭。

  「的確只有我有這份能耐。」「白主」說得天經地義。

  難怪她的上司於成會對「俠客居」人如此感冒,原來他們不只是自負,簡直還把受過正規訓練的公僕藐視得過分。

  夠了,何必和這種人逞口舌之利,浪費時間罷了!

  呂時空冷著臉轉身離去,到底她有沒有成為稱職保鏢的能耐,就讓時間證明。

  「生氣啦。」一個晃眼,「白主」擋在她面前,精銳如鷹的眸子盈滿奇特的笑意。

  他真像個糾纏不休的惡鬼。

  「你,沒有那種份量讓我忿怒。」她淡淡說著,閃開他,繼續前進。

  「真是這樣嗎?」他笑得更詭異。「可是我很想試一試我到底有沒有激怒你的功力呢。」

  呂時空眼神一凜,回身準備掏槍狠狠教訓這個無賴時,毫無預警地,她背後宴會大廳的燈光忽然全部熄滅。在黑夜籠罩之際,她聽到驚詫的尖叫聲與慌張的喊聲大起,呂時空頓時心口一涼──糟了!她怎麼忘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務,而把精神力氣花在和下流痞子的鬥口上,要是風旋有任何閃失,她如何擔待得起。

  她旋即拔腿衝回會場內,四周淨是仕女們失措的尖叫聲與倉皇的奔跑聲……「風旋!」她喊著,極力想從暈黃的燈光下找到她該保護的人。「風旋!」人呢?

  緊急電力已經?動,整個場地又恢復原本的光亮,雖然方才失措的人群已經漸漸鎮定了下來,但她卻怎麼也找不到風旋的蹤?,就連工籐五郎也不見蹤影。

  「風旋?風旋?」她再次懊惱地斥責自己愚笨,若非剛才自己太過衝動,撇下風旋,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風旋?」他要是出了事,她不會原諒自己的。

  「風──」

  「呂小姐。」

  「工籐先生。」呂時空回頭,奔了過去,抓著工籐五郎焦急問道:「風先生呢?你有沒有看見他?」

  「少爺在車上。」他沒好氣地回道。

  「在車上。」聞言,呂時空總算鬆了一口氣。「他沒事吧?」

  「少爺的腳踝受傷了,我本來打算要送他回別墅去的,可是少爺交代一定要找到你才肯走。」護主心切的工籐五郎帶著不滿道,實在太不小心了,居然讓少爺發生這種事。

  怪不得工籐五郎臉色不好,這次是她的疏忽,責任在她。

  「工籐先生,剛才究竟發生什?事?」

  「呂小姐連這也不知道哪?」這樣怎能當人保鏢。

  她一時語塞!

  工籐五郎口氣不善後,發現自己有點過分了,尤其這美麗的女孩還是少爺的心上人呢。

  「對不起,我一時心急才會口出惡語,請呂小姐別見怪。」他開始把才才發生的事端說了一遍──原來有人放冷槍,導致一個侍者成了代罪羔羊並且受傷,然後不知道是誰切斷了電源開關,一陣混亂之後,他發現少爺在掩護幾個嚇傻的賓客避難時不小心扭了腳,接著,他先扶少爺返回車上去,然後不放心的風旋又吩咐他一定要把呂時空找到,大致經過就是如此了。

  她該羞愧的,保護人保護成這種樣子。「很抱歉,的確是我的失誤,才會讓你們受到驚嚇。不過現在不是興師問罪的時候,我們不該把風先生一個人留在車上的,尤其你說他受了傷。」

  「呃……對哦。」這會讓敵人再次有機可乘,工籐五郎立即和呂時空往座車的方向衝去。

第二章


  「要不要到醫院仔細診療一下。」呂時空蹲在風旋身前,先是看著他腫脹的腳踝,然後?起臉蛋看著坐在大沙發椅上的他,帶著憂心詢問著。

  「不必了。」風旋笑著搖頭,這小小的傷勢哪裡需要上醫院。

  「這怎麼可以?腳踝都腫成這樣子了,若不去照x光仔細檢查,要是骨頭有了異樣,會延誤治療時機的。」工籐五郎跳起來道。

  「五郎,你太緊張了。」

  「我怎麼能夠不緊張?」他瞥了呂時空一眼後再道:「況且少爺要保持最佳的體能狀況,要是再有類似事件發生的話,至少能夠保護自己全身而退。」

  「五郎,不准你亂說話。」風旋擰起眉來,他不知道這種話很傷人嗎?「今晚只是個意外,與時空無關。」

  工籐五郎發現自己又忍不住地逾越身份,趕忙必恭必敬朝她敬禮道歉。「呂小姐,是我失言,真的對不──」

  「不必跟我道歉,你說的是事實,今晚的確是我的過錯,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風旋擰起眉來。「時空──」

  「工籐先生,麻煩你把家裡的急救箱先給我。」她不想再接受他的安慰,她做得好或不好,自己心裡有數。

  接過工籐取來的藥箱後,她拿出傷藥,小心地捧起風旋受傷的右腳腳踝,倒出藥水在掌心中,替他的傷處搓揉著──「時空,這樣不好吧?」風旋有些赧然,讓一個女孩替他料理傷勢,實在不太像話。「讓五郎做就行了。」

  「沒關係,我受過正規的護理訓練,由我來處理。」她心無旁騖做著自己應該做的工作。

  風旋不再言語,任由她替受傷的腳踝上藥。她細嫩的雙手溫柔地替他抹藥、推揉,是那般小心翼翼,心弦再次強烈震動起來,?這位才相處兩天的奇女子。

  「時空有男朋友嗎?」他試探地詢問。

  「沒有。」

  「眼光太高嘍?」

  「我不適合有感情上的牽絆。」

  「?什??」

  她頓了頓。

  「你不需要瞭解這麼多。」綁好繃帶的她?起臉來,望進了風旋那對過於濃墨的雙眼,一團陰鬱的火焰突然包圍住她,她討厭他那種看人的眼神。「風先生,你所要在意的對象其實不是我,當務之急是想一想究竟有誰要對你不利?你曾經得罪過誰?」

  大膽哪!這女人居然敢用這種口氣跟少爺說話──工籐五郎跳了起來!

  「我家少爺哪會去得罪誰。」沒有人可以批評他最敬重的主子。

  「五郎。」風旋想阻止他的忿怒,卻還是阻止不了他的大嘴巴。

  「我家少爺?人正派,雖然身?日本三大企業之一的擎風集團未來繼承人,可是他從來就不以傲人的家世欺負人,至於那些王八羔子把我家少爺當做目標,隨便猜猜也知道肯定?了錢,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會不明白?又何況我家少爺若非惜情,認為自己同屬華裔人士,想?同是中國人的你們盡些力,他需要留在台灣當箭靶子嗎?我們若返回日本,誰敢動風少爺的腦筋?況且,我們原本也可以調派日本保鏢全力守護少爺的安全,但想到這種方式有些不太尊重台灣當局,才由你們派人來守護我家少爺的安──」

  「五郎,你說夠了沒有?」

  「還沒有,不說清楚,呂小姐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五郎!」風旋的臉色終於沉下,工籐五郎也噤口,驚心地不敢再造次。「時空,五郎剛才的話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他沒有惡意的。」他轉身向她解釋。

  「我瞭解工籐先生是護主心切。」自己的激動一樣不可取,再次亂了分寸全是風旋那對傾訴情感的眼睛讓她心湖驟起騷動,煩哪!「我問得直接,純粹是?了過慮與防範,否則茫茫人海,我們一點線索也沒有,若是兇徒就在我們身旁,恐怕我們也不會注意到。」

  「我明白了。」風旋理解地開始仔細過濾。「擎風集團在日本權傾政商兩界,樹大招風,難免會引起某些人的眼紅,不過,即使不滿,他們也不至於對我下狙殺令,而且活動的範圍更不可能延展到台灣來。」

  「恕我冒昧再問,你與人有感情上的糾紛嗎?」富家子弟總會牽扯上一些桃色糾紛。

  「我家少爺是正人君子。」工籐五郎又跳出來道。

  風旋朗朗有神的雙目凝肅地移往她臉上,慎重道:「在兩天以前,我完全無心談論情事,也曾經拒絕過許多女孩主動上門提邀的婚事。」

  兩天以前?

  呂時空胸口撲通撲通響!他話中意思已經很明顯地把對像給指了出來。

  「我明白了。」她故作無知。再問下去只會把自己困在網繭裡,她不是討厭風旋,而是──無心哪……「我心裡有數了。」她起身。「時間不早,風先生該上樓休息去。」

  「說得是!」但風旋卻突然想到什?似的,突然出聲。「咦?」

  「怎麼?」

  「會不會是──呀,我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時空,這也許是條線索。」

  她眼睛一亮。「說出來我們參考看看。」

  「你是否曾經聽說過一個叫『俠客居』的團體?」

  風旋此話一出,呂時空的腦子瞬間浮印出那個自稱是「白主」的男子,他那股詭譎的姿態已經成了她此生最大的夢魘。

  「我是知道這個組織,但他們跟這次的狙殺事件有關係嗎?」拜託,千萬別跟那種傢伙扯上牽連。

  「有沒有關係我並沒有辦法確定,不過據我所知,這群成員身份成謎,行事手段與常人不同,『俠客居』的成員有著兩面截然不同的評價。」

  呂時空點頭。

  沒錯,的確是這樣的。受其幫助者──通常會把他們當成世間活菩薩。

  反之呢──則當他們?人間妖魔。

  不過到目前為止,「俠客居」的聲譽是褒多於貶。

  「在我的朋友當中,曾經有位好友受過『俠客居』成員的幫助,而且他也看見過其中一名成員的真實面目。」風旋繼續說道。

  「真的?」這不啻是項相當寶貴的訊息,可以幫助他們多方瞭解「俠客居」。

  「那人自稱『白主』。」風旋說著,呂時空則仔細聆聽。

  「他們相處的過程我就不必多言了,我要說的重點是,我那位朋友形容那位『白主』的長相與我有五分的神似,會不會就是因?這個緣故,再加上『俠客居』人的神秘行事,不曾曝光過,而讓人以?我與那位『白主』有所關聯,這才招徠他們敵對的挑釁。」

  呂時空錯愕!忍不住再次端詳風旋的五官──的確,他跟那個白主的確相像,之前她不也有過這種錯覺,只是──與風旋相處過後,她發現風旋與那個白主根本就天差地別,一個是謙謙君子、一個則是下流種馬。

  但她不能排除認錯對像的可能性,也許風旋真的遇上無妄之災。

  「我記下了,也會仔細過濾這條線索。今天就到此為止,夜已深,你的腳又受了傷,該上樓休息才對。」

  「是呀,你也累了一天,該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風旋站起來,但疼痛的腳踝讓他不穩,步伐鎮躓了一下──「小心!」呂時空扶住他。

  風旋感激道:「謝謝。」

  「我扶你上樓好了。」

  「嗯。」風旋沒拒絕,一隻手橫過她的嬌軀搭在肩上,一隻手扶著手把,然後一步一步往樓上走去。

  再怎麼糊塗也該確定風旋真是心繫於她了,這回工籐五郎不敢「破壞」主子的好事,目送嬌小的呂時空扶著少爺上樓去。

  風旋與「白主」會有關聯嗎?

  呂時空細細琢磨著──一個神采俊雅,儀表軒昂;一個放蕩不羈,氣質墮落,再怎麼也不可能湊在一塊。

  可,猛一瞧,又極其相似。

  呂時空的思緒完全沉浸在思考中,一下子也沒注意到風旋的重量根本沒放在她的肩頭上。

  *9?*9?*9有時候她不免懷疑這個「白主」是不是真學有武俠小說世界裡頭才有的輕功,否則?何他在來去之間總能做到無聲無息,每當讓她發現他時,面對的一定是那張深刻的俊臉以及掛在臉孔上的邪囂魅笑,雖然令人屏息、卻也教人生氣──他實在過分得自以?是。

  她默然站在原地等他走向自己,這中間也再一次更加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那雙移動的長腿劃過空氣,邪魅的氣息也隨著他的愈加傾近而狂魅逼來。她靜靜感受著,再次確定這是屬於「白主」的獨特氣息,沒有人可以模仿的;而且相較於風旋不慍不火的徐緩姿態,「白主」的狂野自成一格。

  這兩人是怎樣也兜不在一塊的,那個殺手怎麼會認錯人,難不成她的猜測是錯誤?

  「你找我?」「白主」停到她跟前,綻開一記英俊得不可思議的笑容,對於呂時空主動來找,他的笑意顯得耐人尋味。

  「敝人在下我實在太榮幸了,能讓呂小姐利用警界的人脈關係對黑白兩道發出邀請見面的訊息,著實讓我感動萬分。」

  「這樣也能夠讓你洋洋得意。」他腦子裡到底裝些什?東西?這樣也能讓他自得,況且要是不利用這種方式,她花一輩子時間也休想找到他,「俠客居」的神秘作風是出了名的,她當然得用非常辦法。

  「我當然得意。」他理所當然。「能獲得呂時空的另眼相看,那可是天大的殊榮。從你進入警界開始,屢破困難大案之後,就似乎不曾再碰過什?棘手對象,而我,能讓你花費心力,可見我的特殊,當然開心。」

  「你對付歹人的功力若有你天花亂墜的一半,這世界應該會平靜許多。」這個「白主」總是那樣輕佻,讓人生厭。

  「你在諷刺我嗎?」他故作無知。

  她氣結!

  「你應該知道我?什?理由找你吧!」呂時空不想繼續跟他□NB462□嗦,否則再扯下去,正事也別辦了。

  他無奈回道:「是你找我,我又不是孔明,哪裡猜測得出來呂小姐找我所?何事?」

  看起來,他是不肯乖乖承認的。

  「你真的不懂?」她並不相信。

  「願聞其詳。」

  她眼神冰寒。「既然不明白,那麼先前又?何要求我退出風旋的保護工作?」

  「白主」不滿地搖著手指頭。「小心,你似乎在做不當的影射喲。」

  「風旋在台灣不可能樹立敵人,但是他卻在台灣遭受到攻擊,這箇中原由實在教人玩味。」

  「也許是風旋做人太過陰險了,讓他們在日本找不到機會攻擊,這才選擇在台灣幹掉他。」「白主」戲謔的嘲諷。

  「我卻認為原因或許是出在你身上,風旋不過是代罪羔羊。」

  「哦?」他聲音調得高高。「很特別的見解喔,我莫名其妙地竟然要扛起這麼大條罪狀。」

  「那個殺手所要狙擊的目標也許就是你,但風旋被他們誤認了;因?你們『俠客居』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姿態讓人懷疑風旋也許就是你『白主』的分身,所以才會導致這一連串的追殺行動。」

  「白主」大笑起來。「你想像力未免太過豐富。」

  「我不能放棄任何的可能疑點。」

  「所以你追查到我的身上來。」他睨看她。

  她坦然承受。「曾經,風旋的保護工作是有意請求『俠客居』的幫助,不過最後還是取消這個提議,雖然你們自詡?正派人士,不過,體制外的組織未必能夠讓人十足的放心。」

  「那你還找我。」他嗤聲。

  「主動找你正代表我願意相信你,如果你願意協助我的話,我會十分感激的。」?了公事,她不惜委屈求全。

  他爍亮的眸子輕快地掠過一絲狡黠,詭詭的視芒像只欺負人的野狼。

  「你不像是會主動求援的人呢。」呂時空的傲氣與剛強他一眼即知。

  「風旋的身份非比尋常,容不得一點閃失,所以我必須竭盡所能守護好他的安全。」

  「就?這單純原因?」「白主」深深不以?然。

  「不然你以?還有什??」他怎麼可以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他壞壞說道:「與你的私心無關嗎?」

  「你這話是什?意思?」她聲音沉了下來。

  「白主」的眼神也遽變?冰寒。「意思是你喜歡上風旋了,所以容不得他受到任何傷害,我這話對不對?」

  「胡說八道!」她怒斥,清麗的臉龐浮現難得一見的紅暈──那是怒火。「請不要把你污穢的思想強加到我頭頂上來。」

  他可不願放過。「其實你又何必否認呢,況且風旋對你也有著相同的心思,既然郎有情、妹有意,湊成一對又何妨。」

  「閉上你的臭嘴,我和風旋的接觸過程你瞭解多少?」她低吼。

  「就從那天餐會的事件你心急如焚地回頭救他,這種態度就讓人一目瞭然了。」他的口氣居然帶著酸味。

  呂時空氣極反笑。「原來想像力豐富的人是你自己。」

  「怎麼?難道你不喜歡風旋?」

  「這跟你有關嗎?」

  「當然有關。」他又壞又邪惡地撂話。「你要真喜歡他,我會吃醋的。」

  呂時空真的很後悔找他來商量,不僅她的期望沒一絲完成,甚至自找罪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這回專程找你,目的純粹是想得到你的協助,不過既然你不願意幫忙,那麼我們也就沒什?好說的。」

  「誰說沒別的好談。」「白主」邪魅地不想輕易放過她。

  「滾開!」她準備推開他,忽然──「小心。」他忽然叫了聲,呂時空來不及反應,一個箭矢般形狀的黑影竟然劃破她上身的布料,在她右胸上劃出一道五公分長的傷口。

  那是什??這意念才起,她突然感受到傷痕處有種熾烈的灼熱感在作怪,什?都還來不及細想,視線居然開始強烈晃動,然後擴散,麻痺感在她的神經系統大肆作怪,整個人幾乎僵化了。

  這是怎麼回事?

  呂時空的思維被凍結住,整個身體無力地往下倒去。「白主」一把撈起她,抱起半昏厥的呂時空衝向自己的座車裡,飛快梭巡一周,確定那名攻擊手在放完冷箭後已經離開,立即進行急救。

  「白主」一貫的不羈姿態在他確定呂時空受到的傷害到底是什?之後立即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冷凜的俊臉懾逸出不曾見過的恐怖色澤來。他已經很清楚地知道劃過呂時空胸口的箭矢上塗抹些什?──那是來自非洲的一種毒蠍劑液,而且經過特殊提煉,傷人的毒性比原先的加重十倍,不迅速治療的話,呂時空的一條性命也將跟著報銷。

  把呂時空置放在座位上之後,「白主」立刻撕開她的上衣,白雪般的胸口肌膚正慢慢浮出詭異的艷麗瑰紅來。

  毒液正在蔓延……「你……你在做……什??」她的胸口處忽熱忽冷,難受極了。在麻痺感愈來愈嚴重之際,她依稀瞧見「白主」的腦袋整個俯貼在她的胸口上,也感受到他的唇正在她的右乳上方不斷重複吸吮著……她無力抗拒,也沒法抗拒,因為她的精神正逐漸在渙散中……「吞下去。」「白主」扶起她的頭,拿一顆黑色藥丸要她服下。

  「這……」她完全沒氣力,貝齒打顫卻是打不開。

  猛然,他把藥丸放在自己口中嚼碎,然後攫住她的唇,將藥送進她口中。

  意識更混沌了,她只能感覺到他的舌?開她的貝齒,然後又將水不斷往她乾澀的口中渡去……一片迷□NB427□中,麻痺感似乎不再像剛才那般嚴重,但她也眼前一黑,昏厥不省人事。

  「時空?」

  她已經昏厥。

  沒辦法了,做完了初步的急救工作,「白主」立即踩著油門迅速把車子駛往他的住所方向。此時此刻他終於能夠確定呂時空的懷疑並沒有錯,那個殺手的確是以他?目標,而風旋,只是可憐的倒楣羔羊。

  *9?*9?*9「唔……」呂時空嚶嚀了聲,晃著腦袋,想把頭顱內的發漲感甩出體外,但很顯然她做不到,意識依舊渾渾噩噩,似清楚又模糊地,乾燥的喉嚨更是難受的讓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水……水……」她輕喃著。

  很快地,她被扶了起來,唇邊已然遞來一杯救命的甘泉,呂時空立即貪婪地啜飲著……片刻過後,喉嚨的躁痛是褪去了些,不過整個身體還是相當難受;強行拉起的清明讓她知道這些痛苦來自何處,老天!

  劃過她胸口的箭矢究竟抹上什?東西,居然這麼厲害。

  「忍著點,我必須繼續替你治療,你身上的毒液還沒有全部被祛除乾淨。」「白主」小心地讓她平躺在床上,坐在床沿處,先替她拭去臉上的冷汗。

  她真的中毒了……呂時空睜開雙眼,失焦的眼瞳無力移動著,「白主」的面孔在她眼前忽隱忽現──他說要替她治療,混混沌沌中,依稀聽到這些話……胸前處又覺得冰涼了,她感受到自己的上衣正在被人褪開,這是──她一駭!

  「住手……住手!」混沌被抽離,呂時空使勁全力翻轉身子,拉緊被敞開的衣襟,無力問著:「你……你想做什??」

  「我必須在你的傷口上抹藥。」天地可鑒,他可不是要乘機欺負人。

  「你……」好不容易聚集的氣力又開始散開,她仍強撐道:「不……不要。」

  她怎麼了?「你找死是不是!」

  呂時空呢喃要求著:「你去叫……你叫醫生過來。」

  「我就是最好的醫生。」

  「你不是!」

  「只有我能?你祛除身上的毒液。」他輕輕扳過她的肩頭,呂時空根本無法抗拒地又被他鉗制住。「這種來自非洲蠍子的毒液,台灣的醫院沒有任何解毒劑,沒有我,你只有死路一條。」他伸手想解開她緊緊抓住的襟口。

  「不要碰我……」她伸手想揮開他的魔掌。

  「你也太過迂腐了吧!我是在?你治傷。」她以?現在是古代呀。

  「不許你碰我。」又氣又惱下,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堅持些什?。

  「呂時空。」

  「不……」她胡亂揮著。

  無奈下他只好抓住她亂揮的手腕。

  「別動!」他警告著,但她哪肯乖乖就範,見狀,他只好扯來一條薄巾,綁住她的手腕,讓她無法再有任何反擊的動作。

  「叫醫生……」她嚶嚀著,然而最後的力氣還是在她的胸扣被打開的一?那跟著盡散掉。美麗婀娜的上身曲線盡曝在他眼前,毫無招架之力,這次輸得實在有夠徹底,但也沒轍。

  終於,累了,也倦了,她合起眼睛任由他在她胸脯上的傷口上藥……他的手指的確規矩,沒有觸及傷口處外的任何肌膚──他就那麼小心翼翼地撫觸上著藥。呂時空吊在心口的不安竟然緩緩鬆懈下,不再那般失措……但,仍是疲累……「喏,睜開眼睛看著我好不好,你那種無能?力的表情好像在指責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採花賊。」他突然又放話刺激她,思緒漸往太虛神境游去的呂時空硬生生被他召回。

  她的呼吸開始有加重起伏的?像。

  「醒來瞪我呀!」「白主」吵她,並且替她扣好衣衫,雖然性子剛毅的呂時空有時候令人頭痛,不過他不喜歡看她虛軟無力的模樣。「呂時空,你捱不過啦。」他繼續喊她。

  她完全不想跟他說話,一直以來就說不贏他,愈牽扯她只會愈覺得無措。

  「真的不講話?」

  呂時空秀麗的小臉七情不動。

  「真的不說?」他喔了一聲,邪邪道。「真的睡著啦,那麼現在可是我偷香的好機會,我可以吻你了喲。」

  水瞳暴睜,她恨恨看著他。

  「白主」奸計得逞地綻開惡魔微笑。

  「瞧瞧,這樣不就有精神多了。」原本蒼白的麗?漸漸撲上紅暈,確定解毒藥生效了,而且比他預估的還要快些,不禁暗暗吁了口氣,幸虧搶救得宜,否則即使救了性命,也難保不會留下後遣症。

  「你故意拿話刺激我。」力氣漸漸回籠,不似方纔那麼虛脫,呂時空也慢慢想到他的用心。

  「聰明,知道我是故意讓藥效運行的快些。」加速她的血液循環嘛。

  他的話從來教人不知真亦假──算了,都過去了。

  「請解開我手腕上的布條。」此刻的她還像只待宰的羔羊呢。

  「沒問題。」他鬆開鉗住她手腕的布條,還給她自由,不過當見到她的皓腕因?先前過於粗魯的力氣給弄得微紅,相當過意不去。「對不起。」他捧起她的手腕心疼撫著。

  呂時空愣了愣!迅速抽回皓腕,他怎麼能夠──「讓我起來。」她掙扎想起身,這傢伙太難猜測了,繼續留在這裡,誰曉得會發生什?事。

  「你還得休息,不能下床。」「白主」壓住她掙扎的身子。

  「讓開!」

  「呂時空!」他微喝!呂時空頓時錯愕住!一揚臉,竟然被他嚴厲的表情給奪去了呼吸。

  他那是什?表情?

  沒有一絲絲不正經的調侃,眉宇間所射出的關心就這麼大剌剌地凝凍著她的四肢百骸。

  瘋了。全瘋了!

  這些人全部是怎麼一回事?

  她排斥地低嚷道:「我不能繼續留在這裡,我還有工作,得回去保護風旋。」

  「你都自身難保了,還一心一意想要保護那個富家子。」

  「這是我的工作和責任。」

  「也是你表明心?的最佳方式對不對?」

  「胡說!」他怎麼可以這樣污蔑她,這個傢伙無聊得想讓人一刀劈死他。「你怎麼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隨便製造這種不實的消息。」怒火攻心,她臉色突然又變得蒼白。

  「白主」嚇一跳!

  「別惱,是我失言,別生氣。」發現自己的無理,不禁暗罵自己一聲,該死!

  「讓開!」

  「這事我不會允許,我不會讓你離開的。」

  「風旋他……」

  「我已經跟他的大秘書聯絡過,他們知道你暫時不回去。」「自主」只好跟她明說,好暫除她的責任感。

  這傢伙不僅狂妄、還超級自大,她什為時候授權給他決定她該怎麼行動。

  「放心吧!風旋暫時死不了的,我已經派了人手在暗中保護他,暫時接替你的工作。」

  要是讓於老大知道他最得力的屬下最終還是得敗在俠客居手中,不氣得吐血身亡才怪。

  「還不放心?」「白主」深邃的眼瞳又開始轉為難測。

  「其實你根本不必這麼費心的。」

  「這樣好哇,我發現其實我挺喜歡幫助你的。」他邊說邊笑。

  呂時空卻氣得牙癢癢。

  「累了吧!好好躺下來休息休息,今天到此為止,休戰!」

  他以為她在跟他玩遊戲哪。

  「白主」扶住她的肩,輕輕使勁就把她放倒在床上,並且替她蓋好被褥。

  「乖乖睡一覺,醒來之後才會有力氣跟我吵架。」

  「你……」

  「乖乖睡。」

  這回,她當真閉起眼睛,一句話也沒回,片刻之後,她的氣息恢復勻稱,看來是睡沉了。

  「白主」坐在床畔看她沉沉入睡,慢慢地嘴角勾起憐惜,睡夢中的她看起來好純真、好幼小,本是該受保護的嬌嬌女,卻難以想像睜開眼睛後的她會是如此的剛毅、獨立、拒絕任何人的幫助。

  不過不管她是怎樣的性子,他都決心管定她。

  「白主」起身後,再深深看她一眼,隨後才轉身打開門扇,走了出去。

  床上的伊人似乎仍然在夢中,呼吸相當平順──但是,她卻又突然睜開雙眼,靜靜聆聽四周動靜,確定沒有人之後,才掀開棉被,慢慢移下床。

  想擺佈她──下輩子吧!

第三章


  「呃……呂小姐?」工籐五郎看見她時,著實驚訝,一對眼睛不禁猛眨著。「你……你怎麼回來了?你……你不是去──」

  「去哪兒?」「白主」究竟跟他們掰了什?故事,讓工籐五郎看到她比看到鬼魅還要驚訝?

  「你的上司不是說臨時給你加派特別任務,必須把你調出國一趟,少爺?了這件事還說要上警政署去問個清楚明白,怎麼你……」

  她心眼一轉,立即明白──「白主」呀,你掰得可精彩,甚至還打定主意要她離開風旋身邊。

  「沒這回事,不過是誤會一場。」呂時空卻也無意跟工籐五郎道明事實,反正她已經回來繼續執行原本的任務。

  「原來是誤會呀。」還好,不然他撥電話給少爺跟他說這件事時,電話那頭的主子完全失去了風度,相當的不開心,還說要上警政署問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少爺這輩子的行事手腕向來都屬溫文一類,沒見過如此氣煞的他,看來,這個呂時空是佔住少爺的一顆心了。

  「既然你已經回來,那我立刻去通知少爺。」

  「麻……嗯……麻煩你。」她突然晃了晃。

  工籐五郎嚇一跳!「呂小姐……你怎麼啦?」

  她揉了揉額角,搖著頭,才把體內的毒液褪掉,當然精神不太好。

  「沒什?事,我先回客房去,風少爺要是回來了,麻煩你喊我一聲。」

  「哦。」

  呂時空上了樓梯,回到她住的客房,方才?了閃避被「白主」發現她的行動,著實花費了一番工夫這才得以順利離開。

  不過因?才受了傷,一番折騰後身子又開始變得疲憊,一沾上床之後,很快進入夢鄉……該有的警覺性與背負的責任心一下子墜入迷離,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該怪「白主」那個傢伙……怪他……世界再次混沌……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恍恍惚惚之間,她感覺到有很溫暖的撫觸在她的五官憐惜地遊走著。是誰……「白主」那傢伙……唔……他可真是糾纏不休哪……反常的是,她居然不想反抗他的侵略……怎麼可以……即使胸口不斷翻騰的浪潮要她抗拒這所有一切……卻又──不行哪!

  呂時空猛地睜開眼睛。

  「醒啦!」近在寸前的面孔雖然帶著笑,但殘留在他臉上的擔心依舊是顯而易見。

  他不是「白主」,是風旋!

  「怎麼?你的樣子好奇怪?」風旋蹙起眉來。

  「沒……沒什?。」她回過神。

  「真的?」

  「你什為時候回來的?工籐先生怎麼沒通知我?」她想起身,風旋卻制止她。

  「是我讓他別吵你,你還是躺著別亂動,醫生說你還需要休息。」

  「醫生?」她疑惑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受了傷?還需要醫生?」她低斂眼簾掃過自己的衣裳,是穿戴整齊的。

  風旋很失望。「原來你並不想讓我知道。」

  她一時語塞,是不想讓他明白,身?保鏢居然能力未逮,這絕對不是什?光彩事。

  「你就這麼討厭我。」毫無預警的濃濃悒鬱撲向吃驚的呂時空,教她一震!

  「沒這回事。」她怎麼會討厭他呢?風旋的溫柔一向讓人如沐春風。身?頂尖企業家,卻毫無驕傲流氣,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他本該是備受女人眷寵的,只是,之於她,並不適合。

  「這純粹是我的問題,與你無關。」她不願接受,她已經習慣了獨來獨往,不想讓任何不必要的感情問題困擾她自在的人生。

  他靜靜看了她好半晌之後,展?笑道:「好啦,今天不適合談論這種話題,來,你現在該做的是把藥給吃了。」

  「風旋──」身份本末倒置了吧!怎麼換成是他在服侍她?

  「這樣一來更能確保你體內的毒性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她愕然!「你怎麼知道我是中了毒?」

  「醫生說的呀。」他從容自若,然後拿來體溫計,要她含著。「醫生還交代得特別注意你有沒有發燒的?像。」

  「風旋……」

  「讓我來吧!」他深情地說著,眼底有抹難掩的痛苦。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受的傷,不過我敢確定這一切肯定是?

  了我;時空,請你不要拒絕我對你所做的關心好嗎?而且你大可當做是?了減輕我內心的愧疚,讓我照顧你。」

  怎麼拒絕,能拒絕嗎?他總是出於一片赤誠之下。

  呂時空不禁再度歎氣,她這輩子所歎的氣加起來絕對沒有今天來的多。

  她像個娃娃似地任由風旋為她量體溫,又讓他餵吃飯菜,享受教人瞠目結舌的特別招待,只是呂時空連一點點的興奮之情也沒有……因為她發現,自己堅強如石的心居然慢慢有了和緩的姿態。

  她不再抗拒風旋了。

  看來,他不能再任那個殺手繼續把風旋當成箭靶子,否則連時空也會跟著遭殃,而且他已經非常肯定那個殺手的真正目標其實是他──「白主」才對。

  「從現在開始,我決定把那個女殺手引到我身邊來,輕狂,麻煩你施個小計,把那個女人給我弄過來。」平靜的語氣雖然阻隔了他大半心思,但相知多年的默契讓慕容輕狂知道對方這回真的惹惱他了。

  「你知道那個殺手是個女人!」好奇跳過去的是馮驚艷,她艷麗的臉孔不懷好意地對著「白主」咪咪笑。

  沒錯,他從時空身上的毒液來源可以清楚地判斷出來。

  「你不要想跟輕狂連成一氣對付我。」「白主」瞪住她警告,自從這丫頭從輕狂口中得知「俠客居」的所有秘密後,一天到晚想詭計準備欺負人,尤其最愛以他?對象。

  「你誤會我了,我怎麼敢對付你呢?你那麼的厲害,還幫助我跟輕狂的關係能在一夕間回轉過來,你可是我的大恩人呢,我馮驚艷哪有恩將仇報的道理。」她好無辜。

  這個妖女的鬼話要是能信,天都會下紅雨了。

  「輕狂,把你的女人帶開些。」這才是明哲保身的好方法。

  「不走,不走,我話還沒說完呢。」她媚媚的眼睛往慕容輕狂臉上一瞄,同屬一類的分身當然領悟,慕容輕狂也期望看看「白主」的好戲呢。

  去!這對大小雙妖,真不該找他們幫忙的。

  「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惹上女王蜂的?」馮驚艷興致教勃地想問清楚這個好玩的故事。

  「那女人是個神經病。」「白主」簡單帶過。

  她才不饒他,所以自己想像嘍。

  「我猜哪,應該是她對你求愛不成,這才翻臉無情的對不對?」她直覺認定「白主」那張好樣貌一向是招蜂引蝶的最佳利器。

  「大致是如此了。」不待「白主」反應,慕容輕狂涼涼地?

  好友證明此事。馮驚艷的艷笑愈來愈迷人了。

  「這麼說來,你對那個女殺手是百份之百的無心,那麼你現在喜歡的女孩,就是風大少爺身畔的那位美女保鏢嘍。」

  「你又知道!」

  她格格笑著。「我當然知道,而且我也觀察很久了。『白主』呀,那個女孩子個性倔強,感覺不好交心哪。」

  「又如何?」他翻白眼。

  「你不加把勁的話,你很可能一輩子都把不上她喲,尤其你又害她生命遭受威脅,甚至還受了傷,你說,她會不會恨你呀!」她邪邪笑說著。

  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魔頭!

  「輕狂,把她的嘴把我封起來!」去,早知道就不幫他們成全美事,根本是拿石頭砸自己的腳。

  「別氣、別氣嘛,我話都還沒說完呢。」馮驚艷可開心咧。「其實也有可能時空小姐根本不會氣你,反而,她還會替你擔心呢。」

  「你這是什?意思?」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魔女,總會有驚人之舉。

  「嘻,如果她看上你的話,當然不在乎?你受傷,並且我敢保證她也一定會接受被你欺瞞的不得已苦衷。」

  「白主」瞅著她直瞧,一字不說,對付這種妖女,唯一的辦法就是不讓她抓到把柄好興風作浪。

  「不過呢,你最大的問題是不曉得她對你到底存著什?心思對不對?」馮驚艷才不管他殺人的眼神,反正慕容輕狂絕對不會允許他胡來,況且,輕狂也一定舉雙手贊成她欺負他。「嘿,我有個辦法能夠試探出時空小姐的心意,卻是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做。」

  「無聊!」

  「別走,聽我說完嘛。」馮驚艷攔住他。「真的,這辦法真的很有效的,你也不想老是把這個問題懸在胸口上,不上不下的吧!」

  「快說。」煩死人了。

  馮驚艷神秘兮兮湊過去,說道:「喏,製造個機會對她下手。」

  「下手?」

  「就是那樣嘛!」馮驚艷曖昧地直眨眼。「然後看她用什?

  行動回應你,答案就一清二楚□NB462□。」

  「白主」端詳她好半晌,不久後,居然詭異地笑起來。

  「謝謝你的建議喲。」說完話後,他還很瀟灑地跟他們兩位揮手道再見。

  「輕狂,他真的會使用這一招吧!」馮驚艷樂不可支。

  他卻苦苦一笑。「我看我們還是先躲起來一陣子吧!否則我想我們兩個人會死無葬身之地。」

  「還要不要再吃點別的東西?」風旋遞給她一張紙巾,讓她擦拭嘴角的油漬。

  呂時空輕輕謝了他一聲之後,順道搖頭。「我不餓了,謝謝!」這些天來風旋好細心地照顧著她,幾乎片刻不離,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回應他的過分關心。

  「真的不吃?可是醫生說你得補充一些營養品。」

  「醫生沒這麼說過。」呂時空說道。

  他聲一硬!頓在那不知如何是好。謊言被揭穿,他尷尬極了。

  「我……」

  「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她說著。「其實我早就已經康復了,是你過分擔心,才會以?我總是好不了。況且,我一點也不需要吃什?營養品來調養身體,我並沒有那麼嬌弱。」

  她很坦白地拒絕他的好意。

  「時空,我……」

  她再度截話。

  「我知道你是出於一片好心,也是用最誠摯的心在關懷我,只不過,我必須先提醒你一句,在你這般費心之後卻未必能夠得到報酬。」她睇住他。

  「你就這麼確定?」風旋可不這麼想。

  她鄭重點頭。「我肯定自己絕對不是你心目中的理想對象。」

  「?什??」他低嚷出聲。

  她平靜地道:「呂時空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擁有著平凡的外表、平凡的家世、平凡的工作,與你之間的差距根本是天壤之別。」她點著。「而你該選擇的對象,要不就是能夠協助你工作的女強人,要不就是可以幫你料理家務的名門閨秀,而我,這兩樣都做不好,對你而言,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你想太多了──」

  「我只是在告訴你一件事實,更何況我的工作環境並不適合讓我心有牽掛,尤其是沒必要的情感問題。」她對他實話實說。

  「倘若有一個男人能夠體諒你的工作,也願意成全你繼續從事這份工作,那麼你就會接受他了吧!」風旋突然大膽提出這項假設。

  「我不知道。」

  「你難道不曾想過?」

  「不曾!」她答得堅決。「太難找了,我並沒必要庸人自擾。」

  「但我深信一定會有這樣的男人的。」

  「是嗎?」不期然地,「白主」那張臉孔竟然躍入腦中。

  風旋臉色突然微微僵住!「時空,你心裡不會已經有了對象了吧!而你不過在強行抗拒罷了。」

  她竟然不敢看他的眼。

  「你別亂說。」什?心裡有人,她對那個「白主」只不過是因?種種的對峙而有所接觸罷了,他們甚至連朋友都談不上。

  「你否認也無所謂,不管你心裡有沒有人,也不管你是不是決定一輩子都不談論感情,這些對我來說全然無妨,因?我會讓你改變初衷的。」

  「風旋!」她狼狽回望他。「你簡直毫無道理,我們才認識沒多久,你根本不瞭解我,我實在無法想像你究竟用什?理由說服你自己的一意孤行。」

  「這是我的問題,並不需要向誰解釋。並且只要是我下定決定想得到的人、事、物,從來沒有理由讓它溜走。」

  呂時空無力了。

  「或許你不曾遇上過我這種女孩,這才會亂你心思吧!」

  她情願當他是一時迷惑。

  「時空。」他點住她的唇,不願再聽她說出任何傷人的話。「我怎麼看待你,我自己心裡有數,更是不會因?你故意的刺激就讓我改變心意,好好等著吧!你終究會明白的。」

  「風──」

  他搖頭。「別再說了。」他的食指輕輕劃過她嬌艷欲滴的紅唇,呢噥細語在她耳畔幽幽飄搖著。「你美麗的唇瓣並非用來刺激人、傷害人,而是讓人珍惜,讓人品嚐的……」

  她大吃一驚!實在無法想像風旋這位謙謙君子也會說出這種暖昧的話語來……「不明白嗎?」他看透她的疑惑。「那麼就來開發我吧!或許,從我的身上你會發現這個世界有許多有趣的東西,比方說──愛情。」

  天空才微微亮,一輛黑色高級房車卻已經從風家大門內行駛出來,在霏霏微雨中平穩前進著。

  這次沒有讓工籐五郎權充司機,由風旋本人紆尊降貴地坐在駕駛座上開著車。感覺不太像話,但先前呂時空曾經爭過,卻改變不了他的決定,只好跟他對調主僕身份。而兩人這回的目的地是前往警政署,於老大捎來消息,那個狙擊手的身份已經有了眉目。

  「能夠快點找出那個神秘客也好。」風旋手握方向盤,看著前方筆直的路,這兩天他和呂時空的感覺顯得滯凝,全是因?

  他先前的表白所帶來的衝擊。

  呂時空目不轉睛盯著車窗外的動靜,一邊小心觀察是否有異樣發生,一邊輕聲回應他的話。「一旦揭開對方的神秘面紗,你就可以放心地返回日本去,不必再擔心對方是否會窮追不捨。」

  「你以為我是在擔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任誰都不喜歡生命遭受到威脅的。」

  她對他可是排斥得相當徹底,他的告白似乎讓她把他推離到更遠的地方去。

  風旋不禁無奈道:「你說的對,一旦捉到了那個執意找我麻煩的神秘客之後,我是能夠高枕無憂。不過讓我真正可以放下心來的,是你也不必繼續處在敵暗我明的危險狀況下,過這凶險萬分的日子。」

  她直視遠方。「我是警務人員,對這種日子,已經習以?常了。」

  「我就是怕你習以為常,不把自己的生命當一回事。」風旋沉聲低嚷道。

  她不敢回頭看他,深怕風旋臉上的關懷與擔心又會引來她強烈的不安與愧疚。

  不近人情的人是她、固執無理的人也是她,呂時空非常明白,更知道她這種脾氣並不值得這種好男人的慇勤相對。

  她冷聲。「收起你的擔心吧!於我,毫無用處的。」

  「我就不相信你是鐵石心腸。」

  她眉一擰,道:「我──小心!」驀然,呂時空驚呼了聲!逸聲警告!原來他們的對向車道突然衝來一輛白色轎車,速度恣快且車頭對準他們座駕的車腰方向直撞而來。

  風旋似乎已有所悉,在對方車頭朝他們筆直衝來的一?那,已經深深踩油門,讓車子宛如箭矢般地往前射飛出去,堪堪避過對方攔腰撞上的凶險。

  「對方是故意的。」呂時空已經無心繼續談論方纔的話題,一心貫注在此刻的凶險中。她看著後照鏡照映出來的白色車子,在撞擊不成之後並不死心,調頭轉向追著他們的車尾,速度凶狠的教人悚然。

  「這回應該又是那個狙擊手的傑作吧!」呂時空大膽猜測。

  「八九不離十了。」他油門繼續踩著,車子在風旋的駕駛之下,疾快卻平穩地閃過好幾輛車子,繼續飛馳。

  不過,後頭也同樣不肯放鬆。

  「風旋,直直往前開。」呂時空一邊命令,一邊按下車窗,她準備探頭出去,開槍擊毀後車的車輪。

  「等一下!」風旋阻止她。「這裡是市區,雖然車輛不多,但開槍的話也有可能會造成不可預知的災害。」

  他說得有理,呂時空改變主意,跟他道:「找個巷子彎進去,我們得對調座位,由我來開車。」

  「不必了!」風旋居然詭詭一笑,車速不減反而開得更急更快,卻是異常的平穩。

  此時呂時空心口忽然有所警覺,發現到風旋開車的技巧根本不輸受過訓練的特殊人員。這一路上他駕駛著座車,無論是行進或轉彎,技巧之完美簡直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甚至後方追著的車子,已經漸漸被他所甩開了。

  「你不是普通人?」呂時空不由得冒出這個問號。

  「並不值得奇怪,身?擎風集團的少掌門人,難免會遭受到某些威脅,所以有些訓練是必須的──小心,不止一輛車在追我們,還有──」碰!該死,對方居然在大庭廣?下開槍。

  「坐好!」風旋一調排檔桿,車子宛如流星般的飛掠前進,幸好天色才亮,馬路人車不多,不過?了預防殃及無辜,他們還是必須先駛離市區。「看來我們得晚一點才能跟于先生會面了。」

  呂時空看著一輛紅色跑車像團火似地自一處轉角處冒了出來,執意追上欲將他們全部焚燬似地,步步逼進。當一前一後飛奔的車子已經來到郊區時,呂時空決定道:「我把他的車輪擊破。」呂時空按下車窗,一探出頭,手槍準確瞄準目標後,扳機一扣──砰!

  吱──煞車聲大響!煙硝味四溢,紅色跑車在被擊中車輪後;車身隨即不穩,驚險地開始繞轉,卻也在那一刻,從跑車裡頭跳出一個紅頭髮的妙齡女郎;當她從車內躍出後,在地上翻滾幾圈卸去力道,竟又俐落躍起,也同樣朝他們的座車開了一槍。

  砰!

  禮尚往來──很合作地,風旋所駕的座駕後方車輪同樣被她所擊中,胎爆氣消,無法再動彈了!

  「沒事吧。」風旋平穩地停下車子,回頭問著身畔的呂時空。

  「沒事。」她看著那個紅頭髮的女郎朝他們停車的地方飛奔過來,西方臉孔還帶著濃濃的煞氣!「不過事情還沒有了結。」

  「也是。」他的口氣顯得有些無奈。

  「風旋!」那個紅髮女郎分明是西方人種,但是卻吼出一口流利的中文。「你給我出來,風旋。」

  「你認識她?」呂時空問。

  風旋咕噥聲,眼神緊盯那個長相甚?冶艷的女郎,兀自下了車。

  「你說什麼?」呂時空也跟著下去。

  「沒說什麻。」風旋突然伸出手去把呂時空抓到身後護著,身軀完全擋在她面前。

  「風旋?」有沒有搞錯?怎麼變成由他擺出保護她的架式來為該受保護的人是他才對,本末倒置了吧!

  不過她的抗議尚未能發出,那個紅髮女郎已經飛奔來到跟前,對著他們橫眉豎眼的。

  「你總算肯出面啦。」紅髮女郎停在一公尺前,一對狐媚的眼睛毫不掩飾地射出愛恨交織的光芒來,緊身勁裝所包裹下的曲線,婀娜得足以令全世界的男人噴火,和她搶眼的外型一樣炫惑華麗。

  她直瞅瞅瞪著風旋瞧,一瞬也不瞬,凌傲的嗓音夾帶被冷落的忿懣,開始對風旋嚷聲道:「可惡!我用了那麼多方式要逼你出面主動來見我,可你竟然連捎句話也不肯,那好,我主動來找你談。」

  「你真的認識她?」被擋在身後的呂時空閃了出來。

  他卻攬住呂時空的纖腰,把她帶在身畔,不讓她太靠近紅髮女郎。

  「貝娜,請你回去,我會找時間好好跟你談一談。」對付蠻女,風旋選擇讓一步。

  而那位叫貝娜的女人,一對媚眼恨恨地盯著放在呂時空腰間的手臂,口氣開始變得不穩。

  「我不會再受騙了。」貝娜絲毫沒有妥協的意思。「我從日本追到美國,又從美國追回日本,你還是連看也不看我一眼,然後又偷偷起程跑來台灣,讓我四處找尋,哼!你以?我還會那麼笨,再讓你甩開一次嗎?」

  風旋冷冷盯她,這女人簡直是不可理喻。

  「回去!」他沉聲道。

  「休想!」貝娜也跟他槓上了。

  「恐嚇信就是你寫的?」一旁的呂時空抓住他們對峙的空檔,緊忙問出最重要的疑問。

  「你受過的毒傷還是拜我所賜呢。」她睨眼嗤聲。「活該,怨不得我,誰教你要多事。」

  聞言,呂時空整個人被震傻掉!訝異於她說的事件,貝娜說她的毒傷源自於她,那日她與「白主」在一塊時,是這個叫貝娜的女人在背後放冷箭。

  她為什麼要殺她?

  不!貝娜她所要攻擊的對象值得商榷。她的目標到底是「白主」?還是風旋?

  「你也認識『俠客居』的『白主』?」呂時空所想弄清楚的,是關於「白主」的事。

  「我當然認識,而且他──」貝娜頓了一下,似乎頗有忌憚地又把到口的話給吞了回去,然後冷冷笑著。「警告你,少跟風旋在一塊,否則同樣的事我保證會再發生一遍。」她抬頭盯著風旋,狂傲再道:「我要你跟我走。」

  「他不可能跟你走的。」呂時空怎麼也不可能把風旋送給這個女人。

  「你給我住嘴!」貝娜驕縱地吼。「我跟他之間的事你別插嘴。」

  「攸關人命,我怎能不管。」

  貝娜斜睨著她半晌,然後不屑地道:「哼!其實要解決這件事情很簡單,只要風旋給我個承諾,我保證從此以後不會再攻擊他,那麼,也就不需要你來守護他了,你的飯碗也就可以保得住。」

  呂時空側首看著一語不發的風旋,問道:「她要你給她什麼

  承諾?」

  「別理她。」他甚至連些些的敷衍都懶得給。

  「風旋,你若膽敢再不識相,漠視我,休怪我揭了你的事、要了你的命。」貝娜驕縱的脾氣讓她行為處事一向走在極端上,如果風旋膽敢再藐視她,她真的什?事情都敢做。

  「悉聽尊便。」風旋淡淡應她。

  「你──」

  「不過你最好有承受後果的勇氣,我是不會再給你父親一次面子。」風旋冷淡卻嚴厲地警告她。

  「可惡!」貝娜氣極,竟然從腰中扯出一條鞭子就往風旋身上抽去。

  「小心。」呂時空迅速一閃,擋在風旋身前,這外國女郎竟然會使用這種奇妙的鞭法招數,實在不可小?。初初見識這種打法,呂時空一時之間難以應付,她只能拉著風旋向後退,別被鞭子傷著。

  「滾開。」貝娜怒極。「你這個女人要是想活著離開,就滾蛋。」

  「你當真傷人,犯了台灣的法律,住手!否則別怪我對你開槍。」呂時空也出聲警告她。

  「誰制得了我,你再不滾開,我先收拾你。」她狠狠一揮,長鞭竟如蛇般朝呂時空臉孔射去──

第四章


  不可思議地,呂時空也沒瞧清楚風旋到底用了什麼方式,只見他長臂一伸後,竟然輕易握住貝娜那條傷人的鞭尾,接著使勁一扯,貝娜腳步一個不穩,踉蹌幾步後,差點跌倒。然後就見風旋繼續這麼一抖鞭尾,貝娜的虎口隨即被震傷,逼她松下手,長鞭整個掉落在地上。

  「好痛!」貝娜左手抓著受傷的右手虎口,慘叫一聲!眼淚跟著掉下來。

  「貝娜,我不會再容忍你了。」風旋異於尋常的邪魅聲調冷冽飄出。

  「我……」貝娜驚惶地退了幾步,還是咬著牙硬撐著。

  「是你不對,我這麼做並沒有錯。」

  「馬上給我離開台灣!」風旋如天鵝絨的輕嗓卻宛若鬼魅般的弔詭,就見貝娜不自覺地抖起來。

  呂時空失神地看待這一切,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風旋他──他此時的一舉一動,完全悖離了一貫溫文儒雅的態度,彷彿被另一個人給附身了一般,變得強悍、陰詭,甚至毒辣到令人倒抽涼氣。

  風旋他?

  「我才不要走!」貝娜尖銳的嘶吼突然在這片空曠的郊野響起,且不斷迴繞著。「我不會走!絕不走!除非你答應娶我,否則我會纏你一輩子。」

  娶她?

  呂時空被她這話給震回迷離的神智,不敢相信這女人的種種瘋狂行為竟然是?了得到愛情。

  這未免是──太可笑了吧!

  「你不娶我,就別怪我殺了你。」貝娜恨恨地威嚇他。

  呂時空震驚之餘,卻也不免幽幽一歎。

  「貝娜,你用這種方式只會把人給嚇跑而已,得不到真愛的。」對愛如此執著的女人有時真教人感到害怕。

  「呂時空,你少插嘴。」貝娜惱羞成怒地沉下臉。「你、你也一樣不是個什?好東西,才跟著風旋幾天,就以?自己可以攀上風旋、讓他愛上你嗎?」

  她眉一擰,這女人開始把氣往她頭上發洩。

  「別理她,這女人蠻橫不講理。」風旋要她別介意。

  貝娜眼見風旋對呂時空竟是如此溫柔,相較於她,簡直是天壤之別。

  「我蠻橫不講理是不是?」她咬牙迸話。「我明白了,全是呂時空在作梗對不對?她憑空介入你我之間。好,我今天若不毀了她,我貝娜也就別在道上混了。」沒了鞭子,她卻還有另外的武器,這女人原來就出身於黑社會,任何攻擊的武器她隨身攜帶著。

  就在貝娜掏起手槍上手的時候,呂時空卻快一步扣發扳機,擊落她手中的槍枝,呂時空的射擊技巧一向是無人能及的。

  在心上人面前被擊敗,貝娜又窘又惱,她以?自己才是高手。

  可惡!這女人分明已經奪走風旋的全心注意,瞧瞧他看她的眼神──「該死!」貝娜大嚷一聲,突然又從鞋邊掏出一個從未見過的特殊東西,還把噴口對準呂時空,叫囂道:「我一定要毀了你。」

  「你敢動她,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風旋陰狠的警告讓貝娜錯愕!動作頓了一下。呂時空趁此機會,再次開槍擊中她的腳踝,打算拿她歸案。貝娜慘叫一聲!人倒了下來,卻在見大勢已去的同時還是按下了手中那個特殊武器,噴口瞬間噴出宛如箭矢般的黑色物體,朝呂時空方向急快射去──風旋立即撲倒呂時空,兩人雙雙倒在草地上。

  一來一往,所有的過程花不到三秒鐘,卻是生死交關。然後,就聽貝娜一邊怒?,一邊拖著受傷的腳步快速離開。一會兒過後,貝娜的咆哮聲漸去漸遠,終於消失。廣大的草地上如今所剩的,只有氤氳的水氣與不斷在鼻端繚繞翠草淡香,反倒顯得慵懶與平和。

  「貝娜走了。」呂時空仰躺著,風旋重實的身軀竟是傾壓在她的身上,他的頭俯垂在她頰鬢旁,令她根本看不清楚風旋的表情,只是這麼曖昧的緊緊貼合,實在不太好看。

  「風旋,那個女人走了。」她再度道,推著他的肩,但風旋卻還是動也不動一下,他不知道這種姿勢很不適宜嗎?

  「風旋!」她又出聲喚他,耳根開始熱烘烘地燒起來,俏臉更是撲上一層嫣紅,老天!她不曾經歷過這種尷尬姿勢,很難看的。「風旋,你快起來,風──」她的叫聲突然頓住!臉色隨即轉?煞白,因為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經遭遇過的傷害,難不成──呂時空驚駭地努力想要起身,卻不知風旋是怎麼一回事,不僅動也不動一下,身子更是把她的身軀給粘住。

  「風旋!」糟糕,他會不會是中了貝娜那個奇怪的武器?

  上回她就差點死在那個奇怪的毒液之下,幸虧有「白主」的及時救治,而現在──「風旋?」她愈來愈驚恐,他卻依然不動。「風旋……風──呃!」

  「別擔心,我沒事。」驀然,風旋?起了腦袋來,還把面孔移到她臉蛋前,與她眼與眼相對。

  「你……你沒事?」她餘悸未褪,心臟還猛烈跳動著。

  風旋凝眸她擔憂的眼,搖著頭。

  「那你剛才還……」

  「剛才?」他歪著腦袋,然後微微笑說道:「我很好,沒什麼事,咦?會不會是我剛才的動作太猛烈,把自己給撞暈了,才沒聽見你叫我?」

  她會相信這種解釋才怪,雖然她不明白他剛才?什?要裝死。

  呂時空的臉色漸漸沈斂,澄亮的眼瞳異常平靜地望著他,雙眸就直瞅瞅看著,眼皮一眨也不眨。

  「時空?」他蹙眉,大掌伸出要撫上她的頰,卻被她一把捉住。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仔仔細細看著他,銳利的眼神幾乎要把他的每一顆細胞都給割裂看透。

  「什麼怎麼回事?」他一臉迷惑。

  「你起來!」呂時空霍地又喝了聲!用力一推從他的體重下掙出,臉上的紅暈已經褪盡,她現在滿腦子所想要知道的,只有風旋的身份。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指著他尖銳問道。

  風旋莫名其妙。「時空,你是怎麼一回事?」

  「你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企業家?」

  「風旋可以假冒嗎?」他反問。

  「是的,風旋也許無法假冒,不過你的身手、你的反應、你對黑社會手段的瞭解,卻不是一個尋常的企業家可以做得來的。」她指控。

  風旋雙手一攤,很無辜地道:「我告訴過你,為了我自身的安全,是曾經受過某些特殊的訓練。」

  「訓練後的成果、能力,竟然比我這種正宗的警務人員還有過之而無不及!」她不是妒恨,而是覺得不可思議。

  「時空,你太抬舉我了。」風旋一臉無奈。

  她搖頭,相信自己的判斷能力。「事實擺在眼前。」

  「時空,你真的太多心──」

  「還有,貝娜也認識那位『白主』。」呂時空絲毫不放鬆,咄咄逼問,非問出個所以然來不可。「而那位貝娜也跟你有交情。」

  風旋靜了下來,面對她執意弄清楚的態度,明白不給她個解釋,只會把懷疑加大。

  「這也不值得奇怪,貝娜的背景跟黑社會有關,而且聽說『俠客居』成員也在黑白兩道間遊走,他們會有所交集,並不意外。」

  「那麼,貝娜所愛上的男人到底是誰?『白主』?風旋?」

  「不管是哪個男人,任誰都不會對貝娜那種女人存有任何好感。」風旋從容回應。須臾後,他又歎了口氣。「看來,我應該提前返回日本才對,這樣才能讓你免受這種窩囊氣。」風旋認為她是?了貝娜的指控而氣憤。

  根本不是那樣!她不過是想弄清楚這混亂的一切。

  「這些都是我的過錯。」風旋繼續自責道。

  呂時空的心情更加混亂,她似乎把事情愈弄愈糟糕。

  她頭一甩。

  「我?我剛才的衝動道歉,並且,我不希望你是因?我的衝動而把正事取消,提前返回日本,這對我而言會是一項侮辱。」

  「好,我繼續留下。」風旋應得乾脆,然後走向座車,從後座車拿出千斤頂,準備更換輪胎。「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快就離開台灣,我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沒有辦妥呢。」

  她充耳不聞,只是安靜地看著他替換輪胎。風旋連這種事都會做、也願做,一點富家子弟的傲氣全都沒有。

  他真的是個奇怪的人!常做著奇怪的行為。他全身上下都是謎,愈接近他,愈覺得他難測。

  車子行駛在回程的路上,呂時空一直默然不語,任憑矛盾的情緒在胸臆中拉鋸著。

  「還在想貝娜?」風旋望了望她。

  其實更教人費疑猜的是風旋本人才對,不過呂時空不願明說。

  「她實在讓人印象深刻,為了得到愛情,甚至於不惜玉石俱焚,瘋狂!」她對貝娜的作?抱著嗤之以鼻的看法。

  「你要相信,其實我跟她毫無瓜葛。」風旋很鄭重地向她解釋。「我跟貝娜,只有見過幾次面和聊過幾回話的交情罷了,她是獨生女,加上出身背景特殊,從小驕縱慣了,偏執的個性讓她脾氣極端,對別人的漠視與拒絕視?奇恥大辱,她會咬著我不放,正是這原因。」

  她無謂一笑。「你不必跟我解釋她的脾氣個性,這並不重要。」

  「對我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她看他。

  「我不想讓你誤會。」他坦白明言。

  風旋對她一直沒有放棄、也沒有意思放棄,但她,卻不能?

  他的執著而有任何反應,不能……「我沒有誤會。」她深深吸了口氣。「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防止她的瘋狂再次傷人,尤其這回她不僅無功而回,甚至還受了傷,我深信她的報復行動只會更加積極並且瘋狂──」

  吱!

  風旋突然打轉方向盤,把車子往路旁駛去,還停下來。

  「怎麼回事?」他無故緊急轉彎煞車,斷了她的話,也把她嚇一跳!「你把跟在我們車後的駕駛給嚇壞了,你──」猛地,她所有的話全吞了回去,因?風旋整個身子欺靠過來,把她的身軀整個困在他的胸膛與皮椅之間,兩人的面孔甚至僅距寸許。

  呂時空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呆掉!

  風旋一對咄咄的深瞳凝睇住她不放,凌厲的雙眼射出的光芒是她未曾見過的尖銳。溫柔的風旋、和善的風旋,這些印象中的謙沖態度全然不見了蹤影,此時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凜若寒霜,是那般的詭異與深沉,邪魅的表情更是成功蠱惑起她平靜的心跳。

  此刻的風旋是森冷且危險的,那兩道隱在平靜之下的懾人冰眸,已然悖離了風旋一貫的爾雅姿態,顯得那樣狂狷、神秘,好似換了個靈魂一般,並且像極、像極……「白主」?

  這個意念一起,她的心口倏然揪得緊緊,幾乎讓她窒息。

  她的胸口不斷湧起這種奇怪的狼狽感受,卻又得拚命裝成若無其事,她刻意壓低聲道。

  「別困著我,你讓我覺得不舒服。」她別過臉,不願和他直視。

  「我讓你討厭?」他低沉嗓音朝她襲來,如條鞭,再次緊緊鉗住她的脖子。

  「太曖昧了。」好不容易她才能說出話來。天呀,風旋的氣息不斷在她鼻端拂繞,圍困她一身,她不禁閉起眼睛,極力想撫平內心的騷動。「你不可以這樣對待我。」

  「可以。」

  「太放肆了。」

  「不。」風旋不僅不放鬆,反而道出他真正的心意。「我甚至還想吻你呢。」

  呂時空彈了起來,驚駭萬分。「不──唔……」他根本沒讓她有拒絕的空間,兩片唇瓣已經狂狷地覆上她訝喊的櫻口,她連逃開的機會都沒有。

  瘋了,他怎麼能……呂時空使勁推打他的胸膛,卻撼動不了他半分,他捧著她的小臉,緊緊吮吻她的小嘴,是那樣珍惜著;隨後,他靈活的舌頭更是探出,在她唇片上嬉戲,然後執意要她?開唇齒配合他的索求……任憑呂時空如何抗拒他,風旋就是一意孤行。

  不對!這瘋狂、這銳利、這傲慢,一點都不像風旋,根本是……「白主」……「白主」的翻版?

  這個錯覺不期然地又再次躍上心間,並且比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清晰和透明。

  「放開我。」呂時空失措地張開貝齒一咬,隨即嘗到鹹膩的血腥味。她用力一推,風旋終於放開了她的唇瓣。一抹淡淡的紅色血?從他的唇片上緩緩流下,感覺像極了噬血的妖魔之王。

  「你究竟是誰?」她喘著氣,嚴苛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冷厲。

  風旋抿了抿唇,拭去唇上的血?,淡淡一笑。「我是風旋,日籍華裔,是日本三大集團其中之一,擎風集團的少掌門……」

  「夠了,別說了。」她不是要聽這些。

  他停下背誦。「好,我不說這些,那你要我說什??」

  「我?」

  他深遠的眸糾纏著她,很慎重地說著:「其實你若想更進一步瞭解我,不妨和我一塊回日本去。」

  「不可能。」她迅速撂話,別過臉去,不想再和他談下去,更是極力想把才才的親吻忘得一乾二淨。

  卻是益加明顯……他就這麼目中無人地強取豪奪,也不再掩飾他對她的心意,風旋對她的態度是愈來愈積極,甚至不再忌憚了。

  初時,面對他和「白主」五分相似的長像,她只閃過一些些的懷疑,但是因?風旋的氣質風度和邪魅的「白主」實在差距頗大,她從來不會以為他們有所牽連。

  然而,從昨天起,她原本的認定已經慢慢在動搖了;甚至,她總會把他倆幻想成同一個人。

  這其中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工籐先生。」呂時空沒開燈,獨自坐在窗台上凝望著花園景致,也讓思緒飛馳著,直到工籐五郎從外頭走進來,才打破這片沉寂,她喚住他。

  「呂、呂小姐……」工籐五郎一看見她,居然轉身想走。

  「何必逃開?」她輕聲說道。

  工籐五郎啞口。

  「我哪有逃。」只不過感覺氣氛不對,想先避開罷了。

  「請坐,我有些事想請教你。」呂時空走過來,先行落坐,黑白分明的眼睛雖清澈也冷沈。

  「喔。」他呆呆聽話。

  她直接問了。「工籐先生,我想請問你,風旋到底是什麼

  人?」

  「什麽人?」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明白呂時空在問些什麽。「少爺就是少爺,那有什麽人?」

  「他沒有別的身份?」

  「他是日本擎風集團的少掌門人哩,可不是什麼私生子。」

  工籐五郎突然靈光閃過,自以猜測到呂時空的心意了。「呂小姐,你儘管放心好了,風家雖然家大業大,不過老爺和夫人都很和善、也很好相處,更沒有什?門第之見,只要呂小姐敞開心胸接納他們,一定會和風家相處得很愉快。」

  他以為她……「我不是問這個。」這主僕兩人怎麼都是同樣心思,老想把她往風家推。「我的意思是,他有別的朋友嗎?我是說比較特殊一點的。」

  工籐五郎想了想,突然又怪裡怪氣地笑起來。「少爺沒有別的紅粉知己,他一向潔身自愛,呂小姐別擔心了。」

  她好氣餒,噤口不再談了。看來她是問不出任何蛛絲馬?

  來。

  *9?*9?*9「風旋的的確確是日本擎風集團的下一任掌門人。」

  於成搔著長長的亂髮,在呂時空面前一屁股坐下,遞給她關於風旋身世背景的資料檔案後,很不懂地喃著:「我是看了又看,查證了又查證,他的的確確是風老爺的親生兒子,絕對不是什?私生子,這回來台灣,奉的也是父命,並且他身邊又跟著赫赫有名的左右手工籐五郎,怎麼樣都不可能是讓人給冒充的。」

  呂時空仔細看著附在檔案上的照片,這些照片全是在日本拍的,據知,風旋從小就是媒體追逐的焦點,所以成長的每個階段,都曾經被狗仔隊給拍下來過,有了這些確實的佐證,那麼他的身份的確是假不了了,風旋的確是個大企業家,但是──呂時空?眼問:「除了這些粗淺的資料以外,你手頭上還有沒有其他更詳細的調查報告。」

  「沒有。」於成搖頭。「我們的勢力範圍不擴及日本,況且風家還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內幕難取。再加上風家在日本社會的形象一向良好,媒體也不敢過分地去騷擾他們。」

  「真的連一點點的內幕也套不出來?」

  於成搓了搓下巴後,反而回她:「我是認為,風家對自身的隱私保護得相當徹底,根本不容外人的侵犯,其實你仔細瞧瞧這些照片的影像也可以發現到,風旋每張被拍下來的照片表情都是從容自若、且穿戴整齊,根本見不到任何驚慌模樣。這代表什?意思,你想到了嗎?」

  她臉色一肅。「這表示他一定知道有人在偷偷拍他,並且不介意被拍下。」

  「沒有錯。」於成拚命點頭。

  「風家一直很有心。」呂時空?這發現而升起更嚴重的不確定感,風家這麼強烈地保護自己,定然有著不能對外人道的重要秘密。

  「?什?查風旋?」於成奇怪地問:「他有什?不對嗎?」

  「沒什?不對。」呂時空合起資料,遞還於成。「發出恐嚇信件的殺手身份已經曝了光,證明是個叫貝娜的女人,前些天我們還正面衝突過,她也撂下話,無論如何都要取風旋的性命,所以我才想要進一步瞭解風旋的生活作息,好讓那個貝娜無機可乘。」呂時空撒著謊,在事情尚未握有確切的線索之前,她不能、也不想在長官面前私自論斷風旋是否跟「俠客居」有關。

  「不過照我看來,風旋的生活一向正常,並且正常到令人相當不習慣呢。」於成突然很突兀地發表他的心得。

  「老大怎麼這麼說?」呂時空不明白。

  「你看看,他既不會花天酒地、也沒有豪賭玩樂的惡習,除了工作之外就是工作,這難道不會正常到讓人感到怪異,而且也太不符合富家子弟的形象了。」

  呂時空差點笑了出來。

  「你怎麼這樣說呀!」真虧他還有這種閒情逸致想到那裡去。

  「是這樣沒錯呀。」於成端詳著她含帶微笑的美麗小臉,然後很安慰地道:「時空,你總算肯把自己給放鬆了啦。」

  「老大。」她擰眉。

  「傻丫頭。」於成疼惜地拍拍她的肩。「你一直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而你呢,更是從來沒有讓我失望過。只是,我並沒有意思要你把自己的青春年華完全埋藏在工作上,獻給我呀。」

  「老……」

  「聽我說完。」他揮手阻止她。「你呀,別總是那麼死心眼,固執得不肯退一步想想,你知不知道自己的極端會讓自己失去一大堆機會。」

  「什?機會?」於成的勸解所?何來?這個時候他又怎麼會跟她提這些?「老大,你有點莫名其妙。」

  「我沒有莫名其妙,我是意味深長。」於成可愛地賣弄文章。

  「老大。」她簡直哭笑不得。

  「時空。」他再次變得正經。「聽我說,你如果找到好機會,千萬要把握,再怎麼樣你都只是一個女孩子,遲早該有個歸宿,你總不可能一輩子在危險中打滾,不嫁人嘛。答應我好好想一想,倘若覺得風旋那個男人不錯,就大膽放心地去跟他交往看看嘛。」

  「怎麼連你也……」呂時空焦急地惴惴不安。「沒有這回事,你打哪來的錯誤訊息?」

  「不是誤會。」他神秘地眨眨眼。「那天風旋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說你被我調派到國外去,不再擔任他的保鏢工作。這可是把他氣得火冒三丈,打電話來跟我計較半天,想想,一個名聞遐邇的貴公子,居然會?了更換保鏢這種小事而氣極敗壞,這其中意味著什??不是已經很明顯地表示出來了嗎?」

  「這是誤會。」她再次申明,一點都不想讓自己落入這種曖昧的情境中。

  於成故意地歎口長氣,突然又阿莎力地嚷道:「丫頭,別太扭了,我做主,把你配給風旋了。」

  「老大!」她氣得轉身出去,不再理他。

  瘋了!

  大伙全瘋了。

第五章


  風旋傾心於她的事幾乎已經是眾所皆知,更誇張的是,連四周圍的人都和風旋站在同一條陣線上,有意無意地替她洗腦。

  想想,風旋的確是挺厲害的,竟能讓週遭人共同幫助他追愛。

  只是,她所不明白的是,孑然一身不好嗎?悠遊自在的日子何苦一定要讓自己心有所累。對於風旋,她是感謝他的?愛,甚至願意不計較他那日過分的冒犯──思及此,她不禁撫上被他觸碰過的唇瓣,這是第二個異性膽敢、也能突破她的防衛,跟她有肌膚上的接觸,至於誰是第一個──當然是「白主」那個混蛋……而且他所觸及的地方,還是更私密的純潔……深深歎口氣,她發現自己最近變得好愛歎氣;尋根究底起來,所有煩惱的起源就是來自和「白主」對峙的那一刻開始,然後漸漸發現到,連風旋也有能力影響她的平靜,而他所能牽制她的原因,竟也是來自他愈來愈神似「白主」……「白主」?「白主」?所有的混亂全部來自於他,並且愈去深入探索後,愈會發現這一切似乎是個奇怪的迷繭。

  呂時空從警政署出來後,思緒陷入困惑中,慢步走進地下停車場後,準備先返回風家再來理清這一切──誰知才打開車門,準備鑽進車內時,驀然從幽暗處突然衝出一團黑影來,不由分說就有一隻腿朝呂時空狠狠踢去!

  她警覺,俐落閃過,躍退幾步。然後就見紅著一雙眼的貝娜像瘋了似地再次朝她打來;凶狠的模樣好像要把她打死一般,力道毫不留情。

  呂時空揮開她勢力萬鈞的重拳,一個側旋迴繞,右腿一舉,立即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出來,也順道把貝娜踢飛了出去。

  呂時空果然是個高手。

  再次屈居下風的貝娜終於願意收斂起輕敵的倨傲姿態,彈起之後就以更激烈的手段追擊呂時空,她決定要她成不了對手。

  尤其今天還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居然讓她能夠這麼順利地遇上她。

  「我今天一定要殺了你。」貝娜狂喝一聲,動作更快更猛;招招凶狠地朝呂時空攻擊。

  這女人根本是瘋了,再繼續放任她下去,遲早會惹出大麻煩來。

  「看來,你得進牢裡好好反省一下。」她且戰且道。

  「你確定你有這等本事擒下我?」貝娜冷哼,再次拿出那個教人心驚的蠍毒之液。「相信你死了,風旋也會跟著死心了。」

  呂時空小心睇看貝娜的一舉一動,她當然瞭解她手中武器的厲害。「貝娜,盡早回頭你或許還有救。」

  「回頭?」她大笑。「你現在是怕了吧,哼!」陰狠的綠眸冷冷睇住她,貝娜絲毫不放過地。「敢搶我的男人,你就要有覺悟。」

  「瘋子!」

  「你敢罵我是瘋子。」貝娜發狂似的朝呂時空衝了過去,準備射出她最拿手的武器。不過她也才奔了兩步,領子突然被提了起來,被人用力往後丟去。貝娜完全不知道現場居然還有第三者的存在,一時不察,只好被當成垃圾一樣丟在牆角邊,無力呻吟著。

  呂時空一看到來人身份,心口沒來由地跟著不穩起來。

  「『白主』?」她沒想到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跌在地上的貝娜聽到呂時空的叫聲也跟著?起頭來,確定來人果真是他時,媚眼射出的毒辣火花比太陽光還要強烈幾百倍。

  「你……你……唔!」貝娜的嘴突然被「白主」用領帶塞住,也順道塞住了她一連串準備出口的話。然後他又從呂時空身上摸來一隻手銬,把貝娜跟牆角邊的鐵柱鎖在一塊。

  「唔……唔……」貝娜百般掙扎,卻怎麼也掙不出這悲慘的命運。「唔……」

  「你實在太吵了。」他朝她搖搖頭。

  「唔……」貝娜氣喘咻咻,想用眼光殺人,可又被他的冷厲給嚇倒。「唔、唔……」她改發哀切的請求聲調,可惜「白主」沒空理她。

  「時空,你還好吧?」他料理完了貝娜,來到她面前,迅速地梭巡她是否讓貝娜碰傷半分。一會兒,他如釋重負地舒展開了笑?;不過呢,千萬別再讓他再見到慕容輕狂和馮驚艷這兩個混蛋,否則他絕對會把他們的腦袋給擰下來當球踢。

  他央求他們的協助,請他們把貝娜給引來好讓他獨自解決他倆之間的問題,結果呢?他們是把她給引來了,卻是選在呂時空面前,並且還讓時空踏進險境,如果他晚來一步,時空再次著了貝娜的道,這後果誰要負責。

  「幸虧我及時趕到。」他鬆了口氣。

  呂時空就一直靜靜站在原地,也靜靜地看他抓住貝娜、封住她的嘴,更是一語不發地聆聽他所說的每一個字。突然,她身體微微晃動起來,整個人似乎虛弱地要往地上倒去。

  「時空?」他嚇了一跳,撈住了她的腰身,摟著她的身體,讓她可以安全地倚靠在他胸膛裡。「怎麼回事?貝娜還是傷著你啦?」他忙不?地追問,然而閉著眼睛的呂時空,卻沒有說出任何話來。

  「哪邊不舒服?你倒是說呀?」他緊張地追問,不過呂時空只是依靠在他懷裡,依舊沒開口。

  「時空?」他執起她的小臉審視,眉宇深鎖著。「你到底是哪裡不舒服?貝娜傷到你哪裡?」

  「唔……唔……」被扣在鐵柱邊的貝娜眼見兩人如此親密曖昧,都快氣炸了!

  「時空?」

  倏地,她的右手突然舉高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就往「白主」的臉頰撫去──卻一把被「白主」攫住手腕。

  他一怔,眼瞳隨之一變,立即恍然。

  「你這是什?意思?」他的聲音突然降低好幾度。

  沒辦法了,她的企圖已經被他所識破,玩不下去了。

  呂時空頓時收起疲態,挺直身來打算退出他的懷抱。誰知,摟住她腰身的手臂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

  她臉色微變!

  「白主」的俊臉跟著湊近過來。

  「你為什麼偷襲我?」他軟軟地問。原本的憂鬱擔心已經不見,吹拂在她耳畔的熱氣是那樣充滿著挑逗氣味。

  「你知道我的目的。」她想退開,但腰身卻被他摟得死緊,教她根本無法動彈半分。該死!這傢伙又想乘機對她騷擾。

  「我不明白耶,你為什麼要偷襲我?」他輕柔的旋律卻是饒富危險訊號,一縷一絲穿進她靈魂的最深處。

  心口躁動難安!只有「白主」能讓她手足無措,她的鎮定與理智每每在見著他時,總是當場變成一團漿糊。

  「放開,我沒有偷襲你。」她努力想要逃出他的氣息。

  「沒有嗎?」他把她摟得更緊,這具軟玉溫香的身體,僅有他能享受,他深深吸了口她的馨香,邪邪說道:「你剛才不是要偷摸我的臉?」

  他好放肆。

  「我……我沒有!」她掙扎著。

  「還不承認?」他笑得好邪惡。

  「放開我!」

  「唔……唔……」貝娜也在一邊發聲湊熱鬧。

  「你閉嘴。」「白主」眼瞳一睨,邪魅的目光當場讓貝娜住了口。「百般傷人、屢勸不聽,那麼,你只好享受一下法律的教訓。」毫不在乎呂時空的掙扎,居然打橫抱起她來。

  「你想幹什麼?」這個惡徒,為什麼敢如此的恣意妄為?

  「帶你回家。」他答得可正經。

  「回家?回什麼家?」他莫名其妙說些什麼。

  「回我們的家。」

  「我們──你瘋了是不是?」他太過分了,到底把她當成是什麼?「你……」

  「你不是一直對我很好奇?」他突然截斷她的話,詭笑地誘惑著她。「既然有個機會可以讓你多方瞭解我,?什?不好好把握呢?」他狂狷地對她眨眼,完全把呂時空的掙扎當成花拳繡腿。

  「你再不鬆手,休怪我對你不客氣。」她鬼迷心竅才會上了他的當。

  「請便。」他看著懷裡的她,嘻笑的黑眸漸漸有兩簇奇妙的火花在閃動。「不過呢,在你教訓我之前,還是先安靜下來吧!否則我恐怕會進一步對你『不客氣』。」

  什麼意思?

  她的眼眸轉而望向眼前那對暗黑色的瞳,「白主」那兩道如魔的注視,令她一驚,渾身突然感到躁熱起來……心臟更是莫名其妙地開始怦怦狂跳!

  「你!」俏臉一紅,又窘又氣,面對他恐怖的眼神,呂時空只是一心想掙逃出他的胸懷,卻沒多想她柔軟扭動的嬌軀對他而言是多?大的引誘。

  那兩道瞬轉的目光已經赤裸裸地盯在她的身上,一瞬不瞬。

  再怎麼無知也該知道他瞬間轉變的眼神代表什?意義!於是,呂時空的掙扎全部消失在他恬不知恥的情慾眼神下,更自忖著自己到底招惹到什麼麻煩。

  她別過臉去。

  他有力的手臂依舊纏著她的腰,深深看了她一眼後,灼熱的唇慢慢俯貼在她耳畔上,吐氣道:「乖乖就對啦。」

  「該死!」呂時空忍俊不禁地罵了聲,卻不敢妄動,深怕一個萬一,瘋狂的他可是什?事都敢做。

  「很好。」「白主」相當滿意她的識相,把她抱進車內,替她綁好安全帶,笑意吟吟看著她氣煞的俏臉,手指又得寸進尺地想滑上她的頰。

  她的眼睛又開始噴出火花。

  「別惱、別反擊,否則會給貝娜看笑話的。」他柔柔的一句成功阻止她預備舉高的小手。

  她貝齒一咬,不想再看他。

  「我沒有惡意的。」

  「別靠近我。」呂時空大吼一聲,撇過頭去,正好瞧見貝娜一對不甘的眼神閃爍著冷冽彩光。怎麼回事?她?什?會突然對一隻籠中鳥有著異樣感受,照理貝娜是不可能再具有威脅性,然而……「白主」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當然也瞧見紅髮魔女的憤怨。「放心吧,貝娜不會再成問題。」

  「我沒你以?的這麼輕鬆。」她立即撥了警政署的電話號碼,要警方就近把人帶回去。預謀殺人,這條罪夠貝娜好一段

  時間不能在社會上搗亂了,以免她?了得不到所愛而又四處傷人。

  「這樣吧,你若是擔心,就把她交給我處理好了。」「白主」自有辦法讓貝娜在人間蒸發。

  「不行,這裡是台灣,是法治社會,沒有人有資格動私刑。」她立即明白他所打的主意。

  「好、好、我依你,貝娜就交給台灣警方處置,這樣總行了吧!」

  「還不行。」她冷冷道。「請你讓我下車。」

  「不成!」「白主」一口否決。「我們之間還有一筆帳沒處理好。」

  「你別欺人太甚……喂!」不待她把話說完,白主已經踩著油門呼嘯而去,任憑呂時空如何惱怒,也沒法改變被挾持的事實。

  白主的座駕飛快消失在停車場外。

  「可惡!」待他倆走後,好不容易才把嘴裡那條領帶吐出來的貝娜氣憤地不斷吼叫,拚命扯著腕上的手銬想掙出,卻是徒勞無功。「怎麼辦?」她開始驚慌,如果被送進牢裡,她哪裡還逃得掉,而且她深信爹地不會幫她。

  倏地,一條黑影罩住她,貝娜害怕地把頭一仰。

  「你?」這個男人是誰?無緣無故怎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瞧他的模樣不像是個警察。「喂!你是誰?」她提起勇氣,大聲問道。

  「貝娜小姐嗎?」男人對她行了個揖,不過臉上那抹笑,諷刺的意味居多。

  她滿臉戒備。「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貝娜小姐不記得我啦?」男人邊說邊蹲下來,從身上取出一根細尖的鋁條,放進手銬的鑰匙孔內,只見他翻轉幾下,手銬居然被男人給打開來。「好啦,自由了。」

  「你到底是誰?」她站起來,撫住紅腫的手腕,一對媚眼勾住他。

  男人笑笑後,終於報出姓名。「我是徐點燃,貝娜小姐可有印象?」

  「徐點燃?」她臉色一變,突然驚詫地往後一跳。「你是兩年前被我爹地逐出幫門的徐點燃?」貝娜有些印象了,記得爹地在兩年前把一位野心勃勃的門下份子驅逐出幫,並且永遠不許他再進入幫門;因?徐點燃這傢伙剛愎自用,即使當初只是一個小分堂的堂主,卻總是越權指揮旗下部屬,從事一些非法勾當,當爹地察覺之後,想懲罰他,但是他卻警覺地快一步逃離,從此沒人知道他的行蹤,算是個聰明混蛋。

  而她身?美國雷神幫幫主之女,當然沒必要去認識幫下的一名小嘍,不過這件事她倒聽貼身侍衛談過。

  「我就是那位徐點燃。」男人可不在乎被她知曉身份。

  貝娜狂妄冷笑。「沒想到你居然敢來見我,你不怕我去通知爹地?」

  「不怕!」倏地,他突然把貝娜拉進一輛車子裡,引擎一開,就迅速把車開走;而接到呂時空的通知要來抓貝娜的警方,來到停車場後卻撲了一個空,一下子搞不清呂時空的通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徐點燃,你好大膽子。」貝娜被他救出來後,不但沒有感謝之心,反而耀武揚威地威脅他。「告訴你,如果我爹地知道你在這裡,你就死定了。」

  「你不會說的。」徐點燃突然如此說道。

  「為什麼?」

  「因為你可能需要我的幫助。」

  「我呸!」

  「你為什麼會被人扣在那裡?」他問。心頭可暗暗得意,當初他安排一個內奸潛伏在雷神幫是正確的,當貝娜一來到台灣,他就到處搜查她的下落,據他的資料所得,貝娜這個幫主之女,不但沒有其父的嚴肅性格,反而驕縱無比,當下他就有個計劃,決定好好利用這名丫頭,幫助他完成一件驚天動地的大案。在終於查出貝娜的落腳處時,沒想到居然能夠順道解除她的危難,製造親近的好機會,真是天助他也。

  讓徐點燃當場看見她的窘態,貝娜的驕傲活生生被打掉。

  「你……多事。」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怪人雞婆再說。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沒有資格知道。」貝娜才不會跟他明說是由於求愛失敗才導致這種下場。

  「是,在下不多嘴了,不過貝娜小姐如果有任何困難,徐點燃一定願效犬馬之勞。」

  她睨看他,忽爾了悟一笑。「我懂了,你是想討好我,然後再靠我去跟爹地求情,請他饒恕你對不對?」

  這笨女人的自以為是當真幫了大忙,讓他少了說服的這道程序。

  「沒錯。」徐點燃低頭承認,嘴角嘲諷地笑著。

  「好,見你幫我一次的面子上,我答應替你跟我爹地求情;不過,在這之前,你必須再替我辦一件事。」她端起大小姐的架子耍威風。

  「請貝娜小姐吩咐。」

  「我要你替我除掉一個女人。」

  「哪一位?」

  「一個叫呂時空的女警察。」

  「呂時空……」他咀嚼這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在台灣兩年多,對這個美麗的女警他已經熟悉得很。

  「怎麼,你答不答應?」

  「我答應,不過呢──」

  「不過什麼?」

  「我是想,她既然得罪了貝娜小姐,在下不會輕易饒恕她,但是殺人不過頭點地,單取她的性命實在太便宜她了,我以為,我們應該要好好整一整她,最好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能彌補貝娜小姐的委屈。」

  「你打算怎麼做?」貝娜心動了。

  徐點燃頭一偏,立刻想出個好主意。「我打算讓她身敗名裂,你想想看,一個警察若是跟軍火走私販子勾結,會有什麼下場?」

  貝娜心喜的一笑,不過又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呂時空怎麼可能跟軍火走私販子勾結?」她問。

  「由我來勾引她。」徐點燃露出一抹自認是最帥的笑容。

  「你?」貝娜上下打量他,徐點燃的確是一表人才,是有足夠的魅力。並且,如果徐點燃真能勾引走呂時空,那為她不就可以得到「白主」的回頭寵愛,想想,這倒不失?一舉兩得的好主意。

  「好!咱們就這麼說定,我會在背後全力支持你。」被愛沖昏頭的貝娜根本不顧一切。

  「那麼,我們就決定攜手合作。」徐點燃幽幽笑著。這傻女人,注定被他玩弄在股掌間吧!

  車速平穩地行進著,但呂時空從上車後就完全不說話,徹底漠視「白主」的存在。

  「別這樣嘛,起碼你也跟我說聲謝謝呀。」他很故意地吁了口長氣,然後委屈地直討賞。「再怎樣,沒有功勞,你就看在我還是有花點氣力阻止貝娜發瘋的情分上,別再惱我了。」

  他觀看她,可惜美人依然無動於衷,「白主」只好繼續苦命地唱大調。「想想看,以後你再也不必緊張有個神經病會在背後偷偷襲擊你,你該高興,也該……」

  「你說完了沒有?」呂時空終於冷冷插話。

  「白主」笑得可樂呢。「願意開口啦。」

  她眉一擰!「停車。」

  「怎麼可以?目的地都還沒到呢!」

  她悻悻地回過頭去看著他搶眼的側臉,不客氣再問:「什麼

  目的地?你要帶我上哪去?」

  「我說過要帶你回家。」他很無辜地再重述一遍。

  又是這種話。

  呂時空牙一咬,這次連話都懶得回,伸出手去就想掰開車門,也不管車子正在高速行進中。

  「住手,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白主」一見她的企圖,吼了聲!

  「跟你在一塊更恐怖。」

  不由分說,他的手迅速越過排擋桿,拉住她的手臂。「你若敢跳車,我保證會有更好玩的事情發生在你眼前,你想不想試試。」

  「你敢?」

  他瞇起黑眸,用犀利眼神掃視她,裡頭可寫著說到做到的決心。

  呂時空望了他好半晌,終於打消跳車的念頭,咬著下唇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很可笑,她似乎沒有一次能夠戰勝他的無賴行徑。

  「白主」綻開笑容,輕鬆自若地拍拍她的肩。「放心,跟我回家你絕對不會吃虧的,尤其你不是一直很想?『某件事』理出個答案來嗎?」

  她的心臟重重跳了一拍!撇頭睇他。

  「只要你聽我的,搞不好我會成全你的心願呢。」他嘻皮笑臉。

  呂時空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好奇的,而且從「白主」隱隱約約的語意中,他似乎有意想為她解開她一直備感困惑的疑問,所以明知是餌,卻不得不咬牙吞下。

  幾無流量的馬路任由他一路暢行,半個小時過後,車子彎進地下停車場,這棟大廈正是上回她中了貝娜的蠍毒時,他替她療傷的地方。

  重返此地,不期然地又想起那日在情急之時,「白主」不得不為她療傷的方法……並且,胸口處再次無端燥熱起來。

  「自從你上回從我的眼皮底下消失之後,我重新改裝了保全系統。」「白主」的聲音拉回她漫遊的思緒,令她回神過來!幸好他沒瞧見她一閃而過的倉皇。快速整理好波動情緒的呂時空,趕緊隨同他下車往電梯走去,上樓。

  「而且,我不介意你再試它一試,好讓我再找出防護上的漏洞。」他倚在電梯裡頭很正經地說著。

  這算不算是他的優點之一,至少他不會因?挫折而惱羞成怒,反而記取教訓,重新創造出更強實的內容來。

  但她不以為還有機會跟他交手。

  呂時空緘默不語地跟著他的身後進了屋,卻只是站在門邊,沒意思踏進客廳。

  「進來呀。」見她不動,「白主」恍然明白什麼似地涼涼道:「放心吧!不會佔據你太多時間,更何況威脅風旋的女人已經滾進牢裡頭去,你的責任可謂卸除半部分,不必再去緊張他的安全。」

  她聲音冷冷地回道:「我是不再擔心風旋的安全。」

  「哦?」他挑眉。

  呂時空佇立著,緊緊睇著他的臉。「並且我想,即使有更厲害的人物要找他的麻煩,風少爺都可以輕鬆應付的吧!」

  「白主」笑笑,逕自從冰箱倒出兩杯果汁放在桌面後,閒

  適地倚進沙發內。

  「從何時開始,給風旋這麼高的評價?」他問。

  「就從遇見你之後。」她答。

  他噙著一抹古怪,邀請道:「還是坐下來談話好嗎?你的樣子會讓我有壓迫感。」他取來桌上果汁,悠哉地啜飲著,哪裡有被壓迫的慘樣!

  「這樣就夠了吧!我不想再聽廢話……風旋。」呂時空輕聲卻凝重地喊出他的名字。

  他連頓也沒頓一下,絲毫不感到訝然,好像對她會如此稱呼自己的狀況已經瞭然於胸。

  「你不否認?」不明白的反倒是她。

  「否認有用嗎?」他問。

  這算不算是間接承認他的身份?

  呂時空不自覺地閉了閉眼睛。很奇怪,知道真相之後,居然沒有一絲絲被欺騙的惡劣感受,反倒,上演的記憶宛如影片倒帶一般,映出許多與兩人相處時的不同片段……從初見面之時,「白主」輕佻地宣告要她成為他的女人,接著是風旋溫柔如風的體恤手腕。還有,「白主」撕開她的衣裳,吸吮著她胸口上的毒液更是歷歷在目,然後又是風旋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這一幕幕是那樣深刻地印在心坎裡,抹不去。

  再次仔細看著「白主」,那身懾人氣息依舊讓人無法喘息,在與他邂逅之時,不否認曾被他一身的狂狷所迷亂……再想著風旋,分屬儒雅的氣韻雖然少了咄咄逼人的氣焰,但窮追不捨的執著,一樣能夠撩撥她的心湖。

  兩種截然不同的形象,卻能造成相同的誘惑,「白主」……同時也是風旋,有意地一寸一寸蠶食她的平靜,就?奪取她的愛情。

  她該感動嗎?

  是曾悸動過……但她不以?接受他會是個好主意,她拒絕背負情債的意念並未改變。

  呂時空深深吸了口氣,載浮載沈的不安定感情願重回往日的清明平靜。

  她喜愛獨自一人。

  「哪一張才是你真正的臉孔?」她想知道的,只有實力上的優劣。她承認從頭到尾一直被他的氣質所迷亂,即使有所懷疑,卻是無從確定。也因如此,她才會請求於成的協助,極力尋找蛛絲馬?,但還是毫無線索。

  「白主」起身,含笑走進浴室,沒一會兒他重新出現,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掛在手上。

  他居然靠這東西。

  而真實的面孔,是屬於風旋的。

  她驚訝地端詳著那張人皮面具,製作得未免太過精巧了。

  「『俠客居』對於這種科技玩意一向拿手,所以改變容貌不過是彫蟲小技,而我也只是做個小小的變動,你才會覺得兩人的外形有五分相似。」風旋解釋著。

  「但你並不在乎讓人感覺兩人外形相似,因?你截然不同的氣質可以騙過每一個人。」她真的要好好反省自己,遇上高手,她簡直就毫無招架之力。

  風旋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沒這麼嚴重吧!這跟你的能力無關。」這女孩,一板一眼的行事態度老教他不知如何是好。

  她無意與他討論自身的想法,這向來是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事。

  她又把話題從自己身上轉開。「貝娜也是知情的?」呂時空問。

  「我跟她的父親有些交情,所以她大致清楚。」

  「既然如此,你剛才?什?不乾脆讓她直接點出來。」相反的,他還拿領巾塞住她的嘴。

  「這怎麼可以?」風旋大驚失色!「這麼重要的秘密當然只能由我親自來向你揭曉,其他人沒這資格。」

  「為什麼?」

  不羈的眼轉?溫柔地凝視她,嘴角還露出旖旎的笑。「因為

  你是我最親近的人哪。」

  一派胡言。

  「有這種空閒,該把時間精力放在有用的地方上,而不是把人耍得團團轉。」想開始時,多少人?了風旋的安全問題焦頭爛額。

  他雙手一攤,好無辜。「我沒有玩,一切純粹是意外。」

  「意外?」

  「但是呢?我非常感謝有這次的意外發生,否則我也不可能因此認識你,更遑論和你相處了。」他還感謝老天保佑呢。

  「請你正經一點。」到現在他還跟她打哈哈。

  「我是很正經呀!」風旋無視於她的忿怒,更甚者,他欣賞她的忿怒,瞧瞧她清麗的臉蛋撲著淡淡的紅暈,把她的剛毅氣息退去大半部分,一展難得的柔媚來。

  「時空,別站那麼遠,過來這邊聽比較舒服。」他熱切地再次邀請她入屋。

  雖說他亦正亦邪,亦能把兩種不同形象發揮的淋漓盡致,不過邪魅因子肯定還是佔了較大部分,因為他總是令人生氣。

  「這樣就行了。」

  「別這樣嘛。」風旋突然起身,她的怒氣還未來得及噴出,逼人的星眸已經近在一公分前。呂時空不禁輕抽一口氣,卻也同時把他魅人的氣息帶進心坎裡。

  她恍惚,猛地又回神想退,然而纖腰已然落入他的手臂中。

  「後面還有一大段故事呢,站著不舒服……」他賊賊地誘惑她。

  「要說就快說!」她原本可以直接走人,不去管他?何要費心玩這種把戲,然而好奇心唆使卻教她無法移動半分,甚至忍受著他的欺近。

  他成功地摟著她的腰坐進沙發內,高晃晃的眼還對著她直瞧,看得好專注。

  「下文。」她低嚷出聲。

  看夠了,他才正色道:「這一切都是從五郎的自作主張開始。」

  怎會和工籐五郎扯上關係?

  他笑道:「其實初收到那封恐嚇信之際,我根本不以為意,而且也不會去在意,但誰知,五郎卻是心驚膽跳,不由分說就請貴國政府全力維護我的安全,既然他都已經報了案,於我也無妨,也就沒有去阻止。幸虧哪……」他深深地睇著她。「幸虧我也沒有去阻止,否則我怎麼能夠和你相識,近而和你相知相惜……」

  「誰跟你相知相惜來著,胡說八道。」她低斥。

  他可無所謂得緊,臉上轉而掛上溫和笑意,然而眼睛卻閃爍著極?詭譎的光芒,不同的形象,卻在同一個人的身上清楚顯現,有那麼一?那,她被他這種雙重形象給吸引去了心智。

  呂時空重重一甩頭,急問:「工籐五郎不知道你另外一個身份?」她怎麼了?神智恍惚個什麼勁?

  「不知道,除了我父母之外,沒有人知道我也是『俠客居』的一員。」除非他有心,否則誰能知道這項秘密呢?又即使知道,也不敢輕易洩漏出去,否則就得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也因?如此,所以才會連貝娜那種瘋狂女人,都不敢輕易捋其虎鬚。

  風旋的眼再次移近她寸許前,將她的容?包圍進瞳孔裡,很慎重地道:「打從與你邂逅的那一刻起,我就決定把你當成是自己人,才會洩漏些許的蛛絲馬?讓你心有所惑,然後又決定在今天把這項秘密全部告訴你。若非我的故意,我保證你一輩子都抓不到任何證據的。」

  她真的會被他的自以?是給氣死。

  「我並不奢望你一定非得告訴我不可。」這能算是種恩惠嗎?可笑!

  他搖頭,很擔心地道:「當然要讓真相大白,否則以你的個性,一旦認定我在欺瞞你,必然二話不說一腳把我踢開,永遠不會列入結婚對像的考慮範圍內,我不能冒這種風險。」

  他根本依著自己的想法在行事,完全也不管別人是否會接受,甚至還逕自替她設想到結婚的問題。

  「感謝你的?愛。」她冷冷嘲諷著。「不過對你漂亮的演技,我敬謝不敏。」

  「你還是生氣?」風旋有些難過。「我以?說開了,你就不會對我心存芥蒂。」他有些哀傷,無奈得令人心疼。

  「你太難懂了。」她別過臉不看他。

  「不難不難,我說過期待著你的開發,況且,我根本不會傷害你。」其實他不同的形象只會配合著環境、時間與狀況來發揮,而能屈能伸的行事手腕通常又能夠得到預期外的美好效果,他可是?了結果而發揮著自己,並沒有人格分裂症。

  「我沒有那種時間與精力與你玩遊戲。」呂時空疏離地回拒他。

  「時空……」

  她起身,退離幾步。「我以?,恐嚇事件到此可以告一個段

  落,風少爺也不需要再用到我了。」

  他濃眉一鎖。「是可以告一個段落,而且過兩天我也要返回日本去,你──」

  「再見!」她驀然插話。

  風旋眉宇鎖得更緊。「我是要你跟我一道回日本去。」

  她面無表情地再退一步,淡淡再看他一眼後,毅然轉身。

  「呂時空。」他喊。

  她頓下,片刻後淡淡開口道:「這樣就夠了,我很感激,不過請你還給我平靜吧!」

  「你會需要我的。」在她舉步前,風旋搶快一步凝肅再道。

  她邁開步,卻是不回頭。

  喀──她的身影終究選擇消失在門外。

  風旋凝睇著關上的房門,臉上卻沒有失望的表情,反之,那胸有成竹的氣勢,如同一隻霸道的猛獅。

  等著吧!我們很快會再見面的──風旋的眼睛因?這個美妙的決定閃動著耀眼的火花。

  當然,呂時空是沒看到的。

  當呂時空返回家門後,震耳欲聾的電話聲拚命響著。

  她疲憊地接起話筒。「喂……」

  「時空哪,你跑哪兒去了,我到處找不到你人?」電話那頭是於成的吼聲。

  「我去……沒什?!」想了一想,她還是不想把風旋與「白主」的問題告訴旁人,更何況,她已經給了對方答案了,不是嗎?「於老大,出了什?事?」

  「時空,你是怎麼回事?要我們去停車場抓一個叫貝娜的女人,可是我們的人一到那裡,什?都沒瞧見,抓誰呀?」

  她總算有點精神。「你們沒抓到那個紅頭髮的女人?」這怎麼可能?貝娜明明被手銬鎖在地下停車場裡頭,她是怎麼脫身的?

  「抓什?抓,停車場內根本沒有半隻蒼蠅。」

  她跌坐進椅內,混亂得不知如何是好。面對這新的情勢,她該通知「白主」……也就是風旋嗎?

  算了算了,貝娜的目標是她,如果那瘋女人再回頭找她,她再處理就好,不必再去跟風旋有所牽扯。

  她跟風旋沒必要再有交集,而且一切都過去了。

  「於老大,我很抱歉,這次是我的失誤,請您原諒。」既然讓貝娜逃了,那就等她現身時再抓人。

  「時空,你是怎麼了?出了什?事?」於成聽出她的不對勁。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抱歉,我要掛電話了。」

  「時……」

  喀!她掛掉電話,整個人蜷縮在椅子內,只是無論她怎麼想振作起來,卻全身乏力……她究竟是怎麼了?

第六章


  三個月後海風迎面吹拂過來,撩開她及肩的發,烏絲飛揚,蕩出波浪似的旋律。

  呂時空閉著眼睛,承受沁心涼意的洗滌,耳朵傾聽海濤拍岸的節奏,努力地想讓自己的心緒隨著風、跟著浪、悠遊蕩漾──她是極力地想讓所有的感官神經全部融進這片自然的洗禮中,想讓身心輕鬆舒暢,然而,眼前的好水卻無法給她渴望的自在,她依舊……呼!

  她不免深深歎口氣。

  這三個月來,總有一縷莫名的惆悵縈繞於心,並且迸射出濃濃的澀楚,包圍一身;心口老覺得空蕩蕩的,彷彿少了什麼一般,卻又無力填塞這空洞。

  自小開始,她的情緒就鮮少會有波動,即便惱、即使笑、給人感覺疏離,倒也不至於到毫無生氣的地步。然而這段日子走來,她的淡漠表現連於老大都忍受不住了,甚至搖著她的肩膀求她活起來。

  活起來?好有趣的形容詞。但她真有這麼慘嗎?雖然自己仍然沒有什麼異常感覺,卻是明白,別人感覺到的落漠,就是從風旋返回日本的那一天開始的。

  吁口氣!呂時空極力想撫平因?再度想起風旋而妄起的騷動。庸人自擾,既然當初義正辭嚴地拒絕與他再有任何交集,又怎麼能夠在事後對自己的決定而感到質疑?她所該做的,是把他當成過客,一個無意間踏入她記憶中的奇特男子,該雲淡風清地把他從腦海裡徹底抹去才對。

  並且,事情都已經過了三個月,這三個月來他們不曾有過任何聯絡,這下更能確定屬於他們的緣分已經散盡。

  是過去了……自嘲笑笑,強逼自己該從這股怪異的情緒中抽離,呂時空緩緩張開美眸,而眼前,本該對著的是無垠清藍的美麗海面,可萬萬沒想到──她睜眼後立即倒抽一口涼氣,然後力氣彷彿從體內全部抽離了一般,劈來的虛軟教她幾乎無法站立。

  她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竟會是那張俊俏且熟悉的臉孔,嘴角的淺笑,斜峭的濃眉,就那般清晰且猖狂地出現在她面前,並且來勢洶洶。

  不!

  她下意識地直搖頭。

  「時空。」一會兒,一道溫潤的柔嗓軟軟地喊出,雖有海風破壞,還是成功地飄進她的耳膜裡。

  她震愕地再退幾步!瞪大眼瞳仔細端詳面前所見到的人形究竟是海市蜃樓,抑或是真的實體。

  「我有這麼可怕嗎?」面對她的反應,風旋歎息又無奈地喃著。

  「你……」呂時空真的太驚異了!訝異到完全不願相信眼前所見,聲音硬在喉嚨,卻是說不出任何句子來。

  風旋走前,執住她的雙手,對她的驚詫雖然不以?然,不過還是很仔細地打量她的全身。

  兩條濃眉不禁蹙了起來。

  「你還好吧?」風旋擔心地問。

  她傻傻怔在原地,怎麼也無法回過神來,貝齒甚至不知不覺地深陷在下唇中。

  「別這樣,會咬傷自己的。」風旋啞聲地制止她的動作,並且帶著關心地勸著她。「你嫌自己的傷痕還不夠多嗎?左腰一記,現在連嘴唇也不放過。」

  呂時空驚愕連連!終於相信眼前的男人是真實存在的。

  她抽回自己的手。

  「你怎麼知道我受了傷?」這三個月來,她不眠不休地執行掃黑任務,投入的程度連於成都心驚不已,深怕她不要命的認真會讓她受到傷害,雖然她漂亮完美地連連破了幾件麻煩大案,可是同組的夥伴們可不願她用生命來換取成績,紛紛要她暫停工作好生休息一番。在?人殷殷相勸之下,好不容易總算徵得她的同意,但誰知,人算不如天算,在執行最後一趟任務時,還是讓她掛了彩。

  這結果可是嚇壞一干人等了。

  因此,她被押去足足休息了一個禮拜,只不過這個事件除了他們同組夥伴知曉以外,是不可能洩漏出去的。

  「誰告訴你我受了傷?」呂時空再問,他打哪得來這訊息?

  風旋眉一挑,淡淡回道:「何必要別人來通知我,在我們分開的這三個月的期間內,你每一分、每一秒的行蹤我都瞭如指掌,當然知道你著了人家的道。」

  「你派人監視我。」呂時空神色一僵。

  風旋伸出食指左右晃著。

  「不是監視,那叫關心,再說我若不這麼做的話,實在擔心還能不能再見到你。」她過分投入工作的行為實在教人憂心,若不仔細盯著,隨時準備替她掃除某些危險與障礙──雖然他是一次也沒有用到過,呂時空的能力早就無庸置疑的。不過,還是小心一點好,否則一旦出了事,他們可能連見面的機會也沒有,哪還談得上未來嘛。

  再加上他得隨時注意貝娜那女人會不會又瘋狂起來……即使貝娜的行蹤也消失了三個月,就連雷神幫也不知道她的下落。

  想起貝娜的奇怪脫逃,並沒被抓進監牢,他也訝異!不過最教人傷感的是,呂時空竟然沒跟他提這件事,若非他的關心,可能到現在都還不曉得這情況。

  時空真是這麼排斥他嗎?

  不!他可不會承認。

  所以他又回來了。

  呂時空很不滿。「你不能干涉我……」

  他根本沒聽進去她的抗議,黑如子夜的眼睛轉而移往她的左腰上,炯炯深眸突然變得深沉危險,若非傷她的人已經被捕就擒,否則他會送那個混蛋一件永生難忘的「賀禮」。

  「還會疼嗎?」他插話問。

  呂時空聲一硬,很確定他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疼不疼哪?」風旋不放過地追問。

  疼,左腰上的傷痕還是會隱隱作痛,若不是因?傷勢未癒,老大死勸活拉,最後竟威脅起她來,才勸動她暫且?下公事,留在家裡養傷,否則她也不可能有這種閒情逸致跑到海邊偷得浮生半日閒。

  「與你無關。」她淡道。

  風旋對她的冷淡依舊沒有感覺,在乎的只有她不要命的行為。「為什麼老是不愛惜自己?總是要讓人擔心。」

  呂時空拒絕他繼續在她身上做文章。

  「讓人擔心的是你才對,風少爺,你不該又在台灣出現的。」她板起公事化的面孔,凝重回道。「擎風集團就要由你來掌舵了,你該留在日本好好經營你的事業,跑來台灣做什麼?

  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價與重要性,這樣任性老闖台灣,只會增加我們的麻煩。」她不客氣地下驅逐令,就是不想讓他有機會在身邊團團轉。

  他不在乎地回應:「你大可放心,我這次來台絕對不會再讓貴國政府勞師動?,加重你們的工作。」

  「你的安全牽涉層面大廣,我們賭不起,又何況我如何對你視而不見?」呂時空千方百計直想弄走他。

  「風家會一力承擔所有後果,並且我現在是以『俠客居』

  成員的身份出現你面前,與你又何干。」言下之意,是他除了不必再受保護外,即使出了事,風家不會怪罪任何人。

  「總而言之,你仍然是個麻煩。」

  「我怎麼會是個麻煩呢?」他不願接受這種批評。「更何況在三個月前,我已經向你預告我的到來,更說過,你會需要我的。」

  「沒有你我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真的嗎?」猝不及防地,他的雙臂扣住她的背脊,緊緊纏住她的眼神裡頭蘊藏著擔心與不安。「如果能夠過得好,又怎麼會受傷?甚至住了三天醫院,直到最近才能自由行動,這樣子叫做過得很好?」

  「那純粹是場意外。」他怎麼還是那麼自以?是?

  「我就是怕你的意外,尤其你常常是什麼也不在乎、不在意,甚至於連自己的性命也輕賤待之。」風旋輕聲卻冷厲地說著。

  他咄咄逼人的質問朝她漫天襲來,當是她的主宰一般,容不得她違拗其心意。

  她深吸口氣。「風少爺,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必須把我納在其中。」他毅然插話。

  風旋究竟把自己當成什麼?

  倏地,她推開他的胸膛,轉身就跑。他為什麼非要把她納進自己的生命裡頭不可,而且還容不得她的拒絕,他們根本是不同的兩個個體,而她更是沒那份心思與他融而?一。

  足下的沙粒阻礙了她奔跑的速度,再加上傷勢尚未痊癒,後頭又有個男人追,慌亂之下的她一個腳步踉蹌,整個跌在沙灘上,好死不死一記大大的浪花也湊熱鬧地拍打上岸,沖得她一身濕。

  「時空?」風旋趕忙扶起她,她身體、衣衫全部都被海水浸濕,跟個落湯雞一樣的狼狽無比。單薄的衣衫緊緊粘在肌膚上,美麗的身體曲線頓時盡現無疑。

  她打著顫,風旋趕忙脫掉外套包住她的嬌柔,可沒有心思去攬看她的美麗。

  呂時空抓著外套汲取溫暖,忽然又蹙起眉來,雙手轉而滑向撫住她腰間的傷口地方,縮了起來。

  「弄傷了?」風旋大驚,不由分說一把抱起她轉回自己的車裡去。她窩在車椅上,心力憔悴的動彈不得,任由他打開車內暖氣烘身,也無力拒絕他摩挲她的雙手驅寒,直到腰間突如其來的疼痛緩和許多,不再那麼痛楚,蒼白的臉色才漸漸恢復紅潤。

  「我帶你上醫院。」他抓起手機,按下一組電話號碼,準備讓醫院挪出最好的設備等候他把病人送到。

  「別打。」她按掉手機開關,吁出一口氣後,才搖著頭,央求他道:「離開我吧!你還是回到你自己的生活空間去比較妥當。」

  「我不可能走的。」他開口,低啞的聲音含著無限的保證與柔情。「既然我決定再來找你,不達目的誓不甘休!」

  她焦躁起來。「我不是你的遊戲,你征服不了我的。」

  「你是我的珍寶,不是遊戲,更談不上征服,並且我想要的,也是你心甘情願的同意,不是你的委屈。」那誓在必得的眼光,著實令她心驚!

  「我是說真的!」他再次強調道。

  呂時空靜了下來,不免思忖著…難不成她真的逃不過他的蠶食?

  一旦打定主意就絕不鬆手的強悍男人。

     「老大!」

  「時空?」天都還沒亮呢,加班一整夜的於成瞪著牛眼呆看她跑進辦公室,被嚇了一愣一愣。「你……你不是還在休養當中,誰允許你跑來啦?」他彈起來。「回去!」

  「老大,派個任務給我。」呂時空充耳不聞他的命令,反倒直接請求道。

  「什麼?你說什麼?」於成嚷道。

  「你的手上還有什麼案件沒破的,全交給我,我要銷假上班。」

  「這怎麼可以,你的傷……」

  「不礙事了。」

  於成莫名其妙地盯著她半晌,然後搖頭說道:「我不答應,看你的臉色也知道你的身體並沒有恢復到最佳的狀態,根本沒有復原,我這種時候還派工作給你,是想害死你呀!不行,你回去睡覺。」

  「老大。」

  「時空,你急什麼?況且最近的案子都相當棘手,不花點心思根本成不了事,明明知道你的狀況,哪裡還有把你往危險推的道理。」

  「你大可放心,我絕對可以勝任的。」

  「不可以。」

  「老大!」

  「時空……」

  「我是認真的。」她雙手按在桌面上,傾前逼視他。

  於成頓了頓。「你真的坐不住?」

  「我是認真的。」

  於成歪著臉,敲著桌面,一陣搖頭晃腦後,突然詭異兮兮地開了口:「好吧,既然你堅持,我是可以考慮看看,不過前提是你必須先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只要能遠遠避開風旋的糾纏,再怎麼困難的案子她都接受。

  「我要你跟一個人合作處理這件案子。我想有你們兩位頂尖高手共同偵辦,這件稱得上是國際間最龐大的走私軍火案,順利偵破的可能性就會高達百份之百。」這並不特別,也有好幾次,他們都是與別的單位共同攜手合作,才能順利偵破大案。

  「你要我跟哪個單位配合?」她問。

  於成綻開唇線,露出白白的牙齒道:「跟『俠客居』的『白主』合作。」

  聞言,她如遭電極似的整個傻住!

  「你說誰?」她不敢相信的再問一句。

  「『俠客居』的『白主』。」於成樂意地復誦。

  「「白主」……俠客居的『白主』……不!」呂時空霍然激動拒絕。

  「為什麼不?能找他合作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耶,而且對我們的案件絕對有正面的助益,我還冀望他們能夠持續幫助我們呢。」

  「誰都可以,為什麼要他?」呂時空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怒瞪他。「老大,你不是一直很排斥『俠客居』的存在,怎麼現在又?」

  他不好意思地咧嘴笑著道:「此一時、彼一時,我承認先前對這個體制外的組織相當感冒,不過經過一番詳……呃,沒什?,我意思是經過我一番瞭解之衡,我對他們的印象已經全部改觀了。」

  「『白主』找過你是吧!」呂時空心有所悉的一猜。

  他搓手。「是呀!事前沒告訴你,對不住哪。」

  瞧老大的模樣,分明是被「白主」洗腦成功了,她一向不否認「白主」……也就是風旋,一直存著股特殊魅力,能夠輕易收服人心。

  「那麼你也知道『白主』同時也是──」

  「知道。」於成點頭。「為了與我交心、也為了得到我的同意,我成了少數幾個知道他們秘密的朋友。」

  「朋友?」進階成朋友了啦?她不禁自嘲。

  「並且我相信,還不只是普通的朋友呢。」他意有所指地突然朝她直眨眼。

  呂時空移開眼神,故意不見於成的表情,那分明是趕鴨子上架的自我陶醉。

  「你讓我好好想想再回復你吧!」她不給答應的淡淡回道,卻明白要掙出風旋天羅地網似的追緝,的確得花上一番工夫了。

  如今,風旋已然大剌剌地開始干預起她的生活來,攻城略地的張狂甚至比三個月前還要來得毫無顧忌,手段之高超就連對「俠客居」最?感冒的頑石都能輕易收服,不難想像他捕獵的行動將是多?的恐怖。

  捕獵?很物化的形容,卻又讓人驚心不已,身為他的獵物,倒不至於害怕恐懼,但是被這濃濃煩緒所擾亂的身心,還是打亂了自身的生活步調。

  呂時空返回公寓,手才碰上自家屋門的門把──警覺地頓了一下!門鎖被人動過了,誰闖進來?

  她謹慎地推開門、閃進屋。放眼一看,位於窗戶邊的旋轉椅子也正巧轉了過來,她竟然看見了風旋俊美的臉孔。一大片的燦金天光從玻璃窗外揮灑進來,將他的身軀滿滿包圍住,坐姿閒適的他,渾身的王者氣息。

  緊繃感散去了。呂時空根本懶得開口計較他的擅闖之罪,說多只是浪費口水,根本影響不了他的行動,她明白質問對他這個人完全沒用哪。

  「去哪啦?一大早就不見你人影,我差點就要沖去警政署找人。」果然,先開炮的還是他。

  連看也不想看他,呂時空直接往臥室走去。

  「別這樣。」他伸手一撈,結果她逃脫不得地跌進他的大腿上,親密地與他相貼一塊。

  「你別得寸進尺。」呂時空不得不咬牙警告。

  風旋笑笑,伸手將她散了的髮絲拂到耳後,氣惱的嬌?露出,卻是那般美麗動人!

  「怎麼辦?我好喜歡看你生氣的模樣。」熱烘烘的氣息在耳畔拂著。

  「你神經病。」

  他一本正經。

  「我是說真的,也許連你自己都沒發現,你七情不動的時候感覺很可怕,就像一團雲霧似的,摸不著、碰不到,好像會隨時消失一樣。」所以他喜歡挑引起她的情緒,這樣他才能切切實實感受到她的存在。

  「不要把小說情節弄到我頭上來,我不過是普通凡人,一個路上隨便抓就一大把的女孩,配不上你高明的形容詞。」她掙著,結果當然是徒勞無功。

  「你喔。」他居然把她當成小女孩似愛憐地拍拍她的臉。

  「風旋!」這算什麼?又開始動手動腳。

  跟著,他把她抱起放在椅子上,不過雙手卻仍放在她身子兩側,困住她。

  「咱們先別拌嘴了,我今天來是跟你談正經事的。」風旋輕輕笑著,嘴角、眉間、均展出柔和的線條,那優雅的氣質,又是另一種感覺。

  呂時空開始有些不自在,她情願跟他的邪惡模樣過招;至少可以放肆地跟他起衝突,也不願和他爾雅的態度對上,因?那只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女孩。

  他就是有這種本事。

  「你有什麼正經事?快說。」她急問。

  「怎麼,于先生沒跟你談過?」風旋也不拐彎抹角。

  她一怔,隨即恍然。「我明白了,原來你們早就商議好,只等我走入圈套。」

  「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麼卑劣,其實我們最早的決定,是把你排除在這回的行動之外。」

  「你敢這麼對付我。」她瞪他。

  「不是對付,況且,我又怎麼會對付你呢?」他玩起她的髮絲。「一開始,于先生擔心你的傷勢未癒,而且這二、三個月來,你不眠不休地偵破許多案件,身心的勞累幾乎已經到了極限,本就該好好休息一陣子。再加上這回軍火走私的案子可是歷年來最大宗的犯罪行動,可想而知所要付出的心力必定比以往的案件要多上好幾倍,于先生疼愛你,當然不肯讓你在體能以及心力最糟糕的這個時候,再讓你涉險,你該體諒于先生的一番苦心。」

  她揮開他的手。「我沒那麼嬌弱。」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像早就算準了一樣,朗聲再說:「我也知道你絕對不可能退出,所以呢,我只好努力?你說項了。」

  聽起來好像她要反過來感激他似的。

  「我清楚你,知道這件事若是不讓你參與,你必然飲恨一輩子。」他深深望著她的嬌容,疼惜地說。「所以我不同意于先生把你排除在外的建議,不過交換條件是,我必須介入,與你共同合作。」

  她跳出他的鉗制外。

  「你也清楚這次的任務比任何一個案子都來得凶險,既是如此,你又怎能涉入其中呢?倘若有了萬一,誰擔待得起?」她轉而勸解他。「所以,該從這次凶險中退出的人應當是你才對。」

  他大笑起來。「不行、不行,再這樣扯下去,我們三天三夜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乾脆這樣好了。」他迅雷不及掩耳地將她的小手包握進暖暖的大掌中,將自己的心意傳輸給她。

  「咱們,就一塊合作吧!湊成最佳拍檔,互相掩護,你說這個主意好不好?」他笑意吟吟地逕自決定。

  這真的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嗎?

  不!繞了半天還是又回到最初的原點,什麼都沒解決。

  她抽回自己的手,清楚繼續談論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所以,她不回應他的決定。

  致於該怎麼做,她自有一套辦法;總之,於公於私,風旋都不能涉入危險中,他是天之驕子,受不得任何傷害。


第七章


  「徐哥,請用。」一杯精心調配的琥珀色酒液必恭必敬地被端到徐點燃跟前,放下酒杯的下屬阿明討好地獻著寶,極其諂媚說道:「這杯調酒可是小周最新的配製,甘醇好入口,又醉不死人,徐哥您嘗嘗看。」

  「拿我當實驗品哪。」徐點燃盯著那杯酒,懶懶回道。

  阿明嚇一跳!

  「徐哥,您誤會了,我們哪敢把您當做是實驗品。唉呀,對不起,對不起,如果徐哥不喜歡,那麼我們……」阿明緊張得語無倫次,怎麼辦?若是得罪他,以後還怎麼混呀?要知道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徐點燃,可不是普通角色。「大哥,請您見諒呀,我只是……」

  徐點燃大手一揮,不以為然地冷冷截話。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瞧你緊張的。」他執起杯子,一口仰盡,把杯子丟給阿明後,道:「不錯,再弄一杯過來。」

  「真的不錯呀。」聞言,阿明這才鬆了一口氣,幸好,老大真的沒有任何不滿的表情,換句話說馬屁拍得還算不錯。

  「徐哥,您等等,我這就叫小周再調一杯過來給您喝。」

  「阿明──」他卻突然喊住他。

  「哦──是!」阿明趕緊止了步,回過頭。「徐哥還有什麼

  吩咐?」

  「美國那邊有沒有傳來進一步消息。」

  他搔搔腦袋道:「沒有收到耶。」

  「沒收到?」啪一聲,徐點燃猛然擊桌的聲音把阿明嚇呆在當場,弄得他不敢動、也不敢出聲,就唯恐喜怒難以捉摸的老大會把他拿來當開刀對象。

  「林雄人呢?」徐點燃陰幽的冷眸睇向阿明,還好這次並沒有因?計劃的脫軌而顯得歇斯底里,事實上老謀深算的徐點燃的確不是普通小角色,否則中東方面怎麼會選上他來統領這次全亞洲的軍火走私計劃,而他也夠本事跟台灣的黑白兩道攀交情。

  「林大哥他正和泰國那邊聯絡。」阿明連忙回稟他的問話。

  「叫他辦完事後進來見我。」

  「是!」阿明轉過身準備退出去,徐點燃卻第二度叫住他。

  「等一等。」

  喝!又怎麼了?

  「過來!」

  「是。」他心驚膽戰地踱了過去,一雙老鼠眼密切注意著徐點燃的一舉一動,當他眼睜睜看著老大詭譎地把手伸進口袋裡時,臉色開始青一陣白一陣。「大……大哥……」

  「快一點。」

  「呃……是……」

  「拿去!」

  「什麼?」

  「我要你說說對照片上女人的感覺?」沒想到他掏出來的竟是一張相片。

  阿明差點虛脫地跌到地板上去。

  不過懸在半空中的吊桶總算可以安然放下了。

  阿明聽話地湊前接過相片仔細端詳。照片上的女孩年紀滿輕的,及肩的黑髮感覺飄逸動人,一張精緻的臉蛋更是相當清麗,絕對是個美人。不過最特別的地方不是她的長相秀美,而是來自於她的氣質;這女孩眉宇間所散發的英氣絕不是一般少女所能擁有的。

  「照片上的女孩相當美麗,氣質也特別。」阿明不由得讚賞起來。

  「沒錯,她的確吸引人。」徐點燃灼灼的目光盯在照片上一瞬不瞬。

  阿明恍然了。

  「原來……嘻!徐哥你該不會是想……」不過話只說到一半,卻又突然卡住。

  「我想什麼?」徐點燃陰陰開口詢問。

  「不!沒什麼,沒什麼,阿明我不敢亂猜。」差點忘了徐老大最恨人家自做主張,他差點犯了大忌。

  徐點燃露出一抹玩味的訕笑,反問阿明道:「你認不認為我已經到了適婚年齡□NB462□?」

  「徐哥意思是……想定下來?」他挑眉問。不會吧!徐點燃身旁從不缺女人,環肥燕瘦要什?尺寸就有什?尺寸會主動送上門來襯托老大身份,絕對不需要給自己找個枷鎖,那根本是自找麻煩嘛。「只是,有這個必要嗎?」阿明提著腦袋問出心中質疑。

  「當然有這必要。於公於私,她都是一個必須接近的好對像……」徐點燃忽然詭詭地彎起唇線,滿懷興味地再問他:「阿明,你曉不曉得她是誰?」

  「我沒見過。」不過肯定不是在風塵中打滾的小姐吧!只是他們這種人,卻只配得上在特種行業中討生活的女人──然而,他又望了望照片上的女人,乾淨的氣質分明是良家婦女的典範,她的身上甚至還散發著他們最忌憚的正氣。

  「孤陋寡聞。」徐點燃把照片重新放回左胸口袋裡,還按了按,想與自己的心跳連在一塊,眼神裡聚滿了神秘的光彩。

  「她可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喲。」

  「真的呀?」

  「倘若她真能依了我,你們大可以開始想像咱們如虎添翼的威風模樣,相信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敢跟我作對。」

  「她這麼厲害。」阿明充滿幻想,難不成這漂亮女孩是哪個黑道大亨的寶貝女兒?黑道大亨──驀然,阿明想起那個偶爾會冒出來的貝娜,那個紅髮女郎也是黑道大亨的女兒,可是那種驕傲模樣,可沒有人受得了。

  「徐哥,她該不是哪個黑道大亨的女兒吧?」阿明小小聲問。

  「不是!她是個警察!」

  「警察!」阿明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徐點燃!」

  喝!

  阿明連續被嚇了兩跳!差點崩潰了!一條囂張的紅色身影突然從門口竄了進來,冶艷的西洋臉孔正在噴火,一眼就知道她來意不善。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都三個月過去了,我要的結果在哪裡?」一進門的貝娜不顧一切就放聲指責,毫不客氣。

  「阿明,你先出去。」徐點燃擺擺手。

  「我……好……我出去……」無法一下子消化兩個驚歎號的阿明,呆愣愣地走出去。

  整間辦公室此時充滿火氣!

  「你到底在搞什麼東西?我都幫你從雷神幫調來一批人手給你使用,但你答應我的事卻一件也沒做。」貝娜氣憤地指著他的鼻子痛為他。

  徐點燃處變不驚地回道:「我已經在安排了。」

  「是嗎?」貝娜瞪他。「我怎麼都沒看見?你以為天天躲在電腦室裡頭就能勾引呂時空嗎?騙鬼呀!」

  「貝娜小姐,呂時空不是個傻瓜,要接近她總要做好安排,否則一旦被她察覺,咱們不是白忙一場。相信我,過兩天我就會開始行動了。」

  「真的?」

  「真的。只不過……嘿嘿,我還要請貝娜小姐再繼續幫我個忙。」

  「還要我出力?」為了讓徐點燃能成功勾引呂時空,她已經秘密調來自己的心腹幫助他,並且,?了防範她私調心腹的行動被她父親知道,她可是瞞得異常辛苦,她這麼提心吊膽的工作,跟徐點燃合謀,不就是?了得到風旋,但風旋可知曉她的一片心意?

  一想到這……她是又悲又恨!

  「貝娜小姐,你為什麼非要毀掉呂時空不可?」徐點燃一直好奇貝娜的動機,她非要毀掉呂時空的原因究竟是?了什麼?

  「少問廢話。」貝娜?眼瞪他,開玩笑,他才不會跟他講明原因,她清楚徐點燃不是個普通人物,若是讓他知道她全是?了「俠客居」的「白主」,一定又橫生枝節。

  總之,他們只要互謀其利就成,其他的,不必坦白太多。

  「快說,你又要我出什麼力?」貝娜煩躁地啞聲詢問。

  徐點燃也不再尋根究底,挑明道:「想跟貝娜小姐借點錢,讓我好辦事。」

  她開給他一張支票後,警告道:「你最好開始行動,我的耐性已經快要用光了。」

  徐點燃回道:「是!貝娜小姐。」

   「跟我來。」

  不跟行嗎?他哪有給人置喙的餘地。一個晃眼,風旋頎長的身軀翩然出現在跟前,擋住她的去路,再一個轉瞬,她已經端坐在風旋的公寓裡頭了。

  「風旋?」

  「很快就好,等會兒給你看一些好玩的東西,別生氣喔。」風旋把她安置落座之後,還不待她抗議,一塊誘餌已然放在她嘴旁引誘出她的好奇心,讓她根本無法拒絕。

  這傢伙總是這樣,卻又該死地把她克得死死。

  「喏,請用。」風旋倒來杯咖啡放在桌上後,立即滑坐進她身邊的另一張椅子裡,一秒不浪費地按下電腦開關,就見他十指飛快輸入一些指令後,螢幕開始出現幾行文字。

  「這是?」呂時空臉色遽變!呆呆地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變化,在風旋的敲鍵之下,她凝聚滿腔的怒氣全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相信的呆滯。

  「你?」她霍然回過頭去,因?電腦螢幕上所顯現的資料竟然是刑事局的秘密檔案庫裡頭的最高機密。「這是怎麼回事?」

  「別緊張,這還不算什?呢。」風旋無關緊要地朝她笑笑。

  「你潛進刑事局的機密資料庫裡,還能說沒什麼?」呂時空明麗的臉龐是一片森冷。

  「你要去告密嗎?」他有趣地反問。

  「我現在就可以逮捕你。」

  「這麼一來,徐點燃就可以大剌剌地潛進資料庫中,更加肆無忌憚的竊取他想要的一切資料。」風旋笑意斂去,轉而正色道:「你們真該感激我,若非我的協助,早在兩個月前,徐點燃就已經成功地把你們所部署的秘密資料全部掌握在手中。那一大批軍火更是落進了各個國家的軍火販子手上。對方的人才不少,精通電腦滲透的高手更是不容小?,我已經通知了於老大,請他小心防範。」他看了看電腦螢幕,手指頭仍然繼續敲打鍵盤。「看起來,於老大是行動了,而且這回請來的高手也不是省油的燈,否則也不會花費我整整一天時間,才又再次破解防衛系統,潛進資料庫裡。」

  「這不值得慶幸。重新請來的高手依然敗在你手中。」呂時空不免憂心,這結果只是代表防護措施依然不夠完備。

  「被我破解防護系統沒什麼好丟臉的,我是『俠客居』的一份子,你忘了嗎?」他應得理所當然。

  是狂,不過狂得令人無法反駁。

  呂時空斂去憤怒,冷靜地請托道:「既然你有此能力,那麼就請你繼續給予警方人員一些建議,我不希望國家機密資料有外洩的機會。」一弄清楚風旋並無惡意後,她在乎的,是不能讓第二個人有這機會偷取機密。

  風旋微笑道:「當然沒問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義不容辭。」

  「謝謝。」她是誠心的。

  「該道謝的人是我才對……」風旋突然低回傾訴道。「時空,我很高興,你終於不再惱我了。」

  她侷促地轉過頭,才給他一點好臉色,竟就……「來,再給你看一件更有趣的東西。」風旋停止對她的調戲,十根指頭再次飛快敲擊按鍵,半個小時過後,螢幕居然出現一幅奇怪的藍圖,還有光點不斷在螢幕上閃爍著。

  「這是什麼?」她不得不把心思轉回正事上。

  「參與這次軍火走私的黑道集團和其可能出貨的地點藍圖。」

  「你連這種機密消息都弄得來。」呂時空不得不對他另眼相看。

  他卻搖頭。「這份資料的完整性與正確性都還有待商榷,統籌這次行動的首腦徐點燃,他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並不如想像中的好打發,再加上有財團勢力的介入,如果沒有抓到確切證據,我們不僅辦不了徐點燃、抓不到幕後黑手,甚至一旦打草驚蛇,反而會製造他們反撲的機會,所以在追緝的過程裡,每個步驟都要特別小心」

  「你說有財團介入這次的軍火走私案件?」呂時空太吃驚了!風旋這手消息他們警方根本都還沒有掌握到。

  「八九不離十,所以這次的任務才會特別吃重,沒有好的體力與精神,是負荷不了的。」他轉頭看她,遞出的視線含帶擔憂。「這也是?什?非要讓你身心恢復到最佳狀況時才願意讓你參與的原因,大家的關心你能體會嗎?」

  她一悸!

  「我明白、也感謝,不過!」呂時空牙一咬,凝肅說道。

  「這是我所選擇的工作,就算過程再怎麼凶險艱難,也沒有打退堂鼓的理由,況且,我的身體已經痊癒了。」

  「如果已經回復那是最好的。」他的手不知何時竟然掬起她的一縷發,盤繞在指頭上玩耍起來。「只是,你可不要又一個人私自行動喲。」

  「我有要一個人去冒險嗎?」她慌了起來,一下子也顧不得他不當的舉動,奇怪他怎麼會看得出她的打算。

  風旋笑笑。

  「我瞭解你,對於你心中所思,當然猜得出大半來。」他扳過她的肩膀,銳利的眸光像探照燈似地盯在她臉上,溫柔卻也凌厲地道:「你要千萬記住,風旋是你的拍檔,不許你丟下我。」

  她怯懦地別開眼,被人識穿的滋味並不好受。

  「別淨是擔心我,我很明白這次的任務不比平常,一個不小心,丟掉的肯定是性命。我不傻,不會做沒把握的蠢事,倒是你,別只顧著關心別人,你才該要好好保重自己。」

  「擔心我,這是你開始喜歡我的預兆嗎?」風旋語調一轉,誘惑的磁音幾乎要貼著她耳垂飄。

  「風旋!」她迸話。

  「你害羞的模樣好漂亮。」

  她惱怒地起身。

  「別走,我們還沒決定什為時候行動呢?」他手臂一勾,呂時空頓時又跌坐了下來。

  呂時空心眼一轉,頓時下了決定。「一個禮拜後吧!我得先搜集資料,否則一旦打草驚蛇,後果將會難以收拾。」

  「那麼我呢?你預備把我放在哪個位置上?」他揚眉問著工作。

  她斂下眼簾,輕回道:「我會仔細想想,一個禮拜後再告訴你。」

  風旋沒有開口,只是靜靜望著她。

  迷離夢幻,空間帶著慵懶,「尋訪」,一向吸引白領階級顧客的光臨,來此地者,幾乎純粹是想放鬆自己,而尋訪的格調與經營的策略,也從來不讓人失望。

  呂時空手上執著酒杯,坐在高腳椅上,冷然的目光凝睇著杯緣,完全不理會四周的奇異氣氛,即使有幾個裝扮極?瀟灑的男人藉由各種理由,想跟坐在吧台前的美人搭訕幾句,但只消美人一記回眸,全都摸著鼻子乖乖走人。

  沒辦法,在她冷厲的目光下,不打顫就該大讚自己勇氣可佳了,更遑論在冰山美人面前大膽地打開勾搭之路。

  美麗的唇線就著杯緣緩緩啜飲一口調酒,眼波迅速掃過這間知名的酒吧一圈,即使空間是淡淡的暈黃,不過她知道等待的對象還沒到來。

  她再啜飲一口酒,就算心急如焚仍是要等待,要明白單打獨鬥的時代早已經過了時,很多工作是需要團隊作戰的,就譬如說有許多在別人眼中好像輕易就能偵破的大案件,其實契機全是來自許多無名英雄們的幫助。而所謂的無名英雄,就是混在各個黑暗地帶裡的線民,由於他們冒著生命危險的幫助,讓許多眼看即將發生的悲劇能夠早些避免掉……她就是與線民相約在這酒吧見面,交換消息,不過半個多鐘頭過去了,人卻還沒到來。

  怎麼回事?

  夾著杯腳的手指輕輕搖晃,藍色酒液漾出波浪似回紋,幽幽的漣漪,極似她混亂的思緒,起伏不定。因為她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耽擱,為了避免讓風旋發現她私自行動,所以必須盡早搜集到她想要的情報。

  七日之約,其實是為了安撫風旋的拖延之詞,沒有理由讓他太過介入這麼危險的任務中,她不想讓他受到傷害,於公……於私……才想著,不期然地,她身邊的位置突然坐上了一個男人,她原本不以為意的,畢竟酒館是人人來得,只要不干擾到她就行。

  可惜,蒼天極少順遂人願。

  「小姐,等人?」才就座的男子絲毫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就開口搭訕。

  呂時空放下酒杯,撇過臉去,當前方那張宛若冰刃給刻劃出來的臉龐映入她眼簾時,黑瞳飛快掠過一絲奇異的閃光,但才一瞬,她又回過頭,專注地啜飲自己的調酒。

  「小姐,貴姓?可以跟你聊聊吧!」男人雖是問得有禮,不過那種高高在上的自傲依舊清晰可聞。

  「我不想找麻煩。」呂時空淡淡回絕,不料這回話卻引來對方的笑聲。

  「但我想找一個美麗的麻煩哪,怎麼辦?」

  她橫了他一眼,下了高腳椅,準備走人。

  「別這麼無情,很傷人的。況且不是有句話是這麼說──相逢自是有緣,既然難得有這緣分,不好好把握豈不是對不起牽線的蒼天。」

  「看不出來你這種人也講得出這麼文謅謅的對白來。」呂時空彷彿被挑起興趣似地回身而座。

  男子摸了摸自己剛毅的下巴,凌傲笑道:「敝人不單只會賣弄文章,還有很多的優點敬候伊人的挖掘,就不知你肯不肯花這份心思?」

  她緘默不答,只是睇著他。

  男子仍是興致勃勃。

  「容我先自我介紹,敝姓徐,徐點燃。」他伸出手去。

  她無意與他交握,收回注視的眼神,向服務生要來了杯開水。

  「徐點燃……」她喃著。「這是你的真實姓名?」

  「當然,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他收回手,沒有被輕視的憤怒,反倒散發出自恃的傲然。「更不怕別人知道我是誰。」

  「是嗎?」似乎話中有話,難不成這是他的挑戰。

  「是這樣。」

  她半斂的眼瞼看不出來心緒波動,久久後,才又道:「感覺得出來,你絕非普通百姓,那麼跟你這種人交上朋友,不知是福是禍?」

  「自當是福。」徐點燃自在地抽起高級雪茄來。「從我這一身裝束來看,你應該可以估計得出來我的身價。」他大言不慚地再次展現他的優勢。

  這男人全身上下全是所費不貲的高級品,幸好他沒有暴發戶的粗俗言行,算是有些品味,也讓人可以忍受得了。

  「徐先生身價不凡。」

  「所以絕對不會讓我的女人吃虧。」他不拖泥帶水地直問。「冒昧問你一句,你一個月賺多少薪水?」

  「多少不重要,夠用就好。」

  「不對,夠用是種委屈,要知道單是你的外貌,就該備受呵護。」

  她冷笑。「徐先生言下之意是我適合當男人身邊的情婦。」

  他大笑。「不,當然不是,我怎敢貶低你,在我眼中,你是朵高貴的名花,是有資格享受唯一的專寵。」

  外形姣好,是能招來狂蜂浪蝶的追愛,不過這徐點燃未免把自己捧得過高,居然拿金錢誘惑於她,殊不知,她若真能被財富所打動,早就投進風旋懷抱,論起身家,徐點燃哪抵得上人家一根小指頭。

  而她不打算直接揭穿的原因是想弄個明白,這徐點燃究竟知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不說話,代表你在考慮□NB462□?」見她不置一詞,徐點燃認為她是心動了,也難怪,有多少女人拒絕得了財富的誘惑。

  呂時空奇怪回問:「我是想,你連我的身份都還不知道,就這麼全心相對,不怕掉進陷阱裡?」

  「我自認有識人之明,況且再厲害的陷阱想困住我,並不是件容易事。」

  「你很自負。」

  「我只是瞭解自己。」他舉杯敬她。「唐突示愛,嚇壞佳人了,沒關係,我並不是那種蠻橫野漢,當然可以讓你考慮看看,三天後我再來這裡找你,敬候你的佳音。」他一口仰盡杯中酒,起身,瀟灑地與她道再見。呂時空看著他踏出「尋訪」,每一個步伐都顯得那麼驕傲自大。

  徐點燃,他必定是帶著極大的篤定才敢在她面前示威宣告,那為他的篤定來自於哪一個理由?

  值得玩味。

  隨後,她付了帳,準備回去跟失約的線民聯絡問明原因。

  一走出酒吧外,一道冷風吹襲了過來,不禁瑟縮了下,好冷,然而在下一秒鐘,卻有一件外套準準地披在她的肩頭上,暖和她的身。

  她怔愣──誰?

  「風旋!」呂時空回頭後頓時驚呼了聲,一時之間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怎麼無論她多?小心謹慎,依然會被他掌握住行蹤,他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來探查她的行動?

  「你的表情是代表著道歉嗎?」風旋聲音笑笑,但呂時空非常明顯地感受到他的不悅,之前她跟他訂下七日之約,卻私自行動,是自己理虧,現在被逮個正著,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

  「當我是道歉也行,不過我還是想說──」

  「我不想聽。」風旋打斷她的話。

  「你必須知道──」

  「那好,回去之後你再慢慢跟我解釋。」他摟住她的臂膀,狀似輕鬆,不過那強悍的氣勢令呂時空不走都不行。

  雙雙滑進座駕,房車絕塵之後,闋夜裡,唯剩冷風颼颼地刮過這條無人街道。

  不一會兒,就在對街轉角處,突然走出一個年輕又荏弱的美麗少女來,見街上沒有半個行人,她突然就從小包包裡頭拿出筆跟本子來,直接蹲在街燈下奮力振筆疾書了起來……那個俊美的男人,態度雖然看似溫和輕鬆,不過全身上下分明充斥著一股強烈的領袖氣質,一看便知是慣於發號施令的王者,以至於那位美麗的女孩,根本敵不過他的霸氣,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寫到這裡,少女突然停下筆,小腦袋一偏,水瞳驀然撲上一層迷離氤氳,陷入想像中──瞧那兩人的模樣與態度,邂逅之時肯定有著一番精彩絕倫的好戲;嗯,那是怎麼樣的一場情戲呢?

  而他們的逐愛過程,肯定也會迸出許多激烈的火花來;

  嗯,那又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呢?

  嗯……值得研究、更值得想像。

  也許,這對儷人正是一出最美麗的範本,如果她就以這兩人?故事架構基礎,倒不失?一個好主意。

  好幸運,居然讓她在無意間碰上這麼好的一個效果。

  倏地,少女抬起臉蛋,紅馥唇線彎出一抹教人癡心的笑意。

  她站起身,準備離去,誰知道她才回頭,居然一頭撞進了一具寬厚的胸膛裡──「誰……好疼哪……」小心撫著幾乎快歪掉的鼻子,方嬪差點流出眼淚來。

  「你是誰?觀察離開的那兩個人有什麼目的?」一道宛如天鵝嗓的磁音自她頭上飄下;這麼悅耳的嗓音可把少女的痛苦減輕許多,因為她急著想瞭解這麼好聽的聲音是從什麼人嘴巴發出來的。

  方嬪忍痛地將小臉一抬,不期然地發現自己居然瞧見了一個俊美得不似人間物的男人。

  上帝!她開心地低嚷了聲,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幸運地讓她在短短十分鐘內,碰到了兩名足以榮膺小說男主角的最佳範本,她好幸運。

  「我在問你話。」獨孤漠冷睇著這猶勝出水芙蓉幾分的絕色漫?,卻是很不喜歡她傻傻癡笑的模樣。

  「先生,我能跟你做個朋友嗎?」方嬪不答反問,她滿心計量著,也許能夠透過跟他的交往,來讓她的第一部小說作品有更豐富的內容,也許能夠增加她得到出版社的錄取機會。

  獨孤漠銳眸一閃,立即打消跟她繼續攀談的念頭,從這名少女無邪的眼波裡,他可以瞭解到這丫頭根本沒啥心眼,甚至浪漫過了頭──那麼,她對風旋肯定沒有危險性。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質問這女孩。獨孤漠轉身就走。

  「別走哪,你還沒說願不願意跟我做朋友呢──喂……呃!」消失了,就這麼不見了。方嬪不由得搓揉眼睛,不敢相信一個人居然能夠在眨眼間就消失無蹤,這實在太神奇了,她好想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是,還有見面的機會嗎?

  她卻歎口氣!

  明白到,那可能是奢望呀!


第八章

  她一直試圖去忽略他的表情。

  風旋的眼睛雖然帶著笑意,但笑意之下分明透射著冷冷的寒霜。呂時空不敢看他,因為不想讓自己處於弱勢,在他那對洞悉一切的黑瞳底下,她只會像個無助的嬰孩般惹自己生厭。

  「很意外,你居然還是選擇欺騙我。」好不容易風旋終於開了口,平靜的低嗓聽不出任何惱怒?像,不過如果以?這樣就可以安全過關、放下心來,那未免高興得太早了。

  「我總不能老是待在安全地方什麼事都不做吧!情報不會憑空掉下來的。」她為自己的行為做解釋──不過此話一出,她又立即懊悔起來!自己未免也太軟弱了吧!解釋,那不該是呂時空會做的蠢事。

  「的確,你說得一點都沒錯,情報不會憑空掉下來。」風旋居然撫掌稱讚起來。「我到現在總算明白呂時空的顯赫聲名是怎麼得來的,完全靠自己的拚命哪。」

  「你這是稱讚還是諷刺?」她全身戒備。

  「我是佩服!」他邪門道。

  呂時空深深吸口氣後,試圖繼續解釋。「我並沒有意思把你排除在外,事實上七天的約定一到,我會跟你配合的。」

  「我真有這份機會與你並肩作戰?」風旋搖起頭來。「我不敢再有期待了。」

  「風旋……」

  「在你眼中,我一直是個麻煩,一個你亟欲踢開的大麻煩,不是嗎?」他欺近她,把她逼到角落處,雙手撐在白牆上,將她困在胸壑中,俊臉緩緩傾靠過去,幾乎貼住呂時空的容?,軟軟地問著。

  她的心臟遽動起來。

  「不是這樣的。」她狼狽地別開視線,不敢與他炯炯的雙眸對上。「我已經同意跟你合作,當然不會違背諾言。」

  「真是這樣?」他托起她的下巴,逼她必須正視他。幾乎要與她的紅艷唇瓣觸上的唇,可把呂時空嚇得閉上眼睛,低嚷出來。

  「是這樣子的,我保證。請你別胡亂猜想,況且我今天到『尋訪』去不過是跟線民聯絡,並不是要私自行動。」還是先別觸怒他的好,過了這一關,以後再想辦法。

  可是她話才落下,一道猛烈的寒氣卻是在瞬間襲來;

  「跟線民聯絡,卻是搭上徐點燃。」那零下五度的低溫,送來驚人的寒意。

  呂時空不禁喘了聲!這樣強烈的氣勢已然超出她所能承受的範圍外。

  「那只是意外。」她聲音都啞了。

  「不是意外。」風旋的手指滑上她的頰,悒鬱的嗓音隨著他的指控緩緩漫開,鑽進她心間。「這件事只證明,你並不信任我、你仍然排斥我,一對拍檔若是不能相互幫助,怎麼合作?」

  「我沒有懷疑你。」她嚷道,沒料到他居然會這麼想。

  「沒有懷疑,又為什麼要隱瞞我?」

  「我……」

  「說不出個道理來吧?」他的眼神愈來愈沉鬱,呂時空簡直擋不住他漫天罩下的疑心。

  「我只是不想讓你參與此事罷了!」再也控制不住,呂時空終於咬牙迸出心底話。

  「為什麼?我以為我們都已經說好了,為什麼突然要反悔?給我個理由。」風旋咄咄逼問。

  「我……」

  「說服我。」

  「夠了!別再問了,我沒有理由、我沒有原因、什麼都沒有,我只是不想讓你參與這件事,就只是這樣罷了!」呂時空只能一股腦兒地拚命傾瀉,連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非要把風旋遠遠推離不可?論實力、論才華,他恐怕是勝過她千倍萬倍;

  論理,有這麼優秀的高手願意傾囊相助,她該好好把握這難得遇上的良機才對……可是,她卻反常地不願讓風旋參與這次的任務,情願自己涉險就好。「別再問我原因、理由,總而言之,我只是希望你退出這次的任務,因?那根本不關你的事……」

  驀然,風旋突然低低笑出聲音來,笑得連呂時空都傻掉。

  「你笑什麼?」她怔怔問。

  「我懂了。」風旋恍然大悟地道。

  「你懂?」呂時空瞠大美眸,連她自身都理不出的愁亂,風旋會明白。

  「原來你在擔心我的安全。」他興奮地宣佈答案。「你怕我受到傷害。」

  這結論讓她幾乎窒息!

  擔心他?怕他受傷?

  「不……你又在幻想了,不是這個樣子的。」怎麼會這樣?

  她說的每句話都能讓他扭曲至此,風旋的想像未免太過豐富。

  「就是這樣。」他快樂的強調。

  「不是!」

  他的額頭傾前抵住她的雪額,眼與眼相對,軟軟的嘴巴傾送著挑逗的熱氣,他哄誘地說:「承認吧!?什?不打開心房仔細看看我、看看自己、大方面對自己的心意。」

  她俏臉上淨是困獸表情。「是你自個想像力豐富……」

  「還不承認。」他的齒突然輕啃她細嫩的雪額,烙下一印記。

  呂時空大驚!「風旋,你……你……你太放肆了……」

  他低笑,鼻子磨蹭著她的鼻子,哪理她微弱的抗議。「不好不好,這事應當要有個解決,我總不能老是堅持己見,而你呢,更不該老是否認,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永遠只會唱反調,不會有交集的機會,實在不是個辦法。」

  「不然你想怎麼樣?」

  「我們不妨來做個實驗。」清亮的眸淡不可見地閃過一絲密謀。

  「什麼實驗?」呂時空下意識地喃問。

  「認清你的心。」風旋低喃著。「讓你自己看清楚自己到底對我風旋抱持著什?樣的想法,仔細瞧瞧你究竟喜不喜歡我?」

  「你……」她居然不自禁地顫抖起來。「你……你開什麼玩笑……」

  「怕了?」他激她。

  「不……」

  「既然如此,又何妨大膽一試?一旦敞開心房認清自己,也就不必老是跟我爭論不休。」他單手掬起她的嬌?,直勾勾凝睇她的眼,那迸出驚人火焰的夜瞳,狂肆地朝她釋出摧心的眸采。

  「無聊──」她低咆了聲,亟欲別開臉去,但他的手不讓,並且唇片就這麼大剌剌地往她唇上印。

  她呆了。

  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她怎麼也沒想到風旋竟然真做了。下一秒鐘呂時空開始拚命掙扎,可是無論她的手怎麼捶打他的胸膛,就是逃不開風旋霸道的侵略。

  「放……嗯……放開……」

  風旋根本充耳不聞,只是放柔姿態;他的手捧住她的小臉,游移的舌尖沿著她的唇瓣輪廓細細描繪,然後極其輕柔地品嚐她的小嘴。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疼惜,呂時空除了驚愕到忘了反抗之外,躁動的心跳更是讓她手足無措,當風旋把淺嘗轉?纏綿的吸吮時,她更是全身發麻!

  她害怕這種陌生感覺,也不要嘗受這種怪異的心悸。當她反射性地想開口制止他的探索時,未料,當她的小嘴一張開,卻立刻給了他可乘的機會;風旋居然把他的舌頭探入她口中,大膽地對她挑逗,熾烈的勾引,幾乎讓她窒息……「不……唔……」她嚶嚀了聲,心臟如亂撞的小鹿般的瘋狂躍動,在他的舌頭舔弄下,身體卻是愈來愈虛軟,若非有他的手臂以?支柱,她幾乎無法站立。更恐怖的是,在他強行的掠奪行為之下,她居然沒有任何的難堪感覺,湧上心頭的,只是源源不絕的無措與……害怕。

  怎麼回事?

  猛地,她屏住呼吸,睜大眼睛承受他進一步的侵略;風旋的手掌竟然開始不安分地在她背脊上來回摩挲,一雙赤灼的大掌如火般地輕易穿透衣衫,滲入她的肌膚底下,開始在她體內凝聚出一團火舌來,一寸一寸地攻掠她的肌膚……呂時空頓時渾身躁熱了起來──不!怎麼會變成這樣?這是不對的……可是暈眩的迷亂,幾乎讓她忘了抵抗,眼見僅剩的理智也即將散盡之際,她忽然貝齒一咬,雙手?起準備推開他──可是,她動作才起,風旋卻識破她的企圖反倒攫住她的手腕定在她頭頂上,輕笑之後,熱燙的唇更加放肆的在她的五官上漫遊,然後漸漸滑至她白皙的頸項細細品嚐;舔逗夠了,這才深深一吻,隨著她的喘息,她柔美的肌膚又烙印下屬於他的印記。

  「不……不可以……」她無意識的喃念不知是在阻止風旋、還是在阻止自己……她快爆炸了!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好快好急,簡直快蹦跳出來了!而整顆腦子一片混亂,她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辦……尤其當她聽到那縷縷熟悉又陌生的音調時,更是差點瘋掉!

  這是她的聲音嗎?

  不!她怎麼可以嬌喘連連,這曖昧的音符不該從她的嘴巴裡逸出;那是不對的,但──她制止不了自己的聲音逸出,她居然不受控制地吟哦起來……隨著風旋的唇移到她胸前,呂時空不僅全身僵硬,神智更是跌入漩渦之中。即使隔著衣料,但薄衫根本阻隔不了他的熱燙蔓延。接著,風旋竟然俯在她的胸前,張口含住她的蓓蕾。

  她頭往後一傾,重喘之後並非一掌劈下或者推開他。相反的,在他強奪的唇片與狂妄的雙掌盡情肆虐過她的身體後,貫穿全身的竟是虛軟與麻楚。

  這算什麼?又是怎麼一回事?她根本無法尋得答案。在風旋狂妄地侵略她之時,她不僅沒有任何痛苦與忿怒,體內反而凝聚更多的渴望與騷動,還有抑止不住的低語呼喚,是否代表著她對風旋的臣服。

  她究竟是怎麼了?

  風旋結實的身軀此時已然壓住她身體的每一寸柔軟,四目交接上,他們互相看見了彼此濃濃的慾望。

  她宛如受到催眠,全身就是無法動彈……似在等待……也在掙扎……而風旋的手指就那麼自然地滑上她衣服的鈕扣時,呂時空總算一震,可是仍然無法開口吐出半個字來。

  風旋正想解開那些障礙之際,倏地,他的雙手硬是頓在鈕扣前,沒有下一步的舉動。

  他的俊臉凝重的恐怖,但見他死咬住下唇、五官擰皺,汗水不斷滴下……過了好一段時間,他蒼白的臉孔才漸漸恢復正常?色,口氣也才恢復不羈。

  「就這樣行了。」他深深吸了口氣之後,才能重新面對她,不過眼中的情慾已經全部消失,態度也回復瀟灑自若。

  呂時空隨之閉上雙眼,腦海裡閃過無數理由,卻是找不到一條可以說服自己剛才可恥的反應所?何來。

  她簡直像極了花癡女。

  她恨自己!

  風旋雖然可以卻沒有佔有她,不過他的手指還是忍不住想觸摸她細緻的肌膚,算是安慰自己,不過閉著雙眼的呂時空眉頭卻是一鎖。

  「為什要麼躲開我?你已經證明自己並不討厭我。」風旋不明白。

  「你住口!」他到底要調侃到什?地步才肯放過她?

  「既然答案已經出現,你就應該敞開心胸面對自己最真實的感情。」

  「不!」她雙手摀住臉。

  風旋拉開她的手,摟住她,把她鎖在懷裡,在高興終於得到滿意答案的同時卻也自嘲:終究,他還是走進馮驚艷的詛咒中,堂堂「俠客居」中的「白主」,最後居然是照著她的主意,用最原始的身體接觸去探查對方的心。

  自己的確是愈來不長進了。

  不過他最該安撫的對象還是懷中佳人才對。

  「看著我,這沒什?好丟臉的。」風旋?起她的下顎,深情地撫慰心上人。

  能不丟臉嗎?她怎麼也無法面對自己的尊嚴,她是信誓旦旦地撂話說不會被他所迷,可是結果呢?卻禁不起他最簡單的身體誘惑。

  「別這樣。」風旋溫柔的解釋。「我不過是要你正視自己的心意罷了,並無惡意。」否則剛才他就褪去她的衣裳,直接要了她。

  「夠了,夠了,既然你已經找到了答案,那麼,你滿意了吧!是否可以放開我。」

  「到現在你還敢這麼要求我。」風旋和緩態度倏然大變,犀利如鷹的眼眸全被寒霜所掩蓋。

  呂時空從來沒見識過他的陰寒姿態,這回有幸得見,呂時空不否認自己有些嚇傻掉。

  「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她混亂低嚷著。

  「我不過要你陪我一生一世罷了。」恢復泰然的風旋幽幽回道。

  依舊如此,僅是如此,說來簡單,但是不想談情說愛的她,卻得拒絕得這麼困難。

  「我好累……」她嚶嚀著。

  風旋凝睇著她失神的臉龐,即將到口的話最後還是吞了回去,既然已經得到她的反應、她的考慮,未來幾乎可以確定是光明一片,他其實不必這麼心急的。

  況且眼前首先要解決的課題,該是走私軍火這件大案才對。

  「我們的私事就暫且先放下。」

  宛如逃過大劫,呂時空明顯鬆了口氣。

  「不過你還是得告訴我,徐點燃?什?會出現在那裡?」

  「那純粹是個意外。」她總算可以較?平靜。

  「你是說無意間遇上的?」風旋再問。

  「嗯。」她點頭。

  「那傢伙跟你談了些什麼,他有什麼企圖?」

  她坦白回道:「徐點燃向我示愛。」

  「什麼?」他咆哮!臉色遽變!而呂時空的神色也好不到哪兒去,從認識風旋以來,她頭一回看見他的驚慌模樣,有些無法接受。

  「把話說清楚,他怎麼跟你示愛的?」風旋咬牙追問。

  「他說……他說他喜歡我,要我成為他的……女人。」這一刻,她不太敢注視風旋的眼睛,那噬人的眼波實在太恐怖了。

  就見風旋再度沉下臉、嘴巴咕噥地直喃念,不過聽不清楚他說了些什麼,但肯定不是什?好話。

  「徐點燃知不知道你的警察身份?」問這話時,他的表情已經回復正常。

  「似乎明白……」呂時空頓了頓,又道:「可是他語意模糊不清,我也無法確定他究竟知不知道。」

  他啐了聲!「算了!不管他知不知道,於我們都無礙,反正,他也沒有機會再和你碰面。」

  「不!」呂時空突然?起臉蛋正視他。「徐點燃和我有三天之約。」

  「那又怎樣。」

  「我決定跟他見面。」

  「除非我死。」風旋猛地爆出這話來!

  這樣強烈的字眼劈進呂時空耳膜裡時,不容否認她的心臟幾乎停滯。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喃喃說著,全身每一根神經末梢都被他方才激烈的保護心思所撼動,一顆不肯妥協的心,也再次被這強烈震撼給擊潰一個洞。她滿心感動哪,但正事不能不顧。「我必須和他再見上一面,有許多的線索必須從他的身上取得才能理清。」

  他當然明白,許多無法搭上的斷線或許可以藉由時空的滲透而有所突破,但──「不行!」風旋仍是一口否決。「這太冒險了。」

  她睇他,忽然綻出一記調侃的笑靨,美絕了。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會信任你喜歡的女人、也會尊重你所喜歡的女人,更不會扼殺或阻止你心愛女人的每一項決定。」呂時空狀似漫不經心地說著。

  這話可把風旋弄傻在當場,無言反駁。

  他扒著發,最後笑了起來。

  「你總算也能反將我一軍。」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裡。沒辦法,就是擔心,不管他先前說得多麼瀟灑,一旦遇到真實狀況,依舊把憂心放在前頭。「不過我答應你,我一定會調整自己的心態,我會學習信任你。」

  她聆聽著,漸漸酥軟的身軀毫無顧忌地倚偎在他懷中,感覺是無比幸福。明知不該,卻是不想動彈,甚至還貪婪依戀著──風旋呵……*9「怎麼,一副慾求不滿的虛脫模樣,看起來真蠢。」一聲柔媚的調侃大剌剌地從門外傳了進來,完全不在乎撩撥過後將會遭致什麼樣的報應,她怕什麼,頂上有大人撐著,她才不相信風旋可以找她麻煩。

  風旋交疊起長腿,俊臉轉望窗外,對一前一後進屋的男女,恍若未見。

  馮驚艷可不在意他的視若無睹,還故意趨近到他座前湊個趣兒,笑咪咪地小聲問道:「還沒恢復元氣呀,風大少?」

  他眼一眨,回過頭來,也有趣地瞅住她。「你們還敢來?

  膽子忒大喲。」

  「為什麼不敢來?我還等著看結局呢!」馮驚艷綻出如花的笑艷。

  他涼涼回道:「抱歉得很,戲還沒播完呢。」

  「不會吧!你沒有下手。」瞧風旋氣定神閒的態度,好像對呂時空的追求並沒有積極的意思,但這不對勁呀,不符合風旋的性格。「你真的沒有動手?」

  他笑而不答。

  馮驚艷不禁皺起小鼻子。「還是說,我教你的方法沒有用?」

  他笑得詭異。

  「不是沒用,而是因為外力的介入,所以沒時間動手哪。」

  風旋突兀說道。

  「怎麼會這樣?」她急了,沒想到她也會有使不上力的時候。

  「惡女,你想不想助我一臂之力呀?」風旋拚命邀約。

  這話成功引起馮驚艷的好奇心。

  「你是說有好玩的……」

  「少來。」一直沒說話的慕容輕狂這下子可不敢放任兩人繼續對談下去,一把拉回馮驚艷,把她制服在身邊,道:「在我身邊就夠你忙的了,你哪來精力去管別人的閒事。」他睨看風旋,眼中有著警告。

  「是她想興風作浪。」風旋雙手一攤,無辜極了。

  「她可不比你那口子,身手不行,冒不得險。」慕容輕狂對她的愛護之心盡展無疑。

  置於風暴中的馮驚艷卻是聽得一頭霧水。「請問你們兩位在打哪門子啞謎,說清楚好嗎?」

  「沒事。」慕容輕狂已摟著她往門口走去。

  「等一等,我還沒問明白呢。」

  「問什麼,我給你答案就行。」

  「真的?」

  「你忘了我是誰。」

  風旋有趣地看著這慕容輕狂又哄又騙地拐走馮驚艷,不過可以想見難纏的惡女肯定不會讓他輕易打發掉。

  這兩人可以好好玩上一陣子的。

  這樣也少惹他煩心。

  「拿去!」突然,已經把馮驚艷弄出門口的慕容輕狂回過頭丟了一個紙袋進來,風旋穩穩接住。

  「這是?」

  「好東西。」慕容輕狂開始笑得很囂張。「這是泰國那一方準備出貨、前來跟徐點燃會合的人員名單,這份名單肯定對你下一步的行動有很大的幫助,這份人情我就賣給你嘍,只是呢,你會倒欠我一筆,而這帳咱們來日再算。」先前馮驚艷是出了個餿主意氣人,可是風先生現在也反將一軍回她,這一回肯定弄得他們這對情侶有段時間不好過。而之前他原本是拿這份資料來求和的,不過經過雙方一來一往後,風旋反倒欠他一筆帳。

  未來會很有意思的。

  是誰撫摸她?

  那輕觸她面孔的手指熱得灼心!

  而體內漸漸竄升的火焰是那樣陌生卻又教人心蕩。

  當他的指頭滑上她的頸項,然後挪移至領口上時,宛遭雷極似的顫抖讓她差點失控地尖叫出聲!

  感覺卻又突然一變──舌尖的吮觸、大膽的探索,不僅在她的唇內製造出驚人的效果,當他的掌心開始隔著衣衫愛撫她高盈雙峰,她絲毫沒有招架能力,只能虛弱地任由他予取予求。

  她迷亂了,身心全盤淪陷在他挑引出的情慾漩渦裡,無法自拔,乃至於他的指頭觸上她的衣衫鈕扣,準備解開時,她竟是不介意羅裳為他所褪,為君呈獻最原始的自己──她不在乎被他所佔有……呀!

  呂時空突然驚呼出聲,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嬌喘不已、滿身滿臉的汗水……這是怎麼回事?

  她雙手摀住了熱燙燙的兩頰,而小腹不斷湧現的渴求更是逼使她不得不跳下床鋪,衝進浴室裡頭,讓沁涼的冰水沖掉滿腦子的情慾之色。

  她竟然大作春夢。

  呂時空濕透的臉兒仍然蒼白,她走出浴室後跌坐在牆壁一角的椅墊上,曲起身子,倚牆蜷縮著──她呆呆不動,置身於空蕩無一人的客廳裡,這次竟然沒有往日的空洞感覺,反而風旋的胸膛、風旋的氣味、風旋誘人的魅力,是那樣清晰且不容置疑地鑽進她的心間,化為安全的守護,趕走她的無依。

  她更是不斷回憶依偎在他胸壑時的種種片段。

  怎麼也否認不了,她是貪戀著他的胸膛,甚至想永遠倚靠。

  向來混濁的情感,漸漸變得清朗,似乎預告著將?風旋開?

  新的一頁。

  呂時空面對著這項發現,竟沒有失措,反倒滿足地彎起唇線,無法控制地笑了起來。

  「我就篤定你會來!」

  三日之約一到,徐點燃一早就在「尋訪」靜候佳人。當呂時空一抵達時,志得意滿的他立即把充滿侵略性的視線定在她的臉龐上,一瞬也不瞬。

  「我清楚自己有著絕對的吸引力。」他高傲地不斷強調無人能比的魅力。

  呂時空瞥了他一眼,不置一詞,這個男人自負得幾乎讓人無法忍受。為此,她的心裡不免大起疑惑,一個人的行事手腕若是以驕矜?前提的話,能成得了事嗎?而一個能讓中東方面的大軍火商挑上的統籌者,不該這般無能──又或者,這只是徐點燃的掩飾手段,目的是?了混亂她的判斷力。

  呂時空帶著高度的戒心隨著他同行,來到一棟高級別墅前,兩人就在一堆傭僕的恭迎下,進了屋。

  一堆傭人列隊恭迎,這譜未免擺得誇張。

  「我這地方你覺得怎樣?漂亮嗎?」徐點燃摒退上前準備服侍的傭人,逕自倒來兩杯酒,一杯遞給她,另一杯夾在手指中,然後傲然地比劃過這座金碧輝煌的屋宇,高聲炫耀道:「告訴你,這棟屋可是我精心打造的皇宮。」

  呂時空是很仔細地巡望過四周環境一周,單單一個客廳,就要比她所住的公寓來得大上兩倍,有片牆甚至還是由銅質的浮雕所砌成,並且在台灣這種亞熱帶地點,他竟然也做個大壁爐以為裝飾,想來是特意用來炫耀展示的。而足下所踩,也是昂貴的羊毛地毯,大落地窗旁垂著黃色條紋窗簾,不必多說也知道是個高級品,數幅歐陸大師的作品掛在牆上,徐點燃也是有意想要表現出他的格調,但……她暗歎聲,各類高價的擺設是堆砌出浮華氣象,可惜論及品味,不過爾爾。

  「喜歡嗎?」徐點燃快意地轉動起酒杯來,這皇宮裡頭的每一項飾品,可都是尋常人所買不起的。

  「這棟屋子的確是座名副其實的皇宮。」呂時空回他。

  他驕傲笑笑,可是又有些不滿意地挑起眉來。「不過呢,你有沒有發現到一件事,就是這座皇宮裡頭缺少了一樣東西?」

  「有嗎?」傢具擺設應有盡有,看不出缺什麼。

  「有,而且缺的還是一件最重要的東西。」

  她收回視線,搖頭道:「我想不起來。」

  徐點燃走近她,突然狡黠地伸出手去掬起她的下顎,逼到她臉前。「既然想不來,那麼由我來?你揭開謎團好不好?」

  她不動,忍受著他的親近。「請說。」

  他的眼神霍然變得曖昧起來,直勾勾地瞅視她的臉。「其實這座皇宮所缺少的,正是一位美麗的皇后。」

  「皇后?」呂時空撥開他的手,退了一步。

  「是的!我的皇后。」徐點燃不以為忤地彎身把桌上酒杯取起,再次把它遞到伊人手上,開始表白。「天下美女雖多,但聰慧佳人難求,我徐點燃尋尋覓覓足足找了三十五載,好不容易才在最近心儀了一位……」他把自己的酒杯觸上她的酒杯,杯與杯互碰的聲音響起輕脆的音符,也順便帶出他熱烈的表情。「知道是誰嗎?就是你哪──呂時空。」

  「對於你的抬舉,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不必說,什麼都不必說,事實上,我比較喜歡你用行動來表示。」他的眼睛毫不掩飾對她濃烈的興趣。

  「你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麼嗎?」呂時空突然很好心地提醒他。

  「我的腦子很清醒。」

  「清醒到選擇跟我交往。」她頓了會,才又輕輕開口問道:「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知道,我當然清楚,而且我怎麼可以不明白呢?我是那麼無法自拔地喜歡上你,當然要清楚你的一切。」

  「可是你卻不擔心?」她斂眉問。

  「擔心什麼?」他雙手一攤,不明白地反問:「本人行得正、坐得直,是個最殷實的好國民,我何須忌憚什麼?況且交個警察女友是何等風光的美事,我還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呢,干什麼要擔心?」

  「你真的不害怕?」呂時空凝重再問。

  「不怕,天底下根本沒有我徐點燃會害怕的事,倒是你──」他話鋒一轉,接著露出惋惜的表情來,腦袋直搖著。

  「我怎麼?」他的模樣不免令呂時空好奇。

  他繼續搖頭,甚至換上一副替她打抱不平的嘴臉來。

  「到底是什麼,你儘管說,我不會生氣的。」她要求他的說明。

  「不生氣?」

  「人格保證!」

  「那麼就請你原諒我直言嘍。」徐點燃開始大放厥詞。「虧你戰功彪炳,為你的上司立下無法計算的汗馬功勞,可是你的收入卻是與你的付出完全不能相比,到現在居然還住公家小房子,每天吃路邊小攤子,穿的戴的,全是些普通貨色,這像話嗎?你難道不覺得委屈?」據他調查所得,呂時空出身孤兒院,孑然一身,不過從小就是很爭氣,從一入小學、中學、高中、都是跳級越讀,每項成績都是以最高分取得,可惜的是,她居然在順利取得保送台大資格的同時,毅然放棄明星學府,轉而跑去報考警官學校,再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從此寄身在槍林彈雨中,並且樂此不疲。

  很特別的女孩,卻特別到近乎傻,這麼聰慧美麗的佳人,怎麼可以投身警界、又怎麼可以生活在平凡裡?她該過的日子,是養尊處優、是備受呵護,是讓男人所寵,她的生命就該出現一位像他一樣的主宰。

  「時空。」徐點燃當自己是救世祖般的開始對她洗腦,他大略知曉呂時空身旁的同事、或是結交的朋友,沒幾個像樣的,一樣全是苦哈哈,就因?沒有特殊的對象可供她大開眼界,以致她活得像只井底蛙。「看看這座宮殿,再幻想一下未來貴?

  皇后時的奢華生活,你難道不心動嗎?做人這麼辛苦是為了什麼,當然就是要讓自己過得快活。以我現在的基礎,正是你最佳的選擇,如果你想過好日子的話。」他不再掩飾自己的企圖,直接對她挑情。

  她退一步,以混亂的表情回覆他。

  「我的身邊不止你一個男人。」呂時空此話卻說得毫無氣力。

  「言下之意是你有心上人嘍。」他笑得嘲諷,壓根不把她虛弱的抗拒放進心上。「這是你的試探對不對?我查過,你一向拒絕男人的追求,更何況繞在你身畔的那些蒼蠅哪一個及得上我的能耐,我建議你,繼續漠視他們,只要把我列入唯一的對像即可。」

  她故作倉皇地握著酒杯,轉身踱到窗台前,動作極快地,一個眨眼她就把一隻小小的偵測器粘附在花架上,俐落地沒讓徐點燃有任何感覺。

  「徐……點燃……你……你真的喜歡我嗎?真的願意對我好?你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全是真的?」她細聲地詢問著。

  「當然。」他豪氣地保證。

  「但我……我不信任你。」她總算回身面對他,也很老實地說出心中感想。

  徐點燃沒有動怒,反而饒富興味盯著她的表情。「你真坦白。」

  她吸口氣後,回道:「這是我的個性,如果得罪你,我也沒有辦法。」

  他哈哈大笑。「我能接受,況且我就喜歡你這種直來直往的性子,再說你不信任我誠屬正常,我想你除了我的姓名、我的頭銜以外,什麼都不知道吧。」

  「但是你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商人。」徐點燃在台面上的身份是某家公司的執行總裁,而這個經過特別安排處理的身份完美得找不到任何瑕疵可以破解他的?裝,而他也就有恃無恐,更清楚除非可以抓到他犯罪的直接證據,且容不得他狡賴得掉,否則任誰也鬥不過他身後的大靠山。

  「你一定不是個普通人。」她再三強調。

  「哦?」徐點燃揚揚眉,狀似無心地說道:「我不是普通商人……你從哪裡來這種感覺?」

  「就從你的談吐舉止。」

  「那麼在你的想像下,我應該被設定成什麼身份?」

  「一個不容小?的高手。」她捧為他。

  徐點燃立刻狂妄起來。「你喜歡高手?」

  「不,面對能力高強的對手,我只有煩惱的份,我並不喜歡。」

  「也對,警察通常是比較喜歡蠢蛋。」他突然傾靠過去,陰詭的表情直對著她,緩緩又道:「只不過呢,選丈夫可是和抓壞蛋不一樣的,怎麼樣也該選擇一個聰明絕頂的人物,這樣才能保你一生幸福,你說這話對不對?」

  呂時空坦然迎視,完全沒被他的陰詭表情給嚇著──沒有什?好怕的,因?身後一定有風旋的支持,她可以安心大膽的撒手行動。

  風旋……在不知不覺之中,竟然開始把他當做是生命裡的一個重要部分,並且已經把他視?一座堅實的高山,讓她所倚靠……沒來由地俏臉蛋一陣緋紅,熱烘烘地暗嘲自己愈來愈不長進,竟然一心只想窩在他懷裡求取保護,真是丟臉哪。

  面對此景,徐點燃滿意笑了起來,他很開心呂時空會為他而臉紅……就知道,他自有一股特殊魅力吸引著週遭女人,這是大多數男人所望塵莫及的。

  「不管我是誰,總之有件事情是絕對不會改變的,我喜歡寵女人,尤其是我親自欽點的女人,對於她,我會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全部送給她,讓她一輩子生活在錦衣玉食中,過著最尊貴的生活。」他就不相信女人能抵擋得了金錢財富的誘惑。

  「我相信你有這種本事。」她螓首垂下,不敢面對他;真正的原因是,怕自己受不了地吐出來。

  徐點燃更加意氣風發,他有預感,呂時空已一腳踩進他所設下的華麗漩渦裡。

  就說嘛,憑他的外形、再加上財富,有哪個女人拒絕得了這種瑰麗的誘惑。

  「時空,我可以體諒你現在內心的惶恐與交戰,不過,只要你花點心思在我身上,你將發現徐點燃是你這輩子最佳的選擇。」

  靜默半晌後,她才緩緩開口。

  「我會慎重考慮一下。」呂時空邊說,眼睛還貪戀地巡望這座金碧輝煌。

  徐點燃當然把她的表情全看在眼下。

  「告訴你,除了這座宮殿之外,我還有很多驚奇等著你去發現呢。」見她心旌動搖,他更是賣力地使出渾身解數。

  「真的?」呂時空裝得樂陶陶。

  「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瞧瞧。」

  她看了看腕表,然後很可惜地搖頭。「不了,我必須回警局一趟,你知道我的工作……」

  「明白、明白。」他很紳士地說。「既然今天不方便,那麼就下次吧!我送你回警局。」

  「謝謝,但是不太方便。」她顯得有些為難。

  徐點燃也不堅持,因為他自有盤算。「也好,不過要記得打電話給我喲。」

  「好的,再見。」她嫣然微笑,依依不捨好久,才轉身走出這座宮殿。

  徐點燃目送她離開,待門關上後,又踅回吧台倒酒、啜飲著,挑眉笑起來。

  瞧瞧他所捕到的,是條多為難得的美人魚哪,而且還是個珍寶呢,如果此後有她在警界埋伏當內應,他還有什?任務完成不了的。

  「徐哥。」阿明突然從屏風後頭冒出來。

  徐點燃一點也不意外,早安排好的。

  「怎樣,不錯吧?」他意氣風發地問道。

  「是不錯,單論外表,簡直無法挑剔,只是……」阿明又變得吞吞吐吐。

  「只是什?麼說!」他目光盯在杯緣上。

  得到首肯,阿明立刻大驚小怪地吆喝起來。「呂時空是個刑警那,徐哥忘了刑警可是我們的死對頭。」

  「又怎樣,她的身份我早知曉。」

  「那麼你怎麼可以相信她呢,而且連懷疑都沒懷疑?」

  「我是表現成這樣嗎?」

  「是呀,感覺你好像被她迷去了神智,連三魂七魄都掉了,簡直──」

  「跟個白癡一樣。」徐點燃接口。

  「是……呃!」天呀,他回了什?話。「不,也沒那麼嚴重啦。」

  他沒意思跟阿明解釋太多,況且,讓這群手下親眼看他如何善用一名高階刑警,增加他們心悅誠服的忠心也是一項有趣的附加價值。「呂時空厲害,我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誰輸誰贏,你就來做個見證吧!」

  「哦……」阿明搔搔腦袋,根本搞不清楚老大在玩什?把戲。

  「去幫我聯絡貝娜。」徐點燃突然吩咐道。

  「干麼找她?」阿明看到那紅髮女郎就頭痛,老大居然還主動把那瘟疫叫來。

  「總要給她甜頭嘗嘗,否則她為我貢獻這麼多,我不給她一些交代,到時候她要翻起臉來,我可要大傷腦筋。」

  「噢!」即使看不明白老大在耍弄什麼把戲,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老大玩弄女人的手段果真高超;瞧瞧,即使那個貝娜脾氣火爆,不過老大一個要求,她還不是得傾盡全力配合,再看看呂時空,一個女刑警那,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掉進老大的陷阱裡。

  厲害!厲害!徐老大硬是要得。

第九章


  走出被華貴所包圍的空間,呂時空只想吁口氣,慢步在下山的林蔭小徑上,倒也不敢太過掉以輕心,等她確定徐點燃並未派人跟蹤她之後,才搖頭譏笑。

  他真的是太過自信了,大概是過去的無往不利讓他開始變得驕傲,徼天之幸,選在這個時刻讓他變得迂腐,讓她能夠順利地布下餌,誘他吞下,再一步一步地收網。

  徐點燃已經讓他的狂妄給蒙蔽了精明。

  呂時空歡喜地準備計劃下一步行動,但行進的步伐卻突然停下──然後她就靜靜看著從前方大樹邊閃出來的頎長人影,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連呂時空都沒發現,自己的臉部表情在看見他之後變得好柔和。

  風旋一來到她跟前,立刻雙手敞開把她包進胸懷裡,這回,她沒有任何的掙扎動作,就那麼自然地被簇擁進懷中,願意被他的氣息滿滿包住。

  呂時空偎在他懷裡動也不想動,貪婪依戀著他的氣味,就知道他會隨時隨地陪伴在身側,護著她,天知道這份篤定讓她的勇氣更添百倍,相信即使面對再大的風險,都對她構不成威脅。

  是呀,只要有他在。

  「笑起來的你真的好美。」風旋低語,看著懷中佳人那份甜美笑靨,精神跟著大好起來。一向獨立自在慣了、不喜歡和人接觸的呂時空,是漸漸在改變了,他喜歡她這種轉變。

  呂時空倏地止住笑,表情有些靦腆,她仍然不太習慣這種親近。

  「這樣很好呀,別收起你的甜美。」風旋瞧出她的不習慣,一邊鼓勵,一邊欺過去想親吻她櫻桃般的小嘴。

  「不可以。」幸虧她的手心快一步伸去,摀住他湊來的唇片,不過這也夠她失措的了,面對他的恣意,完全不知要如何應付的好。

  他改而在她掌心上一啄,嚇得呂時空趕緊把手伸回去。

  「風旋。」她紅著臉嚷聲。

  他只好收起一親芳澤的遐想,慢慢來嘛。

  時間多得很,不急。

  於是相偎相依的兩人漫步下山,路上,風旋開始切入正題,公事也重要嘛。「時空,徐點燃要結交你,是為了什麽企圖?」

  呂時空也回復平日的幹練,把她的發現說出來。「徐點燃絕不是我們想像下的庸笨,他找我,除了是要我跟隨他之外,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利用我。」

  風旋玩味問:「利用?那傢伙憑著哪一點認定你必然會臣服於他?」

  「金錢、財富,他認為女人都是好收買的。」

  「可見他一定沒踢過鐵板。」他譏諷地說道。

  「但我必須將計就計。」

  「扮個撈女委屈你了。」他有些心疼她。

  她搖頭,這哪算得上是委屈。

  「只是我以為要想得到徐點燃真正的信任,先決條件是我也必須付出。」徐點燃其實也滿會算計的,他容許她先行離開,大抵原因是想試煉她能為他付出多少,然後經過嚴格評估後,才決定是否要信任她。

  風旋似乎早料到徐點燃必會走這一步棋,也很明快地對呂時空提出建議。

  「既然如此,就先給他塊糖吃吃好了。」

  「你的意思是?」

  他笑道:「虧他徐點燃聰明一世,可惜一個小小的糊塗就注定他的幸運到此為止。那個傢伙一直沒有發現我的存在,而這個失誤將是致他於死地的最大敗筆。」

  「沒錯,徐點燃不知道『俠客居』和警方共同合作,的確是要命的疏忽。」

  「所以我們就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你想怎麼部署?」

  兩人坐上了風旋的座駕後,他按下一個鈕,這台經過特殊改裝的科技轎車立即從駕駛座旁升出一塊螢幕來,然後在風旋的操縱之下,螢幕上出現一張標幟清楚的世界地圖來。

  「我先去泰國一趟。」

  「泰國?」呂時空的腦袋立刻閃現出關於這次走私案的一切資料。「那裡不是也會運送一批軍火過來?」

  「沒錯,朋友給了我一份報告,已經完全掌握出泰國那方面的行動,我決定先跟幾位朋友拿下泰國方面的人員,然後冒充他們來台灣共同參與徐點燃的最後行動,到那時候,不只是徐點燃,連幕後那個資助他們的財團也將一網打盡。」

  「這是不是也代表我們必須讓於老大配合演一齣戲,讓徐點燃以?我被他的金錢所引誘,出賣了同胞,進而相信我。」呂時空一點即透,把風旋接下來的計劃全部看穿。

  「聰明女孩。」風旋讚賞道,更開心自己遇上的是蕙質蘭心的好女孩。

  「不過有個問題。」呂時空緋紅的臉蛋突然沈斂下。

  「你認為這計劃有破綻?」

  「不,這計劃天衣無縫,沒有破綻,我所擔心的是……是……」

  「是什??」

  呂時空不禁低下頭,輕輕?口道:「這個計劃最重要的關鍵在於你能不能順利冒充泰國那方面的人員,可想而知,絕對屬於高難度。」

  「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急著解釋;隨後略帶擔憂地說:「不能否認,這項行動具有高度的危險性,而你,真有把握?」

  風旋一把將她簇擁進懷裡,鎖住她腰身的雙臂有些用力,似乎想把她揉進體內與他融合才甘心一樣。

  「我很高興你能這樣擔心我。」他好安慰,她的每句關懷似乎透露伊人已經全盤接受他這個人。

  「風旋……」她低吟著,滿腔話語卻不知如何?口,只能不斷呢喃他的名字。

  事到如今她還能否認什?……,而且也否認不了了,不是嗎?

  風旋愛憐地將額貼住她的額,眼與眼相對,在他眼瞳中,呂時空瞧見了他的承諾。

  「你儘管放心,我會成功地完成任務,就請你安心地信任我,如同我相信你一般。」他鄭重說道。

  「嗯。」呂時空用力地點頭,神奇地,心裡的煩憂慢慢消褪不見。

  「貝娜小姐,我可以向你報告好消息了。」徐點燃跟貝娜報告這項訊息,免得貝娜到時翻臉,為他的軍火走私增添不必要的麻煩,他能不能成就威名,從此在黑道裡叱哇風雲,關鍵時刻已經來到。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擄獲呂時空的心。」貝娜聽後心喜不已。

  「雖然還差一點點,不過也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你到底有沒有把握?」她柳眉一豎。

  「貝娜小姐儘管放心,我的意思是,我正在說服呂時空出國,我打算和她長居國外,但時空正在考慮。」

  「你要帶她出國?」貝娜心忖著,如果呂時空離開台灣,跟徐點燃雙宿雙棲,那為她就離風旋更遠啦,可是──不太對勁!

  「徐點燃,我問你,在你跟呂時空接觸之時,有沒有見到她身旁有個男人出現過?」

  「男人?什麼男人?」除了她警局同伴,沒見過她跟什為男人在一起過。「貝娜小姐,你是不是隱瞞了我某些事?」徐點燃心生警覺。

  「沒有!」瞧他的口氣,他不知道風旋的存在,並且據她所知,風旋先前回日本時並沒有帶著呂時空,難不成他們之間真有裂痕了?「徐點燃,總之你盡快把呂時空弄走,弄得遠遠的,聽到沒有?」

  「放心吧!等我大功告成之際,我會發佈跟呂時空結婚的消息,到那時,呂時空將身敗名裂,永遠別想在台灣生存下去,因為她會成為警界的羞恥。」

  「最好是這樣。」貝娜邪惡地祈禱。

  「不過呢?」徐點燃又吞吐道。

  「又怎麼了?」

  「貝娜小姐,你能不能在下個月一號,替我弄來一艘船,要有直達美國的航行能力。」

  她考慮了下,這可是大工程。

  「我可以。」她承諾了。「不過前提是,你也必須在那一天把呂時空給解決妥當,如何?」

  「一言為定!」

  各懷鬼胎的兩人,一塊兒笑了起來。

  「來,我替你戴上。」在徐點燃的城堡裡,他迫不及待地從一個珠寶盒內取出一條金光閃閃的項煉來,大步走到呂時空身後,就想往她的脖子上戴去──「等一等。」呂時空從沙發上站起來,不明白地呆望徐點燃手中的那條鏈子,蹙起眉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肩一聳。「你別這麼緊張好不好?」

  「你急沖沖地要我立刻前來跟你見面,就是為了、為了……」

  「沒錯。」他接話。「就是為了這個東西。」他搖晃項煉,在水晶燈的照射下,從鏈子上反射出來的光輝幾乎刺得她張不開眼睛。

  「我不明白?」呂時空防衛地看著徐點燃,再怎麼沒見過世面,也該知道他手上的鏈子鑲上的全部是鑽石。

  「等我替你戴上,你就明白了。」

  「可是──」

  「別可是。」徐點燃立刻把這條所費不貲的項煉往她脖子套好,上下打量之後,嘖嘖讚賞道:「真好看。」

  「這條鑽石項煉價值非凡吧?」呂時空用力地吞嚥口水,一臉沒見過好東西的卑微模樣。

  「上百萬而已。」他說得可涼了。

  呂時空立刻很配合地倒抽一口氣。

  「上百萬?」立即,她焦躁地想把鏈子取下還給他。「天哪,這麼貴重的東西要是弄丟了,我就算工作個五十年也賠不起。」

  「誰要你賠!」他按住她發顫的手,阻止她扯下。「再說這條鑽石鏈子已經是你的財物,即使弄丟,也沒有人會要你賠。」

  「它是我的財物?」呂時空瞪大眼。

  「是的,它是你的財物。」他把她拉到沙發上坐著,慇勤解釋。「我既然把它送給了你,當然就是你的嘍。」

  「你把它送我?」她尖銳的驚訝夾雜著極度興奮,徐點燃愈聽愈得意。

  他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美人、鑽石,一向得相輔相成才能顯其價值,你瞧瞧,戴上這條鑽石項煉後的你,美得讓人無法正視。」他拚命表現他的身家與大方。

  「真是這樣嗎?」呂時空低頭瞧瞧自己,心裡實在覺得好笑,不過她可不能表現出來。

  「太美麗了,你要相信我的話。」他歪著頭,忽然又問:「時空,你仔細想想身上還缺了些什麼?沒關係,儘管告訴我。」

  「我……」呂時空舉起手,徐點燃立刻接口。

  「戒指對不對?」

  她一愣,她抬手不過是想攏好掉落在頰鬢旁的烏絲罷了,可不是要跟他討什麼禮物,不過他既然要這樣認定,就成全他吧!

  此刻在他心目中,呂時空是個貪婪之輩,也唯有讓他如此認定才是好事。

  她撇撇唇,嘴角閃掠著不敢承認的侷促。

  徐點燃毫不猶疑地拿起話筒,按下個鍵後,就聽他道:「阿明,打個電話吩咐珠寶公司,要他們把有關鑽石戒指的目錄立刻送來給我過目。」一句交代,又注定他得花大錢。

  「這樣不好吧!」這種財大氣粗的驕態實在令人不敢恭維。

  「沒什麼不好的。」他執起她的手。「就當是我寵你的一點心意吧!」

  她靜默下來,徐點燃卻以為她在為他的專寵而感動。

  「一塊兒去吃飯?」徐點燃又邀請。

  「嗯。」

  「想去哪吃?」再聽他大剌剌地展示他的華貴,肯定噁心得吃不下飯。「但我這身衣服,可能無法陪你上那些五星級飯店。」

  「這不成問題。」徐點燃立刻轉頭喚來女傭。「陪時空小姐上樓換件衣裳。」

  「你連這種細節都設想到了?」呂時空不禁服了他,實在太誇張了,不過為了把這隻狐狸引進甕裡,她不得不表演這輩子從未有過的吃醋表情。「你真有這麼細心?還是說那些衣物根本是你的前任情人留下來的,要是這樣的話,很抱歉,這頓飯我不想吃。」

  徐點燃有趣地直笑,連忙上前安撫道:「我保證這些衣服全是最新採購的,而且完全按照你的尺寸量身訂做,絕對沒有其他女人沾染過。」

  「真的?」

  「我發誓!」

  呂時空這時臉色才和緩些,不再多說,隨著女傭的帶領進了更衣間,換上徐點燃特意為她準備的華服。

  在徐點燃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展現婀娜身段的她移動蓮步款款走下樓,好半晌後,他才有辦法開口說話。

  「我就知道自己的眼光肯定沒錯。」文句裡仍是對自己的自負。

  她抿唇不答,就讓他這麼認為又何妨呢?

  上了車,司機送兩人到達目的地,在許多人羨慕與嫉妒的眼神下兩人用完餐,徐點燃開口邀請她上陽明山看夜景。

  「恐怕不行。」呂時空難?地拒絕他。

  「為什麼?」

  「因為……因為……」她突然低下頭,指尖勾起那顆價值不菲的鑽石墜子,吞吐之後,才緩緩道:「因?有個重要會議等著我回去開。」

  「哦?開會?」他狀似無心,其實滿心想知道呂時空吞吞吐吐的內容究竟是何原因。「這個會議比我的邀請還要重要?」

  「是的。」她貪戀地把玩墜子。

  「我好失望,我還以?我怎麼也該比你的工作還重要呢。」

  他極其失望地歎口大氣。

  「別這樣。」呂時空焦急地開口解釋。「若是在平常,我一定會以你的邀請為重,只不過這次的工作實在太重要、而且牽扯太廣,你知道的,我是個警察,要是這次的會議我沒有參與,除了無法跟上級交代之外,」她抬頭看了看他,須臾後,咬牙道出:「同時也會漏掉很多訊息的。」

  徐點燃胸口一動,似乎明白了什麼。

  「到底是什麼重要事情?」不過他還是裝得很無奈。

  「是關於五天後的案子……」她提了下,然後又很矛盾地住口。「所以很抱歉。」

  徐點燃眼神一亮,立刻不再強求。

  「我明白啦,的確,還是公事重要,這個世界的秩序還得倚靠警察來維持呢。」他執起酒杯,邀請她道:「那麼你就回去忙,我敬你,也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謝謝你的諒解。」她舉杯回敬。

  徐點燃很開心地一口仰盡杯中酒。難怪他興奮,他已經從呂時空嘴巴裡得到重要消息了。

  那條鑽石項煉送得實在太有意義──絕對值得!

  不理旁人的側目,他狂妄地哈哈大笑。

  在一座很隱密的倉庫間裡,阿明正和幾名嘍在檢視庫存槍械,待點算無誤後,阿明立即恭敬地回頭對撐著頰觀看的徐點燃報告。

  「庫存數量完全符合,等過兩天泰國那一批軍火支援進來後,就達到一半訂單的數量,再等中東那一批貨進來,我們就準備出發了。」阿明已經在幻想錦衣玉食的奢華生活。

  「是呀……我幾乎等不及了。」其他嘍跟著附和。

  「老大,我們趕緊來商量兩天後要怎麼去接應泰國那批軍火吧!」阿明笑咧嘴建議道。

  徐點燃懶懶回著:「去吩咐所有準備載運的車輛等我命令才能出發,現金也暫時別提領出來,我會另外做安排,還有,要兄弟多帶些傢伙在身上,那天絕對要聽從我的命令才能動作。」

  「為什麼?出了問題嗎?這樣的安排好像去火並。」阿明不解。

  徐點燃不置可否地應道:「當天晚上的確會有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在出發前我會跟大家解釋清楚。」

  「到底是怎麼回事哪?」阿明實在等不到那個時候,急烘烘地想知道究竟發生什麼問題。

  徐點燃睨他,倒是說了:「我們的行動被人給盯住,警方已經查到泰國那方面要進來的日子。」

  「什麼?」阿明大驚失色。「那不是死定了。」

  「穩著點。」

  「那怎麼辦?」他冷汗涔涔。

  「簡單,就將計就計□NB462□。」徐點燃的臉瞬間變得陰狠。「我要殺殺警方的威風,讓他們知道惹我徐點燃之後的下場。」

  阿明在驚悸之餘立刻想到一個最癥結的問題。「徐哥……你……你是打哪得來警方探出我們行動的訊息。」

  他自若說著:「金錢、男人,女人奢望的不就是這兩樣,很好收買的。」

  原來──阿明?那間全明白了。

  就是呂時空那個女人。

  他看著徐點燃,差點跪地膜拜──高明呀!

  夜黑風高的晚上,一向適合用來作好犯科。

  果然,不負期望地,就在今晚,一出等待多時,又預知將會非常慘烈的警匪對峙即將展開。

  在靠近北面海岸地區的一處三不管地帶,從海平面那方慢慢駛來兩艘船,船上的動力似乎早已關閉,僅靠著海潮的推力慢慢地將船身推向岸邊。不久,就見船艙裡頭突然出現一盞燈,且光線忽明忽暗,彷彿在打著什麼密碼一般,不一會,燈光又全熄了,在二十分鐘過後,那兩艘船已經停好在岸邊,然後從船上跳下三、四名身材壯碩的男人,非常努力地從船上搬下一箱箱的大箱子下來。

  「動作快一點。」一個顯然是這群人的領頭站在甲板上指揮著,神情凝肅,並且眼睛還不時搜巡四方,好像在查探什麼一樣。

  「知道了。」嘍□趕緊加快行動,即使箱子裡的東西實在重得可以,還是得努力地搬。

  「接應的人到了沒有?」領頭側首問著一旁的左右手。

  「我瞧瞧。」他望了望後,突然露了抹奇異的笑容,鬼鬼應道:「有動靜了,我真的瞧見他們了。」

  「真的?」領頭話才落下,闋黑的海岸線上突然綻放出一盞一盞的光芒,從沙灘正前方的雜樹林裡,突然衝出來七、八個荷槍實彈、身著制服的警察,他們一站定後,七、八把槍的槍口直直對準他們,個個虎視眈眈,準備將這群走私販子一網打盡。

  「你們全部給我站好,不准妄動。」於成的嗓門在黑暗中出奇的大聲,膽子小的?三通常會被他的吼聲嚇得屁滾尿流。可惜的是,這群走私的匪徒倒是滿有膽量的,個個神態從容,沒一個被嚇著。

  「怎麼回事?來迎接我們的居然是警察。」領頭雖然面對包圍,卻一點也看不出緊張?像,這情況挺詭異的。

  然而於成恍若未覺。

  「聽著,你們已經被警察團團包圍住,快投降,把手舉起來。」於成的吼聲繼續狂囂地傳蓋住整片海岸地帶,那群匪徒也終於有所反應了,全部回頭等候他們首領的指示。

  「別想動歪腦筋,乖乖站好不許動。」於成再一次警告!

  「對,乖乖別動。」驀然,在警方包圍圈的後方突然又冒出一批人來,個個臉上戴頭罩,掩去了真實面容。於成和其屬下驚愕地轉過頭,完全不明白他們身後為什麼會冒出這批人頭來。

  「你們是誰?」終於警覺不對勁的於成開始滑下一滴滴的冷汗。

  「我們是要你們命的人。」戴頭罩的那批人陰狠放話。

  「糟了,我們中了計。」於成此時突然大喊。

  「嘿嘿,可惜你們現在明白已經太晚了,今天晚上,你們得全部死在這裡。」後到的領頭走上前去,然後跟泰國那方的首領道:「怎樣,我的情報網果然厲害吧!他們所走的每一步棋,都逃不出我的掌握。」

  「的確是讓人佩服。」

  「呵……有趣的還在後頭呢,咱們今晚就好好欣賞一出免費戲碼,曲目就叫血濺沙灘。」他一個手勢,不管黑白兩方,子彈全上了膛,雙方已經準備來個生死決鬥。

  「等等。」泰國首領忽然開口。

  「怎麼,有問題?」

  「不是。」泰國首領看著那群齜牙咧嘴的警察,瞧他們個個臉色死灰,已然覺悟他們是過不了今夜。「殺了他們是必須的,不過讓這七八具死屍曝曬在這海灘上實在挺礙眼的,而且這些警察的集體被殺肯定會引發台灣方面的極度震撼!可想而知一定會出現強烈的追查聲音,這對我們下一步行動可是會造成妨礙,我們不可不防。」

  「聽起來是有些道理,你想我們該怎麼做?」

  他冷冷一笑。「我建議把他們全丟上我的船,讓我載送到太平洋上去,一個一個丟進海底喂鯊魚,一旦連屍體都找不到,旁人還想查出什麼?這個神不知鬼不覺的做法,你以?如何?」

  「是個好主意。」他同意了。

  「那麼我們就這麼決定吧。」

  「走!」會合後的歹徒共有二十多人,他們一齊把於成等警察全部趕上船,然後把他們全鎖在一個狹窄的房間後,才去進行他們的軍火交易。

  「這些軍火就統統交給你們了,等我把那些警察丟進海裡去之後,再回頭跟你聯絡會合。」泰國首領收下錢後,笑嘻嘻地跟他商量下一步舉動。

  「就這麼說定!」

  「那麼我就去餵魚。」

  「麻煩你。」

  一群戴頭罩的匪徒目送泰國方面的兩艘船又?航駛向太平洋,等船身消失在黑暗之中後,勝利的呼聲開始響徹雲霄!

  「徐哥……」阿明忍不住摘下頭罩,興奮地打開那幾大箱裝有精密槍械的蓋子,又跳又叫地直嚷道:「成功了,我們的計劃已經完成一大半了。」

  「是啊……」徐點燃凝視著船隻完全被黑暗吞沒後才揚起唇線道。「太好了,不過這次能夠出奇地順利與成功,全靠呂時空的幫助。」他的臉色愈變愈驕矜。「那丫頭,終究是抵抗不了金錢的誘惑……投效於我……哈哈哈……美人投懷……哈哈哈……哈哈哈……」


第十章


  哈、哈、哈……那廂,徐點燃得意狂笑。

  這方,於成的肚皮也幾乎要笑破了,老天,沒想到那個徐點燃居然這麼好拐騙,兩三下就把他騙得糊里糊塗!噢,也不能這麼說哪,這次的成功就該歸功於呂時空與風旋,若非他們知已知彼,把徐點燃給摸透了,成功設下這圈套,引誘他上勾,否則要擺平那傢伙,也絕對不是件容易事。

  「這該用什麼形容詞來詮釋的好……啊,有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沒錯,就是這一句,哼!徐點燃那種惡人怎麼也不可能鬥贏正義使者的,哈哈哈……」

  「於老大,拜託你別再笑了,我們的耳朵都快被你給震破了!」那些被押上船艙準備被鯊魚吃掉的一干警察,現在居然圍坐在一塊,從一隻包包裡頭掏出各式各樣的零嘴,拚命往嘴巴塞,大伙吃得不亦樂乎。「老大,吃一塊乖乖吧!好久沒吃過這小玩意兒了,挺懷念的。」

  「你們喔……」

  「老大,千萬別唸經,來,吃一口。」甲警官把一塊卡裡卡裡丟進他嘴裡,成功塞住長官的長篇大論。「這麼著,明天我們來場釣魚比賽,大伙說好不好?」很誇張地,他們這些人居然連釣具都準備好。

  「你們這是干什麼?」於成橫眉豎眼的,怎麼也沒想到他身邊大將所計劃的,居然是要怎麼度假。

  「這樣很合理呀,下一場戲又還沒開始演,趁著這難得的假期,不好好玩樂一下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

  「去!你們似乎都忘了自己所扮演的角色。」

  「沒忘啦,就死人嘛……」

  「那你們還──」

  「就是得趁現在哪,否則一旦我們死而復生,哪還有玩樂的餘地,大家說對不對?」

  「是呀,於老大,你就放輕鬆一點吧!趁這些天陪他們玩玩,你也十幾二十年沒這麼輕鬆自在過了,對不對?」風旋笑咪咪地走進來,他的臉上戴著人皮面具,現在的形象是俠客居的「白主」,而後頭跟著呂時空。

  「喂,小老弟,你也跟他們一塊瘋呀,時空,麻煩你也該提醒提醒他,千萬別得意忘形,我們的任務還沒大功告成哩。」

  「沒問題啦。」風旋自信地揮揮手。「既然我和時空已經打進了徐點燃集團的核心,他們想不瓦解也很困難。」

  說實在的,風旋的自信的確讓於成安下大半的心,說得也是,有「俠客居」和警方的共同合作,哪有打擊不了的罪犯。

  他看了看臉上帶著精緻面具的風旋,不免開始欽佩起來,年紀輕輕的他,居然是這般可怕,噯,後生可畏哪。

  「這次真虧了『白主』。」於成不敢洩露他的身份,況且也不該隨意辜負人家的信任。「若不是他冒著生命危險潛進敵方陣營的話,這次的計劃肯定不會進行的如此順利。」他真心感謝他。

  「的確,是花了一番工夫。」風旋和呂時空並肩坐在甲板上,海風輕拂吹來,帶來了些些涼意,他連忙褪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呂時空的肩膀上,不想讓這涼意凍著她。

  風旋這舉動可是把一干人看得羨慕連連。

  「有一次還差點被發現呢。」風旋語不驚人死不休地突然道。

  「真的?」呂時空嚇一跳,緊張地看著他。「結果呢?你有沒有受到傷害?是怎樣躲過災劫的?」

  「靠腦子呀。」他溫柔地對她笑。總算不負他一片情深,伊人也開始用真情相回報。「幸虧敝人在下我腦筋動得快,在最重要的一刻化險為夷,既然最困難的地方被我給順利突破,就注定徐點燃得準備迎接慘敗的下場。」

  聞言,她摀住胸口的小手才安心地放了下來,不禁羞赧地低下頭;她應該要相信他的能力才對,又何況他現在能夠出現在這地方,指揮若定,不就代表整個計劃全在他的掌握中嗎?

  方纔自己居然不自覺地替他緊張起來,真是蠢。

  「其實我一點也不介意你為我操心。」他附在她耳畔輕送著愛語。「因為那是你喜歡我的表現,我只會感動。」

  「你……」呂時空不擅言詞,根本不知如何回應他的情挑。

  「不會說沒關係,只要送我一個吻,我就明白了。」他愛憐地伸手碰她的臉。

  「討厭。」呂時空臉蛋紅通通,別過臉去想躲開他的調戲,卻沒想到她居然看見甲板上的夥伴個個豎起耳朵,且全神貫注地傾聽他們互遞愛語,瞧她回頭,還對她綻送曖昧的眨眼動作呢。

  轟一響,乍來的熱焰簡直快把她的身子給燒燙了!

  老天,拜託打個大浪上來淹沒她吧!真是羞死了人。

  可惜,沒有大浪湧來,唯一包圍住輕搖船身的,是笑聲、是幸福,在甲板上愉悅飄送著……羞赧的呂時空忙不?地起身躲進船艙裡,風旋理所當然也跟著進去,抱了抱她,給了她些鼓勵,平復她激動的情緒後,才跟她說近來他所查到的一件怪事。

  「很有可能,貝娜和徐點燃攪和在一塊了。」風旋輕輕道著。

  「貝娜?」呂時空著實一驚!那紅魔女郎已經足足消失了四個多月。自從她莫名其妙地從停車場脫逃之後,原本她以?貝娜會再找她報復,所以私下做了相當的提防動作,誰知,她卻再也沒有現身過,她才認為貝娜也許大徹大悟,不再為風旋而瘋狂,怎麼──「你從哪裡判斷出貝娜跟徐點燃在一塊?」

  「她最近突然從美國本土調來一艘先進的船隻,航向台灣,並且是瞞著她父親的,若非她有這個舉動,我也不會再去懷疑貝娜那個女人,而且我也發現到,徐點燃的金錢來源除了那個幕後財團的供給之外,最近四個月來,還有另一股勢力在支持他,經過我查證後,那股勢力也直指貝娜。」

  「她到底想幹什麼?」呂時空不禁歎道,那女人真是無藥可救了。

  「不管她想幹什麼,都不會成功的。」他緊緊握住她的手,讓彼此的心意相連接。「打從一開始,我只把貝娜當成是跳樑小丑,她從不值得我去花費心思,也不配我去注意她,若非看在她父親的面子上,她早該受到應得的教訓,如果她真是死性不改,繼續胡作非?,那麼,她會付出應付的代價。」

  如果貝娜知道她的一番苦心根本沒人放在心上,肯定氣得吐血身亡。

  「不過我想……」風旋又突然神秘兮兮地開口。

  「你想什麼?」

  「我想,?了不讓貝娜再有機會製造麻煩,我還是把她給釣出來好了,這場軍火走私的鬧劇,也到了該收尾的時刻。」他撂下了決定。

  「風旋。」一句試探的女音小小聲地在後頭響起。

  正準備出發前往徐點燃邀約的場地,再次進行計劃的風旋原本可以不回頭的,不過,那個女聲是屬於貝娜的……貝娜,她還是按捺不住性子,大剌剌跑來自投羅網,須知他的餌不過也才撒下二天而已。

  「是你嗎?風旋……」貝娜求證似的再問,沒辦法,面對「俠客居」中千變萬化的「白主」,即使他就站在自己身邊,她也極可能渾然未覺,若非這回她的手下向她報告風旋又來台灣的消息,她根本不知道他身在何處。「你又來台灣啦?」

  「是呀!」他回過頭,聲音笑笑,貝娜心臟咚的一響,老天,他的氣勢依舊令人頃心。

  「我們……好久不見了。」她故作無事地與他寒暄。

  「對呀,自從你在停車場脫身後,是好一段時日沒見了。」

  她有點尷尬,卻不得不開口。「風旋,我……我是想問,你會不會氣我這段時間都沒有跟你聯絡。」

  「當然不開心,尤其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麼從停車場溜走的?」風旋半開玩笑地問,果然掃除了貝娜的戒心。

  「是有人救了我。」她回道。

  「哦,誰?這麼大本事?」

  「是……我爹地以前的一個部屬。」她可不能把她跟徐點燃密謀的計劃給說出來,否則先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別談這,說說你自己吧!」她突然變得很嬌媚。「你這回來台灣是做什??可不可以告訴我?」

  「我來找一位老朋友。」

  「該不會是呂時空吧?」

  他不置可否。

  貝娜很故意地再道:「我萬萬沒想到呂時空居然是個有眼無珠的笨蛋,四個多月前竟然沒跟你一塊回去日本。想來,她是不識?舉,沒有接受你的感情吧!」

  「你倒有心,一直關心著我的感情生活。」

  「我當然關心你,你是知道的,我一直喜歡著你。」她坦言道。「雖然你先前對我不太好,不過我相信,你終究會被我的一片深情所感動的。再說,你根本不必再去找呂時空,那女人她……她……」

  「她怎麼?」

  貝娜要是有腦子,就不會如此輕易地上當,但一個驕縱的女人,再加上腦子已然被佔有欲團團圍住,根本不知道智商怎麼寫。

  「呂時空她……她跟一個叫徐點燃的男人正打得火熱,這一陣子天天廝混在一塊,你知道那個徐點燃是干什麼的嗎?一個黑道份子,黑道份子耶!你最痛恨的人渣,呂時空居然傾心於他……你……你不要以為我在造謠生事,這是真的,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去求證。」

  「我相信。」

  「什麼?」貝娜反而嚇了一跳!

  「你以為有人可以瞞我事情嗎?」

  「是,沒錯。」貝娜大喜過望,她太高興了,「俠客居」

  成員當然不是省油的燈,只要是他想知道的,當然就有能力取得。「其實我也想像不到,呂時空那女人居然這麼愛慕虛榮,見徐點燃有錢、再加上長相也不錯,竟然就動了心……甚至還出賣同伴。」

  「我知道。」風旋笑道。這下全明白了,原來那日救貝娜的就是徐點燃,最令他不解的疑惑總算有了個答案,往後的一切,想來貝娜也參與了,而她傻傻地被徐點燃利用,就只?讓他對呂時空死心,貝娜所玩的正是挑撥離間的詭計。「我懂了,所有的一切我完全都明白了,貝娜……」他的笑容愈變愈詭異。

  「風……風旋,」樂上天的貝娜總算發現不對勁,他怎麼什麼都清楚?但她正想開口問時,風旋突然欺上前來,在她的手臂上刺了一筒針劑,霎時,她開始感覺頭昏腦脹,身體軟綿綿的,恍然大悟自己又被擺上一道時,已經來不及了……「貝娜,很抱歉,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呂時空傾心於徐點燃一事,我不僅明白,而且這還都是我們商量安排的戲碼,雖然謝謝你來告訴我,不過,你也太多事了。」

  當貝娜了悟自己徹頭徹尾根本都在做傻瓜時,卻已經來不及,頭一歪,整個人倒在地面上,昏死了過去。

  風旋不屑地搖頭,通知手下,看他們把貝娜帶走,也確定這次她再沒有貴人可以相助。

  貝娜的戲,到此告一個段落。

  「幹得太好了!」

  意氣風發的徐點燃在他的別墅大擺宴席,為他成功的計劃做慶祝,仍舊沉浸於勝利滋味中的他不僅邀來身旁幕僚以及手下兄弟,另一批貴客就是自泰國來的同志。看到這群泰國人,就不由得想起當日共同對付那些警察的美麗計謀,嘖!實在耍得太妙了,整個警署現在還亂成一團,完全不明白於成那批組員怎麼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無蹤,且是憑空不見的。

  「這次的功勞全歸時空,若非她適時的幫助,我想我們還得困難地摸索好幾回才能克盡全功,來,大夥一齊敬她。」

  「是呀,這回多虧大嫂呢。」有些不正經的屬下開始起哄。

  而徐點燃相當滿意這種起哄──喊呂時空?大嫂,嗯,他喜歡。

  「時空,你怎麼都不說話?」

  她飲啜著杯裡的酒,看了看那些牛鬼蛇神之後,沒勁地走到一旁去。

  「怎麼啦?」徐點燃連忙跟隨,慇勤地詢問道:「還是警署那邊出了麻煩,他們懷疑了你?」

  「不是。」她搖頭。「事件那天正是我的休假日,而且我也早就安排好說辭掩飾,警方是不可能對我起疑心。」

  「那麼你還……」

  「人非草木,豈能無情。」她幽幽截話。

  「我瞭解了。」徐點燃拍拍她的肩,故做明白地道。「於成畢竟跟你有些交情,見他遭此下場,總會不捨嘛,不過呀,事情既然已經做了,就放寬心點,時間會沖淡一切,你很快會忘記掉。再說,你只要想到以後的好日子,這些天的不愉快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明白,只是……」她歎口氣。

  「別不開心,我會心疼的,來,陪大家喝杯酒,還有,跟我們的泰國朋友打打招呼,知道嗎?這次能夠這麼成功,多虧布裡答的鼎力配合。」

  「別這麼說。」不知何時已然來到他們身畔的布裡答一雙眼睛老盯著呂時空猛瞧,驚艷的視線眨也不眨。「原來就是你呀,沒想到我們的救星居然是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呂小姐,我可不可以跟你做個朋友?」布裡答操著還算順口的中文愛慕地傾訴對她的觀感。

  「不可以。」?那間,徐點燃對他射出警告的寒光,大伙?

  利益合作可以,不過想妄動他的女人,就準備提頭來見。

  「徐老大,你別這麼緊張嘛!」布裡答識相得很,看他這般維護呂時空,也不敢太過放肆,摸摸鼻子,不過還是流連地偷瞥她好幾眼才肯放過。

  「我先離開好了。」呂時空掉頭想離開。

  「別走!」徐點燃拉住她,然而即使對這個泰國混蛋滿心不悅,卻也不能選在這個時候跟他翻臉,因?最重要的工作等會兒就要展開,他們此時沒有分裂的本錢。「不能走,最重要的工作才正要開始呢。」

  「還有什麼事?」她顯得意興闌珊。

  「別這樣,這事還得靠你幫忙呢。」徐點燃低聲下氣地安撫她,然後才轉頭對布裡答沒好氣地揭開謎題。「大老闆來了,我們要跟美方商議交貨日期。」

  「大老闆來了?」布裡答嚇一跳!「怎麼可能?我們事前又沒有安排,大老闆怎麼可能會輕易現身?」

  「沒錯,他一向小心。」徐點燃當然比布裡答還要瞭解老闆的習性。「若沒有經過最妥善的安排,他當然是不會現身。」

  「既然如此,那他怎麼會?」

  「中文有句話,聽過嗎?叫──出其不意。」徐點燃輕扯出揶揄的笑意,對自己的行事手段有非常的信心。「我就是要讓警方完全捉摸不了我們最近的狀況,尤其他們現在還在?於成的失蹤忙得團團轉,我就是要他們在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的情況下,無暇去思考大老闆的行蹤,再配合著我今天故意對外界發出我將出國的新聞稿,就算警方真的懷疑到我頭上來,也會被我的分身給欺騙,並且,他們連作夢都不會想到,我是這麼大剌剌地在這棟人盡皆知的別墅裡頭完成史上最大宗的軍火交易。」

  「高呀。」布裡答豎起大拇指,用力稱讚道。「時空小姐,你說徐先生的手腕真高對不對?」

  在布裡答那兩簇透著詭異的眼波下,她掉頭迴避;其實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那根本是羞赧表情,可惜徐點燃渾然未覺,還以為呂時空是討厭布裡答。

  「徐先生真是個厲害人物,手段之高令人防不勝防,我想等到警方發現真相時,我們早就在國外逍遙度日了。」布裡答的推崇幾乎要把徐點燃捧上天。

  呂時空自若地掃視過花台,那地方藏有最新偵測器,整個場地內的每條人影、每個人所說的話,都可以清晰地傳達到接收器的那方。

  儘管笑吧!你能笑的時間也不多了。

  徐點燃不斷地接受布裡答的讚美,顯得那麼理所當然,愎又大步來到呂時空身旁,伸起手臂就要摟住呂時空──「徐老大,貴客是不是來了?」布裡答不知是有意抑或無心,堪堪插進了徐點燃和呂時空之間,讓他的手根本碰不上呂時空。

  「布……」徐點燃惱怒地準備吼出!

  「咱們快去迎接吧!」布裡答拉著徐點燃的手直往門口衝去。

  呂時空和布裡答在瞧見門口那一位大老闆時,的確是相當驚訝!怎麼也沒想到這位許多人口中的大善人、最喜歡出現在公益場合的左老闆居然就是這個走私集團的幕後黑手。

  太高明了,若不是今晚親眼得見,怎麼也想不到他。

  「辦得好。」左老闆福泰的臉龐褪下平日的和善面具,此時看來面目可憎,他洋洋得意地大步跨進會場,旁邊還跟著一位中東人士。

  「老闆。」徐點燃面對幕後金主,態度可恭謹得很。

  「很好,你們這一回實在做得太精彩了,我很滿意。」

  「當然。」徐點燃回頭看著呂時空,把她拱上前道:「有這麼一位優秀的夥伴協助我們,想不成功都難。」

  「說的也對。」左老闆已經從徐點燃嘴中得知關於呂時空的一切,就見他突然抽出張支票來,在上頭填了一串數字,遞給徐點燃。「等工作完成後,帶漂亮小姐去買些她喜歡的東西,我可是很期待你們有完美結局喲。」

  「我們會的。」他胸有成竹。

  左老闆滿意地點頭,又道:「那麼我們現在是不是就把最後工作給完成。」

  「是的,所有的前置作業都已經準備齊全,只等我們跟美國方面的電腦連線之後,就大功告成了。」徐點燃嗜血的獰笑,在他的安排下,所有的軍火都已經順利裝上船,就等美方把十億美金轉進他們戶頭內,就開始?航,交易完成。

  左老闆抽著雪茄指示道:「那就連線吧!」

  「是!」徐點燃一聲令下,撥了個內線電話,得令的電腦室人員開始進行跟美方的交易,更會在交易完成好後,立即銷毀所有證據,任誰也沒辦法查出這一次的紀錄。

  「完成了,對方已經把錢匯過來。」電腦室在十分鐘後捎來這個訊息。

  「很好。」徐點燃狂妄下令。「準備銷──」

  「老大!」林雄突然臉色蒼白地跑進來,冷汗涔涔。

  「怎麼回事?」徐點燃眉一擰。

  「剛才接到通報,載送軍火的船隻被警方所包圍,我們的人全被逮捕了。」

  「怎麼可能被發現,貝娜呢?」徐點燃大驚失色。

  「到處都聯絡不上人,聽說貝娜已經失蹤好幾天了。」

  「失蹤……這怎麼回──砰!」莫名的一個爆裂聲,全場燈光突然乍滅,待徐點燃意會過來,領著大老闆們全部往電腦室衝去時,一推開門,居然看見工作人員全部被打昏在地上,而那些磁片證據已經全部被取走。

  「這是怎麼一回事?」左老闆驚慌的又吼又叫。「你不是說絕對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行動嗎?」

  「是……是這樣啊。」徐點燃也慌了,他很確定今天的安排絕對不會出現任何錯誤,怎麼?

  「你們看看外頭。」那個中東人也嚇得臉色發白,直指別墅外頭一閃一閃的紅光。「那……那些全是警車吧?」

  「攻擊、攻擊!」徐點燃按下別墅內特別安置的通訊器,一聲令下後,留下別墅大廳的嘍們立即開槍攻擊,拚命想衝出重圍,奈何這次警方的攻堅人員似乎源源不斷,宛如人海戰術,徐點燃這幫匪徒全慌了,個個抱頭鼠竄,就見徐點燃繼續做最後掙扎。

  「丟汽油彈。」他的別墅也等於是座小型的軍火庫。

  「不行呀,藏放的地點已經被警方快一步佔領。」

  「怎麼可能?」

  「徐老大,不信的話你自個兒看。」

  的確,他的別墅全被有計劃地佔領,佔領之精確教他根本不敢相信。

  霎時……他恍悟!

  「我懂了,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甕,我們全中計了,呂時空!」徐點燃大吼一聲,在槍林彈雨中拚命尋找呂時空的蹤?。

  「你就別再做無意義的掙扎,束手就擒吧!」呂時空閃身到他對面,坦然跟他攤牌。

  「真的是你?」徐點燃咬牙切齒地迸話問。「可是我不相信,你用什麼辦法看出我的行動來?那根本是不可能。」他到現在仍然無法明白她是怎麼把這些警察給召來,又怎麼給他們指示先一步封鎖他的軍火庫。

  「你很聰明,一直對我存有相當戒心,所以我身上根本沒有辦法帶上通訊設備作為引導,而你更對我做了相當的保留,可是呢,你並沒有注意到一點,早在我初進貴寶宅之時,就已經把這個世上最先進的偵測器給裝設好了,所以,你們的好運才會到此為止。」

  他氣憤難當,卻是為時已晚。

  「你該死……」他正想衝出去殺呂時空,但不斷朝他射來的子彈根本讓他無法動彈。「死賤人,別以為你這樣就勝利了,就算要死我也會拉個墊背。」猛地,他突然移動腳下的一塊地磚,然後取出一個機關鎗,扳機一扣,就瘋狂掃射。

  居然還有漏網之魚。

  呂時空一驚,正想躲開,但更迅速的,一聲警告己經劈進她耳膜裡。

  「小心!」有個身體撲倒她,而那刺耳的槍聲也乍然停止,現場但見徐點燃胸口正流出大量血液,哀嚎地倒在地毯上。匪徒見首領受創,也沒有力氣再做掙扎,紛紛在警方的圍困下棄械投降,然後摘下防彈頭盔的於成再度發揮他的大嗓門,做清場處理。

  「把傷者送往醫院,其他的全押進警備車裡,帶往刑事組。」

  「是。」迅速地,大伙開始摘食勝利果實,正義一方忙將這群號稱是最狡猾的犯罪集團一一除盡,也將那個道貌岸然的?

  君子一腳踢進警車裡。

  「成功了。」呂時空仰躺在地毯上,眼睛凝視頭上的水晶吊燈,它是如此的晶亮,再也不會蒙上任何的塵埃。「風旋,真的成功了……」她喃喃對著壓著她身子的男人欣喜道著。

  「唔……」就這一聲,欺壓在她身上的風旋卻又沒回應。

  「怎麼啦?」她想撐起身子,無奈在他頎長的身軀緊壓下,她完全動彈不得。「夠了,別玩了,同樣的伎倆別玩兩次,我知道你又在耍我。」記得以前曾經上過風旋一次當,他也是這樣壓住她,讓她誤以為他身受重傷,差點嚇掉她半條命。「起來,別重施故技,沒用的。」她推他,結果,風旋被她的手勁一推,整個人跌躺在地毯上,依舊動也不動。

  呂時空臉色一變!不會吧……她以為風旋是在戲弄她……一定是的……但──她想起徐點燃那把機關鎗,曾射出好幾發子彈,而一把將她推抱在地上的他該不會為了掩護她而被射中了?

  「風旋!」她顫抖的手推了推他,他還是不動。「風旋,你醒醒,別跟我開玩笑,風──啊!」她把小臉湊到他面孔前想看個仔細時,風旋的眼睛突然睜開,硬是嚇到了她。「你這個人……瘋子、神經病呀……」確定他又是在開玩笑,氣得她的拳頭猛往他的胸膛招呼。

  「別打了,你老公快被你打死了。」

  「打死算了,免得老是嚇人!」

  「不成、不成的,我死了誰來寵你呢?」

  「混──」下一個字再也發不出來了,因為風旋手臂伸起摟住她的脖子,輕輕一勾,就把她拉進懷裡,然後唇瓣覆蓋住了她的唇瓣,再怎麼惱怒的話也盡數被風旋吮進嘴巴裡。

  好半晌,兩人才氣喘咻咻地分開,呂時空怒瞪著帶著人皮面具的風旋,實在是好氣又好笑。

  「有人在看呢,噢……」她螓首一偏,卻看不到半個人,原來大伙全把那些匪徒收集完畢後全帶走了,剛才自己專注在風旋身上,才沒注意到兩人之外的天空。

  風旋也坐起身,撕下人皮面具,爾雅地詢問道:「我本來面目是不是好看多了?」

  呂時空抿唇微笑,不明白他怎麼每一刻、每一秒、都能維持這般瀟灑?

  風旋神色一幻,捧住她的小臉,定定凝睇著她,眼神是那樣專注。

  「時空,跟我攜手的感覺是不是很棒?」

  她斂下眼簾,嬌容泛上紅彩。「才第一回……不過感覺是……滿不錯的。」

  「那麼我們繼續合作下去好不好?」他掬起她的漫?,那款款的愛意在波光流轉中盡展無疑。

  她嬌嗔笑笑。「我能說不好嗎?」

  「是不能,否則我會一輩子追著你,讓你無所遁形,直到你答應了為止。」他篤定地回應。

  「你這個霸道的傢伙!」

  「也是你的冤家。」撂下註解,他再度纏上她的唇,親匿的愛語,在唇舌裡,互相傳遞著……尾?聲嗚……記得不久前夕,他於成才捧著肚皮恥笑徐點燃的傻,怎麼才多久工夫,他就要反過來?自己悲泣。

  到底有沒有天理啊?他手中最重要的愛將呂時空……嗚……被騙走了……嗚……怎麼會這樣……嗚……他竟然被風旋給耍得團團轉。

  詭計,這一定是風旋早就設計好的詭計,先是誘拐呂時空純潔的心,然後再騙走時空的身體──哼!他居然卑鄙到叫呂時空辭去警察的工作。

  「老大,你別傷心,我們又不是永遠見不著面了。」呂時空抽了張面紙給他,又好氣又好笑的。

  「不要啊……」他哭得宛如被為棄的小孩,拚命耍賴。「我不答應!你要跟風旋在一塊、要結婚,這些都隨便你,唯獨你不能辭掉工作,正義的一方少了你,那是多大的悲劇哪,不行呀!」

  「她的離開只會帶給你更多的方便。」風旋沒好氣地接口,真沒想到於成耍起小孩脾氣來是這般可怕。

  「都是你,都是你拐走時空才會變成這樣。」正主兒的消遣,更引來於成的指控。

  「嘿、嘿。」風旋邪邪笑道。「記得當初你也在後頭狠狠推了一把,用力地說服時空考慮我做她老公。」

  「呃……不算,不算,我怎麼知道你最後會引誘時空加入『俠客居』,反而讓我少了最重要的左右手。」

  「老大。」呂時空哭笑不得地擁住於成,這個長輩一直以來就把她當做親人般的寵愛,她明白他的反應其實是不捨,籍題發揮罷了。「別這樣,你放心,雖然我不在體制內幫助你,但我身在『俠客居』反而可以為你偵察到更多的機密消息,你也明白公務人員總有某些不方便的禁忌。」這也是她為什麼毅然退出警察行列加入「俠客居」的主要原因,在「俠客居」這個精密團體工作,她相信對掃除罪惡只有好處。

  「可是──」

  「老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

  「噯呀呀……你別說了,我怎麼愈看自己愈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蟲一樣,時空,其實我不是因?工作問題,我只是……只是……」

  「捨不得我。」她感謝地抱住他。

  「對啦、對啦。」他吸著紅鼻子。

  「於老大,你儘管放心吧!我跟你保證,你不僅不會失去時空這個好女兒,反而會多了風旋這個好女婿。」

  「這可是你說的喔。」他指著他的鼻子,眼睛寫著如果他敢欺負時空,准跟他拚命。

  「我保證。」風旋簇擁著呂時空許下承諾。

  「好!」於成拍桌擊掌。「咱們就此說定,永不後悔。」

  「永不後悔!」三隻手緊緊互握,寫下了不悔的詩篇。

  三人相視而笑,是那麼的輕鬆與快樂,可以預見未來,無論是公事抑或私情,都將是最完美的組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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