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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偷心秘技(安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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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中只有工作的袁祖燁,為了一張挑剔的嘴請了個新廚師,
  只是,這煮飯的女人會不會管得也太多了點?!
  勉強看在自己的胃份上,他乖乖聽從她這管家婆的指揮,
  每天提早下班休息,回家之後不看公事、專心吃飯,
  甚至連紓解壓力的情婦都給她氣跑了。
  這真是夠了!要廚子再請就有,可這女人——
  跟著已過世的母親學做菜,擁有一手好廚藝的簡舒瑀,
  為了籌措妹妹車禍的醫療費,來到袁家當家庭廚師。
  當她為這男人動心時,居然發現他是害妹妹受傷的兇手?
  悲傷震驚的她,在經歷長久的掙扎之後,
  決定將他的重要文件出賣給敵對公司,替妹妹報仇!

晚上九點,一場大雨來得突然,街上的行人莫不拔足狂奔,就怕雨越下越大回不了家。

  簡舒瑀撐著一把粉綠色的傘走出家門,打算接補習班快下課的妹妹回家。

  傘下的人兒模樣很清秀,雖然沒有驚人的美貌,但算是很耐看的女孩;擁有一身吹彈可破的肌膚、秀氣的五官以及嬌小纖細身材的她,很容易讓人產生保護她的衝動。

  然而簡舒瑀並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反而總是擔任保護者的角色,從很小的時候她就培養出堅強獨立的性格。

  簡舒瑀趕著到步行約十分鐘遠的補習班,除了替妹妹帶把傘外,她也順便多帶件外套。今天這場雨來得又快又急,妹妹沒帶傘出門,若是冒雨回家,一定會感冒的。

  今年就讀高三的妹妹,還有兩個月就要參加大學入學考試,所以幾乎每天都得在學校與補習之間來回奔波,非常辛苦。所以簡舒瑀一下班回家,立刻趕來接她。

  舒瑋是她在世上僅存的親人,她們小學時父親意外過世,母親辛勤工作,撫養她和妹妹長大。殘酷的是,在她念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母親又因工作太辛苦,積勞成疾,不幸辭世。

  她痛失母親與家中的經濟來源,只得中止學業,找工作賺錢供給妹妹念書,並送妹妹上補習班,堅持讓妹妹得到最好的栽培。

  幸好妹妹也夠爭氣,成績一直名列前茅,從未讓自己擔心過。

  簡舒瑀走到補習班的對街,看到一票學生魚貫走出,看來補習班已經下課了。她墊高腳尖,仔細在人群中搜尋探望,很快地,她找到妹妹的蹤影。

  簡舒瑋站在屋檐下,呆望著飄雨的天空,顯然正為如何回家感到傷腦筋。簡舒瑀立刻將手放在嘴邊,對著妹妹大喊:「舒瑋!」

  一聽到聲音抬頭看到對街的姊姊,簡舒瑋立刻露出笑容猛力揮手。「姊!」

  見妹妹急忙想衝過馬路,簡舒瑀趕緊阻止。「等等!走斑馬線。」

  她聽了立刻點點頭,改走斑馬線,簡舒瑀也走到對面等她。

  現在正好紅燈,她們姊妹倆感情一向很好,隔著馬路,不時還對彼此眨眼微笑。

  終於綠燈了,簡舒瑋搶著第一個穿越馬路,她迫不及待想告訴姊姊,這次學校的升學模擬測驗,她拿了全校第一名。

  沒想到就在這時,一輛開得飛快的銀色保時捷跑車,朝斑馬線直衝而來。可能因為車速太快,當駕駛發現自己不但闖紅燈,而且斑馬線上有人時,根本來不及煞車。砰的一聲,走在最前頭的簡舒瑋就被撞得拋向半空,然後重重摔落。

  所有人看見這一幕,莫不高聲尖叫,簡舒瑀叫得更是凄厲。

  「不……」當她看到妹妹被拋到空中又墜落地面,鮮血在地上迅速散開時,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而銀色保時捷的駕駛發現撞到人了,不但沒停下來,反而加速逃逸,她想記下車號,但因為雨勢太大,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看到車尾貼了一張像是惡魔臉譜的反光貼紙,在路燈的映照下,閃著冷冷的光芒。

  「舒瑋!舒瑋……」

  簡舒瑀迅速奔向躺在馬路中央的妹妹,簡舒瑋已昏迷不醒,她轉頭向身旁的人求助:「拜托你們,快叫救護車!」

  老天爺,求求您!舒瑋是我唯一的親人,求您千萬不要奪走她的性命!

  「舒瑋……」

  就在她焦急的痛哭聲中,救護車趕到了……


袁祖燁跨出電梯後,一臉陰沉地邁開大步,以排山倒海的氣勢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是個出色的男人,身材高大、體魄強健,五官俊朗深邃,足以迷倒世界上半數的女性,可惜的是,他那兩道濃眉經常緊蹙著,炯炯有神的大眼習慣性地瞪得老大,讓那雙迷人大眼看起來格外嚇人。

  而那寬薄而性感的唇,緊抿的次數遠比上揚的時間來得多,而且當這雙唇沒抿著的時候,通常就是在吼人。

  「總裁……」

  「總裁……」

  一路上遇到幾個公司職員,莫不戰戰兢兢地緊貼著墻,讓他先行通過,唯恐一不小心礙著他的路,就會被他一腳踹出大門。

  袁祖燁是五行集團中負責火——也就是鋼鐵部門的掌舵手,是個出了名的工作狂,偏偏脾氣像火一樣熾烈、暴躁,稍有不如意就開口罵人。工作,是他畢生最大的興趣;而吼叫,則是他調劑身心的娛樂。至於他訓練員工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累死。

  他一腳踢開辦公室的門,見到秘書就發出雷霆般的獅吼:「永傑,替我找個新廚子來!」

  「總裁,怎么回事?」他的秘書鄒永傑趕緊從座位起身,不知道那個天才廚師又做了什么事,把總裁惹惱了。

  打從他替總裁找來這個號稱美國名廚的梅裏,總裁的臉色就沒好看過,因為梅裏是個講究自然的無煙料理者,蔬菜不煮也就算了,還可以勉強當成色拉吃,偏偏他連肉類也只稍微用火烘烤或是煎個一兩分鐘,一切開肉裏頭都還是血淋淋的。

  而他們總裁生得雄壯威武,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是不敢吃半生不熟的料理,因此兩人從一開始就不對盤,總裁成天嚷著要解雇梅裏,他早知道總裁耐心有限,遲早會付諸行動。

  「你知道梅裏那渾蛋弄什么給我吃?生肉!那塊該死的肉根本是生的!」袁祖燁光想到那畫面,就足以讓他本來就不好的修養火山爆發——

  拜托!他工作了一天想好好吃頓飯,沒想到肉才切開,那塊牛排就滲出大量的血水,活像切割活體動物的肉塊,看得他惡心至極。

  「我再勸勸梅裏,說不定他會聽……」

  「不用了!我受夠了那個美國佬,也沒那時間為了一頓飯跟他耗!你馬上給他一筆錢叫他走路,再替我登報請個真正懂得做好料理的廚子過來。記住!我要吃熱騰騰的食物。」

  袁祖燁的挑嘴和他的挑剔同樣出名,若非他實在太忙了,又怎會忍受梅裏大半個月的荼毒?

  「是……」鄒永傑只能無聲嘆息。

  一年不到就換了五任廚子——唉!這位總裁大人也實在太挑了。

  不過他還是趕緊登報,替主子找新廚子吧!他的老板雖然脾氣暴躁,但平常倒還不難相處,然而一旦讓他餓肚子,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為了全公司員工還有他自身的性命著想,還是趕快請梅裏走路,然後換一位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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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剛從小吃店下班的簡舒瑀立刻趕往醫院,和照顧妹妹的看護換班。

  「舒瑋!」簡舒瑀搖搖晃晃地捧著一大堆漫畫書,推開病房的門大喊:「我來看妳了!」

  「姊!」簡舒瑋放下手中的書本,高興地喊道。「妳下班了?」

  「是啊!好重——」簡舒瑀將漫畫書放在病床旁的小桌上,然後微笑朝一旁的看護點點頭,表示她可以下班了。

  三個月前妹妹發生嚴重車禍,雖然幸運撿回一條小命,但是脊椎受創,造成雙腿不良於行,等於她下半身癱瘓,目前還住院診治中。

  車禍發生後,警方當然也趕到處理,但因為簡舒瑀沒記下車牌,所以直到今日仍追查不到,撞傷舒瑋逃逸的人究竟是誰。

  她原以為自己看見那張惡魔臉譜的反光貼紙,會是一條很好的線索,但警察卻訕笑著問她:「妳該不會指望,我們把全臺灣開銀色保時捷的人全找出來,再一輛輛檢查他們有沒有貼反光貼紙吧?

  再說——就算知道誰開銀色保時捷,無憑無據的,我們也不能擅自登門檢查。而且說不定這個人早就把貼紙撕掉了,這樣的東西,根本不能算是線索!」

  警方的話,讓她的最後一絲期待破滅了。為此她難過了好久,因為妹妹被撞得半身癱瘓,而撞傷人的兇手卻依然逍遙法外,完全不必負任何刑責,她真的好恨!

  簡舒瑀一邊舒展筋骨,一面打量妹妹。「妳今天看起來氣色不……」

  她話說到一半,看到攤放在妹妹被褥上的書本,臉色立即黯了下來。那是妹妹的國文課本,在她入院時,簡舒瑋依然積極地復習課業,準備考試。

  「舒瑋,不要念了,大學入學考試昨天結束了。」她難過地告訴妹妹。

  以舒瑋目前的情況,根本無法參加考試,就算考上了,也不可能入學就讀。為此簡舒瑀感到很難過,反倒是舒瑋樂觀開朗,常常安慰她,要她別難過。

  「不是啦,姊。」簡舒瑋笑著解釋:「我不是想參加考試,而是因為太無聊了,所以拿出來隨便翻翻,打發時間。」

  簡舒瑀聽了,這才稍微好過一點。她綻開笑容,以豪爽的姿態拍拍那一迭高高的書,告訴妹妹:「那么妳有福啦!妳看看姊給妳帶了什么來?漫畫!這些漫畫,夠妳看好幾天了!」

  「謝謝妳,姊!自從我入院之後,妳常為我的事情到處奔波忙碌,我真的……很感激妳。」

  「別說這種見外的話!都是自己人,還道什么謝呢?」妹妹的道謝,更增加簡舒瑀心中的歉意,她一直覺得自己沒照顧好妹妹,讓她受到這么嚴重的傷。

  簡舒瑋望向那一大迭漫畫書,驚呼道:「哇!這么多漫畫,夠我看好久呢。」

  「是啊!妳慢慢看,等妳看完,我再給妳換新的來。」

  「謝——」簡舒瑋下意識又想道謝,但看見姊姊不讚同的眼神,她立即停住嘴邊的話,沒再說下去,只是用微笑表達心中的謝意。

  簡舒瑀忽然想起一件事,趕緊道:「對了!舒瑋,我差點忘了告訴妳,我打算辭掉小吃店掌廚的工作,另外換一份工作。」

  「什么?」簡舒瑋睜大眼,驚訝地問:「那辭職後,妳打算做什么?」

  「我昨天看見報上刊登一則徵求家庭廚師的廣告,薪資很優厚,蕭醫師說妳必須再動一次手術才行,我想多賺點錢,讓妳動手術。」讓妹妹能夠重新站起來,恢復以往的元氣和活力,是簡舒瑀最大的心願。

  「我不要動手術了!」幾次手術下來,簡舒瑋早已身心俱疲。「反正我也不可能會好,幹脆出院回家算了!」

  「不行!」簡舒瑀趕緊勸她:「醫生說妳的脊椎雖然受傷,但是現代醫學發達,並不是完全沒有復原的機會啊,還是有人可以……」

  「我不要再動手術,我累了,也怕了!」簡舒瑋拉起被子蓋住頭,看來她真的被折騰夠了,她很少如此任性的。

  「舒瑋……」簡舒瑀想再勸她,忽然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是一個名叫徐智洋的實習醫生,一直很照顧她們。

  「簡小姐,如果妳不介意的話,請由我來勸她,好嗎?」徐智洋柔聲說道。

  見他一臉真誠,簡舒瑀只好點點頭,默默退出病房外。

  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簡舒瑀想起自從妹妹受傷之後的擔憂與恐懼,不禁難過得想掉淚。

  無論如何,她一定要讓妹妹再站起來,妹妹還那么年輕,不該在病榻上渡過一生。所以——她需要錢!

  她從包包裏拿出那張剪報,滿懷希望地看著。


  徵家庭廚師一名

  手藝佳,有熱忱,擅煮熱食,薪資優渥,月休四天。

  意者請洽:02-268XXXX……五行集團,鄒秘書。


  簡舒瑀雖然沒受過正宗的廚師訓練,但她母親當年可是知名飯館的廚師,手藝一級棒,吃過的人莫不讚不絕口。她在母親生前,早已盡得母親真傳,再加上這幾年在小吃店的磨練,相信要勝任一個家庭廚師的工作,應該沒問題吧!

  她滿足地收起那張剪報,發現病房裏一點聲音都沒有,簡舒瑀滿心納悶,忍不住走過去悄悄打開一條縫,探頭往裏頭偷瞄。

  她看見徐智洋坐在病床邊,和簡舒瑋緊緊相擁,一面撫著她的頭發,嘴裏不知喃喃說些什么,那種親昵的模樣,只有戀人之間才會出現。

  簡舒瑀大驚失色,因為她從不知道,舒瑋偷偷和徐智洋談戀愛,妹妹一次也沒告訴過她。

  不過驚訝之後,她反而感到高興,因為簡舒瑀感覺得出來,徐智洋是真心對待舒瑋,有他在醫院照應妹妹,她也安心多了。

  她欣慰地一笑,輕輕關上門,假裝自己不曾進來過,體貼地把空間留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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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面試那天,簡舒瑀一身輕便的緊身T恤、牛仔褲,拎著一個大背包,就前去赴約了。

  不過面試的地點還真有點奇怪——環球餐飲學校實習教室?

  怪了!幹嘛約在這種地方?難不成還要現場考試不成?

  她搖頭一笑,走進貼有「面試會場」紙條的門內,霎時被裏頭的陣仗嚇住。

  幾個身穿白色廚師服、頭戴白色高帽的男人,正輕蔑地瞪著剛踏進門的她,活像她是走錯房間的小孩。仔細一看,這裏竟然只有她一個女人,其它全是男人,個個既高又壯,每個人看起來,都像經驗豐富的名廚。

  簡舒瑀錯愕地呆望著他們,這……這些人確定他們是來應徵家庭廚師,而不是飯店的主廚?

  她正呆愕之時,一名年輕男子走了進來,語調輕快地向大家打招呼:「各位早安!我是鄒秘書,很高興大家都到了,考試馬上就開始。」

  果然有考試!簡舒瑀不由得渾身一繃,開始有點擔心。畢竟眼前這些人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大廚師,她只不過稍微有點手藝而已,哪能比得過這些專業級的大廚?

  那名自稱鄒秘書的男人接著又說:「我是五行集團旗下鋼鐵部門的總裁秘書,這回要請私人廚師的就是我老板——袁祖燁先生。」

  「五行集團?總裁?」簡舒瑀現在才知道,自己好像正在應徵一個很了不得的工作。

  旁邊幾位廚師紛紛轉頭掃她一眼,怪她後知後覺,原來這些人早就知道徵求廚師的是五行集團的總裁大人,想必他們早就打聽過了。

  只是五行集團有名歸有名,值得他們這么大費周章嗎?充其量,也不過是當個家庭廚師而已吧?!她在心裏嘀咕著。

  鄒秘書接著又說:「今天參加面試的人,一共有十二位。當初我們也沒預料到會有這么多人來應徵,總裁的意思呢,是希望各位做一道自己拿手的料理,由他來試吃,哪道菜最合他的胃口,就錄取哪個人。這裏有很多料理臺,每人使用一個,鍋具菜刀都有,各種當令食材和各式肉類海鮮也都準備好了,全放在後頭的冰箱裏,請各位盡情發揮。」

  十幾位廚師個個摩拳擦掌,就等著大試身手的時刻來臨。

  鄒永傑看了看手表後宣布。「現在時間是十點三十八分,你們有將近一個半鐘頭的時間烹飪,十二點整,菜肴將被端往這所學校的貴賓室,由總裁親自試吃,結果隨後通知各位。大家還有任何疑問嗎?」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搖頭,他點頭道:「那么請各位把握時間,開始吧!」

  這句話彷佛百米賽跑的槍鳴,所有人莫不爭先恐後地衝往後頭的冰箱,想在第一時刻拿走最好的食材。

  簡舒瑀個兒嬌小,夾在那些高頭大馬的男人之間,就像侏儒與巨人競賽,根本無法相比,她伸長手老半天,卻連冰櫃的門都摸不到。

  好不容易,那些男人全走了,冰櫃前只剩她一個人,她高興地拉開冰櫃的玻璃門一看——啊,好食材全被拿光了!什么龍蝦、魚翅、頂級肥鴨、松阪牛肉,全被搶光了,只剩下兩根龍蝦的觸須,可憐兮兮地躺在竹籃裏。

  她探頭往大冰箱裏瞧了瞧,忽然眼睛一亮——雞?

  簡舒瑀伸手抓出那只土雞一看,發現這只老母雞肥圓飽滿,一個半鐘頭的時間或許稍微短了點,但應該能熬出不錯的湯頭。

  說到湯頭,她心裏已有了腹案,知道自己該怎么準備這道美食了。

  她取出雞,另外拿走一塊正宗的金華火腿和幾粒幹燥過的幹貝,接著如願找到她想要的頂級越光米。這種米產自日本,米粒晶瑩飽滿、香甜好吃,必定能熬出一鍋好粥。

  她滿意地拿走米,臨走前不忘抓了把蔥和姜,她所需要的食材,僅此而已。

  接著她找出一只大的土砂鍋,洗凈後將水加入大砂鍋裏,放入整只雞和金華火腿及稍微泡過的幹貝,切幾片姜丟進去,再將生米洗凈後倒入。

  接下來,自己只需要注意火候就好了。

  緊鄰著她的廚師一直偷瞄她的一舉一動,當他發現她竟然用砂鍋在熬粥時,忍不住從鼻孔裏發出冷笑。

  拜托!這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竟在料理比賽時煮粥?她還是回家喝奶比較快!

  他輕蔑的冷哼如此明顯,簡舒瑀當然聽到了,但她完全不予理會,她有自己堅持的信念。

  她靜靜地站在土砂鍋前,仔細地用耳朵聆聽鍋裏的動靜,每當熱粥滾動的聲音加大時,她便把火關小,堅持用小火煨出好湯頭,而米粒吸收了好湯頭,自然就會有好味道。

  在等待的空檔,她偷空稍微勘查一下敵情,發現這些大廚簡直把這裏當成五星級飯店,什么什錦燴鮑片、慢火煨魚翅、脆皮乳鴿,還有西式的幹煎牛排、橙汁烤鴨、德國豬腳、焗龍蝦……全都端上來了。

  天啊!她的土雞煨粥,贏得過這些頂級名菜嗎?

  不過簡舒瑀一點都不後悔選擇做這道菜,因為真正的好滋味,不需要花俏的綴飾與嚇人的陣仗,只要淺嘗一口,自然就能體會其中的精髓。

  很快地比賽時間將到,她打開砂鍋,先將上頭的浮末撈掉,再將吸收了湯汁而呈現金黃色澤的熱粥舀到另一只小砂鍋裏,雞肉和火腿全舍棄不要,只將熱粥調味後灑上蔥末,她的料理就完成了。

  簡舒瑀端著熱粥,和其它人一起跟著鄒秘書到貴賓室,等待裁決時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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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真不知道,人為什么一定得吃東西才能填飽肚皮?我可忙得很哪,根本沒什么時間吃東西!」

  袁祖燁一邊嘀咕,一面大步走向料理學校的貴賓室。

  這是他特地向這所學校的校長商借來的,為的是替自己挑選一個好廚子——至少不能讓他吃生食的廚子。

  他走進貴賓室,各種不同食材的香氣撲鼻而來,十二道熱騰騰的料理已經在長桌上一字排開,就等自己品嘗。至於那十二位廚師,則在另一個房間等待鄒永傑通知結果。

  「總裁,您來了!」鄒永傑一看到他,立即趨前道:「十二位廚師都已經把料理做好了,請您品嘗挑選。」

  「唔。」袁祖燁摸摸肚子走向長桌,最近他的腸胃一直覺得不太對勁,不知道是不是被梅裏那些無火料理給搞壞了?

  他緩步走著,沿著長桌開始評審。

  第一道菜是什錦燴鮑片,他不由自主皺起眉頭。這時候他的腸胃可不想吸收這些黏膩膩的東西哪!

  於是他沒停下腳步試吃,直接走向第二道菜。

  德國豬腳?他忙得要死,哪有時間坐下來慢慢啃豬腳?

  他又跳過第二道菜,走向第三道菜。

  焗龍蝦?早吃膩了!第四道菜——

  脆皮乳鴿?他對幼小家禽的屍體沒興趣!第五道菜——

  牛排?惡!他光看到就想吐了。

  他一道道菜看著,愈看眉頭擰得愈緊。這些料理,沒有一道是自己滿意的!

  他們難道不明白嗎?他不想吃這些花時間、費工夫的料理,只想吃些簡單、方便、可口的家常菜,如果要吃這些頂級料理,他上館子就好了,何必請個廚師回家供著?

  終於,十一道菜看完了,在他打算放棄的時候,一只冒著熱煙的小砂鍋,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在小砂鍋前停下腳步,左看右看,只看到撒在粥上頭的蔥花,瞧不出裏頭藏有什么玄機,於是他拿起一旁準備好的湯匙,翻攪那鍋熱粥。

  這一翻不只令他驚訝,就連鄒永傑也忍不住怪叫:「煮這道菜的廚師在搞什么鬼?這鍋粥裏根本什么料也沒有嘛!」

  怎么可以讓總裁吃白粥呢?真是搞不清楚狀況!

  「但是你有沒有聞到,這味道好香?」袁祖燁貪婪地張合鼻翼,想吸入更多香氣。

  「是很香……」鄒永傑吶吶地回答,心想:那又如何?就算香,還是一鍋什么料也沒有的白粥呀!

  那誘人的香氣實在令人食指大動,袁祖燁忍不住舀起一匙熱粥,略為吹涼後,快速送進嘴裏。

  喔!他才一嘗,立即驚訝地睜大眼,為熱粥裏深奧難測的美味感到震驚。

  明明看不見材料,卻嘗得到食材燉煮過的鮮美湯頭,湯汁甘甜濃鬱,粥粒軟而不爛、黏而不稠,湯汁加上粥品,簡直是世上最完美的搭配。

  為什么一鍋平凡無奇的粥,會有這種難以言喻的好滋味?

  他連忙將下一匙熱粥放進嘴裏,一面朝秘書比個手勢。「拿張椅子過來。」

  「椅子?啊——是!」鄒永傑趕緊拉了張辦公椅過來給總裁。

  袁祖燁一屁股坐下,繼續吃他的粥,金黃色的粥散發出熱騰騰的蒸氣,卻絲毫不影響他進食的速度,鄒永傑在一旁看得偷偷流口水。

  這鍋粥,真有這么好吃嗎?

  不到五分鐘,袁祖燁就吃光了那鍋粥,然後滿足地取出手帕擦嘴。現在他的胃腸不適症消失了,肚子裏飽飽暖暖的,自己好久沒這么滿足過。

  他收起手帕,起身宣布:「我要見煮這道粥的廚師。」

  也就是說,熬這鍋粥的廚師被錄用了?

  遲了一秒鐘,鄒永傑終於從這個令人訝異的成果發表中回過神來,連忙趕緊點頭——

  「我馬上去請他過來!」


袁祖燁坐在貴賓室裏,等待與新廚子見面。

  原以為進來的會是身材壯碩的胖廚子,或是一個滿臉大胡子的叫髯客,誰知道走進來的,卻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

  他皺眉看她慢慢走近,不敢置信地問:「怎么是妳過來?妳爸爸呢?」

  他還以為,這個年輕女孩一定是廚子的女兒。

  這個問題讓簡舒瑀感到錯愕,她的新老板為什么突然問起她爸爸?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她還是乖乖回答:「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

  「過世了?!」那他不是活見鬼了?袁祖燁繼而一想,驀然想通,他震驚地指著女孩的鼻子問:「那鍋粥是妳熬的?!」

  「是……是的。」他的大嗓門,讓簡舒瑀有點畏懼。她垂下眼睛,偷偷從眼皮下打量她未來的老板。

  她首先注意到,眼前的男人有一副高大健碩的體格,那一身結實的肌肉,搭配上豪邁粗擴的動作,使他充滿了力與美的陽剛魅力。他理得極短的平頭下,是一張堪稱俊美的瞼孔,濃眉大眼、鷹鼻薄唇,皮膚光滑結實,雖然是個男人,但可說是個很好看的男人。

  他的膚色幾近古銅,更增添了幾分男子氣概,而且那一身糾結賁張、幾乎快繃破襯衫的肌肉,讓簡舒瑀忍不住吞了好幾口口水。

  在她偷覷他的時候,袁祖燁也正不客氣地上下審視她!

  這女孩真的個頭很嬌小,小巧玲瓏的很可愛,模樣清秀,一頭馬尾整齊地扎在腦後,更顯得年輕純真。眉毛、鼻子、嘴巴都秀秀氣氣的,唯一透露出她倔強脾氣和不服輸性格訊息的,是那雙炯亮有神的眼睛。

  那鍋粥,真的是她用這雙纖細的手熬出來的嗎?

  「那鍋粥真的是妳熬的?」他還是有點不可思議,她好像才剛成年不久嘛!

  「是的!請問!您還滿意嗎?」簡舒瑀小心翼翼地問。

  滿意?他只差沒把砂鍋舔幹凈而已!但他豈是那種輕易誇讚人的人?若非得到自己全面的認同,他是不會輕易開口誇獎的。

  「唔,味道還算可以,勉強過關。」袁祖燁故作倨傲地昂起下巴,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那鍋粥的味道如此濃鬱,妳一定用了不少好食材吧?」

  「我倒沒有使用很多材料,只用了一只老土雞,一塊金華火腿、姜和幾顆幹貝熬出湯頭而已。」簡舒瑀老實回答。

  「僅此而已?」袁祖燁懷疑地瞅著她。

  唔!她那亮亮晶的眼睛,和認真無比的眼神,看起來還真有點吸引人。

  不過他好歹也算在百花叢中打滾過,什么樣的絕色美女沒見過?像她這種清秀小佳人,純粹只能用眼睛欣賞,要是不小心沾惹了,只怕甩也甩不掉,他可沒那耐性和一個女人糾纏一輩子。

  「確實僅此而已。」

  她肯定的回答讓袁祖燁不由得感到驚奇,只用這么少的材料,卻能熬出如此濃鬱鮮美的湯頭,手藝必定不簡單。

  「妳什么時候能來上班?」

  簡舒瑀聽到這句話,立刻興奮地睜大眼回答:「任何時候都可以!」

  她好高興,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得到這份工作了!

  「那么妳即刻上班吧!」袁祖燁迅速下了決定。「晚餐我同樣想吃熱的料理,除了不吃生的,我任何食物都不忌口,所以不需要特別來問我要準備什么,我沒時間管這種瑣事,明白嗎?」

  他找廚子,就是為了方便省事。

  「是的,我明白!」簡舒瑀點頭如搗蒜。

  「至於薪資方面……」想起那鍋粥的味道,袁祖燁不禁暗自舔了舔唇。「就從十萬起薪吧,若是我覺得滿意,另外還有獎金。」

  「十……十萬?!」簡舒瑀高興得想跳起來尖叫。如果每個月能有十萬塊的收入,不但能替妹妹動手術,也能請很好的看護照顧妹妹。

  「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如果他欣賞她那鍋粥的滋味,相信她的菜,也絕對不會令他失望!

  袁祖燁想到從此可以擺脫生菜生肉的荼毒簡直樂不可支,他微笑著說:「那么,我期待妳的表現!如果有任何問題,或是需要什么東西,盡管告訴鄒秘書,他會替妳處理。」

  「好的,謝謝你!」他爽朗的笑容和專注的凝視,讓簡舒瑀不禁雙頰發熱。

  他是個颯爽俊挺的男人,被他那雙黑潭般的雙眸一看,她就有種兩腿發軟的怪異感。

  袁祖燁低頭看看手表,習慣性地皺起眉頭。嘖!這么快,已經將近一點了!

  「好了!我得趕回去開會,妳的事,我會讓鄒秘書替妳安排。」

  他低聲交代兩句,便匆忙起身離去;過不久,鄒秘書滿面笑容地走進來。

  「簡小姐,恭喜妳成為袁總裁的新任廚師!」鄒永傑露出大大的笑容。

  以後有專人照顧總裁的肚皮,總裁就不會把餓肚子的怒氣,發泄在他們這些可憐蟲身上啦!

  「謝謝你!」他給人的感覺滿親切和善的,簡舒瑀也對他回以友善的笑容。

  「我們總裁怎樣?沒嚇著妳吧?」鄒永傑憐香惜玉地問。

  總裁一向脾氣壞,以吼人為樂,這個水靈靈的年輕女孩和總裁這樣面對面地談話,怕是快被嚇哭了。

  「不會啊!袁先生人很好,說期待我的表現,還要我有任何問題盡管說。」簡舒瑀不知事情的真相,還一臉單純地回答。

  「唔……」鄒永傑張大嘴,呆望著她半晌。「妳確定妳剛才真的是和我們總裁談話嗎?」

  還是她根本認錯人了?

  簡舒瑀一臉不解。「當然是袁總裁本人啊!他還說要趕回去開會,所以請你幫我安排後續事宜。」

  「那就沒錯呀!」鄒永傑大感驚訝。

  總裁大人今天居然轉性了?那鍋粥的魅力,真有如此強大?

  「那真是太好了!妳知道嗎?光是這一年,我們總裁就解雇了五個廚子……」

  「五個廚子?為什么呢?」

  簡舒瑀驚訝的呼喊讓鄒永傑發現,自己似乎太多嘴,說了不該說的話。

  「大概是不合總裁胃口吧!」他趕緊堆起笑容,轉移話題:「簡小姐,現在我先帶妳到總裁家,讓妳了解環境。對了,因為必須住在總裁家裏,妳是不是需要一點時間,回家整理行李?」

  「不用了,我早就準備好了!」簡舒瑀拍拍自己的背包,笑得好開懷。

  今天早上她出門前,為了堅定自己「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決心,所以她一並把簡單的行囊整理好,發誓非找到工作不可。如今真的找到工作,就省了回家收拾行李的時間。

  鄒永傑怪異地看她一眼,她怎能肯定自己一定會被錄取呢?

  不過,可能就是因為擁有這份自信,所以她才能雀屏中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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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就是總裁的住處。」

  鄒永傑帶著簡舒瑀來到東區巷弄內的一棟高級住宅大樓,當她看到那壯觀雄偉的建築時,不由得驚訝地張大了小嘴。

  看到她驚訝的表情,鄒永傑忍不住笑了。「屋裏比外頭看起來更棒,但總裁幾乎只在這裏洗澡睡覺,可惜了這棟價值上億的房子。」

  進入每戶一座專用的電梯,鄒永傑告訴她電梯的密碼,並交給她大門的磁卡,以方便她自由進出。

  走出電梯後,映入眼簾的是金碧輝煌的玄關,簡舒瑀忍不住發出驚嘆聲。這裏既寬敞又明亮,玄關桌上還擺放著一盆生氣盎然的鮮花,顯然精心布置過。

  鄒永傑又告訴她:「總裁的住處有管理中心的人會定期派人來打掃,所以妳不必做清潔的工作,只要負責為總裁準備三餐就行了。不過當然啦,為了衛生起見,妳所用的鍋具碗筷,還是得自己清洗幹凈。」

  「我知道。」她點頭表示明白。

  鄒永傑接著帶她來到旁邊的一扇雕花大門前,這才是袁祖燁住處的入口,並幫她設定指紋密碼。

  指紋設定好之後,簡舒瑀在鄒永傑的指導下,按下一組密碼,然後伸出右手姆指,在那塊玻璃面板上一按--大門立即自動開啟。

  「哇!好神奇。」她像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開心地笑瞇了眼。

  門開了,他們還沒走進屋內,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袍、金發藍眼的老外,拖著行李箱哭哭啼啼地向門口走來。

  「嗚……我又沒有做錯……不需要火的料理,才是世上最自然、最極致、最完美的料理,為什么大家都沒辦法接受呢?嗚……」

  那個老外倣佛沒看見他們,徑自拖著旅行箱走出門外。

  簡舒瑀錯愕地目送那名老外一路哭著走進電梯裏,最後忍不住好奇地問:「請問他是?」

  「唉!他就是總裁的前任廚師……」鄒永傑把事情的經過,大略告訴她。「總裁最討厭吃生的東西,偏偏梅裏總愛弄些半生不熟的料理,總裁這陣子幾乎沒吃什么東西,才兩個禮拜就瘦了三公斤,這樣的折磨,就算鐵打的硬漢也受不了。」

  「說的也是。」簡舒瑀大感同情,其實她也不太喜歡吃生的東西,因此她很能體會袁祖燁的心情。

  「所以啊,我衷心期望妳煮的料理能令總裁滿意,這樣大家都好過。」至少他不用三天兩頭費盡心思找廚師。唉!

  他嘆了口氣,隨即打起精神道:「來,我們進去看看妳的房間吧!」

  走進屋內,簡舒瑀再次震懾於寬敞的空間所帶給人的震撼。

  「好……好大的房子!」這裏有多少坪?八十坪?一百坪?她不會估算房屋的大小,因此無法猜測這間房子的坪數,她只覺得眼前的空間好遼闊,都可以慢跑、打羽毛球了。

  「很大吧?總裁討厭陰暗狹小,所以即使他只有一個人住,但還是買下整層一百五十坪的公寓。」

  一百五十坪?簡舒瑀終於知道正確的答案,但依然令她感到不可置信。

  一百五十坪的空間雖然大,但還不至於令人有這般寬廣遼闊的感覺,為什么這間房子給人的感覺特別大呢?簡舒瑀看了半天,終於明白。

  這間房子,除了墻壁和地磚是白色的之外,其它的家具幾乎全是以黑色皮革和銀色金屬制成,不但造型簡單,而且數量不多。正因為家具少,所以更顯得房子冰冷、空洞。

  真可惜!簡舒瑀有些遺憾地在心中想道:如果是她的話,她一定會在這間房子裏擺滿自己喜歡的東西,這樣每天一回到家,她的心情就會很好,那么自然就會喜歡回家了。

  鄒永傑看看手表道:「妳跟我來,我大略告訴妳這間房子的格局,還有妳的房間在哪裏,等會兒我也得趕回去參加會議。」

  「好。」鄒永傑加快腳步,簡舒瑀也趕緊跟牢他,唯恐一不小心跟丟了,那就太丟瞼了。

  「這裏是廚房。」鄒永傑推開一扇玻璃門,裏頭是大到不象話的廚房。「至於妳的房間,和前幾任廚師一樣,都是睡在廚房隔壁的房間。所有物品妳都可以自由使用,但是總裁的臥房和書房,還是不要進去比較妤。」

  總裁睡覺和辦公時最恨被人打擾,奉勸她為自己的性命安全著想,還是閃遠一點吧!

  「我知道了。」簡舒瑀點點頭,但心中有點納悶。主臥房就算了,為什么連書房都不能靠近呢?

  「妳烹調時需要任何食材,只要打電話向生鮮宅配公司吩咐一聲,就會有專人將品質最好的貨品送到家,費用他們會一個月向總裁請款一次,生鮮宅配公司的聯絡電話,就貼在這裏。」他用手指敲敲那塊貼在冰箱上、寫有公司名稱和電話的小磁鐵。

  「真便利。」簡舒瑀忍不住讚嘆,她總算見識到有錢人的消費方式。

  「是啊,很方便的!簡小姐,如果妳都明白的話,那么我要先走了。」

  她趕緊向他道謝。「好的!謝謝你這么親切為我講解,請慢走。」

  「不客氣!」鄒永傑露出一個淺笑,便匆匆忙忙地走了,看得出他真的很急。

  「唉!」簡舒瑀望著大而空洞的房子,忍不住輕嘆一口氣。

  她的家庭廚師生涯,終於要正式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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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初來乍到,為了求取最好的表現,簡舒瑀立刻打電話請生鮮宅配公司送一些蔬果魚肉來。

  今晚,她想為新老板準備一鍋熱騰騰的火鍋,讓他暖暖這陣子被生冷食物凍壞的胃。

  下午四點,新鮮的有機蔬果和上等的優質肉品,以及鮮得不得了的魚蝦被送抵家門,簡舒瑀一一檢視這些食材,每看一樣,就忍不住讚嘆一番。

  唉!這么好的東西,價錢一定很貴吧?看來她得好好利用它們,千萬不能糟蹋了這么好的食材。

  她先熬一鍋高湯,然後便在廚房切切洗洗,開始忙碌起來。在她快處理完的時候,電話聲忽然響起,她原先沒有理會,但是電話固執地響個不停,她只好先放下菜刀暫停手邊動作,跑去找電話。

  她東跑西繞,終於在黑色皮沙發旁一個造型怪異的銀色小茶幾上,找到那具響個不停的電話。

  「喂,袁公館,您好!」

  「簡小姐,妳總算接電話了。」是鄒秘書,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累。

  「對不起,我正在廚房煮東西。請問鄒秘書有什么事嗎?」簡舒瑀疑惑地問。

  「總裁說,今晚他會晚點回去,妳不必急著煮飯。」

  「喔!」來不及了,她幾乎快準備好了。

  「等會兒我們還有另一場會要開,我都快累昏了。」而那魔鬼總裁,還精神抖擻地準備在會議中撻伐他們這些可憐蟲。

  可憐的鄒秘書!簡舒瑀忍不住同情地說:「真可憐,你好好加油吧!」

  「謝謝!那我挂電話了。」

  鄒永傑挂上電話後,簡舒瑀既然不必急著準備晚餐,一時間不知該做些什么,後來她想了想,決定拿一些高湯為自己下碗面,然後洗個舒服的熱水澡,再好好地欣賞電視節目。

  天知道,她已經好久沒看電視了!今晚,她決定悠閒地度過。

  深夜十一點,當外頭人車聲漸寂,房子裏的電視機依然持續著嘻鬧不停的喧嘩聲,而坐在電視前的人兒,也因一天的疲累,而不斷地向電視機點頭。

  她抱著一只柔軟的抱枕,縮在大沙發上打瞌睡,因為空調太冷,小小的身子不斷在發抖。

  她睡眼惺忪地睜開眼睛,看見沙發一角披著一件男性的西裝外套,也不管那是誰的,就抓過來蓋在自己不斷瑟縮的身上。

  寬大的外套,正好足以遮蓋她蜷縮的身體,她滿意地一笑,用遙控器將頭頂的刺眼燈光關掉,只剩大門前那盞德國手工制的臺燈亮著,這才將外套拉高過頭,密密實實地包裹住自己,然後滿足地睡去。

  她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有道修長的身影,悄悄打開門溜進來,緩緩靠近她,邊走邊解下身上的衣物。那些衣物一件件無聲無息地掉落在光亮如鏡的大理石地板上,等那個人走到沙發旁時,身上已經一絲不挂,脫得光溜溜的。

  那個人脫光身上的衣物後,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抱住她的身體,隔著西裝外套,開始上下撫摸起來……

  「HONEY……」隨著一聲春情蕩漾的呼喚,那撫摸也更加放肆。

  「唔……」簡舒瑀睡到好夢正酣,可是夢境中不斷有個討厭的東西碰觸她的身體,打擾她的美夢。

  她不耐地低喃幾聲,掀開蓋住頭的外套,用力撐開眼皮,就著昏暗的燈光瞇眼審視上方,看看究竟是什么東西在她睡覺時騷擾她。

  她的視野逐漸清晰,當她發現確實有人壓在自己身上!而且是個赤裸的女人時,簡舒瑀嚇得險些沒從沙發上滾下來。「妳是誰?!」

  「啊--」此時,那個女人好像也發現自己抱錯人了,尖叫聲比她還響亮、恐怖。「妳又是誰?!」

  在她們震驚地互瞪著對方,完全說不出話時,室內的燈光突然大亮,消失一整天的袁祖燁出現在客廳門口。

  他沒想到辛苦一天迎接他回家的,竟會是如此引入想人非非的詭異場景,不禁挑著眉,若有所思地盯著兩人問:「我打擾了什么嗎?」

  「不!」簡舒瑀和那名女子齊聲大喊。

  她們可沒有任何曖昧關係!絕對沒有!「燁!我是來找你的。」那名女子站起來,毫不羞赧自己身上未著寸褸。反倒是簡舒瑀不好意思,趕緊轉過頭去。

  非禮勿視呀!

  「該死!我忘了把妳的指紋刪除。」袁祖燁煩躁地耙了下短發,滿臉不耐地對那女人道:「莫妮卡,我以為我說的夠清楚!我和妳已經結束了!」

  他生平最受不了的,除了生冷食物外,就是癡纏不休的女人。

  「可是!燁,我愛你呀!」那個名叫莫妮卡的女子哭得滿瞼是淚,柔弱的模樣惹人憐惜,但袁祖燁毫不心軟。

  「哼,笑話!臺北市大概有一半以上的女人都愛我,難道所有愛我的女人,我都得接受嗎?」自信自傲的袁祖燁斜睨莫妮卡一眼,笑她不自量力。

  簡舒瑀在一旁聽了,暗自笑得臉部肌肉抽搐。

  臺北市一半以上的女人都愛他?這家夥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

  「燁,難道你忘了我們之間曾有過的甜蜜?我們曾經在這裏度過許多美好的時光,想想那些令人懷念的夜晚……」

  莫妮卡如泣如訴地流著淚,涂著金橙蔻丹的修長手指,撫過她那赤裸而豐腴的酥胸,誘惑之意不在言下,看得簡舒瑀既臉紅又尷尬。

  這樣的場合,自己實在不該出現!於是她趁著那兩人的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時,悄悄地往後退,想要偷溜回房間去。

  但袁祖燁的眼睛很利,她才稍微一動,他就發現了。

  「妳別走!我餓了,去弄點東西給我吃。」他瞇眼瞪著像只老鼠般躡腳潛行的簡舒瑀,沉聲命令。

  「喔、好!」他的命令,正好給了她離開的理由,她加快腳步,衝到廚房去。

  走進廚房之前,她還聽到那女人的哭泣聲,但簡舒瑀沒敢停下來偷聽,趕緊走進廚房去。

  她將高湯加熱,放入一片昆布,然後從冰箱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食材和醬料,一切準備就緒後,這才到客廳去請袁祖燁過來用餐。



簡舒瑀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來到客廳,只見袁祖燁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正專注凝神地看著一份文件。

  轉頭左右看看,莫妮卡已經不見蹤影,顯然袁祖燁成功擺脫她了。

  「袁先生,可以用……啊!」

  簡舒瑀走向他,想開口請他去吃飯,誰知道一個不留意,腳尖踢到沙發的金屬椅腳,身體一時失去平衡,整個人倏然往前仆倒。

  「啊啊!啊!」她的兩只小手在空中揮舞半天,努力想維持平衡,但最後還是宣告失敗。

  她哇的大叫一聲後,雙腿砰地跪倒在他面前的地毯上,為了緊急煞車,她急忙伸出手,抓住某個可攀附的物體──他的腰,只求先穩住自己的身體。

  偏偏她的小腦袋瓜因為跌倒的衝力,猛地往下俯衝,雖然簡舒瑀竭力穩住自己的頸項,但腦袋瓜還是猛地落在他岔開的兩腿之間,只差幾公分,就貼上袁祖燁的重要部位。

  這個姿勢實在好令人尷尬,簡舒瑀瞪著他褲襠的鼓起處,傻愣了好半晌,才倉皇轉開視線。

  她抬起頭,看見袁祖燁挑著眉,用一種幾近恥笑的眼神斜睨著她,倣佛在問:看夠了沒?

  簡舒瑀的粉臉霎時爆紅,像顆熟透的紅西紅柿。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出了這么大的糗!

  她紅著臉的模樣意外誘人,再加上她的臉正對著他的鼠蹊部,曖昧的氣息在室內流竄,袁祖燁立即咬緊牙,雙腿交迭,掩飾那逐漸膨脹的男性欲望。

  「妳可以起來了嗎?」該死的!她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自己,他的欲望竟然就這么被挑起?!

  不知是她純真的眼神太會挑逗,還是他太久沒交女朋友,所以欲求不滿?

  或許今晚他該讓莫妮卡留下的!他盯著她的眼眸,霎時變得幽暗。

  「對……對不起!」簡舒瑀趕緊爬起來,尷尬得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這實在太丟臉了!

  「有一件事,我必須事先說明白。」袁祖燁突然皺起眉頭,嚴肅說道。

  「什么事?」

  「我沒興趣和自己的女廚師玩一場風花雪月的肉體遊戲,所以我要先奉勸妳,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如果讓我發現妳心懷不軌,存心誘惑我,那么我不會對妳客氣,一定馬上請妳走路!」

  「什么……」簡舒瑀簡直快氣炸了。

  他居然敢!居然敢影射她是故意跌倒,借機勾引他!

  她怒極反笑,僵硬地咧著嘴,露出品亮的白牙。「抱歉!袁先生,或許您認為自己世界無敵宇宙霹靂帥,也或許您以為全臺北半數以上的女人都喜歡您,但那並不包括我!我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廚師的工作,沒興趣和其它女人爭奪為您暖床的機會!現在──晚餐已經準備好了,請用餐!」

  說完,她氣鼓鼓地轉身,用力踩著重重的步伐走回餐廳。

  袁祖燁驚訝地瞪著她的背影,她這番聲明,讓他有種想爆笑出來的衝動。

  沒想到她看起來溫順可人,卻也是個嗆人的小辣椒,若是惹到她,脾氣可也不比他小。

  奇異地,她放肆的言行沒令自己感到生氣,反而覺得很有意思。可能是他身旁好一陣子沒有女人,才會容許這個小丫頭對他大吼大叫吧?

  他搖搖頭起身,拎著公文包走向餐廳,納悶歸納悶,肚子還是得先填飽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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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祖燁走進餐廳,因為他還有文件待看,因此他打算以最快的速度解決這頓遲來的晚餐。

  「今晚妳準備了什……」袁祖燁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放在電磁爐上那只砂鍋,他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妳煮火鍋?」

  「是的,今晚我準備了涮涮鍋。」簡舒瑀決定不計較剛才他那無禮的推測,不計前嫌地給他一個笑容。    「我用雞骨和柴魚熬出湯頭,味道很棒喔!等會兒您可以加白菜、鮮蝦、肉片,還有我特制的雞肉丸子……」

  簡舒瑀話還沒說完,袁祖燁就不耐煩地打斷她。「我哪有那些美國時間吃涮涮鍋?」

  有沒有搞錯?她知不知道他每耽擱一分鐘,就要損失多少錢?基本上,他雖挑嘴,但更愛工作,因此他想要的廚子,必須準備好吃又方便食用的食物,絕對不能讓自己浪費太多時間用餐。而涮涮鍋──天知道這一餐得吃多久!

  「可是……」面對他突如其來的怒氣,讓簡舒瑀有點不知所措。

  剛才她當著他的面譏諷他,他都沒反應,也沒生氣,為什么她精心準備了涮涮鍋,他卻這么生氣呢?

  袁祖燁瞪著那鍋火鍋,心想大概是他沒說清楚,所以這女人才會如此搞不清楚狀況。

  「聽著!我現在告訴妳,我確實喜歡好吃的食物,但我不喜歡浪費太多時間把它塞進肚子裏,所以妳每天只要弄些美味又方便的東西,填飽我的肚皮就行了!明白嗎?二

  簡舒瑀聽了有點難以接受。「但我認為,享受美食是件很幸福的事,應該花更多時間,以更悠閒的心情……」

  「妳沒聽懂我的意思嗎?我很忙,沒時間悠閒享受美食!」看在她是女孩子,廚藝又好的份上,他忍住怒氣。

  「但是再忙,飯還是得好好吃啊!人家不是說,吃飯皇帝大……」

  袁祖燁不耐地打斷她的話。    「如果不認真工作,我不但成不了皇帝,搞不好還會變成乞丐!」

  這時,火鍋開始沸騰了,白色的蒸氣從鍋蓋的邊緣冒出,散發出撲鼻的香氣,令從下午到現在粒米未進的袁祖燁不禁食指大動。

  「總之,妳快點讓我填飽肚子,我急著要看文件了。」

  感受到他的急躁和怒氣,簡舒瑀這才主動讓步,不再與他爭執。「好吧!那么請您開始用餐吧。」

  「嗯!我要吃肉片和白菜,妳先幫我燙好。」他從公文包裏拿出文件,開始翻閱,倣佛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我?」簡舒瑀感到很震驚,不是應該是由他自己慢慢將食物燙熟,享受那種等待美食入口的過程嗎?

  袁祖燁勉強從文件上移開視線,瞪她一眼。「不是妳,難道還是我嗎?妳要知道,我可是忙得很!」

  他忙?難道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在他淩厲黑眸的瞪視下,簡舒瑀也只好勉強讓步。「我馬上為您涮火鍋料。」

  「嗯。」見她識相地閉嘴,袁祖燁總算滿意地點頭。    「那么開始吧!我餓了。」

  「好。」簡舒瑀生平第一次像個女傭般,站在他人身旁,為他燙火鍋料,沾好醬料後放進他的碗裏,讓他食用。

  她準備的白菜鮮脆甘甜、蝦肉鮮甜富有彈性、雞肉丸子風味獨特,袁祖燁邊看文件,一面不斷點頭。

  最後他喝了湯,發現那湯頭才是整個火鍋的精華,好喝極了。

  「我吃飽了!」    一大鍋火鍋幾乎快被他吃得精光,他才終於滿足地放下碗筷。她的手藝實在不錯,很合他的胃口。

  他起身吩咐道:「等會兒妳把廚房清理一下,就可以休息了!等一下我洗完澡會在書房裏看文件,沒事不要過來打擾我。」

  「你還要看文件?」簡舒瑀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震驚地看著他。「可是你已經忙了一整天,現在又已經十二點,我覺得你還是早點上床休息比較好。」

  「妳沒忘記我所說的話吧?做好自己份內的工作,其它的事少管!」他瞪她一眼,將文件放回公文包裏,然後轉身離開餐廳。

  這時簡舒瑀終於發現袁家廚子的難為了!袁祖燁既挑剔又頑固,而且還是個三餐又不定時的工作狂,任何人都受不了,難怪他會在一年內連換五任廚子。「唉!」她用力擦拭流理臺,忍不住嘆息。

  看來她未來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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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理完廚房,她正準備回房間,恰巧袁祖燁也走出臥房。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睡袍,頭發微溼,似乎準備前往書房。

  袁祖燁個性豪邁直爽,脾氣向來來得快也去得快,離開前還很不高興的他,這會兒看見簡舒瑀不但沒有絲毫怒氣,還語氣平和地說:「整理完了嗎?很晚了,先去睡吧!」

  簡舒瑀受寵若驚地點點頭,露出純真開心的笑容。「謝謝,還有……你也是!請你!早點休息!」

  「等我看完文件,自然就會去睡。」只不過等他看完文件,大概已經淩晨了。

  袁祖燁簡單地道了聲晚安,便走進書房。簡舒瑀站在原地,盯著書房緊閉的門屝好一會兒,才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洗過澡,換上舒適的睡衣,簡舒瑀躺上床,卻怎么也睡不著。

  她下意識地側耳聆聽外頭的動靜,想知道袁祖燁回房休息了沒有。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無睡意,不由得想起五年前過世的母親。

  母親最後病倒入院、藥石罔效時,診治的醫生告訴自己,她母親是因為勞累過度,也就是俗稱的「過勞死」而死亡。

  自從父親意外過世後,母親就一直辛勤地工作,努力賺錢供給她和妹妹的教育費及生活費,她一直很習慣這樣辛勞的母親,雖然也會心疼母親,並且幫忙做些家事,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最愛的母親會因為這樣而過世。

  為此簡舒瑀很自責,總覺得自己沒有盡到做女兒的責任,沒有勸母親多休息,母親才會過世,她對不起媽媽!

  正因為如此,當她發現袁祖燁是個工作狂,也和媽媽一樣拚命工作不肯好好休息時,才會一直要他多休息,因為自己不希望再看到另外一個人和母親一樣,正值壯年就勞累致死。

  賺到大筆金錢又如何?如果失去性命,那么即使再有錢也無法享受,不是嗎?

  不知道躺了多久,外頭依然靜悄悄的,一點聲響都沒有,她忍不住掀開被子下床,悄悄打開房門,偷覷外頭的動靜。

  房門外黑漆漆的,只有些許光線從客廳的大片玻璃窗外映照進來,正因如此,簡舒瑀反而更能清楚看見,從書房門下透出的微弱光芒。

  他還在書房!看來他真的還不打算休息,她的心情沒來由地往下沉。

  悵然關上門回到床邊,坐在床沿,她好像更加了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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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簡舒瑀六點半就起床,她預估袁祖燁可能八點才會起床,九點左右出門上班,因此自己只要在八點半準備好早餐就行了。

  沒想到七點多她還在客廳做早操的時候,袁祖燁就西裝畢挺地提著公文包從臥房走出來,準備去上班。

  「袁先生,你要去上班了?」她萬分震驚,他竟然這么早起床。

  昨晚她最後一次打開門偷看,是在三點的時候,那時他人還在書房沒回房睡,現在才剛過七點他就要出門,那袁祖燁不就只睡三、四個小時?

  天哪!他以為自己是超人,還是無敵鐵金剛?就算最近工作忙也不該這樣糟蹋身體呀!

  他看了看餐桌,上頭空蕩蕩的,於是皺眉問:「妳沒做早餐?」

  「對不起!我以為你晚點才會起床……」她感到萬分愧疚。    「我馬上去做!」

  他咕噥了聲,說:「算了!我沒時間等妳做好早餐,記住從明天開始,早餐必須在七點之前準備好,另外幫我準備一個便當,中午司機會回來拿,知道嗎?」

  也就是說,他都這么早起床、出門?

  簡舒瑀還處在震驚之中,袁祖燁已徑自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她還沒做早餐讓他帶去公司吃呢!可是根本還來不及開口,他已經關上門離開了。

  一個早上,簡舒瑀都懷著愧疚的心情,中午,她替他準備了一個美味豐富的大便當,並堅持請司機帶她過去,她想親自拿給他,將功折罪。

  然而她捧著熱騰騰的便當,坐在總裁辦公室的會客室沙發裏,足足等了兩個多小時他才從外頭回來。那時,便當早巳冷了。

  「袁先生……」她一見到他,就趕緊捧著便當站起來。

  「是妳?」袁祖燁忙得沒空追問她為何在這裏,徑自對她招手。「快把便當拿過來!」他大約只剩下八分鐘的時間,可以解決那個便當。

  「是!」簡舒瑀趕緊捧著便當跑上前去,把便當放在他的辦公桌上,還替他打開盒蓋,並奉上筷子。

  袁祖燁連聲謝也沒空說,抓起筷子扒了口飯,便打開等會兒客戶前來開會時將與他討論的企劃案,再次審閱。

  她做的便當即使冷了,味道依然很好,他忍不住大口往嘴裏塞。

  見他又一邊吃飯一邊看文件,簡舒瑀整顆胃都擰了起來。    「呃……那個……」

  「什么事?」袁祖燁聽到她蚊蠅似的微弱呼喚,連頭也沒抬,只是不耐地問。

  「你……能不能先暫時放下工作,等吃完飯再看文件啊?這樣一邊吃飯一邊工作,會鬧胃病的。」她好心地建議。「況且你挾到菜,連看也不看就往嘴裏送,這樣你知道自己吃進什么東西嗎?」

  她老是在他吃飯時聒噪,令袁祖燁心煩至極。

  「我管自己吃進什么?反正入得了口就行了!妳的手藝我很滿意,也會給妳獎金,妳可以安心回去了!」他不耐地揮動大手,像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般,要她快點離開。

  「我才不是為了獎金……」別把她想成只愛錢的人!

  雖然她確實很需要錢,但她也是真的關心他的健康,不願他和母親一樣,因為疏忽而把自己的身體搞壞最後還賠上性命,那實在劃不來。

  「妳能不能安安靜靜地讓我看完這份文件?妳這樣一直聒噪個不停,才會讓我消化不良!」

  「我……」有一瞬間,簡舒瑀很想發脾氣,罵他根本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但想到自己還躺在病床上,需要手術費開刀的妹妹,便忍了下來。

  「對不起!那袁先生你忙吧,我不打擾你了。」她忍住到口的話,垂下頭,默默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靜默,反倒讓袁祖燁有些良心不安。

  他抬起頭注視著簡舒瑀嬌小的身影沮喪地走出門外,心中竟升起一絲不忍。

  自己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不過他不是那種懂得歉疚的人,也向來不太在乎他人的情緒,她的落寞哀愁,與他無關!

  他用力翻開下一張文件,順手塞了一口飯到嘴裏,像發泄似的,用力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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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晚上,袁祖燁同樣忙到很晚才回來。

  簡舒瑀一看到他,就笑著說:「袁先生,你還沒吃吧?我準備了爽口的清粥小菜,都是既營養又好消化,請你到餐廳……」

  她話都還沒說完,袁祖燁就粗魯地打斷她:「我沒時間在餐廳用餐!我先去洗澡,等會兒妳把飯菜熱一熱,送到書房來。」

  最近美國鋼鐵大王計劃到臺灣拜訪,他必須多做些事前準備功夫,好抓住這位大客戶。

  「可是……」他吃飯時邊看文件,囫圖吞棗已經夠糟了,現在竟然還不打算在餐廳用餐?他到底要虐待自己的身體到什么程度?

  袁祖燁完全沒看見她不讚同的眼神,徑自走進臥房洗澡。

  十分鐘後,一身清爽的他來到書房,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開始翻閱。簡舒瑀端著托盤走進書房,上頭有她剛熱好的清粥小菜。

  「袁先生,飯菜來了。」她輕聲說道,故意將托盤放在書房的小茶幾上,希望他至少放下文件,先吃飽再說。

  可是袁祖燁很快察覺到她的意圖,他沉聲朝她喊道:「把飯菜端過來!」

  「可是……」簡舒瑀非常不願意遵從他的命令。

  「妳管得太多了,我不記得有請妳擔任我的管家,我希望妳記清楚,誰才是這裏的王人!」他瞪著她,嚴厲地指責她逾越本分。

  「我真的認為,你這樣忙碌過頭,對自己的身體很不好!」就算會被他解雇,簡舒瑀也管不了。這個男人實在太亂來了!根本是糟蹋自己的身體,她不願看到又有人像母親一樣,因過度勞累而死去。「袁先生,你知不知道有種疾病叫做『過勞死 ?那些人就是因為工作時間太長,身體無法負荷,所以才會!」

  「那是他們,不是我!他們不是真心喜愛工作,才會過勞死!」袁祖燁拍桌大喝,發誓他的耐心已經完全用盡了。    「現在請妳離開書房,如果妳再 哩 嗦,我就請妳走路!」

  簡舒瑀又急又氣,為什么有人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今天就算被解雇,她也要把想說的話說完!

  「沒關係,反正我也不想做了!」與其看他繼續虐待自己的身體,不如另謀高就!「袁先生,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超人嗎?該吃飯的時候不吃,該睡覺的時候不睡,現在你或許還年輕,身體撐得過去,但是等將來你年紀大了,累積的辛勞就會像累積龐大的債務一樣向你討債,屆時你的身體吃得消嗎?我對你嘮叨這些,不是為了獎金,而是真的關心你!你為什么感受不到別人對你的關懷呢?」

  說真的,她這番話令袁祖燁滿感動的,但個性頑強的他怎么可能輕易地低頭認錯?再加上天生的譏誚性格,讓他出口總是沒有好聽的話。

  「笑話!我袁祖燁何時需要他人的關懷?妳所謂的關心對我來說,只是多管閒事,我只要妳安安靜靜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其它閒事妳就少管!」他繼續嘴硬。

  他的冥頑不靈,實在讓簡舒瑀非常失望,而且要替這樣不愛惜身體的工作狂做事,真的讓她很難受。

  簡舒瑀下定決心似的用力拍桌子,朝他大吼。「如果你還是堅持己見,那我不做了!你另請高明吧,希望那個人受得了你的拗脾氣。」

  袁祖燁氣得反唇相譏。「彼此彼此!我真同情妳將來的丈夫,因為他得忍受妳的壞脾氣。」

  「這種事,恐怕不勞您費心,我的前任老板!再見!不,是永遠不見!」簡舒瑀擠出咬牙切齒的笑容,然後怒氣衝衝地甩門離去。

  袁祖燁瞪著那扇還在震動的門板,不敢置信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甩門。過了好半晌,他才一屁股坐下,但心中還是氣憤難消。

  「這女人實在太囂張了!」

  他嘀咕著低下頭,本想繼續看他的文件,但熱粥和小菜的香氣不斷飄來,他的湯胃C開始造反。

  「好了好了,我這就來喂飽你們。」他拍拍肚皮咕噥道。

  反正不吃白不吃,一天三千多元的薪資,可不能白白付給她。

  袁祖燁走到小茶幾前,將托盤端到桌上,潔白綿潤的熱粥令人忍不住咽口水,色彩鮮傃誘人的四樣小菜看起來更是可口。

  他拿起筷子,只嘗了一口菜就停不下來,還一連吃了好幾碗稀飯。

  「這女人確實有兩把刷子,手藝真不是蓋的!」他狼吞虎咽地吃完熱粥,又掃光所有的小菜,這才滿足地放下筷子。

  他望著空空如也的餐盤,想到她威脅要辭職,以後可能再也吃不到她煮的菜,心中便升起一抹悵然與遺憾。

  然而頑固的他依然這么想,全天下會做菜的廚師,又不只她一個,她走了,頂多再換一個就是了!再說,她也不一定會真的離開。

  於是袁祖燁將托盤推到一旁,拿起文件繼續看下去,順便連同這件惱人的事一同拋到腦後。

  還是工作讓他最有成就感,這是他最喜愛的事,十個妖嬈美女躺在床上等他,都不見得能讓自己放棄工作,更何況是那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就算簡舒瑀走了,他也不會在乎!

  話雖這么說,但隔天清晨袁祖燁出門準備上班前,還是刻意繞到廚房看了看,不但餐桌上沒有早餐,也沒看到她的人。他覺得不太對勁,走到廚房旁那間客房敲敲門,等了半天沒人應門,他推開門一看──

  屋內收拾得幹幹凈凈,連片紙屑也沒有,想當然耳,原本住在這裏的主人早巳雖去。

  「該死!她真的走了?!」袁祖燁氣得想跳腳。

  他喜歡虐待自己的身體是他的事,她何必為了這種事辭職?

  「算了!妳要走就走,別指望我會去求妳回來!」

  他絕對不是那種會哀求女人、沒骨氣的男人,世上好廚師多如過江之鯽,有錢還怕請不到人嗎?

  哼!他決定了,明天就讓鄒永傑登報再找一個!


鄒永傑捧著餐廳買來的便當,氣喘吁吁地衝出電梯,跑向辦公室。

  距離下午上班的時間,只剩二十分鐘不到,若是耽誤了總裁下午的工作,總裁不將他生吞活剝才怪。

  唉!都怪簡舒瑀突然離職,沒人做料理滿足總裁的口腹之欲,他才變得更加暴躁難纏。

  不過實在令人意外,他怎么也沒想到,簡舒瑀竟然會只做一天就離職了。原以為她看起來挺乖巧的,應該能夠長期任職,沒想到她居然會大膽到跟總裁吵架,還很大牌地說不幹了,然後拂袖而去。

  說到這個,他不免佩服起她的勇氣,至少她有跟總裁當面抗爭的勇氣,而他卻依然在總裁的惡勢力下茍延殘喘……

  「鄒永傑!你跑到美國買便當去了是不?!」

  他才剛踏進辦公室,就聽到熟悉的怒吼,他脖子一縮,小聲地辯解:「我一分鐘也沒偷懶,不過因為那間餐館生意好,很多人買,所以排隊等了很久……」

  「夠了!我不想聽你解釋,耽誤我寶貴的時間,就是罪無可赦!罰你今晚留下來加班,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回去休息!」

  袁祖燁陰陰地冷笑,瞧得鄒永傑渾身發毛。

  不會吧!他辛苦一天,已經夠歹命了,還被總裁罰加班──嗚……他不要哇!

  袁祖燁不理會鄒永傑的苦瓜瞼,徑自接過便當,準備利用剩餘的短暫時間速戰速決,填飽自己的肚皮。

  然而,他才將第一口飯送進嘴裏,眉頭就皺了起來。

  難吃!光吃白飯的味道,就知道這名廚師的手藝不怎么樣;再嘗一口菜,呸!他索性將嘴裏的炒四鮮吐出來。

  「這是什么見鬼的炒四鮮?半點鮮味也沒有,醬料鹹得要命又甜得膩人,簡舒瑀做的冷便當,味道都比這個好!」

  該死!他怎么又想起她了?

  見袁祖燁面色陰沉地瞪著便當,鄒永傑終於忍不住,冒著被踢出公司大門的危險,戰戰兢兢地建議:「如果這些菜都不合總裁的口味,不然!就把簡小姐請回來吧?她雖放肆了點,但至少做的菜都合總裁的胃口……」

  「誰要請她回來?!」鄒永傑差點沒被總裁眼中射出的兇光給打成蜂窩。    「這世上又不只她一個廚師,難道我袁祖燁還得拉下自尊求她不成?」

  「是……」鄒永傑將苦水猛往肚子裏吞。    「不然,我去登報再替總裁找一位新廚子吧?」

  新廚子?不知為什么,這個念頭讓袁祖燁沒來由地心生排斥。

  我對你嘮叨,不是為了你的獎金,而是真的關心你!你為什么感受不到別人對你的關懷呢?

  想到她那時握著小拳頭,面紅耳赤爭辯的模樣,袁祖燁目光不禁一柔。

  唉!那女人,到底對他下了什么蠱?為何她人走了,他還會像這樣經常想起她呢?

  他煩躁地搔搔短得不能再短的頭發,對鄒永傑說:「算了!這件事過幾天再說吧,現在我手邊工作一大堆,沒心思想這件事。」

  鄒永傑點點頭說:「那……如果總裁不滿意這間餐館的便當,我另外再去買一份……」

  「不用了!沒時間了,開始工作吧!」

  袁祖燁三兩下收好便當,毫不留情地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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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瑋,我又來看妳 !」簡舒瑀推開病房的門,露出一張清秀的容顏,笑咪咪地向妹妹打招呼。

  「姊!」簡舒瑋又在看書,只不過現在看的是漫畫書。

  「妳怎么有空過來?」簡舒瑋拍拍床沿,要姊姊過來和她聊天。「妳現在擔任私人廚師,不是很少放假嗎?」

  聽到妹妹問起這件事,簡舒瑀就愧疚得無臉面對妹妹。她坐在妹妹病床邊,嘆了口氣,老實招認:「我之所以有空過來,是因為!我辭職了。」

  「辭職?」簡舒瑋訝異地睜大眼。「為什么呢?」

  姊姊怎么可能輕易辭職呢?她的個性自己最清楚了,姊姊雖然有時脾氣倔強,容易和人發生爭執,但還算是個適應力很強的女孩子。她先前做過幾份工作,都適應得滿好的,這回怎么會才剛上班幾天,就辭職了呢?

  「唉!說來也是我太衝動了,但是妳不知道,那家夥有多亂來!他竟然……」

  「他該不會!半夜潛進妳的房間,企圖非禮妳吧?!」簡舒瑋搗著嘴,驚訝地大叫。

  「不是!」妹妹的猜測,招來她一記白眼。

  那家夥沒那么下流,況且那家夥要是有這等興致,倒還算有救,偏偏他是個一工作起來就沒日沒夜、廢寢忘食的偏執狂,除了工作,她不知道還有什么事是他特別感興趣的!

  她把和袁祖燁之間的恩恩怨怨,全部告訴妹妹,未了她還加重語氣說:「那家夥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沒關係,但我可不想眼睜睜地看他自我毀滅,所以我才會一怒之下衝動離職。」

  簡舒瑋點點頭說:「如果和他相處真的這么痛苦,那么辭職了也好。只是姊妳辭職了,那以後妳怎么辦呢?」

  她可以不動手術,但姊姊總要生活、付房租呀!

  「沒關係!我會再去找其它的工作。」她拍拍胸脯告訴妹妹,今天我又找到一間餐廳服務生的工作,打算等會兒就去面試,相信一定能夠順利錄取。」

  「餐廳服務生的工作,適合妳嗎?」簡舒瑋很替姊姊惋惜,她有烹飪才能,卻埋沒在小餐廳裏當服務生,太委屈她了。

  「穩定就好,現在我不要求太多,只要能夠存錢讓妳動手術,我就滿足了!」

  「姊……」簡舒瑀的犧牲與奉獻,讓簡舒瑋深深動容,她不由得感嘆道,「我真希望能夠快點有個好姊夫,替我好好照顧妳。」

  姊夫?簡舒瑀可不敢妄想,會有什么白馬王子來拯救她,不過為了不讓妹妹失望,她還是幹笑著說:「是啊,我也一直期待呢!」

  如果世上的男人全像袁祖燁那個工作狂一樣,傲慢自大脾氣又暴躁,她才不嫁呢!

  她緊緊擁抱妹妹,撫摸她的頭,真心地說道:「舒瑋,妳放心!妳是姊在世上最重要的親人,就算沒有一個好姊夫,姊姊也永遠不會離棄妳。」

  她這番話,讓簡舒瑋既感動又感傷,哇地哭了起來,而簡舒瑀見妹妹哭了,也忍不住跟著哭了起來。

  這時徐智洋正好來找簡舒瑋,見她們相擁而泣,兩人都哭得淅瀝嘩啦的,嚇了他一大跳,還以為出了什么事。

  簡舒瑀心中激動萬分,想起先前她還曾經為了袁祖燁的態度和冷言冷語,感到灰心喪氣,便深深覺得對不起妹妹。

  「簡舒瑀,要振作起來喲!」她拍拍自己的臉頰,給自己打氣。

  從今天起,她的人生只能前進,絕對不許後退。

  沒想到,自己原以為不會再見的人,卻出入意料地跑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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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光臨!」

  中午時分,前來餐廳用餐的客人很多,簡舒瑀穿梭在各桌的客人之間,不是忙著端水、拿菜單給客人,就是趕著送菜上桌,還得不時清理客人使用過的桌面,好讓下一組客人使用。

  她忙得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因此也沒注意到,有個高大的男人走進店裏,瞇著眼四下張望。

  很快地,男人發現她的蹤影,眼中倏地進出喜悅的光芒。

  他就是袁祖燁,經過一個禮拜的掙扎,他終於宣告投降,不再為了那愚蠢的自尊,而和自己的胃過不去。

  他派人找到簡舒瑀的下落,但她已經找到新的工作,今天他來就是想和她談,希望她辭掉這裏的工作,回到他那裏上班。

  袁祖燁打量這間小餐廳──陳舊狹窄,客人三教九流、龍蛇雜處,實在不是個良好的工作地點。接著,他把視線轉向忙碌得像只小蜜蜂的簡舒瑀。

  她穿著店內的制服──短袖白上衣和草綠色迷你裙,前頭還綁了條白色的半身圍裙,她的臀部挺實圓翹,裙下的一雙美腿姣白無瑕,格外引入遐思。

  在她離開後的這個禮拜,他大概又把胃腸搞壞了,看見那些緊盯著她大腿的男人,他就滿肚子酸氣,連帶的胸口也很不舒服。

  他忍不住賞他們一記惡狠狠的警告目光,要他們管好自己的眼珠子,否則他很樂意替他們摘下它們。

  而簡舒瑀根本沒空去看是否有人站在店門口,只忙著收拾客人離開後留下的碗筷。她端著收拾好的杯盤,準備送到後頭廚房給大嬸清洗,經過一張桌旁時,一個中年男人忽然伸出祿山之爪,偷摸了她的屁股一把,還一臉陶醉地說:「嘖嘖,真有彈性。」

  簡舒瑀渾身一震,瞪大眼,僵硬地轉身看著那個人。

  而袁祖燁遠遠看見這一幕,氣得怒發衝冠,開始卷袖子,準備痛揍這匹色狼,替天行道!然而──

  根本不用他動手,簡舒瑀居然一聲不吭地端起客人用過的水杯,將大半杯加了冰塊的冷水,直接倒在那個中年男人頭上,並且冷冷地告訴他:「你大概有點醉了,希望這杯冰水能讓你清醒一點!」

  袁祖燁看了先是大吃一驚,接著忍不住想鼓掌大笑起來。

  哈哈,幹得好!

  「啊!」那個中年人趕緊跳起來拍去身上滴落的水,一面哇啦大叫,一面吼著要老板出來解決。

  老板聽到前頭的騷動,很快從廚房趕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您不要緊吧?」老板一看到客人,不問原由便先道歉。

  「王老板,你請的這是什么服務生!你知道嗎?她居然把水倒在我頭上!」中年男人絕口不提自己卑劣的行為,一徑指責簡舒瑀的不是。

  「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教訓她。」老板又一串連聲道歉之後,立即轉向簡舒瑀,劈頭就罵:「妳在搞什么鬼?!張先生是我們的老主顧,妳怎么可以把水倒在他頭上呢?」

  「他如果不伸出鹹豬手偷摸我屁股,我怎么會把水倒在他頭上?」事關女性尊嚴,她怎能忍氣吞聲?

  「摸摸屁股又怎樣?又不會少一塊肉!」老板見她毫無悔意,更加生氣。    「我請妳來是來伺候客人,不是讓妳來耍威風的!現在,妳馬上向張先生道歉,不然我就請妳走路!」

  老板如此是非不分、不明事理,簡舒瑀既失望又委屈,淚水險些奪眶而出。但她絕不會在這些人面前掉淚,讓他們知道她受到傷害。

  她昂起下巴,逼回眼眶中的淚水,然後一字一字說:「我死也不會道歉!不必等你解雇,我自己走路!」

  簡舒瑀解下圍裙用力扔在一旁,然後筆直走出門外。

  「妳、妳給我站住!」老板沒想到她不但不怕他的威脅,還真的扭頭就走,現在店裏客人這么多,她若跑了,等會兒怎么忙得過來?

  「喂!妳等等……」

  他追在後頭大呼小叫,簡舒瑀完全置若罔聞,依然頭也不回地走出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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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舒瑀低著頭,神情蕭索地走在路上,像只垂頸的哀傷天鵝。這附近有個大菜市場,出入的攤販和買菜的家庭主婦非常多,熱鬧喧嘩的人潮,更突顯她的孤單與落寞。

  她的心情糟到極點,一個禮拜之內接連「解雇」兩個老板,籌不到妹妹的手術費不說,連自己的生活費都快成問題了。

  然而她能為了填飽肚皮,而任客人上下其手嗎?她實在無法為了五鬥米,出賣自己的尊嚴!

  至於袁祖燁那個工作狂!想起他,她不由得輕嘆一口氣。

  其實他還算是個不錯的老板,雖然脾氣古怪了點,又愛虐待自己的身體,但至少是個坦蕩蕩的正派之人,不會對她毛手毛腳,薪資也給得相當大方……

  她漫不經心地走著,腦中思緒紛擾,沒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一雙穿著晶亮黑皮鞋的大腳,也加入她的腳步,配合她行進的節奏一同前進。

  簡舒瑀原以為那只是個順路的陌生人,但是那雙大腳愈靠愈近,最後幾乎是緊貼著她,簡舒瑀這才忍不住抬頭去瞪那個人。

  該不會又是一頭披著人皮的色狼吧?

  然而這一抬頭才發現,走在她身旁的人竟然是──袁祖燁?!

  沒錯,走在她身旁的人,正是袁祖燁。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手工西裝,神情自若地與她並肩走在川流不息的市場買菜人潮中,路過的歐巴桑莫不好奇地偷瞄他幾眼,只有他本人依然昂首闊步,毫無半點忸怩的神色。

  「你在這裏做什么?」簡舒瑀震驚得忘了走路,只用難以置信的眼光瞪著他。

  「我來找妳的。」他跟著停下腳步,習慣性地皺眉瞅著她。「剛才餐廳裏發生的事,我都看見了。」而她的表現,令他想拍手喝採。

  「你、你都……」剛才她那副落魄的模樣,都讓他看見了?

  她的小臉霎時漲得通紅,但偏偏又不肯在他面前示弱,硬是裝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那副逞強又窘迫的模樣,讓袁祖燁覺得她好可愛,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簡舒瑀立即反應極大地質問:「你在笑我,對不對?」不用說,看到她現在宛如喪家之犬的落魄模樣,他一定很得意!

  「妳認為我有那么邪惡嗎?」他瞪她一眼,不怎么高興她對他的觀感。「其實剛才妳的表現很正確,我真想為妳拍手。」

  「真的?」他的話令簡舒瑀大感意外,她原以為他會幸災樂禍,嘲笑她辭去他家的工作後,就過得凄慘落魄。

  「肚子餓不餓?去吃點東西吧!」袁祖燁突然問道。

  「咦?」

  「已經中午了,妳忙到現在什么都沒吃,肚子一定餓了吧?」

  「餓是餓了,但是要吃什么?」她咕噥著問。

  「這附近妳應該比較熟,當然是由妳推薦。」他所知道的,全是高級的知名餐廳,而他不認為這時候她有心情花兩個小時的時間吃一頓大餐。

  「嗯……J.簡舒瑀左右看了看,指著前方的巷弄說:「那條巷子裏,有個阿婆賣的肉羹面味道還不錯,但是……」

  她瞄了他一眼──袁祖燁穿著一身西裝,能坐在路邊的塑料板凳上吃面嗎?

  「既然味道不錯,那還猶豫什么?」袁祖燁不讓她猶豫下去,徑自拉著她的手走向她所指的地方。

  「是這裏嗎?」袁祖燁拉著她走進陰暗狹窄的巷弄內,果然看見有個駝背的老婆婆,正在冒著熱氣的攤子前忙碌。

  「呃……你要吃什么?」簡舒瑀有點不自在地問。

  他們才一走進來,就引來方圓十公尺的人注目,不過也不能怪這些人,因為不是天天都有人穿著一身畢挺的昂貴西裝,到菜市場來吃面。

  「我看看……」袁祖燁看著菜單,漫不經心地問:「這裏什么東西最好吃?」

  「這裏最好吃的當然就是肉羹面啦!」    一想到那滋味,她就快流口水了。「我要吃肉羹面。」

  「那我也吃肉羹面吧!另外,順道切點鹵菜什么的。」

  「嗯。再加一盤燙青菜好不好?」簡舒瑀知道他食量大,光吃那些東西可能不會跑。

  「行!妳想吃什么盡管點就是了。」

  她跑去點東西,袁祖燁看看旁邊正好有個空桌,便拉開矮矮的塑料板凳,一屁股坐下。

  簡舒瑀回來看見他高大的身軀擠在小小的位子上,一雙長腿不舒適地縮在桌子底下,讓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或許我們應該到寬敞一點的地方用餐。」她歉然道。

  「不必麻煩了!在哪吃都一樣,東西好吃最重要。」袁祖燁倒是一副輕松自在的神態。

  簡舒瑀還是有點過意不去。「你沒來這種地方吃過東西吧?想必你應該是打小含著金湯匙出生,吃穿用都是最好的……」

  她認為像他這種年輕有成就的男人,一定都是源自於父母家族的庇蔭。

  「沒來這種地方吃過東西?」袁祖燁自嘲地一笑,告訴她:「我小時候,還曾經和一大堆孩子搶食大鍋飯,因為糧食不足,所以經常餓肚子。」

  他在育幼院長大,院長雖然仁慈,但年事已高經費又不足,在糧食短缺的情況下,這些由她撫養的孩子們,也經常跟著她餓肚子。

  話雖如此,他一點都不怪她,反而很感謝院長,至少她給了他們一片屋檐,讓他們遮風避雨好幾年。老院長過世時,他們五個人都回去送她最後一程。

  「騙人……」簡舒瑀瞪著他,以為他在說笑。經常餓肚子,還能長得像藍波一樣一局大?。

  袁祖燁聳聳肩,一副愛信不信隨便妳的表情。

  這時候,阿婆把他們點的東西送來了,陣陣撲鼻的香氣,讓幾天沒享受過美食的袁祖燁,腸胃咕嚕叫了起來。

  「先吃吧!」他拿起衛生筷拆開之後,立即低頭唏哩呼嚕吃起面來。

  看他吃得好像很滿足的樣子,簡舒瑀這才安心地享受美味的肉羹面。

  很快地,風卷殘雲,桌上的食物被他們一掃而空,袁祖燁二話不說,起身去付帳。

  不一會兒,他和簡舒瑀並肩走出小巷,一臉不可思議地說:「吃這么一餐,居然花不到兩百元?」

  真是令人不敢置信!他已經不知多久沒吃過這么便宜的食物了。

  「很便宜吧?」簡舒瑀得意地道:「這裏的東西既好吃又便宜,堪稱平民美食的代表哩。」

  「好吃是好吃,但是比不上妳煮的菜,我還是比較喜歡妳做的料理。」他突然道。

  「呃?」簡舒瑀停下腳步,愣愣地看著他。他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妳要不要……咳!我是說,妳願意考慮,回來繼續為我工作嗎?」袁祖燁那古銅色的俊瞼上,有著可疑的紅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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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簡舒瑀怎么也沒想到,袁祖燁會突然說出這句話,整個人又傻住了。

  「我還是喜歡妳做的菜,連作夢都常常夢到……」每回在夢中品嘗到她的美味料理,醒來後發現只是一場夢,他的胃袋還是又空又扁,火氣就更大,當然就更多人遭殃。

  最後他終於受不了,決定拉下自尊來請她回去。

  「可是……我以為你還在生我的氣。」畢竟那時他的臉色很難看,一副恨不得撕了她吃下肚的樣子。

  他嘿嘿地幹笑道:「那時我確實氣得有點失去理智,但妳也不該在那天晚上就跑掉,至少該等我氣消了,我們好好談一談再說呀!」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時候的模樣活像土霸王似的,怎么可能聽得進人家的話?而且,是你先威脅要我滾蛋的,我為了保留最後一絲尊嚴,才會辭職呀。」簡舒瑀嘟嘴抱怨。

  袁祖燁聽了,有點難為情地搔搔頭。有些時候,他的脾氣確實太壞了些!

  「好!現在別再爭辯過去誰是誰非,我們該認真討論的,是未來的事。」他技巧地略過自己的「惡行」,轉移話題道:「我想請妳再回去工作,薪資待遇都一樣,三節獎金也不會少,但是妳可以再增加一項要求,算是我的賠禮。」

  「我可以有一項要求?」這個條件倒讓簡舒瑀認真考慮起來。

  「是的!只要不是太離譜,我都可以應允妳的要求。譬如增加休假天數或是每年出國旅遊什么的,我都可以答應。」對她,他算是倍加禮遇了。

  「好吧!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我就答應你,回去繼續擔任你的廚師。」

  「很好!」袁祖燁很滿意這樣的結果。她這么配合,相信這回他們一定能相處愉快!

  「是不是真的好,等你先聽過我的要求再下評論吧!」簡舒瑀知道,他可能不會太輕易答應她的要求。

  「妳要求什么?」袁祖燁懷疑地瞇眼瞧她。難道她想要求五行集團的股份?還是想成為他老婆?

  「我的要求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我希望你能夠愛護自己的身體,不要再虐待它,三餐定時吃,每天最晚不超過一點上床。如果你能答應我這個要求,我就答應再回去工作。」

  她的要求令袁祖燁錯愕。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和她有什么關係?她幹嘛非要幹涉他的日常作息不可!

  他寧願她要求搭豪華郵輪遊加勒比海,也不願她提出這種要求。要一個把工作當成生活重心的人改變習慣,還不如殺了他比較痛快。

  他的沉默,說明了他的回答。

  簡舒瑀就知道,要一個工作狂答應這樣的要求,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微嘆一口氣,還是禮貌地向他道謝:「無論如何,謝謝你今天的午餐,希望以後有機會,我們再見面。」

  簡舒瑀轉身準備離開,一直沉默沒有說話的袁祖燁突然喊住她:「慢著!」

  她只好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有何吩咐。

  「我並沒有說不答應妳的條件!」他沒好氣地道。「我答應妳,盡量改變自己的作息時間,妳回來工作吧!」

  他算是栽在她手上了,被掐住致命死穴的人,還有什么選擇?


簡舒瑀重新回來替袁祖燁工作,已經快滿一個月了,這段日子,比簡舒瑀預想中的更加順利愉快。

  她盡責地為他烹煮三餐,而他也在該吃飯的時候放下工作,按時用餐,沒再讓她擔心。為了獎勵他的「聽話」,她還特地到圖書館抱回一堆食譜回家作筆記,打算做更多好吃的料理給他吃。

  至於睡覺──他有沒有躲在房間裏偷看文件她不得而知,但至少他都很遵守他們之間的約定,最晚一點鐘,一定離開書房回到臥房去。

  當然!偶爾他也會忘了時間,繼續埋首在文件中──就像現在──那么,她也有辦法應付。

  「咳咳!」

  她故意站在袁祖燁身邊,倣佛喉嚨不舒服似的,不斷地清喉嚨,不著痕跡地提醒他,已經到了該休息的時間。

  「是是!我知道了,小管家婆!」袁祖燁埋怨地白她一眼,即使再不情願,還是乖乖地收起文件,準備回房睡覺。

  他的配合,讓她感到非常欣慰,因為至少她不用眼睜睜看著他自我毀滅,卻無能為力。

  「我一直不懂,妳為什么寧願放棄要求其它好處的機會,也要我好好吃、按時睡?說真的,我雖是妳的老板,但我的健康和妳的工作,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吧!」袁祖燁納悶地撫著下巴問。

  現在他已經死了心,不再期望她會突然改變決定,他只是純粹好奇,她為何這么堅持要他維護身髑健康?就算他累到挂掉,也絕割發得出遣散費。

  簡舒瑀考慮片刻,便決定告訴他她母親的真實例子,希望他打從心底正視自己的健康。

  她仰望著他性格的俊顏,問:「你還記得第一次面試那天,我曾經告訴你,我的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唔,我還記得!」因為他誤把她當成廚師的女兒,現在回想起來,實在很好笑。

  「因為我爸爸意外早逝,我媽媽只好一肩扛起家裏的經濟重擔,外出工作賺錢養活我和妹妹。從我小學四年級開始,一直到我大學二年級為止,媽媽每天都早出晚歸,夜以繼日地不停工作。

  清晨,她去擺攤子賣早點,中午她到自助餐店當店員,下午開始則到海產店掌廚,每天都工作到淩晨一兩點才回家休息,早上五點又要起來準備賣早點。媽媽總說要多存點錢,讓我和妹妹可以念書,過好一點的生活,所以一直很拚命地工作。

  我大二的某一天,媽媽從海產店下班回到家,才剛進家門,就突然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我和妹妹緊急將她送到醫院,可是兩天之後,她還是走了。」想起母親那段辛勞的生活,她還是忍不住想哭。

  「我很遺憾!」袁祖燁同情地看著眼眶發紅的她,忍不住伸出大掌,拍拍她的背,給她一點安慰。

  「謝謝!」簡舒瑀吸吸鼻子,含淚一笑,然後又繼續說道:「後來醫生證實,我媽媽是因為太過勞累,導致蜘蛛網膜下出血致死,正是過勞死的典型案例。那時我就好後悔,平常為什么沒勸媽媽多休息?為什么不告訴她,我和妹妹不需要過好日子,我們只要媽媽陪在我們身邊就好。」

  而那時候,一切都來下及了!

  「正因為妳母親是過勞死,所以妳才這么害怕看見像拚命三郎一樣不眠不休的工作狂?」袁祖燁柔聲詢問。

  「嗯!媽媽的例子,讓我後悔莫及,但是你還有救,我不希望你這么糟蹋自己的身體,說不定哪天,就突然在我面前倒下來……」

  想起當年母親突然昏厥的情景,她不禁恐懼得雙手直發抖。

  他立即握住她顫抖的雙手,將簡舒瑀拉入懷裏緊抱著,然後拍著她的背粗聲安慰道:「別怕!我身體壯得像頭牛,沒那么容易倒下,再說……現在我每天有妳,已經改邪歸正啦,妳瞧!我每天不都按時吃飯、乖乖睡覺?所以妳別伯,我不會突然倒下的。」他工作的目的,是為了追求事業巔峰的成就感,也不是真的想慢性自殺。

  「嗯……」簡舒瑀安心地一笑,眼兒笑得彎彎的,粉嫩的唇散發著可愛誘人的光澤,袁祖燁突然發現,其實她還挺好看的。

  他的胸口突然咚的一聲,彷佛被什么東西撞擊。他怪異地摸摸胸口,發現心臟跳得好快。

  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東西在裏頭亂跳?

  察覺他的沉默,簡舒瑀緩緩拾起頭看他,兩人的目光互相接觸,不由自主地互相凝視起來……

  好一會兒後,簡舒瑀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害羞地低下頭,這才猛然發現--他們還抱在一起!

  「啊!」好窘!簡舒瑀飛快跳開,倉皇說了聲:「我、我先去睡了,晚安!」她像火燒屁股似的,快速衝出門外。

  而在她後頭,袁祖燁笑得好大聲。

  這個小丫頭真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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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舒瑀!」

  幾天後,袁祖燁下班回家,一進門就拉開嗓子高喊。

  「我在這裏啦。」簡舒瑀無奈地出現在廚房門口,她正忙著在裏頭切蔥,他大老爺卻像催命鬼似的在外頭鬼吼鬼叫。

  「簡舒瑀,妳有護照相美國簽證嗎?」看到她出現,他劈頭就問。

  「護照和美國簽證?沒啊!」她怎么會有那些東西?這幾年來,她不管醒著還是作夢都想存錢,哪有閒錢和閒功夫去美國旅行?

  「那么明天妳把證件照片交給鄒永傑,讓他替妳辦護照簽證,下下禮拜我要到美國出差,妳順道一起去。」有了她,這趟美國之行他終於可以擺脫血淋淋的牛排和難吃的漢堡了。

  「我也去?」簡舒瑀臉上出現興奮的神色,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出國耶!

  「對!這回我要去紐約,但我吃不慣美國當地的食物,所以要妳隨行掌廚。」

  「沒問題!」簡舒瑀大拍胸脯保證。「我不會讓你餓肚子的!」

  「那就好。」他由衷覺得:有她真好!

  袁祖燁安心地去洗澡,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那個盡責過了頭的小女人,竟會……

  到了預定飛往美國當天,起飛前三十分鐘,袁祖燁煩躁地在機場走來走去,不時瞄向手表看時間。

  簡舒瑀一早就對他說有要事出去辦,要他不用回家接她,直接從公司到機場就可以,她會自己趕來與他會合。所以上午開完會,他就直接從公司來到機場,可是左等右等,眼看著登機時間只剩下半個鐘頭,她還是不見蹤影!

  這女人在搞什么鬼?她該不會把自己弄丟了,還是發生什么意外……

  他愈想愈是焦慮不安,再度扭頭命令也一同隨行的秘書。    「鄒永傑,你再去請櫃臺廣播一次!說不定她人在機場裏,只是找不到我們。」

  「是!」鄒永傑領命後,立刻快步跑向櫃臺。途中,忽然有一大坨行李袋,朝他直衝而來……

  他面色驚恐地後退一大步,免得像保齡球瓶一樣被撞倒。

  「鄒秘書!」四五個大小不一的行李袋「砰」一聲落地,露出一張因匆忙奔跑而嫣紅的小臉。

  「簡小姐?」鄒永傑發現是她,又驚又喜,但是看見地上那堆驚人的行李,臉又當場垮下來。    「簡小姐,這些全是妳的行李?這會不會太──太多了?」

  「妳在搞什么鬼?!為什么到現在才來?」袁祖燁在不遠處看見她,立即大步走過來質問。他看見地上那堆行李山,陡然沉默半晌,像是不敢置信似的,好一會兒之後才抬起頭問:「這些行李都是妳的?」

  「是啊!」簡舒瑀搔搔頭,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抱歉來晚了,因為我從早上就忙著準備這些東西──」

  「妳該死的腦筋有什么問題?!」他突然暴出怒吼,嚇得簡舒瑀整個人跳起來。

  「你幹嘛--幹嘛這么兇?」

  嚇死人了!

  「妳帶這么多衣服幹嘛?是想去美國服裝表演,還是登臺作秀?」袁祖燁看了就火大,跟女人出門就是這么麻煩,東西多得要命,又愛拖拖拉拉!

  「你說什么?!」簡舒瑀聽了也跟著火大起來,她兩手抆著纖腰,毫不畏懼地仰頭瞪視袁祖燁鐵青的臉。他憑什么直接將她定罪?

  「總裁……簡小姐……請你們不要……」鄒永傑顫巍巍地想阻止戰火,但是兩方誰也下肯退讓。

  「誰告訴你這些全是衣服?!」簡舒瑀氣呼呼地轉身拉起一個最小的旅行袋,告訴他:「我所帶的衣服加盥洗用品,總共只有這么多!」

  什么服裝表演?他別血口噴人!

  袁祖燁明顯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其它的袋子裏裝著什么?」

  「都是喂牛的飼料啦!」喂他這頭大笨牛!

  她氣得隨手拉開其中一個旅行袋給他看,裏頭裝的全是一些基本耐放的食材,還有一些他喜愛的食物。

  「妳一個早上不見人影,就是為了準備這些?」他顯然終於明白了,因為袁祖燁的臉上開始出現不好意思的羞赧神色。

  「哼!」簡舒瑀徑自拉上拉煉鎖好,看都不看他一眼。

  「喂,簡舒瑀……」

  袁祖燁還想說點什么,但鄒永傑及時上前提醒道:「總裁,距離起飛的時間只剩二十幾分鐘,我們該進去了。」

  「嗯。你去幫她把行李托運,我跟她先進去。要快一點!」

  「是!」苦命的鄒永傑只得賣力提起那堆行李,趕往行李托運處櫃臺。

  而簡舒瑀還在生氣,即使袁祖燁難得拉下臉不時找話與她攀談,她都愛理不睬的。沒辦法,她實在太生氣了!誰叫他總是不分青紅皂白地開口罵人?

  哼!即使他是她的老板,這回她也決不輕易原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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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祖燁很大方,自己坐頭等艙,跟他同行的鄒永傑及簡舒瑀也一並坐頭等艙。

  頭等艙的座位,一排共有六個座位,都是兩張椅子並列。登機之後,簡舒瑀徑自走向另一邊,打算讓鄒永傑跟袁祖燁一起坐。然而袁祖燁非常堅持要她同坐,可憐的鄒永傑只好孤單一人坐在走道的另一邊。

  頭等艙的機位很寬敞,但簡舒瑀卻縮得像團小蝦米,拚命往窗邊靠,不想碰觸身旁那個暴君的任何一根寒毛。然而那位大爺卻像毫無所覺似的,大刺刺地徑自伸展長腿,還解下領帶、拉開襯衫的領口,露出些許性格結實的胸膛,看得簡舒瑀兩眼發直。

  但她怎能這么沒志氣就被男色所惑?她索性拉起毛毯試著入睡,來個眼不見為凈。

  飛機起飛後不久,空姐開始送飲料、餐點過來。頭等艙的待遇果然非同凡響,雖然簡舒瑀沒得比較,但光用想的也知道,不是人人坐飛機都能吃到鮑魚、鵝肝醬和頂級牛排。

  她切下一塊柔軟多汁的牛肉,愉快地放進嘴裏咀嚼,不過用餐期間,她注意到袁祖燁吃得並不多,主餐他甚至只吃了幾口就不吃了。

  他胃口不好嗎?還是暈機?剛才她還發誓決不輕易原諒他,現在卻不由得擔心起來。

  驀然,她想起自己怕中午沒時間吃飯,肚子會餓,所以一早就做了一些豆皮壽司當作便當帶出門。只是沒想到,她忙得連吃便當的時間都沒有,所以那些豆皮壽司都還在。

  她從自己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保鮮盒,打開後送到他面前。「這裏有一些我自己做的豆皮壽司,你要不要吃?」

  「妳做的豆皮壽司?」袁祖燁愣了幾秒,接著便像怕她反悔似的,飛快接過保鮮盒,急促道:「要,當然要!」

  她做的東西,什么都好吃!他很快拿起一個豆皮壽司塞進嘴裏,一邊咀嚼,一面不斷地點頭。豆皮吸飽了鹵汁,加上爽口的白飯,比菲力牛排還好吃!

  他狼吞虎咽地將四個豆皮壽司全吃掉,又喝杯熱茶,終於覺得滿足了。

  「謝謝!」他將保鮮盒還給她,趁機講和。「剛才是我誤會妳了,妳別再生我的氣,好嗎?」

  「誰叫你每次都不先把事情弄清楚就亂罵人?這樣我當然會生氣啊!」她又不是被罵大的,活該承受他莫名的暴躁脾氣。

  「現在我知道了,我保證以後一定把事情弄清楚,絕不再亂發脾氣。」他像對待情人似的輕聲細語,隔著一條走道的鄒永傑聽見,叉子咚地掉到盤子上。

  這個人……真的是總裁嗎?

  不!他一定是外星人,偷走總裁的皮,冒充他四處行走!

  「你說到要做到喔!」簡舒瑀噘起小嘴,不自覺撒起嬌來。

  「好。」袁祖燁輕聲應允,溫柔得簡直不像他。

  鄒永傑趕緊拿出暈機藥服用,他想他一定是暈機了,否則怎會看見不可能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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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十幾個鐘頭的長途飛行,他們總算到達紐約。飛機落地時已將近午夜,離開機場後,鄒永傑直接搭出租車前往預訂的飯店,而簡舒瑀則和袁祖燁一同回到他位於中央公園附近的高級公寓。

  因為太累了,簡舒瑀沒心情看看這個熱鬧多變的城市風貌,匆匆洗過澡之後,就直接跳上那張看起來好軟、好舒適的床,補足旅途中消耗的體力。

  睡了極為舒服的一覺之後,隔天清晨她不到七點就起床,梳洗過後,赤腳跺著柔軟的長毛地毯走出房間,發現袁祖燁的房門依然緊閉,可能還在睡覺。

  可能真是旅途太過勞累了,否則他通常不會這么晚起床的!

  因為還不用急著做早餐,所以她很悠閒地扭扭腰、活動了一下筋骨,才走到窗前,眺望遠方的朝霞及風景。

  窗外放眼所及,都是高聳人雲霄的摩天大樓,但在摩天大樓之間,卻有一塊巨大的綠地,吞吐著城市的盎然生氣,那是紐約著名的中央公園。看見這些陌生的景物,她才深深感受到,自己正身在異鄉。

  「妳在看什么?」忽然一道高大的陰影罩住她,轉頭一看,原來是袁祖燁。

  「我在看外頭的風景。從這裏往下看,好美喔!」她笑著瞇起眼,好玩地伸出手想捕捉下方馬路上,那螞蟻似的流動車潮。

  「是還不錯。」其實袁祖燁很少有時間看窗外的風景,但是一大早看見這樣的景致,確實滿有提振精神的作用。

  「啊!既然你起床了,那我得趕快去做早餐,否則等一下你趕著出門,會來不及吃。」

  「慢慢來,今天我不急著那么早出門。我和客戶約十點,地點又不遠,大約九點半再出門就行了。」來到美國,袁祖燁打算讓自己稍微松懈一下,喘口氣,也當作是另一種休息。

  「沒關係,我還是去準備好了!難得有這么多時間,我想讓你悠閒地好好吃頓早餐。」

  於是簡舒瑀弄了一大桌豐盛的早點,兩人悠閒地享用後,還剩下大約一個小時的空檔時間。

  簡舒瑀看看窗外的陽光,突然問:「你想不想去散步?」

  「散步?」袁祖燁怪異地看著她,他這輩子從未想過要散步。

  一方面是他根本沒那時間,另一方面是對他來說,明明沒事卻故意在路上走來走去,那是瘋子才會有的行徑。

  「對呀!天氣好好喔,太陽出來了,天空也好藍。」她向往地微笑,接著便不由分說拉著袁祖燁的手臂,直接朝門口走去。「來吧,我們去散步!」

  「等等,讓我換個衣服……」他身上還穿著用來權充睡衣的運動服哪!

  「不用了!你這樣很休閒,非常帥氣。」簡舒瑀拉著他走進電梯,堅定地按上關門鍵。

  袁祖燁有點無奈,卻不生氣。可能因為他對她特別縱容,所以她的膽子也愈來愈大了。幸好這小妮子還算懂得分寸,不會逾越他情緒的底限,所以也沒什么好生氣的。

  走出電梯,跨出公寓大門,正好一位鄰居從外頭回來,見到他們,幾乎是不加思索地說:    「GOOD MORNING!」

  「GOOD MORNING!」簡舒瑀也開心地回應。

  向外國鄰居打完招呼,她轉頭對袁祖燁一笑。

  「這裏的人好親切喔,雖然彼此不認識,但是會互相打招呼耶!」她新奇地驚呼道。

  「這裏的人的確是滿有禮貌,滿懂得尊重別人的──」袁祖燁點頭認同,不過隨即加一句:「但還是有人例外啦!沒禮貌、不懂得尊重他人的人當然還是存在。」

  「但一定比較少對不對?」簡舒瑀有些惆悵地說:「要是在臺灣,你和不認識的人微笑打招呼,他可能會回你一句──肖仔!」

  「這就是國情的不同,我們臺灣人比較內斂保守,要大家主動和不認識的人打招呼,可能有點強人所難。」

  「說的也是。」所以──唉!難怪大家那么喜歡出國,因為只有在國外,才能享受到這種感覺嘛。

  簡舒瑀將兩手背在臀上,轉身開始踩著輕快的步伐往前走。早晨的感覺真的很好,風和日麗,空氣清新,她微笑地仰頭望著藍天,步履輕松愉快。

  她可愛的表情讓袁祖燁情不自禁跟著露出微笑,幾個大步很快追上她。

  他們沿著人行道往中央公園的方向走去,邊走邊逛。進入公園後,簡舒瑀有點累了,於是他們找了張石椅坐下,準備稍事休息後折返回去。

  「這裏有好多綠樹,空氣也好清新。」小時候在鄉下長大的簡舒瑀,很喜歡山林和田野,以及河流與綠樹這些大自然的風光。

  「是啊!」他不由得有些感慨,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看見」這么多綠樹了。

  他來過紐約無數趟,甚至在這裏擁有一間公寓,但他只來過中央公園一次,其餘的時間全忙於工作。

  以往,他也根本不會注意到,自己有多久的時間沒看過這么一大片綠樹,是因為她的關係,他才突然想起這個問題。袁祖燁自嘲地搖頭一笑:她好像一面鏡子,在她面前,他就會不由自主檢討自己、反省自己。

  這恐怕不是一個很好的習慣──被一個女人左右!袁祖燁因為這個想法而皺起眉頭。

  「你能不能不要皺眉?這樣看起來好像有滿腹心事,一副憂心忡仲的樣子!」簡舒瑀盯著他緊擰的眉頭,打從心底覺得惋惜。

  這么俊朗陽剛的一張臉,卻被那兩條扭得像毛毛蟲似的眉毛破壞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撫開它,但才一碰到他的皮膚,隱約聽到啪的一聲,突然有道電流從兩人身上通過,他們飛快彈起,朝不同的方向跳開。

  「你……剛才那是怎么回事?」簡舒瑀摸著自己的手心,好像還感覺得到剛才那種麻麻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靜電吧!這裏空氣幹冷,很容易產生靜電。」袁祖燁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免有點驚訝,但他盡量以平靜的口吻解釋剛才發生的事。

  「喔……原來是這樣。這是不是就是人家說──來電的感覺呢?」簡舒瑀有點羞赧,又有點尷尬,因為不知所措,所以胡亂說了個冷笑話。

  但是一說完,她就發現自己錯了。

  「來電?」袁祖燁專注地凝視她,嘴裏喃喃重復這句話。

  這就是所謂的來電?

  他的黑眸熾熱的像火,卻又宛如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好像隱藏著一股莫名的吸力,不斷將她吸入那潭黑色的湖水中……

  其實她也滿漂亮的!

  袁祖燁心中如此驚嘆,那白裏透紅的健康肌膚,像顆甜美的水蜜桃,略為上翹的鼻頭可愛逗趣;眼睛不是很大,但卻剔透明亮,像天上的星子,粉紅的唇辦可能抹了護唇膏,看起來就像草莓糖一樣晶瑩可口。

  他才剛吃飽,怎么又覺得餓了?但他不是肚子餓,而是……

  時間倣佛靜止了,他們就這么互相凝視著對方,許久許久,直到一位慢跑的男士經過,朗聲朝他們打招呼:「GOOD MORNING!」

  「喔!」他們像被解開穴道似的,迅速地回過神。

  「GOOD MORNING!」匆忙回了一句問候,簡舒瑀回避地低著頭喃喃道:「你差下多該出門了,我們回去吧!」

  「嗯。」袁祖燁低應了一聲,起身跟著她的腳步往回走,不時用一抹深思的眼神,打量簡舒瑀的背影。

  可能嗎?他有可能──喜歡上她了嗎?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對一個女人產生這樣的感覺!說真的,以前他對女人的看法,只局限於美麗、性感、甜美、欲望……等雄性的觀感,截自目前為止,好像還沒有對哪個女人有過動心的感覺。

  袁祖燁皺起眉頭,不太喜歡這種陌生的感覺。

  大概是他太喜歡她做的菜,才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他不可能喜歡一個女人!不可能……吧?

  他不確定地問自己。


簡舒瑀坐在格林威治村的某間小咖啡館裏,充滿興味地望著周遭與臺灣迥異的異國景致。

  這是她來到美國的第十天,也是留在這裏的最後一天。明天下午,他們就要搭機返回臺灣了。雖然有點依依不舍,但她還是滿高興的,畢竟回到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還是比較親切、熟悉呀。

  來到美國的第二天,除了早上和袁祖燁出門散步之外,她就整天關在房子裏,除了烹調三餐之外,剩餘的時間不是看英文的電視節目,就是望著窗外發呆。

  她沒開口抱怨過無聊,但袁祖燁發現了。第三天早上,他交給她一本詳細的紐約市旅遊手冊和一支可聯絡的手機,讓她自己出來玩。本來他還想指派一名導遊,但被簡舒瑀婉拒。

  他做的已經夠多了,她怎么好意思再讓他破費?

  這八天來,簡舒瑀靠著簡單的英文和自己的腳力,走遍紐約大小景點,不過當然啦,她沒忘記自己的職責,每天早上一定準備好早餐和便當,等袁祖燁用過餐、帶著便當離開後她才出門,並在他回去之前準備好晚餐,絕不會讓他餓肚子。

  「瑀,我買了『咳樂 ,妳『咬不咬 喝?」

  一名金發碧眼的年輕老外,拿著兩罐易拉罐的可口可樂,來到她身邊。

  他叫羅伊,是今天早上簡舒瑀在古根漢美術館偶然認識的。那時他主動過來攀談,問她是不是中國人,還說他曾學過中文,兩人聊了好一會兒,還滿聊得來的。

  後來她打算離開美術館了,羅伊問她要去哪裏,她回答格林威治村,羅伊說他也想去,還問她可否一起同行?簡舒瑀不好意思拒絕,況且羅伊是個滿好的人,有他相伴也不錯。

  於是他倆結伴同行,度過快樂的一天,轉眼就快四點了,她也差不多該回去。

  「好,謝謝你!」簡舒瑀接過可樂,拉開拉環,淺褐色的泡泡立即冒出來,她趕緊就口喝掉那些泡泡,舒暢地呼出一口氣。

  她沒注意到,身旁的羅伊一直用一種愛慕的眼神,癡迷地盯著她看。

  喝完可樂,又聊了一會兒,已經快四點半,她真的該走了!於是簡舒瑀起身向羅伊道別,告訴他自己必須回去。

  羅伊顯然還舍不得她離去,熱情地直說要送她回家,她推辭不掉,只好答應。

  兩人搭著地鐵回到中央公園附近,再走路回袁祖燁的住處,到了公寓樓下,她轉身向羅伊道別,這回是真的得說再見了。

  「瑀,我可不可以要妳的『點滑 ?以後我可以常常打『點滑 給妳。」羅伊終於清楚地表露出他的企圖。

  「羅伊,你……」簡舒瑀錯愕地愣住。不會吧?羅伊對她!

  「瑀,我很喜歡妳!」羅伊大膽而直接的告白,證實了她的猜測,也把她給嚇得呆住。

  「唔?怎么會……」

  「妳是如此美麗、可愛,我無法不喜歡妳!」美國人奔放的天性,在羅伊身上表露無遺,喜歡就直接說出來,說了就立刻付諸行動。

  「可是我們彼此之間,並不是那么地了解……」她沒想到他會突然向她表白,慌得有點不知所措。

  她紅著臉一副窘迫的模樣實在太可愛,羅伊忍不住低下頭,想親吻她紅撲撲的臉頰。

  然而他才剛低下頭,還沒碰到簡舒瑀可愛的臉頰時,肩膀就突然被一只大手給按住,技巧地阻止了他的意圖。

  他疑惑地轉過頭,看見一名高大的東方男子,面色不豫地站在他背後,簡舒瑀也正好抬起頭,看見那個人,立刻高興地喊道:「袁先生!」

  「妳朋友?」袁祖燁臉色陰鬱。

  是的,站在羅伊背後的人,正是袁祖燁。今天他難得提早結束工作,還訂了百老匯歌劇院的票,想請簡舒瑀一起去觀賞最經典的「歌劇魅影」,但──她顯然已另有安排!

  「呃……是,他叫羅伊。」不知怎么回事,簡舒瑀覺得有點心虛。「我……我和他……」

  「沒關係,如果有約會妳就去吧,晚餐我可以自己想辦法解決!」他一臉平靜地說完,轉身就朝公寓裏走去。

  「等等!袁先生,我已經回來,不出去了!」簡舒瑀立刻追上去,雖然他看似平靜,但她總覺得他好像不太高興──應該說是很不高興吧!

  「瑀……」羅伊還試著想拉回簡舒瑀的注意力,但她只是回頭揮了揮手,揚聲說:「今天非常謝謝你,再見!」

  一句再見,切斷了羅伊的冀望。他想他和她,應該不會有機會再見了!

  羅伊黯然轉身離去,心中吶喊:再會了,他的東方天使!

  回到公寓,袁祖燁一反常態地板著臉沒有說話,簡舒瑀以為他是累了沒心情說話,所以還主動找話和他閒聊。    「你今天比較早回來喔?我還來不及做晚飯哩!」

  沒想到袁祖燁居然冷冷地回答:「那么是我不該太早回來 ?打擾妳的約會,真是抱歉了!」

  簡舒瑀愣住了,急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況且我和羅伊也不是……」

  她想解釋自己和羅伊並非男女朋友,但是轉念一想:對他來說,是或不是有差別嗎?他想知道嗎?又會在乎嗎?她若急著解釋,他會怎么認為?

  因為猶豫,她剩餘的話就沒說出口。袁祖燁見她沒否認自己和羅伊的關係,一股酸悶之氣霎時直衝心頭。

  你這是在嫉妒嗎?這個問題,嚇壞了他自己。

  笑話!他怎么可能嫉妒?他交過的女友雖然不是太多,但也絕對不算少,那些女人個個如花似玉、柔順迷人,他怎么可能為了這個脾氣倔強的小丫頭,嫉妒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夥子?

  哈、哈、哈!他在心底大笑,但笑聲卻是那般心虛。不!他絕不承認,自己嫉妒那個名叫羅伊的小子──為了簡舒瑀這個小女人!

  他旋身一屁股坐下,啪地轉開電視,以從未有過的傲慢態度吼道:「我餓了,去做飯!」

  他這樣的態度,讓簡舒瑀很受傷,也讓她認清了自己的身分!她只是他請來的煮飯婆,豈能妄想他對自己有什么憐惜、有什么感情?

  「是的!袁先生,我馬上去做飯。抱歉讓您挨餓了,這是我的失職,我保證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說完,簡舒瑀轉身快步走向廚房,眼淚已在眼眶裏滾動。

  原以為──原以為他們之間有些特別的情誼,至少是朋友吧?然而事實上,她什么也不是,只是他花錢雇用的廚子!

  他們向來平和的關係,被這個意外的插曲給打碎,回到臺灣之後,僵硬的關係也不見好轉,反而因為僵局維持太久,誰也不知如何化解,關係變得愈來愈生疏。

  現在他們之間,關係再普通不過──他付錢,她煮菜,除此之外,完全不做任何不必要的交談。

  很快地,冬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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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山高高……白雲飄飄,太陽當空……呃……在微笑……」

  袁祖燁搖搖晃晃地走進家門,一身酒氣,他甚至唱起已經二十多年沒唱過的兒歌,就知道他醉得有多厲害。

  今天是五行集團五位龍頭老大的聚餐日──他們會在每個月當中選一天一同用餐,聊聊彼此的近況,順道聯絡一下感情。因為近來心情不好,袁祖燁便多喝了幾杯,誰知道居然醉得一塌糊涂。

  雖然紀夢棠立即給他吞了一顆解酒錠──那是她的「情夫」硬塞給她,是身為醫生的他自己研制的藥劑,對消除宿醉很有神效。可惜的是,那種神效只對宿醉後的症狀有效,並無法讓他立即清醒,所以他們還是請封縉培順道送他回家。

  而冷血成性的封縉培只將他送到家門口,壓下他的指紋開了門,將他一屁股踢進去之後,隨即徑自離去。

  這已是他所能做的極限──對一個醉鬼!

  封縉培走後,袁祖燁跌跌撞撞地往屋內走,裏頭黑漆漆的,只有人口處留有一盞小燈。

  其實就算有燈也沒有用,因為袁祖燁根本醉得搞不清楚位置與方向。

  「我想睡覺……房間在哪?」他一邊咕噥,一邊在墻上胡亂摸索。「門呢……門怎么不見了?」他的房門怎會憑空消失呢?

  「門呢?我要進去……」當他幾乎像個孩子似的發起脾氣時,突然摸索到房門的門把,他立即露出醉酣酣的笑容,高興地打開那扇門,直接走進去。

  因為裏頭烏漆抹黑的,他摸索著走進去,直到碰到床的邊緣,才突然像斷線的木偶,一下子倒向那張香軟的床。

  他立即沉沉睡去,根本沒聽到女人驚恐的尖叫。

  「是誰……啊!」

  今晚袁祖燁出門參加朋友的餐敘,簡舒瑀不必做晚餐,更不必在他面前裝出他們不曾爭執過的樣子。雖然心情輕松不少,但是空蕩蕩的房子卻令她覺得寂寞,於是洗過熱水澡,她不到十一點就上床睡覺了。

  她本來睡得很熟,但是突然有些奇怪的噪音把她驚醒,不過因為實在太困了,所以簡舒瑀幹脆拉起棉被蓋住頭又繼續睡。

  可是那些噪音實在太惱人,鏗鏗鏘鏘還乒乒乓乓的,她終於忍不住拉開棉被,睜開一只眼睛,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有個人影正向床邊摸來。

  該不會是那個名叫莫妮卡的女人偷溜進來,又把她錯認成袁祖燁,脫光衣服想來勾引「他」吧?

  「是誰?!」她的厲聲質問還沒說完,那個人就「咚」的一聲趴倒在她床上,嚇得她放聲大叫。

  「放、放開我!」她整個人被壓住,根本動彈不得,即使用力推,也推不開壓在身上那個龐然大物,害她滿身香汗淋漓,卻徒勞無功。

  最後她勉強伸出手,打開床頭的小臺燈,這一開燈才赫然發現──抱著她的人是袁祖燁!她又驚又怒,虧他平日裝得一副冷漠高傲、不屑理人的樣子,晚上卻摸黑溜進她房間,企圖非禮她。

  「你這個大色狼!偽君子!變態狂……」

  她邊罵邊踢邊掙扎,可是片刻之後她發現,自己認為居心不良的色狼像死了一樣,毫無動靜,只是不耐地哼幾聲,最後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顯然完全睡死了。

  「唔?」他居然睡著了!呃……他不是來非禮自己的嗎?

  冷靜下來之後,她才聞到他身上濃濃的酒氣,熏得她也快醉了。

  「搞什么嘛!」原來他喝醉酒,八成是走錯房間了!可是!不對啊!他不能就這么趴在她身上睡吧?「喂……快起來!」

  她伸手去推他,要他快起身。

  「唔……」這回袁祖燁總算有了反應,他撐開重到不行的眼皮,看見面前有一雙「作怪」小手,不斷地推他的身體,難怪他睡不好!

  他喃喃低咒幾句,好像在嫌吵之類的,便抓住她的兩只小手壓在自己的身體底下,接著又繼續呼呼大睡。

  「喂……」簡舒瑀呆住,這下她連可以稍微反抗的手都沒了,全身上下,只剩一張嘴能動。

  她更加生氣,決定不斷貼在他耳邊哇啦大叫,非要把他叫醒不可。

  「你給我醒來!袁祖燁……」

  近在耳畔的呱啦亂吼,果然把袁祖燁給狠狠吵醒。他用力撐開冒火的雙眼,兩道眉毛擰得像快打結似的,非常、非常不高興!!

  居然有人敢在他睡覺時,在他耳邊制造噪音!

  簡舒瑀以為袁祖燁終於清醒了,高興地大喊:「喂!你快……唔!」

  沒想到,他突然低下頭,直接用嘴罩住噪音的來源──她的小嘴。

  簡舒瑀的唇突然被攫住,整個人完全嚇傻了,因此也忘記要推開他。袁祖燁發現噪音果然消失,這才滿意地松開自己的唇,頭一歪,再度沉沉睡去。

  而簡舒瑀呆愣地張著微腫的唇,她的唇上還留有另一雙唇的餘溫,覺得不只那裏發燙,還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臉上、頭頂上,全身都像著火似的。

  「你這可惡的渾蛋……」簡舒瑀漲紅臉,想狠狠罵他下流無恥,但不曉得什么原因,出口的話語不但軟弱無力,還帶著一絲嬌嗔的意味,一點都不兇惡。

  怎么會這樣?他一定是對她下了迷魂藥!

  她瞪著他熟睡的臉龐,激憤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這陣子累積在眸中的哀怨,慢慢地消失了。她有點陌生地打量他的臉龐──因為關係一直很僵硬,所以簡舒瑀已經好一陣子沒有機會仔細看看他。

  其實自己還滿喜歡他的長相──英俊、立體、而且有男子氣概。她生平最受不了的男人,就是軟弱怯懦的娘娘腔,而他不但完全不怯懦,還強勢過了頭,讓人覺得他霸道。不過幸好他人還算不壞啦,只是最近不知道為什么,有點陰陽怪氣!

  「你到底怎么了,為什么突然變了?」趁袁祖燁睡得不省人事,簡舒瑀偷偷伸手撫摸他性格的臉,當她的手指滑過他寬而薄的唇時,不經意想起剛才的吻!熱熱的、溼溼的……

  那是她的初吻耶!她從未和任何人有過這么親密的接觸,不由得羞紅了臉。

  怎么辦,自己好像──好像喜歡上他了耶!想看一個人、想和他相處、想跟他說話、想碰觸他的一切……這應該就是愛吧?

  從一開始替他工作,她就不由自主地關心他,只要是袁祖燁喜歡的料理,再麻煩、再困難,她都會不辭辛勞地為他準備好;每當他下班回到家,她的心情就特別愉快,他若深夜不睡,她也擔憂得無法成眠。

  愈仔細深思,愈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動了情,但是……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袁祖燁對她根本沒有半點男女之情呀。

  一開始她曾經以為有,因為他對自己真的很好,鄒永傑也說,他從沒看過總裁對哪個員工這般容忍、禮遇。然而,就在她以為他們的關係確實和一般人不同時,他卻像翻書似的突然翻瞼,變得好冷淡,不但不再和她談天說笑,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

  簡舒瑀心裏很難過,但是一直努力說服自己要認命,畢竟自己只是為他煮飯的廚子,就算不認命,又能如何?可是今晚他卻……

  袁祖燁身上好聞的男性氣息不斷飄來,這種味道倣佛有催眠作用,她的眼皮愈來愈重、眼睛愈來愈酸澀,她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再度萌生睡意。最後,簡舒瑀索性放棄掙脫的念頭,緩緩閉上眼睛。

  反正也跑不掉,幹脆睡吧!

  她在他懷中磨贈幾下,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也跟著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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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朵時鐘的指針,滴滴答答地牛步前行,當短針走到大約七的位置時,金色的陽光從窗口溜進室內,灑落一室明亮。

  「嗯……」固定的生理時鐘喚醒袁祖燁,他眨動眼皮,意識逐漸轉醒。不過在等待清醒的過程中,他依然雙眼緊閉著,想稍微賴床幾分鐘。

  他緩緩皺起眉頭,因為他總覺得聞到一種淡淡的香氣,那香氣不是他房間裏的的氣味,更不可能是自己身上所有,很明顯那是屬於女人的氣息。

  而且,他的身下軟軟的--那種軟又和床墊的柔軟不同,軟中還帶著彈性,就像人體的肌膚似的……

  人體?袁祖燁有些懷疑地伸出手,撫摸身下奇怪的柔軟物體,這一摸,他驚駭得立即彈開眼皮,仔細一看──真的是人,而且還是個女人!因為他的手,正好放在她那柔軟的酥胸上。

  他迅速認出在他身下的女人是簡舒瑀──她怎么會在這裏?!她什么時候偷溜上他的床?

  喔,他明白了!原來她看起來單純質樸,卻也和一般女人一樣滿腹心機,趁夜爬上自己的床,妄想勾引他!

  一股怒氣霎時由心而生,袁祖燁毫不憐香惜玉地用力搖醒仍在熟睡的簡舒瑀,並且大聲咆哮:「妳給我起來!」

  「唔……」簡舒瑀睡得正好,忽然一陣雷聲般的怒吼暴響,她揉揉眼皮,睜開愛困的眼睛,便看見袁祖燁那張憤怒的臉龐。

  「喔,你總算醒了!」她總算可以自由移動身體,否則都快麻痹了。

  「什么叫我總算醒了?」這女人居然神情自若,毫無一絲羞愧之意!「我想請問妳,妳怎么會在我床上?」

  這個問題,讓簡舒瑀錯愕地愣了一下。

  她在他床上?

  她先看看左右,確定自己並沒有弄錯,這才擰著秀眉告訴他:「請你在質問別人之前,先問問自己有沒有搞錯!看清楚!這張不是你的床,而是我的床!」

  「妳的床?!」袁祖燁這才轉頭梭巡剛才無暇細看的房間,發現──這確實不是他的房間,而是她所住的客房!

  「我怎么會在這裏?」他錯愕地問。

  「因為你走錯房間了!」她都還沒機會說清楚,他就指控自己偷溜上他的床,這實在令人氣結!「昨晚你喝醉了,半夜突然跑進我房間,怎么叫也叫不醒!」

  「我走錯房間?」袁祖燁不敢置信地搖晃腦袋。他怎么可能會犯這種不可能的錯誤?

  「如果不是,難道還是我偷溜進你的房間,把你扛過來的嗎?」明明自己睡錯床,還敢說她睡在他的床上?真是豈有此理!

  罪證確鑿,袁祖燁無法抵賴,不過他怎么會這么做?難道是他的意志背叛他的理智,趁他喝醉酒意識不清時,操控他的身體來到她身邊?

  他不經意想起紐約那個金發男孩,眼眸又冷了下來。袁祖燁譏誚道:「就算是我走錯房間,那又怎樣?反正這間屋子裏所有的床都是屬於我的,不管睡哪一張,都是『我 的床!」

  「什么?!」簡舒瑀難以置信地瞪著他。

  這家夥實在有夠蠻不講理耶!先是莫名其妙地闖進她房間,用身體把自己壓在床上一整夜,害她渾身腰酸背痛不說,醒來後又不分青紅皂白誣賴自己偷爬上他的床,等弄清事情的真相後,居然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喂!你半夜闖進女生的閨房,難道就這么算了?昨晚我根本不能動,手腳又酸又麻,你知不知道?你至少該向我道──」

  簡舒瑀話還沒說完,他卻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然轉頭瞪著她,嚇得她連接下來想說什么都忘了。

  「昨天晚上……」剛才突然有個模糊的記憶,閃過他的腦海中。

  他記得那柔軟香馥的櫻唇,嘗起來的滋味是如此美好!是她嗎?

  他懷疑地瞪著她紅潤的小嘴,突然問:「昨晚我是不是吻過妳?記憶中,我好像和誰接過吻。」

  奇怪,昨晚走錯房間的事他毫無印象,但是那個吻卻像烙印般,深鑿在自己的記憶中,感覺非常真實。

  「啊?!」這個大剌刺的問題讓簡舒瑀快窘斃了,偏偏提出問題的人毫無半點羞赧之色,還睜大一雙認真的黑眸定定地瞧著她,等待她的回答。

  「這…….」被強吻就算了,吻她的人居然還這么直接地問她,這該怎么回答?

  簡舒瑀支吾片刻,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承認,自己確實被他吻了,只好假裝這件事沒發生過。

  「沒有啦!你大概記錯了,不然就是你在作夢。」她紅著臉,別開視線,不好意思看他那雙精銳炯亮的眼睛。

  「作夢?」不!那感覺如此清晰,他口中倣佛還留有那櫻唇的甘甜與芳香,那絕對不是一場夢!

  是她吧?他盯著簡舒瑀紼紅的雙頰、小巧紅潤的唇,突然不發一語地捧高她的腰,讓她的視線與自己平行,在她慌張不知所措之時,猛然低頭吻住那辦朱唇。

  「唔唔……」該死,她怎么莫名其妙又被吻了?!

  沒錯!袁祖燁在心中高呼:他記憶中的,就是這柔嫩甘甜的唇!

  「昨晚妳果然和我接了吻!為什么要騙我說沒有?」袁祖燁陡然放開她,大聲指控道。

  「什么叫我和你接了吻?是你強吻我!」這家夥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那時我被你壓得像塊板豆腐,連動也不能動,是你趁我動彈不得的時候,強吻我!」

  自己沒怪他就不錯了,他居然敢像受害者一樣哇哇叫!

  「是嗎?」他納悶地沉吟。關於這些,他就完全不記得了,他僅存的記憶,只有那個甜得不象話的吻。

  「反正……我才是受害者,你沒資格對我大吼小叫啦!」

  她一口氣吼完,翻到床邊滑下床,準備進浴室梳洗,誰知道袁祖燁突然抓住她的手。「等等……」

  這個人怎么這么煩?!她說的是國語,難道他聽不懂嗎?

  簡舒瑀終於發楓了,她氣得跺腳吼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是你誤闖我的房間,還趁我動彈不得時強吻我,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受害者是我,不是你!」

  「我知道!」出入意料地,袁祖燁竟然坦承自己的過錯。「我已經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強吻了妳。」

  他太輕易認錯,反而讓簡舒瑀覺得怪怪的。「既然你知道就好,我不怪你,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她轉身欲走,他又再次拉住她的手。

  「再等一等!」

  「又有什么事?我還趕著做早餐,很忙的咧!」她忍不住大翻白眼。

  袁祖燁凝視著她佯裝不耐的小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從紐約回來之後,他一直想找機會和她談談,但是每回看到簡舒瑀,臉色就不由自主地僵冷起來,弄得她也視他如猛虎,總是躲他遠遠的。他好懷念過去那段輕松自在、兩人無所不談的日子,卻不知該如何打破僵局。

  而現在,打破僵局的機會或許已經出現了!

  當初他發怒的原因,是因為嫉妒那個名叫羅伊的小子──直到現在,他才願意對自己承認,他確實是在嫉妒!

  不過後來自己冷靜一想,就算那個小子喜歡她,那又如何?如果真要競爭,他袁祖燁會輸給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嗎?

  就算她已經喜歡上那個小子,他也有把握讓她改變心意,況且--從紐約回來後,他從不曾見簡舒瑀和羅伊聯絡過,或許他們根本不是他以為的那種關係,一切全是他亂吃飛醋。他的嫉妒來得太莫名其妙,根本一點道理都沒有!

  唉!都怪戀愛中的人沒有理智,連他這種心中向來只有工作的人都無法幸免。

  想到這兒,他不禁搖頭苦笑。「既然我們已經弄清楚,一切都是我的錯,那么我決定負起責任,好好地補償妳。」

  「不必!我的薪水已經夠多,不用再給我錢了。」簡舒瑀不貪心,太多的紅利獎金,反倒讓她不安。

  「我沒打算拿錢來補償!」袁祖燁痞痞一笑,看起來竟有幾分頑皮。「我打算拿一個比金錢更有價值,也更有誠意的東西來補償妳。」

  「什么東西?」為什么她的眼皮跳個不停?那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那樣東西就是──」他的笑容加大,看起來也更年輕帥氣。

  她有點看癡了。「嗯?」

  「我!」他堅定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簡舒瑀猛然回神,這才發現天上居然掉下一份超重量級的禮物!「呃?你說什么?」

  他要用自己來補償她?!

為……為什么?」

  簡舒瑀傻住了,小嘴張得大大的,看起來可愛極了,袁祖燁不禁又想吻她。

  這個小女人,愈看愈令人覺得愛憐!以前剛見面時,只覺得她是一般的普通女孩,或許清秀了些,但根本不可能是他會喜歡的類型。然而隨著一天天的相處,他對她的感覺慢慢改變。

  他開始感受到她的善良、頑固、執著與堅強,他知道這個小女人樂觀上進,有自己的主見;他知道她腳踏實地、不虛榮浮華;他知道她父母早逝,獨力照顧車禍受傷的妹妹,目前正努力替妹妹籌措醫藥費。他憐惜她、欽佩她、更──愛她!

  是的!因為不相信自己會被這么一個小女人綁住,所以他也自我掙扎過,然而感覺是無法騙人的,每回看到她,他都打從心底產生一種安心、放松的感覺,好像看見家人一般自在,不需要豎起防衛與警戒。

  除了五行集團的其它四位夥伴和孤兒院的院長之外,自己從未對任何人有過這種感覺──一種屬於家的感覺!

  唉!愛情來了,誰也擋不住。陷入愛河,就是這種感覺吧?然而他可沒打算太快招認對她的愛,那太沒面子了!於是袁祖燁故意開玩笑道:「因為我發現,妳還滿合我胃口的。」

  「我合你胃……」簡舒瑀聽了臉色窘紅,又羞又惱。「你在說什么?我又不是菜肴,怎么可以說我合你胃口?而且,我也不要你的補償!」

  說什么補償?根本是強迫中獎嘛!

  「如果妳不要我補償妳,那妳來補償我好了。」他邪氣地一笑,打定主意耍賴到底。

  「我補償你?我又沒欠你什么!」她天天按時準備營養美味的三餐,讓他吃得滿足又健康,她不知道自己還欠他什么?

  「妳不知道嗎?」袁祖燁瞅著她,假意質問道:「自從妳來了之後,我就沒交過女朋友,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像清教徒一般嚴謹,難道妳不該補償我嗎?」

  「你沒交女朋友,那關我什么事?」她扮了個鬼臉,要他少誣賴她。當初她的要求中,可沒有「不準交女朋友」這條。

  「是妳訂下規矩,不準我深夜不歸,也不許我太晚上床,這樣我哪有時間交女朋友?所以啦,既然是妳讓我沒辦法交女朋友,那么妳當然得補償我啦!」

  明明是他自己沒心思去理會那些矯揉造作的女人,卻狡獪地將原因全推到她身上,反正達到目的就行啦,用什么理由、借口,那都不重要!

  「我……」簡舒瑀面色霞紅,有些窘迫地嚷道:「不然,我不約束你,你可以盡情去交女明友……」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口酸酸悶悶的,很不舒服,她摀著胸口,似乎這樣就會好過一點。

  「我不要!」袁祖燁想也不想地大聲拒絕。    「現在──我只想和妳交往,對於其它女人,我沒興趣!」

  「交……交往?!」她摀著跳得愈加快速的心臟,心裏不斷哀鳴:不行了!我的心臟病快發作了──呃,如果她有的話。

  「沒錯!我認為我們很合適──妳嬌小可愛的身材,正好搭配我的高大強壯;我脾氣火爆,妳則是個小辣椒;我喜愛美食,而妳正好擁有絕佳的好手藝,可以抓住我的胃。」

  「還有呢?」簡舒瑀掩飾心底的喜悅,故作平靜地問。

  「我想和妳在一起!因為妳是少數真正關心我、而不是想從我身上得到好處的女人;我可以完全信任妳,把自己交給妳,不用擔心自己突然被捅一刀──最重要的是,我喜歡妳!」

  「喜歡?!喜歡?!」喔!她一輩子也不敢想,可以從他嘴裏聽到這句話。

  「是的,我喜歡妳!」他毫不猶豫地承認。愛就是愛了,何必再掙扎否認、欺騙自己的心?

  「喔……」她呆愕地張大嘴,活像個傻瓜。自己是在作夢吧?她得捏捏看是不是真的……

  直到聽見袁祖燁的爆聲大笑,簡舒瑀恍然回神,才發現自己的右手用力地捏著自己的臉皮,像拉扯一塊柔軟的年糕。她連忙松開手,丟臉地低下頭。

  袁祖燁笑著摟住她的肩,安慰道:「妳不必覺得不好意思,我覺得這樣的妳很可愛。」接著,他正色問:「告訴我,妳是否也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不!」她絕不可能討厭他!他對她的好,讓自己一直很感動,雖然後來有些不愉快,但是那些美好的記憶,是永遠也抹滅不了的。

  「妳說不,是指不討厭我?還是──不喜歡我?」他銳利的眼緊盯著她,眸中出現緊張之色。

  「當然是……不討厭你。你一直很照顧我,給我的薪水又優厚,我怎么可能討厭你呢?你知道的,你是個很好的老板……」她也希望,他是個很好的情人。

  然而這樣的稱讚聽在袁祖燁耳裏,卻像婉轉的拒絕之詞,他的俊顏當場僵住,許久沒有反應。

  「你怎么了?」怎么他好像被石化似的?

  「沒事!我想我明白妳的意思了。」袁祖燁愣愣地轉身,掉頭朝外走。

  他得離開這裏,找個無人的地方,吼出胸口的鬱悶與傷痛……

  「你要去哪裏?」簡舒瑀傻了。

  「我還沒回答另一個問題──」

  「妳不必回答,我已經知道答案了!」他停下腳步,但是依然不肯回頭。

  「你知道?」簡舒瑀既驚訝又害羞。「你怎么會知道?」

  難道她表現得那么明顯嗎?

  「我從妳的反應就看得出來。」袁祖燁苦澀地笑了。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真心喜歡一個女人,沒想到,居然第一次放入感情就慘遭滑鐵盧!

  「你看出來了?」糟糕!真是太羞人了,她居然半點也藏不住對他的心動……

  「妳放心!我會尊重妳的決定,絕不會為難妳。」尊重她,絕不會為難她?

  這下簡舒瑀總算聽出不對勁。她忍不住問:「你以為,我的答案是什么?」

  「妳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妳根本不喜歡我對吧?我不該自作多情的!」他悶悶地回答,卻惹來簡舒瑀的捧腹大笑。

  「哈哈哈……」實在太好笑了,原來從頭到尾,他都誤會她的意思了!

  見她笑得不可自抑,袁祖燁惱羞成怒,忍不住大吼:「有那么好笑嗎?」拒絕他,就這么令人高興嗎?

  「我笑你搞不清事情的真相!」簡舒瑀嬌嗔地白他一眼,神情柔媚。    「誰告訴你我不喜歡你?我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我說過不用妳說!我從妳的反應──」

  「你這頭大笨牛,實在很頑固耶!」簡舒瑀氣得吼他。「我又沒說不喜歡你,你為什么要自己胡亂猜測?!」

  「呃?」她激動的反應,讓袁祖燁有點愣住。

  「現在你看著我,好好聽我說……我喜歡你!簡舒瑀喜歡袁祖燁,你聽明白了沒有?」她握著小拳頭大聲表白,只差沒撲到他耳邊大喊。

  「明白了。」袁祖燁的態度太過平靜──甚至可以說呆滯。簡舒瑀覺得好窘,她剛才的呼喊,簡直像花癡一樣!她耳下一熱,轉頭便想躲回房裏去。

  但她才剛跨出腳步,就被一雙大手由後抱住纖腰。

  「妳敢走?」好不容易才聽到她說愛他,他怎么可能容許她自眼前逃離?

  「那你想怎樣?」誰教他既沒反應,又呆呆的!

  「我想──吻妳!我的親愛小女友……」

  熾熱的唇再度烙下,簡舒瑀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於是柔順地張開嘴,迎接他饑渴探入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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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瑋!!」

  每個星期一、三、五早上,簡舒瑀會趁著工作的空檔,到醫院探望妹妹。這天她又照常到醫院去,人還在門外,就察覺裏頭氣氛不對。少了說話聲,多了幾分寂靜肅穆。

  進門一看,原來是簡舒瑋的主治醫生──也就是這間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蕭文章,帶著幾位實習醫生和護士前來巡房,徐智洋也在其中。

  蕭文章是出了名的大牌醫生,巡房時大家不敢說話,也是自然的事。

  蕭文章年近五十歲,身材矮胖、為人好色,結過兩次婚,日前又傳出離婚的消息!這些都是簡舒瑀在茶水間聽歐巴桑說的。

  他見簡舒瑀到來,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熱切的光芒,繞過眾人來到她身邊。「簡小姐,請妳跟我出來一下,我有話想跟妳說。」

  蕭文章一說完,便徑自走出門外。

  簡舒瑀有些不安,看看同樣困惑的眾人,還是飛快地跟了出去。

  到了無人的樓梯間,蕭文章轉身面對她,臉上挂著大大的笑容。他和她說話時總是一臉討好,和對待其它人的傲慢態度完全不同。只可惜他生得一臉好相,即使滿臉笑容,還是讓人不想親近。

  簡舒瑀覺得他的視線,好像一直停在她穿著緊身T恤的胸前,讓她既尷尬又不自在,所以連忙主動開口問:「蕭醫師,請問您找我出來,不知想跟我談什么事?是不是我妹妹的症狀惡化?還是……」

  「不是的!簡小姐,妳千萬別擔心,妳妹妹的狀況良好,如果再動一次手術,我有把握情況會比現在好很多。」

  「真的嗎?那太好了!」聽到妹妹的身體狀況沒問題,簡舒瑀很高興。「既然不是我妹妹的問題,那么是……」

  蕭文章假意關切地注視著她。「我只是非常關心簡小姐的經濟狀況!聽說妳為了籌措令妹的手術費,日夜辛勤工作,我聽了覺得非常同情。」

  「還好啦,那並不算辛苦。」簡舒瑀敷衍地笑了笑。袁祖燁本來就待她不錯,成為他的女朋友之後,對她更是體貼周到,從來不舍得讓她辛苦勞累,蕭文章的同情,根本是多餘的。

  「那……簡小姐有經濟上的困難嗎?」他突然別有玄機地問。

  「經濟上的困難?」她更加迷糊了。這是什么意思啊?

  「是的!如果簡小姐有經濟上的困難,我願意幫助妳。」

  蕭文章的話令簡舒瑀驚訝不已,他們只有在病房偶爾碰面而已,私底下並無深交,為何他突然說要幫助她?

  見她一臉狐疑,蕭文章立刻補充道:「當然,我不是白白借給妳。」

  他的話實在太令人費解,簡舒瑀忍不住問:「請問……您到底在說什么?」

  「簡小姐,我很喜歡妳,妳知道嗎?」

  蕭文章的表白,嚇壞了簡舒瑀。    「不……不會吧?!」

  最近她走什么桃花運,怎么大家都突然對她產生好感?先是羅伊,再來是袁祖燁,現在又冒出一個蕭文章。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多人忽然一窩蜂地喜歡自己,她只是一個很普通、平凡的女孩罷了!

  「正因為我喜歡妳,所以不忍看妳受苦,只要妳答應嫁給我,我願意立刻拿出兩百萬讓妳妹妹動手術,就連術後的復健工作,我都會請專人照顧。妳說如何?」

  簡舒瑀總算明白了,原來蕭文章這個老色鬼,竟然把主意打到她頭上,妄想娶她當下一任繼室。

  她深深覺得受到侮辱,因為他倆相差將近三十歲,他兒子說不定比她還大,她怎么可能嫁給他?

  然而他是妹妹的主治醫生,她也不好正面得罪他,怕影響妹妹的治療,只能笑著虛應道:「謝謝您的青睞,我很感激,但是,我可能不需要這份幫助。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存了一筆錢,雖然金額不高,但勉強還能夠應付,再說如果真的不夠,我的男朋友也會幫助我,請您放心!」

  她刻意提起自己已經有男朋友,希望讓他死心,但蕭文章倣佛沒聽到似的,徑自說:「沒關係!妳再好好考慮,或許妳會改變心意。」

  說完,他走回病房和等著他的實習醫生、護士會合,繼續巡視下一間病房。

  望著他臃腫的身影逐漸走遠,簡舒瑀不由得蹙起眉頭。

  或許她該將妹妹轉到其它醫院!可是放眼全臺灣的神經外科,似乎沒人比蕭文章醫術更高明,他是神經外科的權威,還曾經讓幾個癱瘓的病人重新站起來,為了妹妹好,她實在不該貿然將妹妹轉到別家醫院。

  但是……如果她不答應蕭文章的求婚,他會用心替舒瑋動手術嗎?

  實在令人萬分擔憂!


深夜袁宅的主臥房,傳來陣陣令人臉紅心跳的粗喘嬌吟聲。

  「啊……」簡舒瑀白皙的雙腿挾住袁祖燁的虎腰,無力地承受他愈來愈急促的衝剌。

  「嗯……」袁祖燁粗聲喘息,大手拂開她汗溼貼黏在頰上的發絲,極盡纏綿地吻住她的唇,誘惑她伸出粉舌,與他一同沉浸在醉人的糾纏裏。而他身下的猛力衝利,未曾稍歇……

  他們究竟是怎么從清清白白的情侶關係,變成夜夜春宵的甜蜜愛侶?簡舒瑀自己也不知道!

  只記得有天晚上她洗完澡後,和袁祖燁一起在客廳看電視,他直誇她好香,還不斷用快冒出火花的性感眼神挑逗她,後來自己可能真的被他引誘了,只記得兩人倒在沙發上,像被邪魔附身似的,瘋狂地親吻、撫摸對方的身體,像要將對方揉進自己體內……他們甚至沒有回到臥房,就直接在沙發上做了。

  開了先例之後,肉體的親密,變成理所當然的同居關係。每天晚上,袁祖燁非要她陪他做完「激烈運動」,才肯乖乖入睡。

  現在她每晚都睡在他身旁,而客房那張床再也沒機會躺上去過,那個房間變成她放衣服的更衣室。

  「喔……」激情即將達到高潮,袁祖燁嘶吼著仰頭,重重挺進幾下後,舒暢地宣泄所有的欲望。

  激情結束,簡舒瑀像被抽空似的渾身虛軟躺了好久,意識和體力才逐漸恢復。

  「每次都這樣,人家好累……」她撒嬌地窩進他懷裏,呢喃抱怨。

  「是很累,但是也很舒服。不是嗎?」他嬉皮笑臉地吻住她的唇,大掌在她光滑的裸背上遊栘。

  簡舒瑀只能賞他一記白眼,這人實在自傲得緊!雖然是事實……

  她望著天花板,突然想到妹妹的主治醫生蕭文章,還有他提起的那樁婚事,總令她感到不安。倘若自己拒絕了他,不知道他會不會──

  「妳在想什么?居然敢在我的床上發呆?該罰!」

  「不是啦!我……」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先被他吻得氣喘吁吁。當袁祖燁放開她時,簡舒瑀差點忘了自己想說什么,一記嬌嗔的白眼送了過去。    「我在想舒瑋下個月動手術的事。」

  簡舒瑀嘆了口氣,妹妹即將再動手術,這次手術可能是決定妹妹將來能不能康復的關鍵,她自然十分擔心。

  「別擔心!妳妹妹一定能安然度過難關,錢的事情妳也不必煩惱,我會全額支付。」他早就說過,要幫她付這筆醫藥費。

  「謝謝你,將來我會存錢還給你。」她計算過,手術費可能不夠,再加上術後需要大筆的金錢請看護、復健等等,自己不得不向袁祖燁求援。

  「情人之間,還提什么還不還的?」況且,如果沒有意外,將來她就是他的老婆了,夫妻間何必分彼此呢?

  他們饑渴地擁抱彼此、接納彼此也給予彼此,直到他們再也承受不了……

  微涼的晨風吹動銀灰色的窗簾,裸著上半身的男人從浴室出來,發現應該起床的人還賴在床上,濃眉一擰,直接邁步走向那張尺寸驚人的雙人床。

  他猛然掀開被子,粗魯地喊道:「小懶蟲,我已經喊妳好幾遍了,快起床!」

  「人家好困喔……」被窩裏躲著一個穿著白色睡衣的女孩,她俯身趴在床上,一顆腦袋埋在枕頭下,小屁股翹得高高的,拒絕配合男人的命令。

  「簡舒瑀……」袁祖燁真是又好笑又無奈,他從不知道她也是賴皮一族。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人家真的好困嘛!誰教你不讓人家好好睡?」仗著這個男人寵她,她索性來個賴皮兼撒嬌。

  「不行!」袁祖燁想也不想地拒絕。

  距離簡舒瑋動手術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擔心妹妹的簡舒瑀成天坐立不安,精神緊繃。袁祖燁看不下去,決定安排一趙短途旅行,帶她到中部山區走走,稍微紆解一下緊張的情緒。

  誰知道自己的一番好意,她卻不怎么領情,他不到八點就喊她起床,現在都快九點了,她還在賴床,袁祖燁決定使出鐵腕政策。

  「夠了!妳到底耍賴床到什么時候?」他低喝著伸出大掌,拍向她翹高的小屁股,但是下手的力道很輕,完全不會讓她覺得疼痛。

  「不要!不要!我不要出門,只想睡覺!」她根本不怕他,依然躲在枕頭下大喊。

  「妳不想去……是吧?」他突然放柔音調,但那樣聽起來反而更具威脅感,簡舒瑀有點不安地掀開枕頭一角,偷看他的表情。

  「嗯……」她連回答的聲音也變小了。

  「太好了,那讓我們留在床上吧!其實昨晚只做兩次,我根本沒滿足,今天有一整天的時間,我們可以好好地溫……」

  他話還沒說完,簡舒瑀已經尖叫著從床上跳起來。「我想去、我想去!我馬上去洗臉刷牙!」

  她像火燒屁股般衝進浴室,一副怕他把她拖出來綁上床的樣子。

  「這小妮子!」袁祖燁應該高興自己計謀奏效,但她的反應實在太傷他的男性自尊。他的技巧沒有差到這種地步吧?

  「算了!」他知道她只是累壞了,他打開衣櫥,開始更衣。

  二十分鐘後,他們兩人都打理妥當,準備出門去。

  「我們怎么去啊?」一出大門,簡舒瑀就疑惑地問。

  平常也沒看他開車,出入都是司機接送,難不成他們假日出去遊玩,也是由司機接送嗎?

  那樣……好奇怪喔!

  「我們自己開車去!」他亮出一串鑰匙,甩得叮咚作響。

  「你會開車喔?」她嘿嘿笑了出來,開心地跟著他走進電梯。

  袁祖燁賞她一記白眼。「我剛滿十八歲就拿到駕照了!」

  「喔?是三輪車的駕照嗎?」她故意挖苦他。

  「妳居然敢這么說!看我怎么整妳……」他冷不防伸出手,往簡舒瑀的腋下猛搔癢,她尖叫著拚命閃躲,笑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好啦好啦,人家道歉嘛!電梯裏有監視器,不要把保全人員嚇壞了。」她嬌嗔著推開他,對著鏡子整理被袁祖燁弄亂的頭發。

  電梯到達地下室,這一層全是住戶的車庫,還各自有電動門隔間。袁祖燁按下車庫的遙控鈕,米白色的鐵卷門便緩緩往上升。

  「哇!你有好多輛車──」鐵卷門尚未全部升起,她已看到裏頭並排著三部汽車,她不經意瞄到其中一輛十分眼熟的汽車,臉色霎時一變。

  銀色的……保時捷!

  不可能的!銀色保時捷雖不常見,但也不代表這輛銀色保時捷,就是撞傷妹妹的那一輛。

  雖然她是這么想,但還是立刻舉步走向那部保時捷,想看看它的車後,有沒有詭異的反光貼紙。

  她繞到車後,看到保時捷字體的上方,貼著一張巴掌大的惡魔鬼臉貼紙,在車庫燈光的照耀下,詭譎地朝她微笑……

  「不……」她的臉色霎時蒼白如雪,這張貼紙!

  沒有錯!這張貼紙,就是她在車禍那夜看到的反光貼紙,幽冷的銀青色、邪惡的惡魔笑臉……她絕對不會認錯,就是這張貼紙!

  這張貼紙貼在袁祖燁的車上,那不就表示──撞傷舒瑋的人是他?!

  「喔,不!」她猛力搖頭,怎么也不願相信。

  為什么是他?為什么會是他?!不可能,不可能的!

  「怎么了?」袁祖燁今天打算開好走山路的吉普車出去,剛打開車門,便發現簡舒瑀面色蒼白地站在保時捷車後發呆,他立即關心地走過去問。

  「沒什么!」她趕緊擠出笑容,逼回眼中的淚水。「這張貼紙……這張貼紙好特別喔,是保時捷公司送給所有車主的嗎?」

  「怎么可能?」袁祖燁搖頭笑著解釋道:「我有一個朋友在好萊塢當導演,前兩年他拍了一部叫好又叫座的鬼片,這張貼紙就是那場電影首映會的邀請券,我看它的造型滿好玩的,就把它貼在車後頭。」

  簡舒瑀愈聽,心愈沉。

  「所以!只有你在保時捷車上,貼了這張貼紙?」她雙唇顫抖,萬分不想開口問,卻不得不問。

  有這張貼紙很奇怪嗎?他雖然納悶,還是耐心為她解惑。    「國外我不知道,國內確實只有我才這么做。因為全臺灣擁有這張貼紙的,只有我一人。」

  若非他人正好在美國出差,朋友特地寄邀請函給自己,他也不會有這張貼紙。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你會把這輛車借給別人嗎?」她不死心地再問。

  「不會!」袁祖燁想也不想地搖頭。「我的車自己都很少開,自然也不會借給別人。事實上,也沒什么人敢來跟我借,我想他們寧願自己去買一輛吧!」

  他自嘲地呵呵一笑。

  如此說來──撞傷舒瑋的人,真的是他?!

  簡舒瑀覺得血液瞬間自腦中抽離,她的眼前一片漆黑,雙腿往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妳怎么了?!」幸好袁祖燁眼捷手快,一把攫住她的手臂。

  「我……我不舒服……」他居然就是把舒瑋撞成癱瘓的兇手……她……好想吐!

  見她毫無血色,整個人宛如斷了線的人偶般搖搖欲墜,袁祖燁既心疼又焦急,攔腰抱起她,果斷地說道:「我帶妳去看醫生!」

  「不!」簡舒瑀搖頭啜泣道:「我不想看醫生,我只是有點不舒服,只要讓我休息一下就好……拜托你!帶我回家休息……」

  「好好!妳想休息,我們就回家休息。」她蒼白的臉色讓袁祖燁不忍再多說,飛快將簡舒瑀帶回家,體貼地替她脫掉鞋子,讓她盡快躺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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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簡舒瑀突然從睡夢中驚醒。

  大概是睡得太久了,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時間,有點弄不清自己目前身在何方。

  驀地,她的目光落在躺在身旁的男人身上,她霎時想起一切。

  袁祖燁擁有一輛銀色的保時捷,車上還貼有惡魔圖案的反光貼紙!他竟然是開車撞傷妹妹,害妹妹癱瘓的人!

  一聲抑制不住的細微啜泣,差點逸出喉頭,但她竭力忍住了。看了身旁依然熟睡的男人一眼,她悄悄翻身下床,來到漆黑寂靜的客廳裏。

  她坐在沙發上沉思,無論過多久,她都難以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也許是她眼花看錯了,也或許是自己記得不對……她寧願想一百個理由,也不願意相信,他就是撞傷舒瑋還逃逸無蹤的兇手。

  最後,她伸手拿起電話,撥了一組號碼,不久,電話被一個睡意濃重的女人接起。

  「喂!是誰?」

  簡舒瑀立即歉然道:「明美嗎?我是舒瑀,抱歉吵醒妳了。」

  「舒瑀啊?沒關係啦,我也剛睡不久而已。妳這么晚打電話來,有事吧?」

  「是的……我有件重要的事,想請妳幫忙。」周明美是她在高中時最要好的同學,去年結婚,嫁給徵信社的小開。她打這通電話,就是想請她幫忙。

  「什么事,妳說!咱們是好姊妹,天大的事,我也挺妳罩妳!」周明美忘了老公就躺在身邊,用力大拍胸脯,柔軟的床墊霎時搖晃起來。

  「謝謝妳!」明美的義氣,讓她倍受感動。

  「我想請妳先生調查一件事──不,應該說是一臺車。這件事關係著舒瑋車禍的真相,希望你們能夠幫我。」

  「跟舒瑋的車禍有關?那當然沒問題!妳需要什么協助,盡管說。」

  簡舒瑀將自己的請托告訴她,周明美邊聽邊響應:「嗯……嗯……那沒問題我會請我老公派人去查,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

  「謝謝妳,明美!麻煩你們了。」簡舒瑀吸吸鼻子,忍不住快哭了。

  「別這么說!那就耐心等我消息。」

  「嗯,謝謝妳!晚安。」

  挂上電話之後,她望著窗外幽冷的明月──那冷冷的光就像那張邪惡的反光貼紙,不由得令她驀然渾身發冷。

  這時,忽然一雙手臂從她背後冒出來抱住簡舒瑀,把她嚇了一大跳。

  「啊!」她跳起來,差點失聲尖叫。

  「對不起!嚇著妳了?」袁祖燁抱歉地看著她,柔聲問:「妳不睡覺,坐在這裏幹什么?」

  「我……」自己能說出實情嗎?

  她凄楚一笑,輕輕搖頭。「沒什么!可能白天睡太久了,現在反而睡不著。」

  「我去泡杯熱牛奶給妳,喝了可能會好睡一點。」袁祖燁憐惜地說道。

  「嗯,謝謝你!」

  「別客氣!妳先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泡牛奶。」他起身,霸道地命令。

  「好。」袁祖燁獎勵地拍拍她的頭,然後走進廚房泡牛奶,簡舒瑀凝視著他高大的身影走進廚房,淚水忍不住滴落下來。

  他對她實在好好,她好愛他!

  「嗚……」她忍住悲傷,在心中祈求,這一切只是個誤會,他千萬不要是撞傷舒瑋的人!千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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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周明美回電話給簡舒瑀。

  明美告訴她,她老公去調查的結果,證實袁祖燁那輛保時捷幾個月前確實曾經入廠維修過,而維修的原因,是因為汽車前方的保險桿有凹損。車廠的人表示,那個凹損一看就知道是車禍造成的。進廠維修的時間,「正好」在妹妹發生事故後的不久……

  簡舒瑀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霎時呆了。她機械化地道了謝,挂上電話後,便一直坐在客廳裏,兩眼木然望著前方,直到夕陽西下。

  舒瑋確實是他撞傷的!她替他想盡了一切借口,否認他是撞人的兇手,然而經過種種追查與求證,她卻失望了!如今,她再也沒有任何借口能夠為他開脫。

  人確實是他撞的,而他撞了人,不但沒停下來查看,反而加快車速逃逸無蹤。車禍後的這些日子,有大半的時間她都在他身邊,也從沒聽他提過只字詞組,倣佛這件事從未發生過。他不需要負責,也不曾覺得抱歉或內疚!

  他怎么會是這種人?她深愛的這個男人,令她失望透頂!

  這件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妹妹的痛苦與不幸,全是袁祖燁造成的,他得為自己造成的後果付出莫大的代價!

  但是──該怎么做,才能打擊他、令他痛苦呢?

  接下來的日子,她無時無刻不想著這個問題,最後,她終於找到足以打擊他的利器──用他最在乎的事業!

  事業可以說是他的一切,如果有人毫不留情地毀了他畢生的心血結晶,袁祖燁必定痛不欲生。

  簡舒瑀咬著下唇,眼神逐漸轉冷。

  她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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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燁,時間很晚了,該休息了。」

  簡舒瑀一如往常般,來到袁祖燁的書房,催促他上床休息。

  「知道了。」自從有她相伴而眠,袁祖燁收文件時的態度爽快得多。

  他邊收文件,邊瞅著簡舒瑀穿著黑色睡衣的性感模樣,悄悄吞了吞口水,冷不防伸手攬住她的腰,眼中透露出對她的渴望。    「我想吻妳!」

  「不要!」簡舒瑀身子略為一震,拍開他的手,隨即像條魚似的溜走。

  「舒瑀……」袁祖燁泄氣地低吼,眼中滿是懊惱。

  最近她好奇怪!雖然她還是像往常那樣,為他煮好吃的料理、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和他睡在一起──當然也做愛。但是他就是覺得她怪怪的!

  該怎么說呢?應該說他總覺得雖然她人在自己身邊,心卻離得遠遠的。他經常在舒瑀臉上捕捉到幾絲莫名的悲傷,原以為是她妹妹怎么了,也問過她,但舒瑋都說沒事。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他嘆口氣,將計算機裏的重要文件備分存盤到隨身碟裏,然後拉開書桌的抽屜,打算放進去……

  「那是什么?」本來逃得遠遠的簡舒瑀,不知何時回到他身邊,一臉好奇地盯著那個精巧的隨身碟。

  「這個?」見她又主動靠近,袁祖燁高興地露出笑容,展示那個銀色金屬制成的隨身碟。「這是朋友送我的隨身碟,可以儲存大量的文件和檔案。這個隨身碟的特別之處,在於它擁有一個精巧的密碼鎖,除非有密碼,否則誰也無法開啟裏頭的文件,如果連試五次都無法開啟這個隨身碟,它就會自動將檔案全部銷毀。」

  「這么神奇?」因為特別,所以她多看了一眼。

  袁祖燁寵溺地摸摸她的頭。「嗯!妳別小看這個小東西,我畢生努力的心血,可都在裏頭了。」

  「什么意思?」她心跳停止了一拍,然後小心翼翼地問。

  「這裏頭儲存了五行集團許多商業機密,尤其是我負責的鋼鐵部門。我幾乎把所有的開發數據、客戶數據全儲存在裏頭了!」他開玩笑地晃晃隨身碟說:「要是它被人偷走,解開密碼,我大概就完 !」

  就是它了!簡舒瑀的心臟「咚」的一聲巨響,雙手不知是因為興奮,還是恐懼而顫抖。

  「怎么了?妳一直在發抖。」袁祖燁摟住她的肩,驚訝地問。

  「沒什么!」簡舒瑀飛快搖頭否認,然後像是為了安撫他似的,轉身將自己柔馥的身軀投入他懷裏。

  「妳這是在誘惑我嗎?」袁祖燁聲音沙啞地問。

  簡舒瑀的回答,是送上自己柔嫩香甜的唇,袁祖燁口中最重要的隨身碟咚地掉在地上,早巳欲望飽漲的他就像引信般容易點燃。他伸出手臂摟住她,貪婪地加深這個吻。

  激情漫天席地狂卷而來,他們誰也無力抵抗,兩人雙雙滾到地毯上,以從未有過的熱情,撕扯彼此的衣物,毫不厭倦地探索彼此的身體,然後瘋狂地歡愛……

  激情的火焰熄滅,袁祖燁翻身讓簡舒瑀趴在自己身上,怕自己太重會壓痛她。

  簡舒瑀疲累至極地睜開雙眼,看見落在他們身旁的那個銀色小東西,伸出纖指拎起它,開玩笑似的點點他的額頭。

  「這么重要的東西,你居然亂丟!萬一掉了,或是被有心人拿走,看你要怎么辦?」

  「掉了不要緊,只要裏頭的數據不外泄,基本上就沒問題。」他賴皮地吻著她的唇。

  「欸?我有點好奇耶。」她凝睇著他,嬌媚的神態讓他又開始口幹舌燥。「這么重要的東西,你是用什么當作密碼?該不會是你的生日吧?」

  「我才沒那么笨,用自己的生日或身分證字號當作密碼呢!」那是公認最容易被竊賊猜中的密碼。

  「以前我是用育幼院院長的生日當密碼,可是後來……」

  「後來怎樣?」簡舒瑀呼吸暫停、渾身緊繃地等他說完。

  「俊來我改用我們相識的日子當作密碼,零六二八,很好記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搔頭,嘿嘿笑道。

  「我們相識的日子……」她鼻頭一酸,險些哭了出來。

  幸好袁祖憚沒發現她的異狀,他接過那個隨身碟,扔進抽屜裏,然後轉身抱起簡舒瑀,在她的驚呼聲中,將她帶回臥房,準備延續下一場激情……

  第二天早上,簡舒瑀渾身虛軟地醒來時,袁祖燁已經出門去上班了。他沒叫醒她為自己做早餐,只留了一張紙條放在她枕邊,寫道:

  妳累了,好好休息!中午別忘了做兩個好吃的便當,過來陪我午餐。

                           愛妳的燁

  簡舒瑀搗著唇,堵住嘴裏的啜泣聲,卻克制不住往下掉的淚水。透明的淚水一滴一滴,沾溼了那張紙條。

  「燁……燁……為什么會是你?」她跪倒在床上,失聲痛哭。

  如果撞傷她妹妹的人不是他,那么現在她一定好幸福,有愛她的人長伴左右,可以恣意享受他所有的疼寵,每天都開開心心地醒來,一起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她對他的愛,被那場車禍摧毀,而他對她的信任,也即將結束!當袁祖燁發現自己居然被她出賣時,一定會恨她!

  他絕對會很恨她的!

  但是她沒有選擇,這是他欠舒瑋的,自己必須為妹妹討回公道!她擦去眼淚,下床拿出旅行袋,開始收拾東西。

  她將自己帶來的物品全部裝進袋子裏,至於他買給她的,一樣都沒拿走。即將背叛這個男人的她,沒有資格接受他的饋贈!

  簡舒瑀收拾好所有的物品,最後才提著旅行袋來到書房。

  她拉開書桌的抽屜,那個小巧精美、藏有無數商業機密的隨身碟就躺在裏頭。

  簡舒瑀怔愣地凝睇它許久,遲遲沒有伸手去拿,像是無法下定決心似的。

  一直到她想起自己的妹妹癱瘓躺在床上,忍受身體與心理的雙重折磨,而袁祖燁卻毫無愧疚地繼續過他的日子,享受他大總裁的幸福人生……

  這實在太不公平了!

  她必須讓他也嘗嘗心痛至極的感受──雖然這么做,自己也會心痛得像死去一般,但是為了還給舒瑋一個公道,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簡舒瑀唇一咬,伸出抖得厲害的手抓起隨身碟,匆忙轉身快步離開書房。

  她──已經無法回頭!


袁祖燁開完上午的會議,猛一回神才發現已經十二點二十分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辦公室,不忍讓近來沒什么元氣的可人兒餓肚子,然而走進辦公室,裏頭不見簡舒瑀的蹤影,當然更不可能有什么便當。

  他疑惑地詢問辦公室裏的幾位秘書,大家都說沒看見她來,這讓他更覺詭異,立即走進辦公室,打電話回家給她。

  電話鈴聲響了很久,都沒人來接聽。難道舒瑀還在睡?還是正忙著做便當?

  可是就算忙著做便當,也該接電話吧?他愈想愈不對,心頭有種心神不寧的焦慮感,不斷猜想會不會她出了什么事?

  袁祖燁不願再枯坐著胡亂猜測,立即通知司機把車開過來,他要回家一趟。

  十分鐘後,他走進家門,屋裏靜悄悄的,半個人都沒有。

  「舒瑀?」他邊走向主臥房,一邊喊道:「舒瑀?」

  沒人回答,他打開房門,裏頭被褥淩亂,床上也沒有人。他狐疑地離開房門,不經意看到書房的門是開啟的,他精神一振,以為她在那裏,立即快步走過去。

  可是一走進書房,袁祖燁就失望了,那個心愛的小女人也不在這裏。他轉身正欲離開,眼角卻意外瞥到,書桌的抽屜是打開的。

  一種詭異的直覺告訴他,可能出了什么問題!但他不願相信自己的直覺,舒瑀不可能做這種事,他知道她不會!

  但他還是擰著眉心,走過去查看究竟,這一看他立即臉色大變,因為原本放在抽屜裏,儲存了許多重大機密的隨身碟──不見了!

  「隨身碟呢?」袁祖燁神色緊張地四處翻找,它確實不在抽屜或書桌的任何一個角落,一個早上的時間竟不翼而飛。

  難道真的是舒瑀──

  不!他不願做這種猜測,他只想先查出真相再說。

  袁祖燁立即打開計算機,連接衛星上網。昨晚他沒告訴舒瑀,那個隨身碟上還設有衛星定位追蹤裝置,只要他一開計算機聯機,很快就能找出隨身碟目前所在的位置。

  計算機畫面上出現一張臺北市的地圖,他先找到隨身碟所顯示的紅點,然後將局部地圖不斷放大再放大,直到能清楚判斷出它的位置為止。

  他震驚地瞪著地圖上閃爍隨身碟位置的紅色光點,它確實不在這間屋子裏,而是在自己最大的競爭對手──信成鋼鐵公司的辦公大樓裏。

  隨身碟的確被偷走了,而且偷它的人,還把它送進他的死對頭公司裏,分明是想置他於萬劫不復之地。

  他──被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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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能相信,妳拿來的這個隨身碟裏,確實藏有五行鋼鐵的重要機密?」

  信成鋼鐵的總經理,是個禿頭的中年男子。他一臉懷疑地瞪著站在面前的清秀女孩,儼然把她當成騙子或瘋子。

  若不是她神情正常,而且說話正經嚴肅,他大概早就叫人把她趕出去了。

  「你也可以選擇不信!我曾經和袁祖燁交往過,從他手中得到機密數據,並不困難。」簡舒瑀面無表情地望著前方,用過去式陳述自己與袁祖燁的那段感情。

  這時,一直恭敬站在旁邊的瘦削男子,上前附在信成總經理耳邊低聲道:「總經理,上一次我代替您參加一場晚宴,那次袁祖燁也去了,他身邊帶著一個年輕女人──我看好像就是這一個。」

  「真的?」信成的總經理一聽,兩眼立即貪婪地瞪大。「那么,她拿給我們的數據,可能是真的 ?」

  「我想滿有可能的。可能袁祖燁想相她分手,她心生報復,才會偷取他的隨身碟想賣給我們。」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可就漁翁得利,撿了大便宜啦!」信成總經理差點想大聲狂笑,但他及時忍住了。他清清喉嚨,昂昂下巴問:「那么這個隨身碟──妳打算賣多少錢?」

  「我不要錢。」簡舒瑀冷冷地回答。    「我願意將這個隨身碟送給你!免費!」

  她走上前,將那只儲存著袁祖燁畢生事業機密的隨身碟,放在信成總經理的面」。

  「真有這么好的事?!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如獲王寶地拿起那個隨身碟,欣喜地反復觀看。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妳為什么要無緣無故把這么值錢的東西送給我們?」瘦削男子疑惑地問。

  「我有我的道理,你們不必多問。」說完,簡舒瑀便想轉身離開。

  「等一下!」信成的總經理喊住她:「這個隨身碟好像上了密碼鎖,妳知道密碼嗎?」

  「我當然知道。」她轉回頭,漠然告訴他們:「密碼是……」

  幾分鐘後,簡舒瑀走出信成鋼鐵的大門,神情木然蕭索,完全沒有一絲報復後的痛快。

  她根本不想傷害他,卻被命運逼著不得不這么做。她知道自己可恨,但他又何嘗不是?!

  他們都是滿身罪孽、不可饒恕的人!

  簡舒瑀宛如沒有靈魂的遊魂般,渾渾噩噩地往前走,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她的去路。她抬起頭,看見一張震驚、憤怒,且難以置信的臉孔──那是袁祖燁證實自己被出賣的表情。

  「真的是妳?是妳出賣了我?」袁祖燁寧願自己眼睛瞎掉,也不願看見她出賣他這場殘酷的戲。

  她所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她想看見的,也正是這張震驚、難以置信的表情。然而如今簡舒瑀真的親眼看見了,看見他被自己傷得這么徹底,她心中卻無半點喜悅。她的鼻頭好酸,自己只想抱著他,好好地痛哭一場。

  袁祖燁緊張地盯著她,等待她投進自己懷裏,訴說自己的清白,告訴他這全是一場誤會!

  然而她沒有搖頭,也沒有否認,只是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像望著陌生人般冷冷看著他。

  「妳真的出賣我,將那個隨身碟,交給信成鋼鐵的人?」他不肯相信,除非她親口承認。

  簡舒瑀像是無法再面對他,垂下眼眸,沉默幾秒後,她深深吐出一口氣,然後鐵著心腸,如他所願地回答:「是的!我的確出賣你,將那只隨身碟交給信成鋼鐵的總經理,還把密碼也告訴他了!我……」

  「妳為什么要這么做?」袁祖燁衝上前握住她纖瘦的肩,猛力地搖晃。「妳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妳需要錢,不管多少我都可以給妳!但妳為什么要做這種背叛我的事?妳知不知道妳這么做,不只害了我,甚至整個五行鋼鐵的員工都會跟著遭殃!妳要害他們跟著我一無所有,全家跳樓是不是?」

  他的嚴厲指責,讓簡舒瑀白了小臉,但如今她再懊悔也來不及,已經做過的事再也無法挽回了。

  「我會這么做,全是為了報復你!」她噙著淚,喃喃自語道:「如果不是因為想讓你痛苦,我不會做出這種事!」

  她的回答更令他震驚。「報復我?我做了什么事讓妳這么恨我,非得毀了我的一切妳才痛快?」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哪裏對不起她?他從沒這么愛過一個女人,疼她、寵她、恨不得給她自己所有的一切,然而她卻──出賣他、背叛他,還想毀了他!

  簡舒瑀嗚咽地痛哭,悲恨地控訴:「因為你毀了我妹妹的人生,所以我也要毀了你!」

  「我毀了妳妹妹的人生?」這樣的答案讓袁祖燁難以接受,簡直荒謬可笑得可以。    「我連妳妹妹都沒見過,如何毀了她的人生?妳別胡言亂語,轉移焦點!」

  「我沒有亂說,這是真的!」她抬起頭,恨恨地瞪著他,冷聲質問。「五個多月前,一個下雨的夜晚,你是否曾開著那輛銀色保時捷外出?」

  「或許吧!」五個多月前的事,他哪記得?他煩躁地道:「那又如何?這和我們討論的事,有任何關聯嗎?」

  「舒瑋就是在那天晚上,被銀色保時捷撞成重傷,那個人還加快車速逃逸。可憐的舒瑋半身癱瘓無法行走,連學業都被迫放棄,她的人生全毀了──被你這個兇手!」她憤怒地捶打他,怒聲高嚷。

  「等等!」袁祖燁驚惶地睜大眼,總算明白她的意思。    「妳該不會懷疑……開著銀色保時捷,把妳妹妹撞成重傷的人──是我吧?!」

  「我不是懷疑,而是經過查證之後才肯定的!」她悲凄地搖頭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大概萬萬沒想到,貼在車後那張反光貼紙,會成為自己被指認出來的顯著目標。我親眼看見,撞傷舒瑋的保時捷上貼有惡魔臉譜的反光貼紙!你曾說過,全臺灣只有你擁有這張反光貼紙,沒錯吧?」

  「沒錯!但是我……」

  「還有──我請人調查那輛保時捷的維修記錄,就在舒瑋車禍後的隔天,那輛車因為前方保險桿凹損,被送進修理廠維修。你如何解釋這些事?你要說這是誤會嗎?!」

  「真有這種事?」袁祖燁的臉色比她還難看。「我不知道那輛車送修過……」

  「車是你的,停在你的車庫裏,鑰匙又在你手中,你怎么會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做的,會是誰呢?幽靈鬼魂嗎?」她冷聲詰問。

  「不……我知道車一直停在我的車庫中,由我控管,但是我真的沒有開車撞傷人過!我沒有酒後開車的習慣,也沒有失憶症或健忘症,但我確確實實不記得有這回事。」這簡直像樁靈異事件,令袁祖燁百思不得其解。

  「那么你就是得了老人癡呆症!」見他一再否認,簡舒瑀直覺認為他在狡辯,或是想幹脆死不認帳,怒火也更旺了。    「反正事情過了這么久,罪證已被消除,我想藉由法律為舒瑋討回公道已經不可能,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為我妹妹討回公道!」

  她口口聲聲指控他撞人逃逸,又說他是兇手,實在讓他很生氣!袁祖燁抓起她的手,怒聲道:「聽著!我不知道妳所謂的查證,到底詳盡到什么程度,但我很清楚,自己沒有駕車撞人逃逸──絕對沒有!現在我馬上回去追查,真相究竟如何,我會給妳一個明確的交代!」

  說完,他甩開她的手,大步轉身離開。

  「等等!」簡舒瑀先是愣了愣,隨即快步追上去。    「那那個隨身碟!你不先去……要回來嗎?」

  「來得及嗎?隨身碟在他們手中,密碼也給他們了,現在他們只怕早巳把數據全部拷貝出來,我去討回那個隨身碟,又有何用?」他冷聲嘲諷。

  「我……」

  「總之,一切等我查清事情的真相再說!」

  袁祖燁再度扭頭離去,這回她沒有喊住他,只是用哀傷、愧疚又怨恨的復雜眼神,怔愣地目送他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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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祖燁沒有讓簡舒瑀等太久,兩天後的下午,她就接到他的電話,要她立刻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

  簡舒瑀忐忑不安地來到五行集團的鋼鐵部門,一進入大門內,她就倣佛進入一個活生生的戰場,裏頭又忙又亂,每個人都神色肅穆地抱著資料走來走去,好像下一刻世界末日即將到來。

  她來到總裁辦公室的樓層,這裏更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看來,袁祖燁正努力做好所有應變的準備作業!她不由得心生愧疚,但是想到舒瑋因為他而受了那么多折磨,她就無法原諒他。

  她走進袁祖燁的辦公室,看見袁祖燁正臉色凝重地和一名六十歲左右、穿著西裝的老先生談話,貼身秘書鄒永傑則是一臉快哭出來的苦瓜臉,而身旁一名傃麗的女子,倒是真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簡舒瑀認出那個女子,她正是上回溜進袁祖燁的公寓,裸體抱住自己──那個名叫莫妮卡的女人!

  袁祖燁看見簡舒瑀到來,臉上一僵,但隨即開始發號施令。    「鄒永傑,把錄像帶放給簡小姐看!」

  「是。」鄒永傑半秒也不敢耽擱,連忙跑到錄放機前,按下開關,順道打開電視機。

  簡舒瑀狐疑地盯著畫面,不知道他們想放什么影片給她看。

  電視屏幕首先出現的,是稍嫌偏暗的黑白畫面,但是影像倒還算清楚,看得出這是某個停車場的監視錄像畫面。

  攝影機拍攝的是車庫裏的三輛車,一輛是吉普車,一輛是黑色奔馳轎車,另一輛則是──那輛銀色保時捷!

  她終於明白,這是袁祖燁車庫的監視器所拍下的錄像畫面。

  她再看錄像帶上方的日期:二OO四年三月二十一日,時間則是晚上七點四十八分──這正是舒瑋出車禍那天!

  「你們怎么會有……」她不禁激動起來,他們居然找得出那么久之前的監視錄像帶。

  鄒永傑看看冷著臉沉默不語的袁祖燁,戰戰兢兢地解釋道:「一般住宅大樓的監視錄像帶不會保留這么久,但因為總裁所住的公寓是眾多名人匯集的高級住宅大樓,管理費也很昂貴,所以錄像帶會保留半年,方便住戶調閱。」

  「半年?」舒瑋發生車禍是五個多月前的事,正好還在半年的期限內,所以錄像畫面還保留著!

  她將視線轉回電視屏幕,這時原本空無一人的車庫,忽然被人開啟,一道修長的身影走進車庫,筆直走向那部保時捷。她屏息細看,那個人是──

  「莫妮卡?!」當她看清那個坐進保時捷車內,新奇地東摸西摸片刻,才興奮地將車駛出車庫的人,霎時大吃一驚,因為那竟然是個女人--而且正是莫妮卡!

  袁祖燁冷然開口說明:「那天我人正好到南非出差,根本不在國內,當然更不可能開車出門,還撞傷妳妹妹!是莫妮卡趁我不在家時,偷溜進我家拿走鑰匙,然後把車開出去兜風,想要炫耀一番。沒想到會不小心撞傷人,她因為害怕,所以不敢停下來查看,事後發現車頭有些凹損,就偷偷把車開去修,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陰錯陽差,還是被人揭發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撞傷舒瑋的人,竟是莫妮卡!

  「是妳──」她倏地轉向縮在一旁的莫妮卡,悲憤交集地質問:「妳為什么開車撞傷我妹妹,還不肯停下來?」

  原本只是小聲啜泣的莫妮卡,害怕得開始嚎啕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害怕……哇……」

  此時,她再也不是美傃的性感女神,瞧她蓬頭垢面、衣衫淩亂,眼睛更是腫得像核桃那般大,良心與眾人的譴責,讓她只能以淚洗面。

  撞傷舒瑋的人不是袁祖燁,她誤會他了!這個事實,讓她比得知肇事的駕駛是莫妮卡,更加驚恐慌張。

  她誤解了自己最心愛的人──她該怎么辦?!

  「燁……」她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請求他的原諒,但他隨即一臉嫌惡地起身走開,讓她尷尬得不知如何反應。

  而他身旁那個像律師的老男人突然問:「袁先生,關於莫妮卡小姐的行為,您打算提起告訴嗎?還有簡小姐竊取並出賣您的機密數據造成您的損失,您要怎么處理?」

  這個問題讓簡舒瑀倏然一顫,忍不住驚慌地望向袁祖燁,他面無表情,只是漠然地看著她。

  簡舒瑀黯然垂下頭,沒有開口求饒。她知道自己的行為本就不可原諒,沒有要求寬恕的權利;反倒是莫妮卡不斷哭泣哀求,要袁祖燁念在他們過去的舊情,放她一馬。

  袁祖燁完全不理會莫妮卡的哭求,只是沉默而嚴厲地望著簡舒瑀,心中完全不若他外表表現出來的,那般冰冷不在乎。

  他心中波濤洶涌,對她又氣又恨又憐。才兩天不見,舒瑀就變得更加憔悴,蒼白虛弱的模樣,倣佛風一吹就會被吹跑。

  她那么會料理,卻不懂努力喂飽自己嗎?她明明將他最要的寶貴資料出賣給敵手,為何還露出那副悲慟無辜的樣子?

  袁祖燁捏緊雙拳,想上前狠狠掐住她的脖子,但他更想張開雙臂,好好地擁抱她。然而他不能!他受傷太重,她的報復殘酷地謀殺了他的愛。他想愛她,但是不可能再愛她,他的尊嚴不允許自己那么做!

  他猛然扭過頭,對律師吼道:「讓簡舒瑀走!我決定只對莫妮卡提出告訴。」

  「什么?!」這樣的決定,讓大家都很驚訝──包括簡舒瑀本人。

  「為什么要對我提出告訴?!這不公平!這不公平啊……」莫妮卡還在拚命尖叫大鬧,但心煩的袁祖燁已經揮手讓人把她給趕出去。

  這女人自作自受,有什么好不公平的?他無故受她牽連,平白毀了一段甜蜜愛情,他才冤枉吧?

  簡舒瑀不敢相信,他竟然決定不對她提出告訴。

  畢竟她的行為是那么可惡,根本不值得原諒,而他卻──喔!她想告訴他,她真的好愛他!

  「燁……」簡舒瑀忍不住露出驚喜之色,想快步上前,和他說話。她天真地猜想,會不會他仍深愛著她,所以才不忍控告自己……

  然而袁祖燁只冷冷地掃她一眼,隨即轉身走出門外,對她的呼喚置若罔聞。

  「燁……」她好難過,因為他還生她的氣,她看得出來!

  她不奢求他盡釋前嫌,只希望讓他明白,她真的真的不願傷害他……究竟該怎么做,才能求得他些許原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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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袁祖燁避著不願見她,簡舒瑀不再到辦公室找他。她改變策略,在他下班時,到公司門前等他。

  如果他要上車回家,一定會從大門出來!

  為了怕錯過,簡舒瑀不到五點就在大門前等候,沒多久下班時間到了,五行集團的員工開始三三兩兩地走出大門。她站在大門前雄偉的大圓柱旁,仔細在人群中搜尋他的身影。

  然而從五點、六點、七點……眼看著下班的人潮全走光了,還是不見他蹤影。

  時值隆冬,越晚天氣越冷,她雖然穿著外套,但是薄薄的長褲根本遮擋不住不斷呼嘯而過的刺骨寒風。她縮在大圓柱旁,像只無家可歸的流浪貓。

  八點、九點……她固執地繼續等下去,就在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得等到天亮的時候,兩個穿著深色西裝的男人從大門走了出來。

  她打起精神一看──皇天不負苦心人,出來的正是袁祖燁和鄒永傑!

  他們一面交談,一面走向停在門前回轉道等候的轎車,她急忙追過去,高聲喊道:「燁!燁……請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想跟你談談!」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袁祖燁略為一愣,僵硬地佇立片刻,他才轉身面對那個他最摯愛、卻也傷害他最深的女人。

  「妳來做什么?」他冰冷的語氣,使呼嘯而過的寒風相形之下變得溫暖。

  簡舒瑀緩下步伐,但仍堅定地一步步走向他。「我來見你!」

  他冷漠的樣子,令她害怕又難過,但她堅持把話說完,這是她欠他的。

  「見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妳沒看過公司即將倒閉的男人的狼狽樣嗎?」他一出口,就是惡毒的譏諷。

  「不會的!你的公司不會倒閉,你聽我說……」

  「該死的我不想聽!」袁祖燁暴跳如雷地怒吼,震得簡舒瑀倒退一步。她看過他生氣的樣子,但是她從來不曾見過他這么憤怒──甚至可說是怨恨的模樣。

  他之所以這樣,全是自己害的嗎?她感到萬分驚惶。

  「燁!我知道這件事是我錯了,我錯得離譜,是我不該……」

  「妳守在這裏,就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屁話?如果是的話,勸妳可以免了!我氣妳,不只是因為妳將儲存大量機密的隨身碟出賣給我對手的公司,我真正無法釋懷的是,妳為什么不信任我?為什么可以在沒有親自向我求證的情況下,就妄自定了我的罪!我在妳的心目中,到底算什么?」

  被自己最愛的女人當成肇事逃逸的兇手,遠比被她出賣更令人悲憤、氣惱。

  「對不起!」簡舒瑀哭了,哭得既愧疚又傷心。「我知道現在無論說什么,都無法彌補我的過錯,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

  「很好!我接受妳的道歉,妳可以走了,希望以後,我們永遠不會再見了!」袁祖燁譏誚地扭唇痛苦一笑,然後轉身走向那部黑色轎車。

  「不……燁!我還有話想說,求你再給我幾分鐘……」簡舒瑀奔過去拉住他的手臂,想挽留住他。從她身上飄過來一陣熟悉的芬芳,讓袁祖燁猛地一震,他幾乎是反射性地將她用力揮開。

  「別碰我!」

  「啊……」她一不留意被推倒在地,膝蓋直接撞擊地面的人行道磚,痛得她幾乎噴出眼淚。

  「妳……」袁祖燁見她跌倒,本來緊張地上前想攙扶她,可是轉念一想:誰知道這是不是她的另一個陰謀詭計呢?

  於是他心頭的溫情與憐惜頓時消失,他冷覷著她,諷刺地拋下一句:「這下妳也和我一樣,嘗到從天堂墜落地面的滋味!我不同情妳,因為這是妳自食惡果!」

  接著,他頭也不回地鑽進車裏。

  「燁,請你等一等──」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她還沒告訴他!

  簡舒瑀立刻爬起來,一跛一跛地想追過去,但是被鄒永傑擋住。

  「簡小姐,對於妳所做的事總裁雖然不追究法律責任,但是妳真的傷他很深!我想總裁不想再見到妳了,請妳以後別再來比較好!」

  說完,鄒永傑很快地上了車,黑色汽車立即疾駛而去。

  空曠的廣場上,只剩她孤零零地站立在寒風中,偶爾有幾個經過的路人投來好奇的眼光後,又冷漠地走開。

  簡舒瑀站了好久好久,隱忍許久的悲痛情緒終於還是忍不住,完全爆發出來。她掩著臉緩緩蹲下,盡情地放聲痛哭。

  他們之間的感情,真的畫下句點了……她知道,自己失去他了!

  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


「姊?姊──姊!」

  簡舒瑋足足叫了好幾聲,簡舒瑀才猛然回神,歉疚地問:「舒瑋,什么事?」

  「我的稀飯……」她指指簡舒瑀手中端著的碗,裏頭裝著特地為她熬的稀飯。

  這碗稀飯本來是熱騰騰的,但姊說要幫她稍微吹涼些,結果居然就端著那碗稀飯發起呆來,害得原本好吃的熱稀飯,都成了道地的冷稀飯啦。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簡舒瑀羞愧地低下頭,喃喃道歉。

  「沒關係啦!只是最近妳好像經常發呆,我想妳大概累了,先回去休息吧!」簡舒瑋關心地勸道。

  「沒有的事,我不累!我去把稀飯熱一下,妳在這等我。」她朝妹妹笑了笑,然後快步走出病房。

  她端著稀飯走出病房,忽然有人自身後喊住她:「簡小姐!」

  簡舒瑀轉頭一看,原來又是妹妹的主治醫師蕭文章,近來他好像經常在這裏走動出入。

  「蕭醫生!」她雖不喜歡他,但礙於禮貌,她還是打了聲招呼。

  「來幫妹妹熱稀飯啊?」他堆著一看就很虛偽討好的笑臉,找話和她攀談。

  「是啊。」她胡亂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醫院的茶水間,沒想到蕭文章也跟了進來,簡舒瑀只好又轉頭問他:「請問還有什么事嗎?」

  「是關於令妹的手術……」

  提起妹妹的手術,簡舒瑀就一臉抱歉地說:「喔!我正想跟您說,您本來已經排定好手術時間,但是我們因為臨時有些問題,所以手術恐怕得延後。」

  「我可以冒昧地問,是因為金錢的關係嗎?」他好像對她的狀況很了解,一下子就命中了問題的核心。

  她嘆了口氣,輕聲回答:「不瞞您說,確實是因為手術費的緣故,我才不得不將妹妹的手術日期延後。」

  自從和袁祖燁決裂分手之後,她便失去穩固的收入,而先前存下的一筆錢,並不足以讓妹妹動手術,更別提術後請看護及復健的費用。

  當初袁祖燁曾答應借給她,好讓她妹妹動手術,但是後來他們分手了,那筆費用無論如何她也不可能厚著臉皮登門去借。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簡舒瑀只得忍痛暫緩妹妹的手術。

  「簡小姐,容我明說,妳的這個決定,是非常不智的行為!」

  「什么意思?」

  「妳不要以為只要存夠錢,任何時候動手術都可以!脊椎外傷這種毛病,是越早醫治越有勝算,等妳籌到錢,妳妹妹說不定早就沒得醫了!」蕭文章以嚴肅的語氣冷酷地說道。

  「真的嗎?」簡舒瑀沒想到會這樣。「那該怎么辦呢?」

  「最好的辦法,當然還是在預定的時間裏,盡快動手術。」

  「可是……」蕭文章說的,她當然明白,但是她實在付不出高昂的手術費。

  「如果簡小姐是考量經濟上的因素,我說過可以幫助妳!妳若嫁給我,我不但會替妳支付這筆費用,還會幫妳妹妹請看護、做復健。如果簡小姐不答應……」

  他話中隱含的威脅意味讓簡舒瑀心驚。「如果我不答應的話,那會如何?」

  「那么即使妳籌到錢動手術,我也不保證手術能夠成功……」話說到此,他要挾的意味已經相當濃厚。「妳知道的,雖然我是神經外科權威,但法律也沒規定每個手術都得順利成功不可,萬一臨時發生什么狀況,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喔……」

  簡舒瑀從未覺得,有任何人的笑容像蕭文章這般好險、令人討厭!

  「你威脅不了我!我!我要替我妹妹轉院,天下醫師多的是,我不必受你要挾!」吃軟不吃硬的簡舒瑀氣得大吼。

  「請便!如果妳想讓妳妹妹一輩子站不起來,那么盡管讓她轉院。不是我自吹自擂,放眼臺灣,還有哪個神經外科醫生比我高明?況且我的臨床經驗和成功案例是最多的,像妳妹妹這樣的病患,我也曾治療成功過不少,這些不是我瞎掰的,都有資料可查。如果妳真的有心想救妹妹,怎么舍得讓她轉院呢?」

  簡舒瑀霎時臉色刷白,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當初正因為他是神經外科界的權威,她才會經由前任醫師的推薦,帶著妹妹轉院到這裏來接受治療。

  見她明顯猶豫起來,蕭文章接著又假意嘆道:「我原以為,妳是個願意為妹妹犧牲一切的人,沒想到──唉!是我看錯人了,我現在就去取消手術。」

  說完,他掉頭作勢要離開,簡舒瑀果然立刻緊張地喊住他:「請等一等!」

  他陰險地得意一笑,才轉身面對她:「妳不是已經決定,要替令妹轉院嗎?」

  「不……您剛才說,如果舒瑋這次不動手術,以後康復的機會就很渺茫了?」這是她最在意的問題。

  「可以這么說!任何疾病都一樣,及早治療效果是最好的,若是過了治療的黃金期限,屆時便是華陀再世,也救不了妳妹妹。」

  「舒瑋──舒瑋她……」想到妹妹可能再也無法站起來,簡舒瑀便忍不住熱淚盈眶。

  「其實我的提議,是相當理想的解決辦法,只要妳嫁給我,那么妳妹妹就是我的小姨子啦,我自然會盡全力醫治自己的小姨子。我會組織最好的醫療團隊,用最好、最昂貴的藥品,請專人照顧她,幫助她做復健!妳說,她能不好起來嗎?」

  蕭文章或許是個姦詐好色的醫生,但他同樣擁有絕佳的口才,簡舒瑀發現,自己無法不被他說服。她不能眼睜睜看著舒瑋終生殘廢,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幫助妹妹!

  反正她自己的幸福已毀,舒瑋的幸福不能再被毀掉,用她的一生換取舒瑋的健康,是非常值得的交易。即使她一點也不喜歡蕭文章,甚至厭惡他,但是……為了妹妹,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她幽幽地轉身面對蕭文章。「我答應嫁給你,請你盡快安排手術。」

  「不行!」誰知道蕭文章居然拒絕這個要求。「妳必須先跟我結婚!等我們結了婚,我立刻幫妳妹妹安排動手術。」

  心亂如麻、毫無頭緒的簡舒瑀,什么都無法細想,只能乖乖任他牽著鼻子走。

  「隨你安排吧!我只求我妹妹的手術,能盡快進行。」

  「那是當然!」想到馬上就可以摟著這個年輕嬌妻,夜夜春宵,蕭文章就笑得好開心。

  他上前摟住她,邪淫的手不斷摩挲她的肩頭接著就想往下探,還朝她耳邊吹氣:「我真希望,今晚妳就睡在我懷中,讓我好好「疼」妳……」

  簡舒瑀喉頭一酸,差點沒吐出來。她撥開他的手,冷冷地說:「等我們結婚之後再說吧!」

  「哼……」蕭文章求歡被拒,臉色有些難看。他瞪著冷如冰霜的簡舒瑀,重重地哼了聲:「我現在馬上去安排結婚的事,妳很快就會成為我的老婆!」

  到時,看她如何拒絕他!

  蕭文章悻悻然地扭頭離開,簡舒瑀立刻衝到水槽前,惡心地嘔吐起來。

  好惡心……她不斷擦拭被他碰觸過的肩頭,根本無法想象,將來若是跟這男人結了婚,要如何忍受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放肆……

  才光想象,她又猛地嘔吐起來,直到胃裏的食物全吐光了,溢出酸苦的膽汁為止。

  她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淚水淌滿她的瞼,也只有這時候她能夠盡情地痛哭,明天之後,她將連哭泣的權利都沒有。

  「這全是為了舒瑋!只要舒瑋能夠好起來,我什么都願意做……」

  她必須不斷告訴自己,這樣她才能說服自己相信,嫁給蕭文章是正確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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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一大清早,鄒永傑手裏拿著一份報紙,佯裝閱讀,一雙眼睛卻不時溜向身側,偷覷坐在他旁邊的老板。總裁正雙手環胸,兀自閉目養神。

  他們在袁祖燁的豪華轎車上,正準備前往高雄視察工廠。鄒永傑看見袁祖燁眼下明顯的黑眼圈還有他最近消瘦不少的身軀,不由得暗自嘆息。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簡舒瑀背叛他的緣故!

  過去,總裁雖然脾氣暴躁,令人覺得畏懼,但好歹神採奕奕、自信滿滿,他們這些下屬跟著他,也覺得未來有遠景、有希望。然而最近他完全變了,整個人了無生氣,不再吼人、罵人,動怒時也頂多用冷得能將人凍成棒冰的眼神,朝人直射而來。

  說真的,大家寧願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願忍受被冰柱萬箭穿心的滋味。

  還有,以往對食物萬般挑剔、便當常常只吃一口就棄置不吃的他,這陣子像自虐似的,把那些他明明覺得很難吃的便當吃得粒米不剩,偏偏還是不斷地消瘦……

  鄒永傑將視線轉回報紙上,又嘆了一口氣。

  報上這則新聞,不知道該不該告訴總裁……

  「如果你再不告訴我,你為什么拚命嘆氣,我就把你踢下車去!」

  身旁突然傳來冰冷的威脅,把鄒永傑嚇得跳起來,仔細一看,袁祖燁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斜眼瞪著他。

  「總……總裁!」鄒永傑下意識想把手中的報紙揉成一團,毀屍滅跡。

  「從剛才到現在,你起碼嘆了四、五次氣,不要告訴我,臺灣的治安或經濟讓你如此失望。」

  而他正是被這些嘆息聲給吵得不得安寧。可憐他夜不成眠,就連白天也不能稍作休息。

  「不是啦……」鄒永傑搔搔頭,猶豫了好久,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說。

  最後,他決定──就算會被總裁當場踢下車,他也要說!

  「總裁,不是我愛嘆氣,而是在報紙上看到一則結婚的新聞感觸很深,所以才一直嘆氣。」

  「結婚的新聞?是哪位大人物結婚讓你這么感傷?」袁祖燁淡淡地嘲諷,他以為大概是哪個美女明星之類的。

  「是……是簡小姐啦!」

  聽到「簡」這個姓氏,袁祖燁的反應很大。

  他先是猛然一震,接著便急促地問:「哪位簡小姐?!」

  「就是您的上任廚子簡舒瑀。報上刊登她將和××醫院的神經外科主任醫師蕭文章結婚的消息──」

  「我看!」袁祖燁二話不說,搶過報紙一看,果然在一個叫做杏壇花絮的小角落裏,看見這則結婚訊息。

  撰文的記者在字裏行間,不斷吹捧這位蕭醫師,說他是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舉世名醫,擁有令人尊崇的崇高社會地位。還說他醫術高超、仁心仁術、視病猶親……最後甚至說他與新娘雖然相差三十歲,但是兩人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佳偶。

  報紙上還刊登一張他們訂婚酒會時拍攝的照片,那名頭禿肚肥又上了年紀的男人,喜孜孜地站在看起來像他女兒的簡舒瑀身邊,握著她的小手切蛋糕,袁祖燁看了只想吐。

  她以為她在做什么?!他瞪著照片中面無喜色,但依然清麗可人的簡舒瑀,怎么也不明白,為什么簡舒瑀要嫁給這個令人作嘔的男人?

  因為老頭子有錢?可是她把五行鋼鐵的機密數據賣給信成鋼鐵,應該獲得不少報酬,她何必為了錢,嫁給這個其貌不揚的老頭?

  那么是因為愛?更不可能!他打死也不相信,簡舒瑀會真心喜歡這個足以做她父親的老男人!

  無論原因是什么,他不能眼睜睜看她墮落沉淪,他必須阻止她!

  「結婚日期是……」袁祖燁低頭找到文章最後所寫的時間和地點,臉色霎時駭然大變。    「今天?!」

  「是的。」鄒永傑不知他心頭的掙扎,還自顧自地安慰道:「簡小姐出賣了您,最後卻嫁給年紀這么大的老男人,這也算是上天對她的懲罰,您就別再為過去那段痛苦的回憶耿耿於懷……」

  「你懂什么?!你完全不了解她,憑什么評論她的作為?!」袁祖燁突然暴怒地揪住他的領口,把鄒永傑嚇得說不出話來。

  袁祖燁見他呆傻地發愣,又咆哮著大吼:「現在車開到哪裏了?」

  「呃……」鄒永傑趕緊掉頭看了看窗外,半點不敢遲疑。「大概是新竹吧。」

  「叫司機馬上把車開回臺北!」袁祖燁的命令,讓鄒永傑又吃了一驚。

  「馬上開回臺北?可是巡視工廠……」

  「以後多的是機會巡視工廠,但簡舒瑀只有一個,我絕不允許她嫁給別人!」他妒恨地握起鐵拳,用力擊向車窗的玻璃。

  鄒永傑震驚地望著總裁嫉妒憤恨的表情,終於完全弄明白了。

  原來──原來總裁不但完全不恨簡舒瑀,而且非常愛她!難怪他對簡舒瑀遠比對其它人溫柔,即使她偷走機密數據出賣他,總裁也不願追究──這陣子總裁消沉遽瘦,想必也是因為思念她吧!

  他一直以為總裁恨她……他居然錯得如此離譜!

  「好,我馬上吩咐司機找地方掉頭!」

  難得總裁心有所屬,那么他們這些下屬自然責無旁貸,就算拋頭顱、灑熱血,也會幫總裁把他心愛的女人搶回來。

  趕回臺北的路上,袁祖燁腦中思緒淩亂,坐立難安。他腦中閃過無數個畫面,全都是簡舒瑀的臉孔──微笑的她、害羞的她、生氣的她、悲傷的她……每一張臉孔,都是那么鮮明、清晰,倣佛她就在他面前,伸出手就可以碰觸到。

  這時候,他無法再欺騙自己,說他還恨著她。其實他早就不怪她了!他知道她只是太心疼妹妹了,換作是他遇到這種事,採取的手段可能比她還激烈。

  他不在乎她背叛過他,只要她回到自己身邊,他也不會再在意過去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只要她回到他身邊……

  轉頭望向窗外新光摩天大樓已在眼前,臺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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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簡舒瑀一生中最悲慘的一天,因為這是她出賣自己幸福的日子。

  簡舒瑀穿著再簡單不過的綢緞高腰禮服,孤零零地坐在飯店的休息室裏,等待喜宴開席前的行禮儀式。簡單的儀式過後,她即將正式成為蕭文章的妻子,用自己後半生的幸福,陪葬她與袁祖燁的愛情。

  不過至少,她可以換取妹妹的健康,所以她的犧牲,並不是毫無意義的!

  今天的婚禮,女方親友全部缺席,她沒有邀請任何親朋好友觀禮,而她唯一的親人舒瑋,則因為還在生她的氣,根本不願參加婚禮。

  簡舒瑋怎么也不相信,姊姊是真心喜歡那個禿頭老男人。她逼問姊姊是不是有什么苦衷,簡舒瑀卻不肯說,堅持自己喜歡蕭文章,氣得簡舒瑋大哭,說什么都不肯參加今天的婚禮。

  舒瑋不來也好!如果讓妹妹親眼看著她走入地獄,她可能會崩潰。

  「舒瑀小寶貝!」休息室的門被打開,蕭文章喜不自勝地走了進來。

  今天他穿著一套白色的西裝,看起來還是一樣又矮又胖又蒼老。他肉麻地喊著舒瑀的名字,一對色瞇瞇的眼珠子,不斷溜向簡舒瑀綴有小珍珠的V字領領口,惋惜著她為何不選更低胸的禮服?

  「婚禮即將開始,我是來接妳出去的。」他撫上她裸露的纖細雙臂,簡舒瑀身上立即浮現一顆顆雞皮疙瘩。

  「嗯。」她起身假裝整裏頭紗,技巧性地避開他的手。

  蕭文章又氣又惱,但還是勉強忍住怒氣,等她成為自己老婆之後,就算她再怎么討厭他碰她,也不得不乖乖任他蹂躪。哼!

  「喲!原來妳在這裏呀?」一聲熟得不能再熟的招呼聲,由門口傳來。

  簡舒瑀和蕭文章聽到聲音,不約而同轉頭一看,簡舒瑀立即驚喜又激動地喊了出來:「燁?!」

  他怎么會在這裏?一看到他,她的淚水就克制不住潸然掉落。

  她好想他,每一分、每一秒都想他!可是她卻不敢放縱自己想他,怕思念得太深,她會忍不住拋開這一切,飛奔到他身邊。

  「你是誰?」蕭文章充滿敵意地瞪著英俊挺拔的袁祖燁。他敏感地察覺,這個令他嫉妒的男人,似乎和自己即將完婚的妻子,有著極為特殊的關係……

  袁祖燁望著蕭文章,先是輕蔑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隨即浮現一抹淺淺的笑容──那是半帶嘲諷、半帶作弄的惡毒笑意。

  「這位想必就是伯父吧?您好!我叫袁祖燁,是令嬡的男朋友。」他倣佛沒看到蕭文章漲紅的豬肝臉,徑自上前,熱絡地與他握手。「我和舒瑀一直彼此相愛,可是前陣子因為一點小誤會分開了,今天聽到您要將舒瑀嫁給別人,我怎么也不肯答應,一定要來阻止這場錯誤的婚禮!」

  他愈說,蕭文章的臉色愈黑、愈難看。

  簡舒瑀雖然覺得好笑,但是袁祖燁的表現實在很詭異,讓她笑不太出來。她明明記得自己告訴過他,她父親已經去世了!

  「不是的!你誤會了,他是……」

  「噓!寶貝,妳怎能這么殘忍,拋下我嫁給別人呢?」他不讓她多說,徑自抱著她,說起纏綿情話,假裝蕭文章不在場,卻字字句句故意說給他聽。

  「妳知道沒有妳,我根本無法入睡嗎?我多么懷念妳躺在我懷中,我們相擁而眠那段日子。」

  他的「自言自語」,聽得蕭文章妒火中燒。

  「相──擁──而──眠?」他老婆還沒娶進門,就給人戴綠帽啦?

  袁祖燁假裝沒聽到蕭文章咬牙切齒的吼叫,繼續說道:「我還記得,在我懷裏親愛的妳有多棒,我們又多么享受擁有彼此的感覺,那種水乳交融的快感,每晚我們總要連做三次才肯睡。」

  「連做三次?!」蕭文章聽得更是又羨又妒,他即使吃了威而剛,也只能勉強做兩次而已。

  「有時興致一來,還會做五次……」

  五次?!吼──這真是夠了!「閉嘴,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袁祖燁的演技實在太精湛了,他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震驚地問:「伯父,您怎么罵人呢?」

  「我不是什么見鬼的伯父!不要再叫我伯父了!」蕭文章氣得跳腳大吼,瞼色紫紅,渾身發抖,簡舒瑀真怕他會突然心臟病發作,一命嗚呼。

  「我就是她馬上要嫁的男人,我是她的未婚夫!」蕭文章氣呼呼地高嚷。

  「你是她的未婚夫?不會吧!你這么『老 ──」

  袁祖燁的「驚呼」,全落人蕭文章耳中,他氣得快昏過去,發誓自己真的受夠了!

  「我叫你閉嘴!告訴你,我確實是她的未婚夫,就算我老了點又怎樣?只要我有本事,照樣有這種如花似玉的年輕女人,搶著嫁給我做老婆!你嫉妒我是不是?我警告你最好給我閃遠一點,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還有妳這賤人──跟我走!」

  蕭文章粗魯地抓痛簡舒瑀的手,想把她拖上紅毯,袁祖燁伸手攔住他,瞼上不再有作弄的笑意。

  「我勸你最好放開她!我不會允許你從我面前帶走舒瑀。」

  「你說什么!」蕭文章不敢相信,這個年輕人居然敢如此膽大妄為。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

  「我清楚得很!你是××醫院神經外科的主任醫師,同時也是舒瑀妹妹的主治大夫。」他走到蕭文章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足足矮他一大截的蕭文章。「我才想告訴你,不管你這家夥是用舒瑀的妹妹,還是其它什么骯臟的手段逼迫她嫁給你,你都不會如願,你根本配不上她!」

  簡舒瑀忍不住張大了小嘴問:「你怎么會知道我是被逼迫的?」

  袁祖燁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一個年輕女子自願下嫁大她三十歲的男人,想也知道有問題!只要略從他們的關係推斷,就可以猜出她必定是受到這個老不修的脅迫,才會答應嫁給他。

  「你、你……」蕭文章又窘又氣,顫抖的手指著他,好半天說不出話。

  「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我的名字。」袁祖燁轉向他,用聊天似的口吻,不經意說道:「晚輩不才,虛長三十歲,才擁有一間小公司──五行集團,或許蕭醫師正巧聽過也說不定?五行旗下的鋼鐵部門,正是敝人我管理的。」

  「五行集團?!」蕭文章萬分震驚。只要是華人,應該都聽過這個集團,站在他面前的,竟然就是五行集團的五大巨頭之一?

  「其實這樣一間小公司,實在賺不了多少錢。」一年幾百億「而已」啦!「當然無法和蕭主任您這位大名醫相比……」

  「不……」袁祖燁的「自謙」之詞,說得蕭文章羞赧萬分。他一年的總收入,恐怕只是人家的零頭而已!和五行集團鬥,無異於以卵擊石,他還想保有目前的職位啊!

  「我、我有事先走一步……」蕭文章晃動圓滾滾的身軀,狼狽地逃向門口。

  「蕭主任!你要去哪裏?你不是想娶舒瑀……」

  袁祖燁假意在後頭高喊,蕭文章逃得更快了,因為太過慌張,跑到門口時還跌倒,胖嘟嘟的身體在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爬起來後,來不及拍去身上的灰塵,繼續拔腿落跑。

  他跑得好像後頭有猛鬼在追,爆笑的模樣,讓袁祖燁和簡舒瑀忍不住捧腹哈哈大笑。他們笑著轉頭對望,當彼此的視線相接時,簡舒瑀像是從夢中驚醒般,猛然記起他們現在的處境。

  她緩緩收起笑容,咬著唇,以過分小心拘謹的語氣問:「你    ──為什么來?」

  「來阻止妳成為蕭太大!」他回答得斬釘截鐵,毫無半分猶豫。

  「我以為……以為你恨我!」晶瑩的淚滴,在簡舒瑀的眼底滾動。

  她向來以自己的堅強與勇敢自豪,但最近她變得好脆弱,好像談了一場戀愛,就將她的防衛盔甲全面摧毀,自己變得好愛哭,也禁不起任何刺激。

  「不!我不恨妳──一開始或許曾經氣過妳、怨過妳,然而當我真的把妳趕走之後,日日夜夜的痛苦與思念折磨著我,我才知道,自己已經不能沒有妳!我不願失去妳,回到我身邊來,舒瑀,我愛妳!」

  「不……」簡舒瑀驚喜莫名,卻又百感交集,摀著嘴哭了起來。「我不配得到你的愛,我對你做了那么過分的事……這樣的我不可饒恕!」

  她一直深深自責,卻不敢奢望,有朝一日他會原諒她的背叛。

  「是!妳是對不起我,所以妳要彌補我。我要妳用自己的後半生,補償對我的虧欠!」他火熱的雙眼凝視著她,幾乎快讓她著火了。

  「燁……」簡舒瑀呆望著他。他的意思是?

  「嫁給我!舒瑀,我要妳成為我的妻子。」袁祖燁含笑望著她,難掩眼中的深情。「我要妳為我生孩子,然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陪伴我,直到我白發蒼蒼、齒牙動搖,還嘗得到妳親手為我做的菜。」

  「好……」這個遊說太甜美,簡舒瑀無法抗拒這樣的誘惑。「如果你真的不計前嫌,願意重新接納我,那么我願意嫁給你!我會做一個最深愛丈夫的妻子,每天陪伴在你身旁;每天煮好吃的菜給你吃,直到你喊膩為止;我還要為你生很多兒子,讓他們分擔你的工作,讓你不用再那么累……只要你還要我,無論要我為你做什么,我都願意!」

  「舒瑀……」袁祖燁感動得熱淚盈眶,他激動地低頭吻住她的唇,緊緊地抱住自己生命中最愛的女人。

  許久,簡舒瑀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沒告訴他,立刻自他的唇上彈開。「燁,我忘了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事!其實我……不算真正背叛你。」

  「什么意思?」袁祖憚有點莫名其妙地看著她。

  「就是那個隨身碟--我雖然交給你的對手公司,但是我並沒有把真正的密碼告訴他們,我隨口編了一個假密碼,我想現在隨身碟大概已經自動銷毀了。」

  「真的?!難怪我嚴陣以待,卻沒感覺到信成有任何不尋常的動作。」原來是她根本沒說出真正的密碼!

  「前幾天我參加一個應酬,遇到信成的總經理,他一直惡狠狠地瞪著我,當時我莫名其妙,現在回想,他可能以為我們連手耍他。」

  「機密沒有外泄,真是太好了!我還一直擔心他們會請高手破解密碼,所以一直覺得是我害了你……」簡舒瑀愧疚又安心地笑了。

  「可是妳怎么會……」他深感不解。

  「當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當信成的總經理問我密碼時,一心想報復的我,並沒有說出真正的密碼,而是隨口以你的生日作為假密碼搪塞過去。」

  現在想想,她覺得好慶幸,幸好當時突然轉念,沒有說出真的密碼,否則自己一定永遠心懷愧疚,他們的婚姻,也不會真的幸福。

  「一定是妳潛意識裏,還是不願真正傷害我,所以才會臨時改變主意,沒有把真正的密碼說出去。」袁祖燁得意地如此猜想。「可見妳有多愛我,即使誤以為我是撞傷妳妹妹的兇手,還是不忍心傷害我。」

  他就知道自己魅力無法擋!

  「是啊!」要是過去,簡舒瑀一定會忍不住吐槽幾句話,稍微損損他那過剩的自信心,可是現在她不想去爭辯誰愛誰多,她只想在他懷中,看他的笑容、聽他說話,也享受他的愛!

  「我真的很愛你唷!真的很愛……很愛喔……」

  她的愛語緩緩消失在他唇間,兩人緊緊擁吻,重溫這份甜蜜。

  休息室的門被悄悄開啟,又被輕輕關上。鄒永傑滿臉笑容地輕擊自己的掌心,很高興魔鬼總裁終於覓得良緣。

  想必以後有了可愛老板娘的撫慰,總裁應該會少拿他們這些可憐蟲開刀了吧?


尾聲

「鄒永傑!你在幹什么?快把資料拿過來!如果你再慢吞吞地磨贈,我就把你調去非洲採礦!」

  下午五點四十分,明明該是下班時間,總裁辦公室卻依然燈火通明,坐在掌舵龍頭大位的男人,經過一天的奔波,依然未顯疲態,戰鬥力反而愈加旺盛。

  「是!」鄒永傑飛快將數據送到噴火暴龍面前,心中默默哀泣──

  救命啊!總裁大人,我還趕著下班約會,求您饒了我吧……

  這時──

  「咦?還沒下班啊?」帶著笑意的柔媚嗓音響起,鄒永傑高興得幾乎跳起來。

  救星來了!救星來了!

  「舒瑀,妳怎么來了?」見到妻子,袁祖燁自然很高興,但他的大手依然忙碌地翻動文件,眼睛不時分神掃視文件。

  簡舒瑀收到鄒永傑的求救訊號,點頭微笑表示沒問題,直接揮揮小手,要他可以下班了。

  鄒永傑喜出望外,飛快溜出袁祖燁的辦公室,穿上外套,一溜煙地落跑了。

  「你怎么還不打算下班?」簡舒瑀走向丈夫,有些不滿他還在看文件,於是就故意翹高臀部,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望著他。

  今天她穿著一件粉藍低領的薄羊毛衫,上身一往下傾,誘人的乳溝立即呈現,袁祖燁見了,眼中立即冒出欲火。

  他翻動文件的速度明顯減緩,舌頭也變得遲鈍。「咳!老婆……妳怎么有空過來?」

  「我剛去看過舒瑋,看看時間差不多,就順道過來等你下班。」

  「那……舒瑋怎么樣?近況……還好嗎?」他無法克制,不把眼睛往她胸前那道深深的溝渠裏鑽。

  「她很好!我今天去的時候,她正在練習走路呢!」簡舒瑀欣慰地嘆道:「這一切真該感謝夢棠!若非她拜托她的神醫朋友,替舒瑋執刀動手術,現在舒瑋恐怕還躺在床上無法行走。真是太感激大家的幫忙了!」

  「是嗎……那就好……」袁祖燁饑渴地舔了舔唇,困難地咽了口唾沫。

  「欸,親愛的你有沒有注意到,人家戴了你送的項鏈?就是上回我們去巴黎度蜜月時,你買給我的鑽石項鏈啊!漂不漂亮?」為了更讓他看清楚脖子上的項鏈,她把上身更傾向他,存心讓他飽覽胸前風光。

  「真是!太漂亮了!」他根本是對著她的乳溝說話。

  「那你還不快點下班?」她扭動圓臀,嬌嗔地輕輕跺腳。

  嘿嘿,最近她從號稱性感女王的紀夢棠那裏,學來不少展現風情的秘訣,她就不信這個工作狂能夠不為所動。

  「我……」袁祖燁的視線落在她像蜜桃般渾圓挺翹的小屁股,感覺有把火自下腹捻起。

  但他還是心係快要完成的工作,心頭兩邊正拔河掙扎著。

  唔……還不乖乖就範?

  簡舒瑀柔嫩的紅唇一咬,使出必勝絕招。她附到他耳邊,沙啞地呢喃:「我今天穿了性感內衣喔。」

  這一招似乎很有效,她聽到袁祖燁倒抽一口氣,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她嫵媚地一笑,附注一句:「而且是你最愛的黑色。」

  這回袁祖燁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抓起文件扔進抽屜裏,然後粗魯又不失溫柔地抱起簡舒瑀,朝她微笑。

  「我們回家吧,親愛的老婆大人!」


  【全書完】


  編注:

  1.欲知嚴鉦和喬恩恩的愛情故事,請看<花裙子係列>  235──「不說YES的新娘」!

  2.欲知穆沇和邵翊荷的愛情故事,請看<花裙子係列>247──「總裁花心哲學」!

  3.敬請期待安琪<花裙子係列>最新力作──「總裁魅力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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