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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塞的「狗」男女 作者:湛亮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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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塞的「狗」男女

沒錯,他跟她可是真正的“患難之交”,交情沒人能比!
只是任何人問起他倆是怎麼認識的,他和她也一樣的有默契──抵死不招!
開什麼玩笑,真要他們老實招認,說他和她是因為“狗”姻緣而結識,
是因為被“狗”追而被迫送作堆……那他們的面子是要往哪擺?
所以他跟她當然得手牽手、心連心,一起堅守秘密!
但是當她的初吻被他強奪了去,而他竟然完全沒有向她say sorry,
還敢堅持那只不過是貼“撒隆巴斯”罷了,要她別這麼計較,
這這這……士可忍,孰不可忍,她決定跟他冷戰,看看是誰比較厲害?
可當他被她惡整,帶塞運發揮功力,成為貨真價實的衰尾道人時,
她卻是比誰都還捨不得,忍不住就想對他好些、溫柔些,
這……莫非就是愛?!
一這麼想,他們這兩個“衰人衰事代表”立刻決定攜手邁向幸福的康莊大道,
只不過……帶塞該是不會遺傳才對吧???


楔子

  他想,沒人比他更帶塞的了!
  如果他在帶塞界認第二的話,那絕對沒有人敢稱是第一;不過事實上,也沒有人會搶著想當第一就是了!
  “怎麼樣?”火眼金睛瞪著眼前這個不斷摸著自己手掌,也不知是真摸骨,還是在吃他豆腐的瞎眼算命仙,男人已經快沒耐性了。
  可惡!他肯定是衰到腦袋浸水了,才會真的聽信謠言,跑來給這個據說是神算的老瞎子算命,想知道自己究竟是生來帶衰,還是天意難違?
  磨磨蹭蹭摸了老半天,瞎眼老算命仙終於搖頭晃腦地長籲短歎起來。“衰啊!衰啊!生平沒見過衰得這麼怪的人了……”
  衰中帶財、財中帶衰,奇人啊奇人!
  被劈頭就是一連串觸黴頭的“衰言衰語”給惹毛,男人忍不住怒吼了起來。“靠麼!什麼叫‘生平沒見過’?瞎子還能見到人嗎?根本就是招搖撞騙!”
  他媽的!竟然衰到連算個命都還會遇上詐騙集團,這世上有人像他這麼帶塞的嗎?
  “媽的!什麼神算?神算個屁!我是白癡才會跑來給個老瞎子耍……”氣得怒拆招牌,男人翻臉走人的同時,嘴裏還在悲憤不已地碎碎念著。
  “怎麼瞎子就不能見過人嗎?我可是眼瞎心明啊!”無奈的澄清著,奈何客人已經氣憤離去,瞎眼老算命仙只能徒呼負負地又搖頭晃腦起來。“這年頭,年輕人真沒耐性,我話都還沒講完呢……算了!紅包有先收就好。”
  她想,沒人比她更帶塞的了!
  如果她在帶塞界認第二的話,那應該沒有人敢稱是第一;不過事實上,也沒有人會搶著想當第一就是了!
  “怎麼樣?”清亮眼眸瞪著瞎眼老算命仙抓著自己的手摸摸揉揉的,女子悲哀的追問著。
  嗚……她一定是衰到被車撞壞腦袋了,才會死馬當活馬醫的跑來給這個據說很靈的瞎眼算命仙算算看自己的衰運可有終止的一天?
  已經有過被拆招牌的經驗,瞎眼老算命仙這回沉默了良久,這才小心翼翼的措辭,最後以一個字來做總結。“衰!”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嗎?算命師不就是另類的心理咨商師嗎?你有沒有職業道德啊?”被一個“衰”字給砸得渾身是傷,再回想起從小到大的一連串衰人生活,女人忍不住悲憤的控訴,再傷心的泣奔而出。“哇──反正我就是註定要當衰人就是了啦……”
  無言的“目送”客人泣奔離去,想攔也來不及攔,瞎眼老算命仙只能無奈地仰天歎氣。“我話都還沒說完,你衰是衰,但是衰中可蔭夫啊……唉!這年頭,年輕人都不肯把話給好好聽完的嗎?”


第一章

  啪!
  當頭頂突如其來的衝擊與溫熱伴隨著細微聲響同時來襲時,有著一張白皙鵝蛋臉,五官清秀,年約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正準備撐傘的動作頓時僵住,隨即以著一種不知該說是欲哭無淚,抑或是已經絕望的表情收回洋傘,從她那隨身大包包中掏出面紙來。
  她──江毓芳,從小到大遇過的衰事早已成千上百,被鳥糞攻擊更是三天兩頭就來一遭,早就習慣了……真的早就習慣了……
  “習慣個屁啦!”憤怒地爆出粗口,她抓著面紙用力擦拭著頭上的鳥糞,氣得都快哭出來了,忍不住指天罵地向老天爺嗆聲。“到底我上輩子是殺人還是放火了,要禰用這種方式來懲罰我?
  “讓我從小就衰到大,過著這種帶塞的生活?禰說啊!禰說啊!我是哪兒得罪禰了?有種禰就說來給我聽啊……”
  悲憤莫名的狂吼著,她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什麼命,為何可以衰得這麼徹底?
  從小到大,她周身範圍五十公分以內根本就是衰事的警戒區,不管她走到哪兒,各種光怪陸離的衰事總是會找上她,就算是走在一群人中間,路旁失控的車輛還是只會獨獨撞上她,這究竟是什麼命?
  什麼命啊?!
  恨恨的擦拭著頭上的鳥糞,她喃喃自語地怨憤咒駡,“就是看見有鳥出現,我才想趕快撐傘預防,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好噁心!”
  一臉嫌惡地看著面紙上的灰灰綠綠,雖然明知道應該已經擦乾淨了,但是想到頭頂曾被鳥糞“佔據”,她就噁心的恨不得馬上找個洗手枱好好的將被“污染”的那一小塊地方清洗個乾淨。
  腦中念頭方轉,視線已經瞧見不遠處一座小公園附設的公廁,當下三步並作兩步的往前走,飛快的朝公廁外的洗手枱奔去。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就在抵達洗手枱前正要歡呼的那一瞬間,驀地,她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腳下的觸感似乎怪怪的……
  “嗷──”
  低沉帶著兇惡敵意的咆聲自洗手枱下沉沉響起,讓江毓芳的一顆心頓時涼了半截,額上沁出涔涔冷汗……
  不……不會吧?真的有衰成這樣的嗎?可是若照她以往的“豐功偉業”來看,確實很有可能這麼衰……
  沉沉低咆聲中,她膽戰心驚的低下頭,果不其然一隻正齜牙咧嘴,露出尖銳犬齒的兇惡野狗瞬間映入眼簾!
  她當下不禁乾笑不已地飛快收回自己正踩著那只黑狗兄尾巴的大腳──
  “這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很不好意思……”擠出笑臉賠罪,希望黑狗兄能懂得她的誠意。
  “汪汪汪汪汪……”很顯然的,黑狗兄並不懂得她的真心誠意,張大狗嘴決心報復。
  “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驚聲尖叫,險險閃過兇狠的狗嘴,連滾帶爬的轉身奔逃。
  “汪汪汪汪汪……”
  “哇──救命啊……”
  霎時,就見兇險萬分的人狗追逐戰瞬間上演,江毓芳嚇得以跑百米的速度狂奔,聽那兇狠的狗吠聲緊追不捨,她花容失色的一路淒厲慘叫。
  “汪汪汪汪汪……”
  “不要追了!我不是故意的……哪個人快來幫我趕走這只狗啊……”狂奔逃命中仍不忘鬼叫求救,只盼有人出來英雄救美。
  奈何,也不知是她不夠美,英雄不願出面相救;還是她真的衰到一個極致,一整條路上,竟然沒有半個人出現!
  耳聽那惡狗狂吠聲愈來愈逼近,就在她絕望的以為明天的報紙頭條將出現“又見野狗吃人,無名女子慘死”的聳動標題時,前方路上突然出現一條修長高身兆的身影緩緩走來……
  “先生,救命啊……”慘遭狗吻和丟臉的兩種選擇,她寧願丟臉也不想討皮痛,當下扯著嗓門求救的同時,腳下也不慢的朝那名修長男人狂奔過去。
  哪知男人在聽聞求救時先是一愣,隨即在瞧見求救女子身後狂追的野狗時,瞬間臉色大變,頭也不回的竟跟著掉頭狂奔。
  現在是怎樣?她有衰到好不容易才遇上的救命浮木,其實是塊一抓就斷的廢柴不成?
  江毓芳既震驚又傻眼,緊追在男人身後悲憤的控訴,“哇──看見弱女子被狗追,不但不展現紳士風度救人,竟然還掉頭落跑,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誰說男人就不能跑?狗難道就不會咬男人嗎?”邊逃命邊不忘反駁,身材修長、相貌俊朗,可如今臉色卻很綠的男人──程凱斜睨了一眼已經追至身邊的女子,心中很是悲憤。
  靠麼!連走在路上還會被無辜的牽連,莫名其妙被狗追,他真的有帶塞成這樣嗎?
  “是個男人就該英勇的抗狗啊!”江毓芳悲喊,跑得快上氣不接下氣了。
  “抗個屁啦!你不知道我從小到大,最恨也最怕狗了嗎?”程凱也不忘怒吼反擊。
  媽的!自他有記憶以來,遭狗咬的次數已經是十根手指頭也數不完,如今見狗如見鬼,逃都來不及了,還抗個屁!
  “先生,我怎麼會知道?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啊……”江毓芳只能哀號,怎麼也沒料到自己衰到竟然遇上的是個怕狗人士,一顆心全都涼了。
  在奔竄逃命的同時,她忍不住欲哭無淚的悲吼出來。“遭狗追卻沒有人英雄救美就算了,竟然還遇上個這麼沒路用的男人,天底下還有人像我這麼衰的嗎……”
  嗚……老媽,你到底生的是什麼命給你女兒啊?
  沒路用?竟然敢說他沒路用?
  程凱為之氣結,也吼出心中所有的委屈。“我才衰好不好!走在路上,無端捲入人狗追逐戰,這是我的錯嗎?”
  就算他帶塞,也不是帶塞成這樣的啊!
  “汪汪汪汪汪……”
  就在兩個未曾相識的人邊逃命,邊不忘鬥嘴相譏的同時,身後狂追不舍的黑狗兄的吠聲已經逐漸追上兩人,想來再過不了多久,兩人中勢必有一人得要遭殃了……
  很詭異的,一股莫名其妙的默契讓竄逃中的男女不約而同的互視對方一眼,江毓芳氣喘吁吁的率先慘笑開口了──
  “我……我跑不動了……”
  “你……你願意犧牲小我、壯烈捐軀嗎?”氣息粗喘,程凱迫不及待問了。
  “你有沒有良心啊?這種話,你好意思問女孩子?是個男人就該有紳士風度,主動挺身犧牲啊!”江毓芳悲憤的控訴,不敢相信他竟有臉要求女孩子來犧牲捐軀。
  “狗是你引來的,憑什麼要我犧牲?我可是無辜的第三者好不好!”吼出無端遭受狗追的怨怒,程凱滿心的不平。
  這年頭的女人真是莫名其妙,老是嚷嚷著要男女平等,可是只要有啥“歹康”的事,又猛搬出“紳士風度”來推男人去受死,沒道理嘛!
  被堵得一窒,江毓芳無話可回,連續這樣長跑下來,她實在體力用盡,再也跑不動,竄逃的步伐不由得慢了下來……
  “汪汪汪汪汪……”窮追不捨的黑狗兄眼看“獵物”已經慢下步伐,眼看很快就可以報“踩尾之仇”,當下追得更快,吠得更是兇惡。
  嗚……算了!她真的跑不動了,若真被咬,也只能認命,誰教她天生帶塞!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江毓芳已經自暴自棄了,正當速度逐漸減慢之際,她下意識的偏首往旁瞧去……
  嚇!為何她的速度變慢,身邊那個“沒路用”的男人也跟著慢下來了?
  仿佛感受到她投來的詫異目光,程凱撇了撇嘴嘀咕,“我也不是那麼沒有紳士風度的。”
  真要他丟下女孩子,自己一個人逃命去,這種事他還做不出來。
  “所……所以?”喘氣的追問。
  “共同抗敵!”神色堅定,程凱自認自己這樣算是很夠義氣了。
  想想,若兩個人同時面對野狗,以他過往的強烈帶塞運,野狗會攻擊的人肯定是他,認真說來,他也算是另類的犧牲捐軀,真是有夠悲壯一把的。
  本以為已經絕望,沒想到他竟然願意與她一起共患難,留下來幫她抵抗“強敵”,江毓芳哪有拒絕的道理,當下感激涕零的猛點頭,只差沒撲上去獻吻,以表她心中萬分之一的謝意。
  嗚……這男人雖然有點沒路用,但義氣還是有的啦!
  “那麼……”以眼神和她達成默契,程凱深吸一口氣,猛地大喝,“一、二、三、停!”
  就在“停”字聲方落,被狗追趕的兩人果然很夠義氣的同時煞車,雙雙轉身努力瞠大眼,試圖以淩厲眼神來退敵。
  被原本落荒而逃,沒半點氣勢的兩人突如其來的轉變給弄得一愣,尤其程凱那一聲大喝更是讓追得正起勁的大黑狗不自覺也跟著止住追逐之勢,硬生生停在兩人五步之外,齜牙咧嘴的狂吠。
  “汪汪汪汪汪……”
  “快!它的氣勢被我們壓下去了,快拿出最兇殘的眼神瞪它,讓這只畜生知道我們可不是好惹的!”眼見野狗的氣勢有被壓下的跡象,程凱趕緊橫眉豎眼地努力擠出最兇惡的表情瞪狗,同時不忘急巴巴的指示身旁的女人。
  “我、我在努力了!”江毓芳結結巴巴道,也想裝出柳眉倒豎的兇狠樣,奈何白皙的鵝蛋臉上滿滿都是驚惶之色,實在沒啥說服力。
  就這樣,兩人一狗氣氛緊繃的互瞪了十秒鐘,正當兩個萬物之靈的人類以為唬不過一隻惡犬,心中惴惴的正打算再次竄逃之際,很神奇的,那只黑狗兄突然氣勢大減似的“ㄍㄞ”了一聲,夾起尾巴掉頭飛快跑走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目送黑狗兄跑得不見蹤影後,兩個被追得很狼狽的男女終於虛脫地跌坐在路邊的石階上。
  “得、得救了!”江毓芳激動得險些噴淚。
  嗚……沒想到在她的衰人生涯中,竟然也會出現這種難得的好運,實在太感動了。
  “可不是!”喘過一口大氣,程凱也覺得好神奇。
  根據以往他豐富的帶塞經驗,只要被狗追,通常最後是免不了要帶傷進醫院的,沒想到這回竟然讓他逃過一劫,莫非是要出運了不成?
  一來一往的對話,讓兩人有默契的轉頭互覷對方,原本只顧著竄逃,根本來不及瞧清楚對方的長相,如今終於有時間看了個仔細。
  相貌英挺、五官端正,身形精實修長,雖然被狗追得有點狼狽,但不可否認的,他是個標準的帥哥啊!
  打量暗忖,江毓芳忍不住歎氣……唉!為什麼在她被鳥糞攻擊,緊接著又遭狗追咬的悲慘狀態下才遇見帥哥,這讓她完全沒了有豔遇的心情。
  柳眉杏眼、臉蛋秀麗、膚白頰紅、身形纖細,雖然如今一臉驚魂未定的模樣,但不得不承認,她長得還真不賴!
  同樣暗自打量著,程凱也歎氣了……唉!美女面前,自己怕狗的孬樣卻展露無遺,完全就是英雄氣短,實在丟臉。
  兩道歎氣聲不約而同的響起,隨即又默契十足的互覷一眼,雙眼四目淨是狐疑之色……
  他在歎什麼氣啊?
  她在歎什麼氣啊?
  “呃……”四目相對,江毓芳有些尷尬,心想他雖然有些沒路用,但畢竟義氣相挺的與她“同心退敵”,說聲謝謝也是應該的。
  思及此,她正想開口道謝,眼尾餘光驀地掃到不遠處的天空有只鴿子朝自己的方向飛快襲來,驚得她反射性的就抓起洋傘準備“禦敵”,哪知傘還來不及撐開,那只飛鴿已經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從頭掠飛過……
  “咦?”鴿糞呢?沒有預料中的“禮物”,江毓芳震驚不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
  嗚……她要出運了不成?這是第一次那些“鳥輩”從她頭頂飛過,卻沒有對她空投炸彈,實在太感動了!
  一旁,程凱被她突如其來的怪異動作給搞得一愣,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天空……沒下雨,也沒出太陽,是個涼爽宜人的陰天,她撐什麼傘啊?
  仿佛看出他眼中的疑問,江毓芳沒臉說出自己衰到“凡鳥過必留下痕跡”的帶塞命運,當下手忙腳亂的連忙收起洋傘,尷尬地漲紅了臉,急聲道謝,“謝、謝謝你義氣相挺,幫忙趕走野狗,我……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話落,迅速起身,窘迫至極的飛快閃人。
  嗚……這種帶塞命運教她怎麼向一個陌生人解釋呢?就讓她帶著這種悲憤的心情朝遠方奔去吧……
  滿頭霧水的看著她的身影愈奔愈遠,終於消失不見,程凱只能聳聳肩,心中有些慶倖,又有些“皮皮剉”……
  第一次被狗追卻沒有被咬,這種難得的好運真是讓他忍不住害怕得發抖啊!
  “你的神奇塞運,身為好友的我已經無話可說了。”咖啡廳內,看著頭髮還帶著剛清洗不久的微濕、以“塞”出名的死黨,有著一頭大波浪鬈發,長得豔麗又嫵媚的孫曼曼雖已盡力強忍住笑,可直往上彎的豔紅唇瓣卻洩漏出主人的真實情緒。
  呵呵,方才在久等不到人的情況下,她就在猜好友肯定又發生了難以預料的衰事,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果然沒錯。
  “喂!你就不能有點同情心嗎?”悲憤的抗議,江毓芳滿腔的怨氣只能靠攻擊眼前的餐點來洩恨。
  “我被鳥糞炸彈攻擊,緊接著又被狗追,慘成這樣,你不安慰就算了,現在還來取笑我,還是不是朋友啊?”嗚……可惡!為何她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是這類沒天良的人?
  她好命苦啊!
  “衰第一次,旁人還會寄予無限的同情;衰第二次,多少聊表安慰;可是若是衰與帶塞已經成為日常生活中的常態,除了讓人想笑外,真的很難再生出其他的情緒了啊!”孫曼曼終於薄涼的笑了出來。
  呵呵,她真的搞不懂,天底下怎麼會有像死黨好友這麼神奇的人,每天總是會發生一些讓人很啼笑皆非的衰事。
  被堵得一窒,江毓芳悲傷得完全無話可反駁。
  嗚……好惡毒的評論與感想,卻完全是一針見血啊!
  瞧她沮喪得只能埋頭苦吃洩憤,孫曼曼不禁感到好笑,沒啥誠意的安慰道:“其實你這種生活還挺有趣的,每天都有新鮮事啊!”
  悲憤的拋去兩顆白眼,江毓芳怨恨的威脅,“你可以再多說一些風涼話沒關係,小心我一通電話call我弟……”
  “喂!”還沒等她把話說完,孫曼曼已經臉色大變,瞬間失去風情萬種的姿態,氣急敗壞叫了起來。“江毓芳,你還是不是朋友啊?”
  可惡!明知道她躲那個“怪咖”如躲鬼神,竟然還拿出來威脅她,真是太過分了!
  “那句話我剛剛似乎也問過。”哼哼冷笑,江毓芳可不是軟柿子,也有反擊好友的法寶。
  “行!我們各自收斂休兵。”率先丟出免戰牌,孫曼曼決定識時務者為俊傑,不想和自己過不去。
  聞言,江毓芳得意的笑了,不過還是忍不住替自己的弟弟說說話。“曼曼,我家那個雖然‘怪咖’了點,但還真不得不承認非常的優秀、出色,你幹嘛避之如蛇蠍啊?
  “要知道外頭很多女人可是愛他愛得要死耶!”哎呀呀!只可惜“怪咖”獨鐘好友一人,別的女人只能捶心肝了。
  這回換孫曼曼丟出兩顆白眼,不過還是沒有說出原因。
  “還是你怕被我取笑你是老牛吃嫩草?”逕自猜測原因,江毓芳笑得很樂。
  “誰是老牛了?”恨聲抗議,孫曼曼切下一塊蛋糕狠狠塞住她的嘴。“你吃你的東西,少在那邊說些有的沒的。”
  哎呀!只要提到自家的“怪咖”,好友就是這種反應,兩個人老是一個躲、一個追,她夾在中間很為難耶!
  心下暗忖,想到好友威脅她不准洩漏她的行蹤,家中“怪咖”卻老是一見她就套問好友的下落,江毓芳真是覺得哀怨。
  唉……什麼叫作豬八戒照鏡子,裏外不是人,她在近兩年算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你那是什麼臉?”瞧她一臉悲怨,孫曼曼再次丟白眼。
  “豬八戒的臉!”
  明白她未臻之意,孫曼曼嗤笑一聲,決定轉移話題。“對了!你準備開始找工作了嗎?”
  “呃……”搔著一頭俏麗短髮,江毓芳尷尬的乾笑著。“我還想多混一陣子耶!”
  先前那份工作一做就是好幾年,如今離職了,她想說乾脆多休息一段時間,等過厭了混吃等死的日子,再去找份新工作。
  “這樣啊……”表情有些惋惜。
  “怎麼了?”覺得奇怪,江毓芳疑惑的詢問。
  “沒事!”搖了搖頭,孫曼曼笑道:“我只是最近在商界聽到一些風聲,說近幾年闖出名氣的‘捷凱投資團隊’有意應徵一名女助理,許多公司老闆迫不及待想推薦自家女兒,希望能來個近水樓臺先得月,搶攻下那個成立‘捷凱’,傳說有著點石成金本事的男人的心,藉此得到一個有才華的女婿為自家公司效命,一舉兩得。”
  “哦!”再次搔搔頭,江毓芳一臉莫名其妙。“這關我什麼事?”她家老爸又不是大老闆。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纖纖玉手重重的往那顆滿頭霧水的腦袋上巴下去,孫曼曼笑啐道:“怎麼不關?我覺得你挺適合的,可以去應徵看看。”
  呵……這個好友“塞”歸“塞”,但處理公事倒是挺細心的,很適合秘書或助理方面的工作。
  事實上,好友上一份工作就是秘書職務,原本在前公司幹得好好的,可惜因為老董事長想退休,剛回國沒多久的第二代上來接班,看不慣她周身老是發生的一些衰事,開始處處挑毛病,讓她因而灰心離職。
  不過她敢拍胸脯掛保證,讓耐操耐磨、一人可抵兩人用的好友辭職離去,那個“第二代”一定會後悔的。
  “哇──”無辜遭受攻擊,江毓芳慘叫一聲,抱著腦袋嗔怒抗議。“孫曼曼,你可以更過分一點!”
  吼!很痛耶!
  “要更過分一點?可以啊!”豔麗的一笑,既然人家要求了,孫曼曼哪里還會客氣,另一掌又巴了上去。
  “哇──你又打?我要打電話給我家‘怪咖’……”氣得她恨聲威脅。
  “你敢?我先打死你!”美眸危險的一眯,兇殘的想再加贈好幾掌。
  “孫曼曼,你這個暴力份子,我和你拚了!”不甘示弱,她也回手反擊。
  “打不到!你手短……”取笑。
  “吼!不要以為你手比我長就得意,看我的厲害……”積極反攻。
  “哈哈哈……來啊……”
  霎時,就見咖啡廳內的某處角落,兩個死黨好友嘻嘻哈哈的打鬧成一團,至於方才提起的應徵女助理一事,早就被拋到腦後,忘得一乾二淨了。


第二章

  “這什麼?”看著桌上厚厚一疊的履歷,程凱傻眼了,忙不迭的追問著團隊同仁。
  “商界各大老闆女兒的履歷。”捷凱投資團隊的大本營內,四個年輕男人不約而同地浮起詭異的笑容,異口同聲回答。
  是的!這兒就是近幾年在商界闖出些許名氣的“捷凱投資團隊”的辦公室,不同的是,這兒沒有一般公司行號的冷硬氣息,反倒裝潢得有如住家般溫馨愜意,除了冰箱、電視一應俱全外,廚房烹煮等各種設備也全都不少,甚至還有一間棉被、枕頭樣樣不缺,以便隨時讓投資團隊的同仁們累了可以進去躺下休息的大房間。
  認真說來,捷凱投資團隊包括創辦兼領導人──程凱在內,也不過才五個人而已,可這五個人卻很懂得投資理財之道,利用收集資料的詳盡與獨到且前瞻的眼光,在短短的幾年工夫,專門找資本額三十億以下且前景良好的中小企業出手投資。
  說也奇怪的是,不知是他們的眼光太好,還是財神爺太偏愛他們,只要被“捷凱投資團隊”相中出手的公司,不論當時的狀況是好、是壞,往往不出半年的時間,就會如同坐噴射機般往上直沖,股票大漲,成為當紅的金雞母公司。
  而趁此漲勢,“捷凱投資團隊”是見好就收,盡數拋卻持有的股票大賺一筆,轉而再去投資新目標。
  也因為他們前瞻的眼光,比旁人還早預見到未來的“錢途”,總是早一步下手與抽腳,是以,這些年來的投資不僅獲利甚為豐富,他們的名號也逐漸在商界傳了開來。
  不過投資團隊的其餘四人都很清楚,團隊至今下手能每次必中,獲得豐厚的利益,其原因除了他們各自分工合作,仔細分析出世界趨勢與每家公司的前景與財報外,聽取眾人的意見之後,真正下決定做出投資方向,讓團隊賺大錢的靈魂人物正是他們眼中那個也不知該說是衰神附身,還是財神罩頭的搞笑領導人──程凱。
  “我要那些大老闆女兒的履歷幹什麼?”驚見其他四人嘴角邊的那抹詭異笑痕,程凱莫名起了寒顫,哇哇鬼叫的質問著。
  “我們辦公室內不是還缺一名女助理嗎?”帶著一副無框眼鏡,長得斯文卻總是讓人聯想到狐狸的邱劭辰狡猾地笑了開來。
  嚇!這傢伙笑得好陰險!
  程凱看得好心驚,還沒來得及開口,另一道聲音又響了起來──
  “剛好我們要應徵女助理的事傳了出去,被一些大老闆們知道了。”五官溫雅柔和,渾身散發著給人如沐春風般氣質的林垣昀笑得人畜無害地介面道,只有真正瞭解他的人才會明白“人面獸心”這四個字是為了誰而創造的。
  靠麼!這個禽獸笑成這樣,害他都起惡寒了!
  很不幸的,程凱是少數幾個摸透他底細的人之一,頓時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所以大老闆女兒的履歷便如雪片般飛來。”一臉陽光,有著猛男體格的王毅廷簡潔的補充。
  “就是這樣,喵!”身為年近三十,卻依舊癡迷卡通動畫的徐少元以火箭隊的經典臺詞做總結。
  “喵個屁啦!”忍不住吼了出來,程凱瞪眼鬼叫,“我們什麼時候要請女助理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請你轉頭看看周遭,這種慘況能不請嗎?”邱劭辰要他認清事實。
  “而且我中午吃外面的便當會拉肚子!”林垣昀跟著補充。
  “我無所謂!”聳聳肩,王毅廷是小強的性格,在任何環境裏都能生存。
  “我需要在精神不濟時,有人溫柔的送上一杯熱咖啡!”徐少元也提出自己的要求。
  聞言,程凱無言,環顧辦公室一圈,就見資料、檔案、傳真等等雜物東一堆、西一疊,亂得像是颱風過境,確實需要一個助理幫忙整理,但是……
  “你們要的根本就是打雜的女傭,哪是助理啊?”視線往那厚厚一疊的履歷瞄去,程凱忍不住大笑,“再說,你們有辦法想像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充當女傭兼煮飯婆的模樣嗎?”
  此話一出,四人沉默的相覷一眼,隨即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默契十足的搖頭同聲歎氣,“無去想像!”
  唉……大老闆們推薦自家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前來應徵助理,用膝蓋想也知道,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所以啦!”兩手往腰上一叉,程凱顯得非常得意。“請把那疊履歷丟進垃圾桶裏!”
  “真的確定要丟?”揚起眉,狐狸臉的邱劭辰笑得好曖昧。“每張履歷都有附上美美的沙龍照,其實你可以拿去當相親的物件,瞧瞧也不錯!”
  “去你的!”一臉的敬謝不敏,程凱嘲諷的反擊,“你比較需要,聽說伯母催婚催得很凶,我不介意把那疊履歷轉交給伯母。”
  此話一出,就見邱劭辰帶笑的狐狸臉瞬間大變,如燙手山芋般將那疊履歷表飛快掃進垃圾桶,也因而引來眾人的一陣訕笑。
  霎時,大夥兒開始落井下石,你一言、我一句的揶揄、調侃,笑駡聲不絕,直到好一會兒後,終於有人把話題又轉了回來──
  “話說回來,我們是真的需要一個助理!”溫雅的嗓音幽幽揚起,林垣昀笑得人畜無害,要求老大必須解決這個問題。“我不想繼續拉肚子下去了!”
  “那個助理要負責煮午餐!”條件一開出來了。
  “也要會泡好喝的咖啡!”條件二緊接著出籠。
  “還要會整理歸納檔檔案!”看看東一疊、西一堆,號稱“亂中有序”的檔資料,條件三迅速丟出。
  “去你們的!”瞠大眼,程凱忍不住笑駡,“你們根本就是要一個打雜歐巴桑與秘書的結合體,世界上哪有這麼好康的事?”
  “有!”認真的點頭,動漫迷的徐少元緩緩接腔,“詳情請參考七龍珠中的合體術。”
  可惜這種冷幽默不獲青睞,馬上得到八道唾棄的目光。
  “為什麼我們團隊有這麼冷的人?”程凱覺得自己身處北極了。
  “深有同感!”陽光氣質的王毅廷附議,也覺得很冷。
  “那又怎樣?”冷笑斜睨,飽受攻擊的徐少元不疾不徐的使出殺手鐧。“冷總比帶塞好!”
  此大絕招一出,頓時得到眾人瘋狂爆笑的支持,卻讓“帶塞人”徒有悲憤之心,卻完全無話可回……
  嗚……他能說什麼?他就是帶塞,能說什麼啊?
  帶塞的人生齒輪無時無刻的轉動著,當程凱被笑得飽受創傷的離開公司,路經小公園的途中時……
  “汪汪汪汪汪……”
  “哇!!救命啊……”
  熟悉的狗吠與求救聲驀地驚天動地響起,從後力由遠而近逐漸逼近,驚得他渾身寒毛竄起,直覺回頭一看……
  “怎麼又是你!”
  當狼狽奔跑的女子與齜牙咧嘴窮追不捨的大黑狗的身影映入眼簾時,程凱驚恐的慘叫一聲,拔腿跟著飛奔竄逃起來。
  靠麼!連續兩天都被同一個女人和同一只狗給無辜牽連,他這是什麼衰命?是什麼衰命啊?
  “哇──怎麼又是你!”
  同樣的悲憤與疑問也從江毓芳的口中吐出,她欲哭無淚。嗚……為何又讓她遇見這個怕狗的沒路用男人?
  老天難道就不能賜給她一個趕狗的英雄嗎?她這是什麼帶塞命?是什麼帶塞命啊?
  “你怎麼又去惹到那只野狗了?”邊逃邊吼,程凱簡直不敢相信有人會傻得去惹同一只兇惡的野狗。
  “我怎麼知道啊?是那只野狗會記恨啦!我才從公園旁走過去,它遠遠看見就突然追了上來,我除了逃還能怎樣啊?”江毓芳滿腔委屈的悲訴,只差沒在胸前掛出“我是無辜”的牌子。
  “我們有需要這麼有緣嗎?”萬分哀怨的詢問,但見她可能因為體力有點不支而減緩了步伐,程凱還是大手一抓,拖著她的手臂奮力狂奔。
  “我也很不願意啊……”垮著臉哀號,她何嘗願意這樣?
  “汪汪汪汪汪……”
  哀號中,令人心驚膽戰的兇惡狗吠聲卻打死不退的緊追在後,讓程凱繃緊了神經,抓著她使盡吃奶的力氣狂跑,深怕稍慢一些,就會白白送那只野狗一隻香噴噴的“金華火腿”啃。
  逃啊逃、跑啊跑,也不知跑了多久,就在江毓芳快要虛脫的想要乾脆投降時,程凱卻拖著她轉進了一處有不少人在慢跑運動的空地。
  而那只大黑狗一見到人多了起來,動物天生趨吉避凶的野性讓它自動放棄追逐,惡吠一聲後,這才噴著氣,以著睥睨的眼神掃了兩個衰人一眼,然後很囂張的走了。
  “區區一隻流浪狗,竟然敢對萬物之靈這麼囂張?”被一隻畜生給輕視,程凱氣得跳腳,不過也沒膽追上去討公道就是了。
  “因……因為萬物之靈被它追……追到屁滾尿流……它當然可以很囂……囂張……”猛喘著氣的同時,江毓芳還不忘自嘲,白皙的清秀臉龐因為方才的奔跑而染上健康的紅潤色澤,嬌豔欲滴得仿佛可以掐出汁來。
  聞言,程凱斜睨一眼,正想開口說話之際,驀地──
  啪!
  響亮的拍擊聲伴隨著一陣熱痛襲擊背部,還來不及回頭查看究竟是哪個傢伙吃了熊心豹子膽從背後偷襲,洪亮愉悅的笑嗓便在耳邊響起──
  “哈哈哈……這不是程先生嗎?”洪鐘般的嗓音打著招呼,一個五、六十歲、身著運動衫的中年人從後頭現身了。
  “張董!”認出人來,程凱苦笑的點頭致意,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兒碰見以前曾經拜訪過的公司老闆。
  “好久不見了,你也來慢跑健身嗎?”見他臉色異常的紅潤,臉上還有熱汗,張董心中很是欣賞這個年輕人,當下不禁熱情的笑問。
  “是、是啊!”乾笑不已,程凱沒臉說出自己其實是被狗追到這兒來的。
  穿西裝慢跑?真是說謊不打草稿,男人還真是愛面子啊!
  一旁還在猛喘氣的江毓芳聞言後,忍不住嗆笑出來,頓時惹來程凱無言的斜睨警告。
  “這倒好!”沒發現兩人的異狀,張董興高采烈的又猛拍著他的背好幾下,樂呵呵道:“難得巧遇,不如我們一塊跑,等會兒運動完後我請你吃頓飯。”
  這個年輕人可是個人才,有機會多熟絡熟絡,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不用了,我剛跑完!”才剛被野狗追得“被迫運動”完,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程凱如今聞跑色變,飛快的猛搖手拒絕。
  “這樣啊……”臉上出現些微的失望,隨即張董又振起精神,禮貌的探問:“對了!聽說你們團隊有意應徵助理,我有個女兒剛從國外留學回來,雖然可以安排進自家公司,但我還是希望她能在外頭先歷練一下。
  “若是有機會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到你那兒去學習學習……”若能因此碰撞出愛的火花,那就再好不過了。
  不會吧!他們團隊要應徵助理的事怎麼傳得這麼快?
  到底是誰去散播的?
  暗自嘀咕,程凱臉悄悄的綠了,一來,不喜歡這種以人情走後門的方式;二來,不好意思說應徵進來的助理還得身兼煮飯婆的職務;三來,雖然說起來好像很不要臉,但是他還是不得不下要臉一下,強烈懷疑這是以“助理之名,行相親之實”為目的。
  想這這種可能性,他就頭皮發麻,正想著該怎麼婉轉拒絕之時,驀地,眼尾餘光掃到了一旁與他有著「患難之交”的女人,當下靈光一閃,已經有了主意。
  “張董,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已經錄用了一名新助理,只怕要讓你失望了。”故作遺憾的表示歉意,俊目卻閃著愉悅的光芒。
  呵呵,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怕、不怕!
  “已經有新助理了?”張董顯得有些詫異。
  怪了!前兩天才聽說“捷凱投資團隊”有意應徵助理的消息,今天就說已經找到了,速度還真不是普通的快啊!
  “是啊!”毫不心虛的點頭,笑咪咪的往江毓芳一指。“這位就是我們的新助理!”
  她?她什麼時候去應徵助理的工作還被錄用,自己怎麼都不知道?
  本是無辜旁觀者的江毓芳眼見修長的手指突然朝自己指來,登時傻眼愣住,幸虧及時瞧見他眼底的求救之色,這才總算反應過來,想到連續兩天,這男人都沒有丟下自己,義氣相挺的捨命陪她被狗追,如今也該是她報答人家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她連忙對投來訝異目光的張董禮貌性的點頭微笑,以示他的話不假。
  信以為真,張董雖然失望,卻也只能笑笑道:“既然如此,那也沒辦法了。”唉……慢了一步,可惜!
  深怕謊言隨時會被拆穿,程凱急急忙忙又道:“張董,不好意思,我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有機會下次再聊!”
  話落,迅速點頭互道“再見”後,飛快的扯著「新助理”閃人了。
  才剛被狗追,都還沒休息夠,如今又被他一路拉著跑,江毓芳只覺得兩腿快廢了,慘綠著臉正想開口抗議之際,突然被拉著拐過一個轉角,隨即就見他終於停下了步伐。
  “感謝老天!我想你再繼續拖我跑下去,我就打算直接癱在地上讓你拖著走。”跟著停下步伐,她喘著氣忍不住嘀咕。
  聞言,程凱朝她瞄去一眼,忍俊不禁的笑道:“我想以我們連續兩天都一起被狗追的‘孽緣’,不彼此介紹一下好像說不太過去。”
  “有道理!”想起這兩天的“患難與共”,江毓芳也笑了,大方的伸出手,主動自我介紹。“你好,敝姓江,江毓芳。”
  “你好,我叫程凱。”修長大掌很快握住小手搖了搖,程凱也迅速報出自己姓名,同時不忘感謝的說:“很抱歉方才拿你來當擋箭牌,也謝謝你的配合。”
  “不客氣!”擺了擺手,她笑咪咪道:“我才要謝謝你兩度幫我逃離狗嘴之下。”呵呵,雖然逃得很狼狽,但至少是逃掉了。
  她落落大方的言談與神態,讓程凱心中莫名的興起一股好感,當下忍不住主動攀談起來。“不知江小姐在哪兒高就?公司在附近嗎?”
  現在是一般的上班時間,他猜想她就業的公司應該就在附近,才會連著兩天都在附近地點遭到同一只野狗追逐。
  聞言,江毓芳摸著鼻子尷尬的笑了。“我目前的職業是米蟲。”
  糟糕!跟人家說自己目前處於失業狀態好像有點丟臉耶!但是她又不想說謊。
  “米蟲?”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程凱一臉羡慕似的忍笑道:“很令人嚮往的職業。”
  “喂!很沒禮貌喔!”聽出他話中濃濃的調侃味,她悲憤的抗議,“我當米蟲又沒有很久,至少一個月前,我還是個勤奮的秘書呢!”
  嗚……她只是衰運不能見容于新上司,被強烈挑剔才索性離職的。
  想來想去,還是老董事長的心胸比較寬大,能用幽默的眼光來包容老是發生在她身上的神奇衰事;反倒是年輕的第二代接班人卻少了這樣的雅量。
  秘書?她先前是幹秘書的?那麼基本的資料檔案整理、歸納應該是沒問題的,剩下的只有……
  腦中靈光一閃,程凱搓著下巴,一言不發地打量著她,眸底精光爍爍,好似正在轉著什麼歪主意。
  “幹、幹嘛?”被瞧得頭皮發麻,江毓芳下意識地連退兩步,一臉的防備。
  喝!這人怎麼這樣看人,該不會是個斯文外表變態心的敗類吧?
  察覺她倏然升起的防備心,程凱先是一愣,隨即想到什麼似的,不由得有趣一笑。“你緊張什麼?我保證我不是壞人啦!”
  “壞人當然不會說自己是壞人……”小聲嘀咕。
  “喂!沒禮貌!”這回換他斜睨抗議,鄭重的澄清,“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想什麼事需要那樣直勾勾的看人?”白眼瞪回去,她滿臉的懷疑。
  “我是在想……”搓著下巴,程凱邪惡的笑了。“你煮的咖啡好喝嗎?”
  “呃……還沒人嫌過,我想應該還可以吧!”這人是怎麼回事,怎麼天外飛來一筆怪問題啊?
  “會燒菜嗎?”繼續邪惡的又問。
  “會、會啊!”一臉狐疑,覺得他愈問愈古怪。
  “那麼……”雙手熱情的往她的肩上一搭,程凱笑得萬分真誠。“有沒有興趣到我那兒上班?”
  她被騙了!
  她真的被騙了!
  早上十點,拖著去傳統菜市場買的兩大袋食材進公司,江毓芳忍不住悲淒暗忖。
  嗚……兩個星期前,她因為一時好奇,跟著那個騙了她的可惡男人來到公司參觀,這才驚訝的發現,原來他就是好友口中那個近幾年在商界闖出名氣,傳說有點石成金本事的“捷凱投資團隊”的當家老大。
  當時,她在萬分驚訝下,被他口若懸河的遊說與優渥的薪水給引誘,一時昏了腦袋,傻傻的答應了他的邀聘,加入團隊當助理,結果……悔不當初啊!
  瞧瞧她現在,幹的根本就是打雜女傭加煮飯婆的工作,每天能空出兩個小時做真正助理該處理的事情就很偷笑了。
  “哪家公司的助理得要每天上市場買菜?你們說啊!說啊!”愈想愈是悲憤,她一身狼狽的叉腰站在公司門口處,兇狠怒問著裏頭幾個埋頭研究各家上市、上櫃公司資訊的男人們,完全沒有新職員的客氣與小心。
  事實上,因為這兩個禮拜相處下來的關係,她早已經和裏頭的五個男人混熟了,很清楚他們雖然各有各的習性與怪癖,但只要順著毛摸,保證每個人都服服貼貼,很好相處。
  聞聲,裏頭五個男人不約而同抬頭朝她望去,隨即沒良心的哄堂大笑震天響起
  “毓芳,你今天是被什麼餿水給噴到了?”沒良心一號──邱劭辰笑不可遏詢問,覺得她每天來上班的途中都有新鮮衰事可以發生,實在是很妙的一件事。
  想一想,昨天是踩到狗屎,前天是代步的小綿羊在半路拋錨,大前天因電梯故障,她被關在裏面求救,大大前天則是……呵呵呵,總歸一句──族繁不及備載啊!
  “我聞聞看……”沒良心二號──林垣昀湊上前去,在她身邊東聞西嗅,最後咧著很令人刺目的笑容宣佈答案。“魚腥味!”
  “噗……可憐!”沒良心三號──王毅廷原本想要很有良心的忍住笑意,最後還是禁不住的噴笑出來。
  “我強烈懷疑我們公司的風水有問題!”沒良心四號──徐少元調侃的眼神在她與另一個“衰尾道人”身上飄來移去,覺得才一間小小的六人公司,就占了兩個強烈帶塞的人,這機率大得驚人,實在很有問題。
  “喂!”接收到取笑的目光,程凱抗議地瞪了回去,因為自己也是“帶塞一族”,對她的慘狀頗能感同身受,當下連忙上去幫忙。“這些我拿去廚房,你先去換衣服吧!”
  接過兩大袋的食材,他看著渾身濕漉漉還散發著魚腥味的女人,雖然有點想笑,但還是強忍了下來。
  “你們這些沒良心的,不安慰人就算了,還來取笑我,你們是不是人啊?”悲吼一聲,狼狽的江毓芳忿忿的朝裏頭的大房間奔去,只想快快換下這一身的濕衣服,誰知身後卻再次傳來那群沒天良男人的大笑聲。
  嗚……她就是衰,人家笑也沒資格說什麼啦!
  沖進房間,江毓芳因為太常帶塞了,早已習慣在公司預備一套乾淨的衣服,果然今天派上用場,當下飛快換上,待一身清爽的出了房間,在眾人投來的取笑目光中哀怨的回瞪一眼,這才轉身鑽進廚房去。
  “我恨你!”一進廚房,瞪著那個正把蔬果從塑膠袋內取出來的修長男人,她像惡靈般含怨帶恨的瞪人。
  嗚……都是這個男人騙她,說什麼請她當助理,結果幹的卻是打雜、煮飯一手包的女傭工作,每天還得上市場買菜,才會讓她平常就衰事不斷的帶塞運更加的一發不可收拾。
  聞聲,程凱緩緩轉過身,捏起她兩團頰肉,學著不知從哪出狗血八點檔看來的肉麻臺詞搞笑道:“親愛的,說恨太沉重了!”
  “哇──你從哪兒學來的文藝腔?好噁心啊!”哇哇鬼叫,重重拍掉他可惡的大掌,江毓芳惡寒地猛搓著寒毛直竄的雙臂,渾身的雞皮疙瘩掉滿地。
  惡──這男人是瓊奶奶時代的人嗎?
  好想吐啊!
  “喂!難得我想充當一下文藝青年,你竟然給我說噁心,真過分!”斜睨,不滿的抗議。
  “你才過分吧!”嗔聲反駁,她怨恨的控訴,“是誰說我是來當助理的?結果我現在忙的根本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每天待在廚房的時間此在辦公桌前的時間多。”
  可惡!事到如今,她終於明白當初他為何問她會不會燒菜、煮咖啡的原因了。
  “呃……”一陣心虛,程凱摸著鼻子乾笑不已,小聲申訴,“可是我瞧你忙柴米油鹽醬醋茶也忙得挺開心的啊……”
  被堵得一窒,江毓芳瞠大了眼瞪人,一時竟找不出話來辯解。
  嗚……可惡,還真被這傢伙給說中了!
  事實上,雖然她嘴巴抱怨歸抱怨,可是每回只要看到這幾個男人很捧場的把滿桌的菜給狼吞虎嚥地掃個精光,並且一臉滿足的表情,她就覺得好有成就感,忍不住也跟著開心起來。
  “好啦!如果你真不想負責煮午餐,那我另外請個歐巴桑來幫忙好了。”見她一雙眼睜得大大的,還老半天不說話,程凱以為她在生氣,當下連忙陪笑的承諾。
  “我、我也沒說不煮啊!”漲紅了臉,她結巴怒吼,這會兒反倒不願讓人來入侵“她的廚房”了。
  哇咧──現在是什麼情況?
  剛剛還在抱怨,可真說要請個幫傭的歐巴桑來負責煮午餐,她反倒生氣了,真的很難伺候喔!
  暗自嘀咕,程凱搔搔頭,小心翼翼的又問:“那……到底要不要請煮飯歐巴桑?”
  如果她真的不想煮午餐,他會去請人的。
  “不可以!”當事者還沒回答,廚房門口處就傳來挑嘴的林垣一昀的堅決反對聲。“毓芳煮的菜很合我的口味,換人掌廚我就罷工抗議!”
  表明完立場後,也不管人家的回答,逕自就往廁所方向去解決生理需求。
  “龜毛的傢伙,誰理你啊!”探出頭朝挑剔之人的背影大吼,隨即又縮回來認真道:“別理那傢伙的話,若你真覺得委屈,那我會去請煮飯歐巴桑來接替,你只要專心做助理該做的事就行了。”
  說到底,他也覺得讓她負責煮大家的午餐是有點欺負人,會心虛啦!
  “呃……我也沒覺得委屈啦!”不好意思說自己其實還挺樂在其中的,江毓芳尷尬的漲紅了臉,有點老羞成怒地嗔叫道:“出去!出去!我還要清洗那些蔬菜,很忙耶!”話說完的同時,也已經把他趕出廚房了。
  沒覺得委屈,那就是很甘願囉?
  瞪著那個縮進廚房愉快忙碌的纖細身影,程凱有點啼笑皆非……靠麼!那她先前的抱怨是怎樣?
  嘴巴說不要,身體倒是挺誠賣的嘛!


第三章

  糖醋排骨、鳳梨蝦球、紅燒豆腐、炒白菜、蛤脷炒絲瓜、虱目魚湯……嗚嗚嗚,好好吃啊!
  這兩個星期來,只要到了吃飯時間,五個單身在臺北奮鬥,已經吃膩外食的大男人絕對沒有一個人會缺席,總是頂著一張感動得想痛哭流涕的臉,圍著滿桌的家常菜狼吞虎嚥,每當這個時候,江毓芳就是他們心中的女神!
  “能點石成金賺大錢不算什麼,老大最大的貢獻就是把燒得一手好菜的毓芳給拐來我儼團隊裏了。”吃著飯,林垣昀搖頭晃腦讚歎。
  “沒錯!也不知他是從哪兒拐來的?”邱劭辰狐狸臉上噙著笑,懷疑的眼光在兩人之間飄來移去,至今還不知道他們兩人是怎麼認識的。
  “喂!什麼拐來的?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又不是詐騙集團!”悲憤,就算嘴裏塞了滿滿的菜,程凱還有餘力激昂的辯駁,也算是一門絕技了。
  “明明就是詐騙集團還否認……”覺得自己真是被騙來的江毓芳邊吃邊悄聲嘀咕,可看著一群男人這麼的捧自己的場,其實還真的是成就感十足,感到非常開心。
  “哦喔──”聽到“被害人”開口了,徐少元頓時怪叫不已,發揮八卦精神探問道:“來來來,我們可憐的小毓芳,老大究竟是怎麼拐騙你的,說來聽聽,讓哥哥們替你主持公道,代替月亮懲罰他。”果然是個標準動漫迷,三句話不離動漫臺詞。
  聞言,想到若要告狀被拐騙的過程,勢必得招出兩人結識的情況,江毓芳覺得實在太丟臉了,根本不好意思說,當下不禁漲紅了臉,打死也不肯招。
  哦喔,臉紅了耶!
  幾個大男人一看,懷疑的眼神立刻不約而同的往另一個“當事人”掃去,笑得非常曖昧。
  呵呵……莫非這兩人有著不可告人的“姦情”,否則怎麼會突然臉紅?
  “幹、幹嘛?”被眾雙懷疑的眼睛一瞧,程凱頓時防備心大起,一臉警戒地瞪了回去,不懂他們在笑什麼?
  “老大,你老實招吧!你是使了什麼下流手段拐騙我們的小毓芳?”異口同聲逼問。
  “什麼下流手段?我是那種人嗎?不要污蔑我的人格!”抗議。
  “那你說,你是怎麼認識毓芳,把她拐到我們公司的?”異口同聲又問。
  “呃……”被問得一窒,程凱尷尬地漲紅了臉,心中轉著與江毓芳相同的念頭,一樣打死不肯說出自己不但沒能英雄救美,還孬得與她一起被野狗追的丟臉認識經過。
  哦喔,他竟然也臉紅了!
  仿佛挖到寶,眾人頓時怪笑聲四起,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著,試圖激出兩人的“姦情”,奈何這兩人有志一同的效法蚌蛤精神,緊閉著嘴,死也不肯透露半個字。
  眾人笑鬧了好一會兒後,驀地,猛男型的王毅廷突然幽幽開口了──
  “今早‘德光’的股價攀上新一波的高峰了。”
  “是啊!我已經趁著最高價時全數拋出,又賺進一大筆錢了!”夾了一大塊虱目魚肉塞進嘴裏,程凱邊吃邊開心的笑道。
  當初他們相准環保概念股會翻紅,大量購進以製造太陽能電池為主的“德光”股票,果然不到半年,“德光”就從當初的一股十塊直往上飆到現在的八十多塊,就這麼一買一賣之間,投資團隊至少賺進五千萬以上,當然樂了!
  他還搞不清楚狀況!
  其餘四個男人深感同情地搖頭互覷一眼,最後由林垣一昀噙著很“人面獸心”的淺笑,懶洋洋的提醒──
  “這兩天,你自己最好小心一點……”
  “咳咳咳咳……”要他小心的話還沒說完,就見程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嗆著般,瞬間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咳聲,一張俊臉頓時漲得面紅耳赤,整個人都跳起來沖進廚房。
  “怎麼了?怎麼了?”嚇了一大跳,江毓芳失聲驚叫也跟著沖進廚房,就見他彎著腰靠在水槽邊。
  “咳咳咳……”試圖清淨喉嚨的激烈咳聲還在不斷的響起。
  “喂,你到底是怎麼了?不要嚇我啊!”以為是自己做的飯菜有問題,江毓芳緊張地拍著他的背,被嚇得花容失色。
  “咳咳……我……我鯁到魚刺了……”咳到整雙眼睛都充血了,卻依舊沒辦法把那根作怪的魚刺給咳出來,程凱的喉嚨又痛又刺,難受得淚腺自動分泌液體,以致淚眼蒙矓,困難的說道。
  竟然……是被虱目魚刺給鯁到!害她還以為自己做出了什麼殺人於無形的神奇劇毒……
  “虱目魚刺很多,你吃的時候就不能小心一點嗎?”嘴角一陣抽搐,她簡直無言。
  “明知道刺多,你幹嘛還買這種魚回來煮?你不煮,我就不會吃;我不吃,自然就不會被鯁到!”悲怨的抗議,他難受的、又繼續咳了起來。
  哇咧──竟然還怪她!
  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江毓芳白眼猛翻的嘀咕著,“我怎麼知道你會吃得像個餓死鬼,魚刺連挑都不挑就吞下去啊……”
  兩人這番對話,讓緊隨著跟來的另外四個大男人擠在廚房外,忍不住“噗”地一聲爆笑出來,然而就在笑聲中,程凱嘶啞著嗓音詛咒起來了──
  “靠夭,竟然咳出血了!”看著吐在水槽裏的唾液中含著鮮紅的血液,他簡直傻眼。
  連吃個飯也能吃到“見血封喉”,有衰成這樣的嗎?
  聞言,江毓芳緊張的探頭往水槽一看,果然瞧見鮮豔血紅,又見他還在持續不斷吐出帶著鮮血的唾液,登時緊張起來。
  “一定是喉嚨被刺破了,現在魚刺還鯁在那兒嗎?”慌張追問,眸底盈滿擔心之色。
  試圖吞咽了一下,只覺得一陣卡卡的還帶著不舒服的刺痛感,想來是那根魚刺還“屹立不搖”的死賴在喉嚨裏,程凱哀怨的點頭,“還在!”
  “那快去看醫生,讓醫生幫你夾出來好了!”看他還在“吐血”,江毓芳緊張兮兮的催促。
  媽啊!刺到喉嚨都出血了,那根魚刺不知有多大,想到就覺得好恐怖喔!
  “等等,我再試著看能不能咳出來……”絕不輕易去找醫生看診,他不放棄地又趴在水槽邊猛咳。
  明明可以去讓醫生處理,他究竟是在堅持什麼啊?
  眼看他不斷咳出帶著鮮血的唾液,江毓芳頭皮一陣發麻,正想開口說些什麼之際,一串沒良心的對話卻從擠在廚房門口處的四個男人口中響起──
  “見血了耶!”驚歎。
  “可不是!”讚歎的點頭。“屢試不爽,實在太靈了,好神奇啊!”
  “吐了點血,也算是血光之災啦!”只是這種血光之災很不血光就是了。
  “這種血光之災換來五千多萬的進帳,算是賺到……”
  “喂!你們還有沒有同情心啊?”聽聞風涼話,程凱扭頭瞪人,一臉悲憤地痛心疾首控訴,“這種話你們也說得出口,還有沒有天良啊?”
  嗚……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些人不來安慰就算了,還在那邊說笑調侃,實在有夠沒良心!
  “哎喲!你管他們說什麼,還是快點去看醫生比較重要啦!”一旁,江毓芳尚不知他衰中帶財,財中帶衰,每次公司只要有財進帳,必出血光之災的神奇帶塞運,見他都咳出血來了,卻還在那邊浪費時間說些五四三的廢話,當下急得以摩西分紅海之姿排開四個擠在一起的大男人,飛快的將他推出廚房。
  “喂喂喂,你是要推我去哪里……”被推著走,他扭頭急聲問著在後面使勁推著自己的女人。
  “去看耳鼻喉科醫生!”推推推,用力推。
  “我不要去看醫生,讓我自己試試看能不能咳出來……”
  “咳個鬼啦!喉嚨都刺破流血了,還在硬撐什麼啊?讓醫生處理,把魚刺夾出來不是比較快嗎?走啦!走啦……”好氣又好笑,怕他不肯乖乖就範去找醫生,江毓芳索性親自押他去求診。
  “我不要……”
  “不要吵,走!”
  霎時,就見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小女人給強押走了,兩人聲響愈去愈遠,眨眼間便已出了公司,留下四個沒良心的男人有趣的互覷一眼,不約而同露出詭異的笑容……
  “一個因去買魚而被噴得一身濕,一個因吃魚而鯁到刺,這算什麼?兩人彼此互相陷害嗎?”邱劭辰忍俊不禁的笑了出來,只覺得這一切都好妙。
  “若要說彼此陷害,倒不如說他們是獨衰衰不如眾衰衰的崇尚者。”露出邪惡的微笑,林垣昀另有獨到的看法。
  “不管他們是彼此陷害,還是獨衰衰不如眾衰衰的崇尚者,總之,我只有一個感想……”慢吞吞的開口,王毅廷一臉的似笑非笑。
  “什麼感想?”徐少元好奇追問。
  “難得有人的塞運可以和老大媲美,你們覺得那兩人若是湊在一起,有沒有負負得正的可能?”
  此話一出,聽得其餘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出樂翻天的哄堂大笑聲……
  哈哈哈……好個負負得正,他們就等著看!
  “靠麼!那根魚刺足足有這麼長……”走出耳鼻喉科診所,程凱以手勢比出魚刺大小,興致勃勃的形容給強押他來看診的女人聽。
  “……連醫生都嚇了一跳,問我怎麼有辦法把那麼長的魚刺吞下去,害我忍不住也佩服起自己來……”
  連那麼長的魚刺也能粗心的吞下去,搞到得來看醫生,這種糗事其實還挺丟臉的,到底……
  “有什麼好佩服的?”在興高采烈的嗓音中,終於江毓芳瞪眼說出心中最想說的話。
  “當然要佩服!”挺起胸膛,他一臉的驕傲。“那麼長的魚刺卡在喉嚨,結果卻只刺出一個小傷口,噴一下藥就行了,連醫生都嘖嘖稱奇呢!”
  呵呵,他塞歸塞,但塞中還是帶了點幸運的啦!
  “吃個虱目魚吃成這樣,你還有臉自誇?”忍不住白他一眼,雖說如今在他手底下工作,但是由於兩人相識過程“非比尋常”,加上他平常也沒啥老闆的架子,是以江毓芳和他說話向來就沒大沒小的。
  “已經夠衰了,當然要用自誇來彌補一下,不然怎麼重建自信心啊?”咧嘴燦笑,非常的理直氣壯。
  “原來你的自信都是這樣來的啊?”斜睨嘲笑。
  “喂!你那是什麼藐視的眼神?給我說清楚!”抗議的逼問。
  “你自己都說是藐視的眼神了,幹嘛還要我再說一次啊?人笨不可恥,但不懂得隱藏就很可恥了。”不怕死的取笑。
  “敢笑我笨?江毓芳,你死定了……”頂著一張佯裝出來的惡臉追殺人。
  “哈哈哈……”二話不說,帶著囂張的大笑逃命去。
  霎時,就見兩個人再次在路上拔腿狂奔,只是這回少了野狗在後狂追,多了嬉戲玩鬧的愉悅笑聲。
  “江毓芳,你給我站住,不要跑……”
  “你說站住就站住嗎?我又不是白癡……”
  鬥嘴叫囂聲中,兩人一前一後追跑著,跑著跑著,剛好前方空地有幾個年輕學子在玩壘球,就見打擊者大棒一揮,“鏗”地清脆一聲,偌大的壘球以著完美的弧度在空中飛啊飛……
  飛啊飛……
  “啊──毓芳,快閃啊!”雙目暴瞠,他驚聲大吼警告。
  “什麼?”沒注意到那在空中快樂飛翔的壘球,江毓芳不懂他在吼些什麼,不意識回頭詢問,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咚!
  遭受攻擊的沉重悶響乍起,隨即一陣劇烈疼痛自後腦襲來,她只覺得眼前瞬間被一片黑霧所籠罩,痛得直接抱頭蹲在地上。
  唉……可憐的衰人依然逃不過凡經過球場,必被球K的帶塞命,直接被壘球給命中腦門了。
  “你沒事吧?”急奔而來,程凱連忙蹲下來察看她的狀況,一臉緊張地猛追問:“意識還清醒嗎?感覺怎麼樣……”
  靠麼!竟然直接命中腦袋,叫投手故意投觸身球砸人都沒這麼准的,這女人的帶塞運真的是和他有得比了。
  “好……好痛……”抱著腦袋,她痛得淚花亂甩,腦袋暈眩得什麼都無法思考,眼前黑霧依舊尚未散去。
  “我看看!”移開抱頭的小手,大掌緊張地摸上她的後腦察看傷勢,這才發現竟然腫了一個大包,程凱語帶憐憫的宣佈,“恭喜你榮獲饅頭大獎!”
  哇咧──她都痛不欲生了,這男人竟然還說風涼話來調侃她,真過分!
  滿心悲憤,卻又痛得無法和他鬥嘴抗議,江毓芳只能蹲坐在地上老半天無法動彈。
  喝!竟然沒有反駁,太不像她了,看來真的很嚴重!
  沒有預期中的反唇相稽,程凱抬起她的臉,很專業地迅速比出手指頭。“告訴我,這是多少?”
  “五!”淚眼蒙矓,她根本連看也沒看,隨便說了個數字。
  “靠麼!明明是三,你竟然說五,肯定是腦震盪了!”這下覺得事情大條了,他緊張兮兮的扶起她,憂心忡忡的叫道:“走!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不用了!我……”
  “對、對不起!”驀地,幾個造成這樁“慘劇”的兇手急奔過來,打斷她到口的拒絕言詞,年輕的臉龐上淨是慌張神色。“請問有沒有受傷?我們在玩壘球,沒想到球竟然會飛到這兒來,真的不是故意的……”
  “同學,以後不要在馬路邊玩球,很危險的,知不知道?”一見兇手,程凱轉頭就是一陣教訓。
  “我、我們是在空地上玩啊!怎知道球會一路飛來這兒……”一名胖胖的同學很無辜的小聲辯解。
  “空地緊鄰馬路,在那兒玩球也很危險,若不小心把球打到馬路上,造成車禍喪命,你們賠得起嗎?”兇狠橫去一眼,當場讓胖同學嚇得連屁也不敢放。
  “算了!”因為與生俱來的衰運,讓她已經很習慣這種三不五時飛來橫禍的帶塞命,江毓芳雖然痛得淚眼汪汪,也只能自認倒楣。
  “以後你們打球小心點,不要再K到人了啦!”嗚……有她一個倒楣鬼就夠了!
  “真的很對不起!”眾兇手心虛地又道了一次歉,也不敢再繼續打球了,心驚膽戰的一哄而散,眨眼間跑得不見人影。
  “跑得還真快!”笑駡一聲,程凱的注意力回到身旁還處於暈眩中的女人身上,忙不迭抓住她腳步虛浮的身子,眉頭憂慮的緊皺。“你連站都站不穩了,一定得去醫院檢查看看!”
  “不用了啦……”虛弱的反對。
  “一定要!”不給她反對,程凱非常的堅持。“有人就是因為撞到頭,剛開始以為沒事,結果回家從此一睡不醒,你想那樣嗎?”
  “吼!我才不過被球K了一下,你有必要這樣詛咒我嗎?”瞠大雙眼瞪人,江毓芳痛心疾首的控訴。
  可惡!她已經夠衰了,不需要他再來詛咒吧!
  聞言,程凱哈哈大笑,見她終於能振起精神與自己鬥嘴,這才有些安心,不過該堅持的還是要堅持。
  “先前是你強押我去看耳鼻喉科醫生,這回換我押你去醫院檢查了,這叫一報還一報,你認命吧!”以著報復的口吻哼聲冷笑,隨即招來小黃,硬是押著哇哇鬼叫抗議的帶塞女人上了車,迅速往醫院方向而去。
  “哈哈哈……”
  三個小時後,“捷凱投資團隊”辦公室的眾人在聽完某對男女說完一整個下午的事發過程後,頓時響起很沒同情心的瘋狂爆笑聲,讓兩個衰到有剩的人差點自暴自棄的一起縮到牆角畫圈圈。
  “我就在奇怪,怎麼你們去看個耳鼻喉科看這麼久,原來還順道去做了腦部檢查啊!”笑到眼淚直流,邱劭辰失去了平常斯文樣地猛捶桌子,完全被這兩個塞到一種神奇境界的人給打敗了。
  “毓芳送老大去耳鼻喉科診所,接著老大又送毓芳去醫院檢查腦部,這叫什麼?禮尚往來嗎?”薄唇掛著揶揄的笑意,林垣昀也不得不佩服這兩人了。
  “原來……負負不能得正,數學公式騙我!”王毅廷哀怨的歎氣,滿心的失望。
  “真是塞到令人無法用言語形容了!”徐少元搖頭讚歎。
  “對啦!對啦!我就是很帶塞啦!”被笑到老羞成怒,江毓芳含悲帶怨的怒吼,“我也不想這麼衰,但是從小到大就像被衰神附身,我有什麼辦法?”
  嗚……尋常人是無法理解她這種痛的!
  見她已經有自暴自棄的傾向了,程凱連忙出言安慰道:“至少檢查出來,你只是腦袋腫個大包而已,沒什麼其他大礙,還不算太衰啦!”
  “你不懂啦!”悲憤萬分,江毓芳吼出心中的痛。
  “你不是我,不會懂得我這種走在路上,車老是莫名其妙往我撞、球總是像打飛靶般往我K的悲哀心情啦!”
  “我懂!我真的懂!”臉上有著相同的痛,程凱對她的心情非常能感同身受。
  “你哪會懂……”不信。
  “他真的懂!”知道她如今非常自怨自艾,邱劭辰只好強忍著笑,出賣同是“衰尾道人”的某人來安慰她。“老大也是帶塞命,每賺一筆錢,必有血光之災,今天的‘魚刺事件’你也親眼目睹了,真要說起他的帶塞事蹟,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
  “沒錯!若有衰人衰事代表,老大絕對當之無愧!”憋著笑,林垣昀連連點頭附和。
  “咦?”驚疑一聲,江毓芳不敢相信有人竟會和自己一樣衰,只能愣愣地瞪著那個聽說也很衰的人,卻得到他回以“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哀眼神回視。
  “雖然我不想承認自己帶塞,但是……”嗓音一頓,程凱悲泣掩面。“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啊!”
  嗚……他也不想這樣的。
  “原來……你真的懂我啊!”難得找到同是帶塞界之人,她唇瓣微顫,感動得險些痛哭流涕。
  嗚……知音難找啊!
  “我懂你的苦!真的懂!”拍拍她的纖背,程凱心中有著同樣的痛。
  默契十足的相覷一眼,一股惺惺相惜之感不約而同的升起,讓他們突然有了種是“同道中人”的親密感……
  “就算命苦,我們也要笑給天看!”找到同伴,讓江毓芳突然湧起莫大的勇氣,當下拳頭緊握朝天,精神抖擻的宣戰。
  哼哼,既然老天爺要整他們,他們就要活得更好,讓老天爺也沒轍!
  “沒錯,要笑給天看!”跟著握緊拳頭,程凱也被激勵地吼了起來。
  “加油!加油!加油……”士氣大振,兩人握手擊掌,齊聲為彼此鼓勵。
  一旁,眼見兩個衰人已經結成同盟為彼此加油著,其餘四人不由得相視一眼,忍不住暗自竊笑不已。
  呵呵……笑給天看?
  他們等著這兩個“帶塞同盟”的衰人怎麼笑給天看!


第四章

  話說,自從程凱和江毓芳兩人彼此確認過對方皆是帶塞衰人之後,也不知是同病相憐,抑或是心有戚戚焉的認同感,兩人的交情以著一日千里的進度迅速發展著,甚至連假日都會彼此相邀出去喝咖啡、聊是非。
  這日,適逢周休假日,江毓芳與死黨好友相約在咖啡廳內悠閒品味下午茶點心,聊著這陣日子來的生活點滴。
  “哈哈哈……當初只是覺得你很適合,可以去試試,沒想到你還真的進了‘捷凱投資團隊’當助理了!”聽聞好友如何認識程凱,怎麼進入“捷凱”的搞笑過程,孫曼曼忍不住哈哈大笑,覺得一切根本就是上天註定的。
  “唉……一切都是孽緣啊!”哀聲歎氣,江毓芳邊吃著蛋糕邊喃聲抱怨。“什麼助理啊!那是騙人的稱呼,我根本就是進去當老媽子的!”
  “可是我覺得這個老媽子,你也當得挺樂的啊!”大笑不已,孫曼曼很清楚她若真不喜歡這工作,早就拍拍屁股辭職了。
  聞言,江毓芳嘿嘿嘿的賊笑數聲,一臉色女樣。“因為裏頭五個男人都是帥哥,每天去上班都很賞心悅目,說什麼也要死賴下來。”
  “呿!”笑啐一口,孫曼曼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才不相信她的鬼扯,當下馬上吐槽。“你在前公司當秘書時,那個接手的第二代也是個帥哥,怎麼你就不覺得賞心悅目,甚至還飛快辭職閃人?”
  “呃……”被堵得一窒,最後她悻悻然承認。“好啦!好啦!我承認我幹老媽子幹得很樂的原因,是因為那幾個男人都很好相處,雖然會取笑我的帶塞運,伹是也很包容,這樣你滿意了吧?”
  不過最重要的是,她還因而得知程凱也是“帶塞同盟”的一員,有同伴瞭解心酸的感覺是多麼的好啊!
  嗯……說到程凱,根據她這段時間觀察下來,他還真如另外那四個沒良心的男人所言,果然每次股票買賣賺進一大筆錢後,不出兩天必有血光之災,而且都是一些發生原因很莫名其妙又好笑的血光之災,讓人不得不讚歎!!世界真奇妙啊!
  “很滿意!”知道她的新工作有了著落,而且也幹得很樂在其中,孫曼曼笑著猛點頭,終於有些安心。“你做得快樂就好,我本來還怕你找不到工作呢!”
  “喂!”瞥去一記“沒禮貌”的責怪眼神,江毓芳嘟嘟囔囔的嘀咕著,“我前一個秘書工作至少也幹了好幾年,職場經歷還是有的,先前多休息了一段時間,你就怕我找不到工作,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經濟不景氣,工作難找啊!”媚眼斜睨,孫曼曼笑得異常迷人,卻也揶揄萬分。“再說能忍受你的帶塞運的上司,真的不多,我會擔心也是正常的。”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專往我的痛處踩,真過分!”自己的帶塞運再次成了死黨攻擊的箭靶,江毓芳滿心悲憤,卻沒法反駁,只能恨恨的攻擊甜點以洩憤。
  得到這一回合唇槍舌戰的勝利,孫曼曼笑眯了眼,正要再說些什麼之際,驀地,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她沒看來電顯示,下意識地接了起來,然而才“喂”了一聲,乍聽到那道已兩年多不曾聽聞,想忘卻又忘不了的熟悉嗓音竄入耳裏時,她嚇得驚聲叫了起來──
  “怪咖,你怎麼知道我的電話?”
  怪咖?
  會讓她們兩個這樣叫的人只有一個,莫非這通電話是……
  迅速從甜點盤子中抬起頭,江毓芳賊溜溜地看著好友神色大變的豔麗臉龐,忍不住笑了起來。
  處在震驚中的孫曼曼沒心思去注意好友的竊笑,不知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麼,只見她漲紅臉,心慌失措地惱吼了一句“我不管”後,便直接斷訊關機,並且把手機當成洪水猛獸般的飛快丟進包包內,好似這樣就可以眼不見為淨,當作沒這一回事。
  “說!是不是你跟你家怪咖洩漏我的行蹤?”回過神,她嗔聲怒瞪好友,豔麗美眸危險地眯了起來,臉上滿布懷疑之色。
  “冤枉啊~~大人!”高聲喊冤,江毓芳捧著心口誇張的悲叫,“我這兩年來歷經我家怪咖的嚴刑拷打,說不出賣朋友就是不出賣,你怎麼可以這樣冤枉我?
  “反倒是你自己,老是警告我不准洩漏風聲,結果卻早和他有聯絡!”吼!她這兩年來的豬八戒是白當了,可恨!
  “我沒有!”心煩意亂的否認,她惱聲抱怨,“也不知道那個怪咖是怎麼得到我的行蹤?煩死人了!”
  明明一直待在南部的人,怎麼會這麼清楚她在臺北的落腳處?
  那個怪咖是有天眼通不成?還有他突然上來臺北幹什麼?竟然還說什麼現在就在她住處樓下等她……
  可惡!這簡直是變態的行徑嘛!
  見她的神色焦躁,江毓芳小心翼翼的探問:“曼曼,剛剛我家怪咖對你說了什麼嗎?”她很少看到好友這麼心神不寧的模樣。
  “他……”幾度張口欲言,卻又怕若老實道出怪咖現在人在臺北,到時好友興高采烈沖過去,兩姊弟一見面,怪咖故意說出不該說的話,那她就真的無臉見人了。
  想到這兒,孫曼曼到了嘴邊的話又縮了回去,裝作沒事道:“沒、沒什麼!”
  “真沒什麼?”一臉懷疑,江毓芳總覺得好友這兩年躲自家怪咖弟弟躲得很可疑,好像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似的。
  “真的啦!”心浮氣躁的白眼看人,想到某人就在自己住處的樓下等侯,孫曼曼不禁坐立不安起來,愈是叫自己不要去想,腦海卻愈難以控制地浮現一抹獨坐在階梯上等著自己的白淨身影。
  憋了不到三分鐘,她終於耐不住了,急匆匆道:“毓芳,我突然想起還有事要去辦,先走一步了,拜!”話落,抓起包包飛快閃人。
  “嗄?”眼看好友突然拋下自己離去,江毓芳簡直傻眼,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嘀咕,“什麼嘛!哪有和人家吃下午茶吃到一半,突然丟下人的?唉……自己一個人吃東西好無聊喔……”
  正當埋怨之際,忽地,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霎時眼睛一亮,迅速接起電話。“程凱?”
  帶笑的嗓音讓電話那頭的男人可以明顯感覺到她心情的愉悅。
  “是的!”電話那頭,程凱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心情也很不錯。“剛剛遇見熟人送了我幾張免費電影票,你有沒有興趣一起來看?”
  “我要!我要!”聽到有免費電影可看,江毓芳當然當仁不讓,興奮的叫道:“哪一家電影院?”
  似乎早知道她會答應,程凱哈哈笑了幾聲後,便很快的告訴她在哪家電影院門口見。
  “瞭解,我馬上過去!”笑著切斷通訊,她很快抓起包包離開咖啡廳,迅速朝電影院奔去。
  呵呵呵……無端飛來免費的電影可看,今天真是難得的幸運日,耶!
  真的是幸運日嗎?嗚……她話說得太早了!
  電影院門口,當程凱看著那一身狼狽的女人低著頭緩緩走到自己面前,他……非常無言。
  “這次又是什麼帶塞事降臨在你身上了?”看著她滿身沭目驚心的暗紅污漬,若不是還能聞到那不屬於鮮血的另一種腥臭味,還真會以為她被人給砍殺了呢!
  “檳榔汁!”以著快哭出來的嗓音宣佈答案,抬頭瞪著他,江毓芳悲憤至極。“你能想像嗎?我只不過是從一輛大卡車的旁邊經過,就被那個沒公德心,亂吐檳榔汁的卡車司機給濺成這樣!人衰也不是衰成這樣的,我到底是什麼命啊我?”嗚……上天待她不公啦!
  完全可以瞭解她的悲憤,程凱只能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可是……對不起,他真的忍不住了!
  “噗!”有人終於憋不住胸口的那股笑氣,忍俊不禁的嗆笑出來。
  “你你你……你竟然笑我!”不敢置信這個同是衰人的男人竟然有臉笑她,江毓芳氣急敗壞的詛咒道:“你不用笑得太早,我記得你才拋出‘元創’的股票,大賺了一筆,這兩天你就等著吧!”
  聞言,程凱笑聲頓止,緊張兮兮的抗議。“喂!不要這麼惡毒好不好?同是天涯帶塞人,相煎何太急!”
  靠麼!他這兩天的行事一定要小心點,那個血光之災的詛咒可不是開玩笑的。
  “既然相煎何太急,你為什麼還來笑我?”以著很咒怨的眼神陰惻側的瞪回去,她決定要衰大家一起衰。
  因為真的很好笑啊!
  心下暗忖,卻不敢真說出來,程凱乾笑數聲,急忙轉移話題。“那……現在怎麼辦?”
  他想以她這身狼狽樣,是絕對不可能會想進去看電影了。
  “回家洗澡,順便縫補受創嚴重的心靈!”果然,她沒心情了,此時此刻只想快快回去住處,洗去這一身的檳榔腥臭味。
  “我送你回去吧!”看她一臉的悲怨樣,程凱實在同情,當下決定當個護花使者送她回去,以防她又發生帶塞事。
  然而,衰人不是只有一人,衰事也不是只會降臨在一個人身上,就在江毓芳還來不及回答好或不好,程凱已經拉著她急欲去招計程車,可才剛跨出一步,突然──
  “哇──”在淒厲的慘叫聲中,高挑修長的男人直接往後栽倒。
  “啊──”在尖聲驚叫中,纖細嬌小的女人被拉得也跟著倒。
  就聽“砰砰”兩聲,他滑摔倒地,而她則直接面對面跌撞在他的身上。
  如此戲劇性的發展,頓時引來戲院門前眾多路人的注目禮,而且議論紛紛了起來──
  “在拍戲嗎?”
  “沒看到攝影機耶!”
  “可是那種角度未免也太巧了,隨便一摔就能嘴對嘴去吻到,這不是偶像劇必備的鏡頭嗎?”
  “說得也是!怎麼我摔倒的時候,就沒這種好康的?”
  “下次要摔的時候,記得拉個女的一起摔,而且還要把角度喬好,那麼你就可以享受到這種好康了……”
  什麼偶像劇必備的鏡頭?什麼角度喬好?什麼好康?
  撞得七暈八素,江毓芳尚未回過神來,一聲聲的竊竊私語便竄進耳裏,讓她直覺的睜開雙眼,隨即一張很熟悉的俊臉以特寫鏡頭映入眼簾……
  好大的臉,而且唇瓣有種奇異的柔軟觸感,臉頰也能感受到陣陣拂來的溫熱氣息,這種情況莫非是……
  “哇──色狼!”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唇瓣正壓在他的唇瓣上,江毓芳驚聲尖叫地飛快爬起,在他還來不及反應之下,反射性的右勾拳已經揮了過去。
  砰!
  巨響又起,半撐起身體想解釋的男人被一舉KO,再次倒地!
  今天的氣氛……好詭異!
  星期一,四個向來愛拿兩個衰人開玩笑的男人,今早一進辦公室就能感受到自家老大和小助理間的緊繃張力,當下沒人有膽詢問是怎麼回事,只能以眼神無聲交流……
  怎麼回事?邱劭辰的眼神在兩個衰人身上移來轉去。
  不知道!林垣昀聳肩搖頭。
  老大和人打架了嗎?比了比嘴角,王毅廷滿心狐疑。
  打架怎麼不通知我過去?我最近正在看北斗神拳耶!抬起手臂展示肌肉,徐少元很惋惜沒有展現武藝的機會。
  就在擠眉弄眼的無聲交談中,驀地,“砰”地一聲巨響,霎時四人的視線全往聲音來源掃去。
  “我都說對不起了,不然你是要怎樣嘛?”將整疊資料檔案往鬧彆扭的男人桌上一摔,江毓芳漲紅臉嗔叫,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
  悲恨的目光陰森森的朝她橫睨一眼,程凱哼了一聲,使性子的旋轉著辦公椅,以背朝人。
  哇咧──竟然一聲不吭的故意背對她,真是……
  “沒風度!”嗔聲指責,氣呼呼的控訴。
  “我沒風度?”像是被鬼給打到,程凱霍地跳起來回過身瞪她,一隻手怒指著自己嘴角的腫脹裂傷,悲憤的質問:“你把我打成這樣,還好意思說我沒風度?”
  這個有著鐵拳的女人有沒有良心啊?有沒有啊?
  哦喔!老大嘴角上的傷是小助理造成的耶!
  一旁四個看熱鬧的男人沒想到事實真相竟是如此,登時瞠大眼互覷一眼,強忍著笑,滿心好奇的等著後續發展。
  果然,沒讓四人失望,江毓芳瞬間漲紅了臉,飛快的辯解抗議。“我都說我不是故意的了!再說那是反射動作,我也很委屈耶!”
  “你委屈什麼啊?我才委屈好不好!”忿忿的駁斥,他滿懷怨恨。“大庭廣眾下,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人給KO倒地,還被送上救護車,嚴重受創的自尊心是你賠得起的嗎?”
  嗚……若他被一個女人給擊倒,還喪失意識五分鐘的丟臉事傳出去,那他還要不要做人啊?
  “我都說那是反射動作,不是故意的,你幹嘛這樣計較啊?”被一再控訴,江毓芳也火了,怒聲吼道:“我都沒有怪你奪去我的寶貴初吻了,你還在那邊抱怨什麼啊?”
  可惡!她都沒哭著找他討回公道了,他卻反而埋怨她一堆,簡直是惡人先告狀。
  “初吻?”仿佛聽到什麼神奇的關鍵字眼,看熱鬧的四個男人異口同聲的驚叫,興致全來了,不過戰得正熱的兩位當事人都沒空理他們。
  “靠麼!那只不過是像貼撒隆巴斯一樣,不小心貼在一起罷了,算什麼初吻啊?”回想“慘劇”發生的那一幕,程凱打死不承認自己奪走人家的初吻,畢竟他已經撞得頭昏眼花了,根本來不及有感覺。
  而既然沒感覺,算什麼吻啊?
  “你竟然把我的寶貴初吻說成是撒隆巴斯,過分!”深感受辱,江毓芳氣得直跳腳。“我有叫你貼嗎?有嗎?你自己路不好好走,滑倒又要拖我下水,我的命就這麼衰,連你倒楣的時候還要被你帶塞到嗎?”
  “你以為我願意啊?”無辜悲吼,他哀怨至極。“我怎麼會知道地上莫名其妙有攤油水在等著陷害我?再說我都已經撞得眼冒金星,悲慘萬分了,你竟然還下毒手,揍得我當場嘴角破裂流了一堆血!”
  “我都說那是反射動作,不是故意的,你是要我說幾次啊?況且我揍你那一拳,讓你見血消災,你該感謝我才對,不然照你那進財必帶血光的神奇帶塞運,若沒我那一拳,說不定走在路上就被車給撞了!”說到底,她覺得自己還幫到他了呢!
  “竟然詛咒我被車撞,你可以更惡毒一點!”憤慨。
  “我是說說不定!說不定這三個字你是聽不懂喔!”怒吼。
  “總之,你就是心思歹毒啦!”控訴。
  “你根本就是‘青蕃’!”反擊。
  “你不是女人!”沒一個女人有那麼重的拳頭的。
  “你比女人還不如!”被女人一拳KO的人,沒資格抱怨。
  “你衰尾……”
  “你帶塞……”
  以下開始一連串不值得書寫出來的幼稚護罵,倒是在護罵聲中,四個看熱鬧的男人看得笑得闔不攏嘴,甚至在最後兩人罵得氣喘吁吁,暫歇休息時,還忍不住異口同聲要求──
  “繼續啊!”這麼精采的好戲,不要這麼快就落幕嘛!
  “閉嘴啦!”咆哮雷吼與嗔怒惱斥不約而同的炸開。
  “不愧是彼此貼過撒隆巴斯的人,默契……真好!”似笑非笑的,林垣昀對兩人如此默契十足的雷霆一吼,下了很揶揄人的注解。
  此話一出,就見兩人瞬間爆紅臉,下意識的往對方瞪去,待發現對方也在瞪自己時──
  “哼!”鼻孔噴氣,臉朝左撇去。
  “哼!”鼻孔噴氣,臉朝右撇去。
  目睹這種卡通般的搞笑畫面,四個男人當場不給面子的瘋狂爆笑起來,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默契一日千里大躍進,好神奇的“撒隆巴斯”啊!
  豉香虱目魚、三杯虱目魚、甘味虱目魚、當歸黃耆虱目魚、烤虱目魚、虱目魚肚湯……
  瞪著滿桌的虱目魚大餐,想到已經連續一個禮拜都得小心翼翼的吃著這種多刺的魚類,程凱今天終於發出雷霆之吼了──
  “為什麼我們得連續一個禮拜吃這種危險的食物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曾有過被魚刺鯁到的經驗,他現在對虱目魚非常“不諒解”,連續吃上一個星期已經是到忍受的極限了。
  聞聲,四個原本低頭哀怨用餐的男人不約而同拋去八道悲憤的眼神,無聲的要求他要敢作敢當,快點把問題給解決。
  嗚……那兩塊“撒隆巴斯”冷戰,幹嘛牽連無辜?就算虱目魚再好吃,他們也不想連續一個星期都被虱目魚大餐伺候啊!
  接收到哀怨的視線,程凱心虛了一下,心知肚明是某個正在和他冷戰的女人故意要惡搞他,才會祭出虱目魚大餐伺候,當下悄悄往另一塊“撒隆巴斯”偷瞄去,卻見她仿佛沒聽到抱怨般,自顧自吃得很樂,心中頓時悶了。
  可惡!怎麼她可以連續吃一個星期都吃不膩啊?
  “每天都吃虱目魚,都快吃成虱目魚臉了,我們公司的午餐經費是有這麼拮据,只買得起這種魚嗎?吃不膩的喔?”故意恨恨的對著另外四個無辜的男人說話,其實是抱怨給那個吃得很樂的女人聽的。
  “呵呵呵……”假笑數聲,江毓芳連看也不看他,逕自對另外四個無辜的男人解釋道:“虱目魚含有豐富的膠質、鈣質、鐵質、蛋白質、深海魚油、維他命B1、
  很明顯的,這話根本就是沖著他說的,程凱為之氣結,還來不及抗議,卻見她猛地站了起來!!
  “哎呀!我忘了今天生鮮超市的虱目魚有大特價,得趕快去搶購才行!”快樂的說完,眉飛色舞地拎起包包沖出辦公室。
  呵呵呵,氣死他最好,真爽!
  眼見她飛也似的迅速消失不見,程凱瞪著其餘四人,不敢置信地控訴,“她是故意的!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你又能奈她何?”邱劭辰給了個白眼。
  “我才是老闆好不好?有小助理騎到老闆頭上來的嗎?”這世界是反了嗎?
  “你哪兒有老闆樣?你自己說!”林垣昀直接吐槽。沒老闆樣的人,是沒資格怪員工騎到他的頭上。
  “我勤政愛民、和藹可親也有錯嗎?”悲憤。
  “你當你是皇帝啊?還勤政愛民咧!”受不了地猛搖頭,王毅廷嗤聲嘲笑。
  “不管老大當自己是什麼,我只有一句話……”看著滿桌菜卻吃不下去,徐少元對著「皇帝”悲傷的哀求。“你們小倆口冷戰,不要拖我們下水啦!”
  嗚……他們是無辜的,他們不想再吃虱目魚了啦!
  “誰、誰和她是小倆口啊?”臉色瞬間爆紅,程凱反應很大地吼了起來。“我和毓芳不是那麼回事,你們不要亂猜測!”
  怪了!大家同樣都是單身,幹嘛獨獨把他們兩個湊在一起?
  “可是我覺得你們兩個很適合啊!”端起人畜無害的笑容,林垣昀慢條斯理道:“一個衰尾,一個帶塞,誰也不嫌誰,多麼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眾人的哄堂大笑聲,連連點頭贊同不已。
  “靠麼!說來說去,你們就是要酸一下我們這些苦命的帶塞人就對了!”悲憤的怒吼,氣得索性埋頭苦吃。
  嗚……可惡!吃來吃去都是虱目魚,連吃飯也被欺負,真是衰到爆!
  “說真的,毓芳很不錯,老大你可以考慮啦!”邱劭辰收斂起看好戲的促狹神色,一臉認真的說道。
  他覺得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時總是特別樂,就連吵架、冷戰都可以戰得這麼有趣,真的很適合。
  以一臉“你瘋了”的表情瞪人,程凱鬼叫,“她一拳可以KO我耶!”交個可以媲美拳擊手的女友,豈不是自找死路嗎?
  “你奪走人家女孩子的初吻,怎麼可以怪她的腎上腺素激發,一拳把你擊倒?”丟去一記白眼,王毅廷唾棄的道:“竟然還因為這個原因和人家冷戰,真沒品!”
  “就是說!”徐少元舉雙手雙腳附和。“沒品!”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心虛了。
  “她KO你也不是故意的啊!”繼續唾棄。
  被指責得無地自容,程凱低頭反省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這個星期表現得確實很幼稚,當下不禁有些尷尬地嘟囔,“好啦!好啦!是我的錯,等會兒她回來,我主動去‘破冰’,這總可以了吧?”
  唉……其實他也一直很想找機會“破冰”,因為真的不想繼續被虱目魚荼毒下去。
  滿意的點頭,邱劭辰總算放過他,好心的轉換話題。“對了!裕亞企業明晚有場宴會,名義上是幫老董事長過壽慶祝,實則是要介紹第二代接班人給大家認識,不少商界人士都受邀了,我們也有收到邀請函,誰要代表參加?我先說了,我沒空!”
  “我很忙!”林垣昀也不說自己是要忙什麼,直接拒絕。
  “我要陪我媽吃飯!”王毅廷也有理由。
  “明天有犬夜叉特輯!”徐少元一臉“要我棄動漫去參加無聊宴會,不可能”的堅定表情。
  這些傢伙找一堆藉口,其實總歸一句就是──老子不想參加!
  嘴角抽搐,程凱好氣又好笑。“那就別參加了!”因為他也不愛去。
  “不行!”搖了搖手指,邱劭辰嘿嘿奸笑。“這次宴會有不少企業老闆會去,酒酣耳熱閒聊問,說不定可以聽到一些商場動向,對我們很有幫助,一定要有人代表參加。”
  “那就是老大了!”二話不說,林垣昀直接指定人選。
  此話一出,眾人一致歡呼通過,只有一個人慘綠著臉抗議,卻得不到任何支援聲,甚至邱劭辰還補上最後一腳──
  “對了!要攜伴參加。”賊笑。
  “靠麼!誰規定的?”臉色大變,程凱怒吼,“這麼短的時間,你們教我去哪兒找伴參加啊?”
  “邀請函上注明的。”聳聳肩,邱劭辰才不管他要去哪兒找伴,決定拍板定案。“總之明天你得去參加就是,討論完畢,謝謝!”
  有種被逼上梁山的感覺,程凱滿腔悲憤卻異議不得,最後只能攻擊滿桌的虱目魚洩憤,然而第一口魚肉才吞下喉,他的臉色瞬間大變……
  見他神色怪異,眾人一愣,不懂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林垣昀想到什麼似的先反應過來──
  “你……不會又中獎了吧?”漲紅臉憋笑。
  “啊──我就知道那個女人是故意要陷害我的……”淒厲悲吼,人已經沖了出去,目標──耳鼻喉科診所。
  傻眼目送他狂奔離去的背影,飯桌前的四個男人面面相覷,嘴角忍不住慢慢的往上翹……往上翹……然後──
  “哈哈哈哈哈……”瘋狂爆笑聲驚天響起,四個男人笑到無力。
  為何有人可以帶塞成這樣?
  造物者真是太神奇了!


第五章

  “哦呵呵呵……”提著在生鮮超市晃了兩個小時所換來的戰利品出來,江毓芳發出得意的奸笑聲。“哼哼哼,這些虱目魚足夠再者二個星期了!”
  想到某人“青筍筍”的臉色,她開心的將滿袋的魚給提到自己的小綿羊上,迅速戴上安全帽上路,準備返回公司。
  然而正路上賓士了十幾分鐘後,正當她在快要抵達公司前的路口等紅燈時,忽地,一陣熟悉的男子鬼吼聲與野狗狂吠叫聲從後方人行道由遠而近迅速逼近中……
  “汪汪汪汪汪……”
  “啊──我這是什麼帶塞命?你他媽的不要再追了……”
  “汪汪汪汪汪……”
  不會吧?這種熟悉的感覺……
  下意識的回頭往後瞧去,果然就見到那只很兇悍的黑狗兄正齜牙咧嘴的狂追男人而來,她登時感到頭皮陣陣發麻,正考慮著趕緊催油門加速逃離的可能性時……
  “江毓芳,你敢不顧道義就試試看!”很不幸的,正被野狗追得屁滾尿流的程凱早一步發現她,而且感覺到她有“棄友潛逃”的可能時,氣得邊跑邊吼出威脅之詞。
  “那你跑快點啦!”膽戰心驚的尖叫,江毓芳急急的催促。嗚……她不想遭狗吻啊!
  “不用你說,我也想啊!”跑得都快喘不過氣了,他還是忍不住吼出心中的悲憤。
  他媽的!又不是他想跑快就能跑快,那只野狗到底追夠了沒啊?
  “汪汪汪汪汪……”很顯然的,黑狗兄還沒追過癮。
  “快快快,快點!不然我要丟下你了……”
  在嚇人的狗吠聲與沒良心的陣陣急聲催促中,終於程凱以著雷霆萬鈞之勢跳上後座,在黑狗兄即將撲上的前一秒鐘,江毓芳哇哇尖叫的催下油門,小綿羊“噗”地一聲,衝鋒陷陣的狂飆而出,眨眼間把黑狗兄甩得遠遠的。
  “汪汪汪汪汪……”狂吠聲漸行漸遠,再也追不上。
  “哇哈哈……再追啊!我看你這只畜生怎麼追……”回頭粗俗地比出中指,程凱得意的對著已經被拋得老遠的黑狗狂笑叫囂,完全忘了剛剛被追的窩囊樣。
  前方,心驚膽戰騎著車的江毓芳聽他這般囂張,忍不住吐槽了。“逃離狗口才敢這麼囂張,剛剛怎麼沒有現在的氣勢?”
  啪!
  大掌狠狠的往戴著安全帽的腦袋巴下去,逃出生天的男人終於有精神算帳了。“你還有臉說我?你自己老實說,剛剛是不是想不顧道義,棄友潛逃?”
  這女人有夠沒良心,也不想想先前兩次她遭狗難時,他是怎麼有義氣的陪她一起被追。
  “喂,如果你想同年同月同日死,就繼續打!”手一抖,差點被打得摔車,江毓芳慌忙穩住車頭,氣急敗壞回頭怒吼完後,又趕緊把目光固定在前方路況,邊騎邊反駁他剛剛的指控。
  “我也只不過想想而已,根本沒有實現,再說……你是‘友’嗎?”哼哼,他忘了他們在冷戰嗎?
  好!他很確信這個女人還在記恨。
  想到公司那四個夥伴指責他沒品,又思及自己奪走人家的“初吻”,雖說是意外,但是確實有些理虧,程凱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決定率先“破冰”。
  “嗯……那個……路邊停一下!”拍拍細肩示意。
  “幹嘛?”雖然詫異,還是乖乖停了下來。
  小綿羊一停穩,程凱迅速離開後座來到她面前,微紅著臉尷尬的道歉,“好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一拳KO我的,至於害你失去初……初吻的事,我道歉,行了吧!別冷戰了好不好?”
  和她冷戰的這個星期,他也過得很悶哪!
  有些驚訝他竟然會先低頭,江毓芳愣住,一時反應不過來,好一會兒後才呐呐道:“我還想說你應該差不多要把我開除了說。”
  沒有上司會受得了下屬這樣故意作對的,她都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沒想到結果卻出乎意料。
  “我為何要開除你?”奇怪的反問,隨即想通什麼似的,程凱忍不住白眼開罵,“我沒那麼沒品好不好!”
  兩人鬧歸鬧、鬥氣歸鬥氣,可她把該負責的工作都處理得好好的,他怎麼可能會開除她?
  再說,這種屬於朋友式的玩笑惡搞,其實……其實還挺有趣的,他可以說是樂在其中啦!
  “我就曾被前上司嫌棄過帶塞,惡意刁難呢……”小聲嘀咕。
  光是這種無可奈何的帶塞命就讓她因此被刁難而離職,更別說是故意作對惡搞了。
  思來想去,他還真是不錯,畢竟不是每個上司都能像他這麼心胸寬大,願意包容的。
  “什麼?帶塞又不是我們願意的,竟然因為這樣而嫌棄你,是誰這樣沒品,告訴我,我幫你找他算帳出氣去!”很瞭解衰人的無奈,程凱立刻變得同仇敵愾起來。
  聞言,江毓芳有些感動地笑了起來,沒有說出自己先前服務的公司,反倒奇怪的詢問:“你怎麼沒待在公司裏,反而跑出來給狗追?”
  她不問還好,一問出口,程凱就忍不住給了一記哀怨的眼神,表情很是憤慨。“魚刺!我又被魚刺鯁到了……”
  接下來就是一長串哇啦哇啦的鬼叫控訴,說著自己如何去耳鼻喉科求診,好不容易取出可惡的魚刺後,正準備回公司,誰知道那只黑狗不知打哪兒冒出來,一看見他就猛吠狂追的事發經過。
  “噗!”才聽他說完,江毓芳已經憋不住地嗆笑出來,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陷害成功。
  “你還好意思笑?”悲憤至極,他忍不住痛心疾首的質問:“你有沒有良心啊?有沒有啊?”
  “良心?我找找……”裝模作樣在全身上下搜了一遍,最後她笑嘻嘻的宣佈,“可能被狗叼走了!”
  這女人……真的是沒良心!
  瞪著眼前的嬉皮笑臉,程凱徹底無言,決定拋開這個讓自己很鱉的話題,重新回到先前的“破冰”問題上。
  “那個關於你的‘初吻’……”頓了頓,俊臉滿是尷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握手言和好不好?”
  見他臉色微紅,江毓芳不由得也憶起那“意外的一吻”,登時也羞窘地赧紅了臉,不過心知那真的是意外,是以也大方地主動伸出手笑道:“和解!”
  微微一怔,程凱雖知她長得不難看,甚至可以說是清秀可人的,但直到現在,猛地乍見那醉楓般酡紅的燦爛笑顏,他胸口像似被大卡車給猛撞了一下,心跳莫名失了序,突然之間覺得……
  靠麼!怎麼這麼可愛啊?
  “喂!”見他老半天沒反應,江毓芳瞠眼嗔叫,“人家都主動說要和解了,你怎麼沒反應?不給面子喔?”
  猛然回過神,驚覺自己對她竟然有些怦然心動,程凱臉皮更加通紅,慌亂地連忙伸出大掌握住她的,莫名結巴起來。“和、和解!”
  啊──靠麼啊!他在結巴什麼啊?糗了!糗了!
  不知為何,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有些不對勁,江毓芳眯起眼懷疑地上上下下瞄了他好幾回,最後小手突然貼上他額頭,關切的詢問:“你臉怎麼這麼紅?中暑了嗎?”
  “吼──你這個女人很愛詛咒我耶!”抓下貼在額上的小手,程凱吼聲笑駡,原本縈繞在心口的奇異情緒被她這麼一搞,頓時灰飛煙滅,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哪有?我只是問問啊……”無辜嘀咕。
  他的臉真的紅得不太正常耶!
  “你少問我一些很帶塞的事!”白眼斜睨,瞄著瞄著,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他搓著下巴打量著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呵呵……這不就是最佳人選嗎?決定就是她了!
  “你、你笑什麼啊?”覺得他笑得好邪惡,江毓芳不由得警戒起來。
  “沒什麼!”心情很好,程凱笑咪咪的問:“你明天晚上有事嗎?”
  “沒有!”搖搖頭,很老實的回答。
  “很好!”得到想要的答案,他開心的拍拍她肩膀,準備拖人下水。“明天一起去參加宴會吧!”
  “嘎?”
  衣香鬢影,杯觥交錯,燦爛奢華的晚宴上,政商名流談笑闊論,名媛淑女比美競嬌,熱鬧得不得了,只是……
  “你怎麼沒先跟我說是要來參加‘裕亞企業’老董事長的壽宴啊?”一進宴會內就往角落窩去,江毓芳氣急敗壞的質問,心中則暗自抓狂,尖叫不已。
  啊啊啊──若早知道這場宴會的主人是誰,她打死都不會來的。
  “這有關係嗎?”不懂她在計較些什麼,程凱啼笑皆非的反問,不過一雙晶亮的眼眸卻始終離不開她身上,心中不得不贊同一句俗話──真他媽的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啊!
  瞧瞧她,雖然平時就清清秀秀的頗為秀麗可愛,但萬萬沒想到今天一襲粉藍色的合身小禮服,不僅讓她露肩、露背還微露酥胸,加上長髮蓬鬆盤起,只留下幾綹微卷的烏絲在耳鬢晃蕩,襯得肩頸線條更加修長優雅,渾身散發出甜美迷人的氣息。
  簡直美得靠麼,令他驚豔得眼珠子都快掉下,胸口又再次被大卡車給撞到,一顆心胡亂跳了起來。
  唉……他最近是不是衰到得了心律不整的毛病了?
  “關係很大好不好……”掩面呻吟,江毓芳只顧著自怨自艾,渾然未察覺到眼前男人的色狼目光。
  “有什麼關係?”強壓下自己的異常,程凱覺得她有些奇怪,登時起了疑心。
  怪了!不過就是一場商界人士雲集的晚宴,抱著來吃吃喝喝的心態就是了,她是在緊張什麼啊?
  “因為……”張口欲言,卻被打斷。
  “這不是程先生嗎?”一道洪鐘般的爽朗嗓音插了進來,曾在運動場遇過兩人的張董笑著打招呼。
  “沒想到你也來了,這位小姐是?”目光停在嬌俏迷人的女人身上留連不去,眼底滿是驚豔欣賞。
  “張董。”點頭致意,發現他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江毓芳瞧,程凱莫名湧起極大的不悅感,心知肚明許多大老闆看似人模人樣,其實私下情婦不只一個,有些更愛在一些宴會上尋找新獵物,當下淡淡道:“這位是我的助理,你見過的。”
  “原來是那天那位助理小姐,瞧我,竟然認不出來了。”哈哈一笑,眼底精光更甚。
  靠麼!這老色胚瞧什麼瞧?也不想想自己的年紀都可以當人家的老爸了,還妄想老牛吃嫩草,我呸!
  “你貴人多忘事!”就算心中“賭爛”不已,程凱還是不動聲色的微笑回應,隨即轉頭迅速遣走那個被覬覦的女人。“毓芳,你應該肚子餓了,去拿點東西吃吧!”
  “哦!”感覺到那令人厭惡的視線,也明白他是故意支開自己,江毓芳感激的一笑,隨即禮貌的對張董點頭示意後,便飛快朝遠方的自助餐桌閃了。
  然而就算她離開走遠,張董那曖昧眼神卻依然緊盯著那露出凝脂肌膚的背影不放,讓一旁的程凱頓時心火大起,忍不住輕咳幾聲把他的視線拉回。
  “哈哈哈……”乾笑數聲,總算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張董連忙收整心神,裝模作樣的找話題閒聊。“不知程先生最近看好哪家公司,好歹透露一些,讓我也能沾些好運……”
  “張董說笑了!我們投資團隊小買小賣,賺些小錢,哪是你這種大老闆看得上眼的……”虛偽的笑應。
  “哎呀!程先生真是謙虛……”
  “不!是張董過獎了……”
  這廂,一連串無聊的應酬話於焉展開;那廂,江毓芳卻在自助餐桌前夾了一整盤滿滿的美食,正打算閃到角落去太快朵頤時,一個轉身──
  砰!
  就見她一頭撞到身旁的男人,滿盤的食物砸得男人胸口衣衫一片五顏六色,也濺得自己粉藍色小禮服上滿是污漬。
  完了!她的衰運再次發作了。
  “這位先生,真的很對不起……”當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好事之後,江毓芳簡直欲哭無淚,當下慌得連聲致歉,然而頭一抬,當被害者的臉龐一映入眼簾,她瞬間傻眼呆住。
  怎、怎麼會是他?
  竟然是她!
  同樣的,那個被害者一見到她也愣了一下,隨即發出雷霆怒吼──
  “江秘書,又是你!”
  “哇──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嗚……她怎麼那麼衰啊?
  喝!他帶來的人竟然被欺負了,這怎麼可以!
  隨著騷動聲傳來,程凱轉頭朝自助餐桌前瞧去,卻見一名年輕男人對著江毓芳怒吼,當下立即結束與張董的無意義對話,飛快的朝兩人沖了過去。
  “你是故意要讓我難看的是不是……”憤怒吼聲還在繼續。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頭愈垂愈低,嘴裏不住的道著歉。
  “怎麼回事?”及時趕到,程凱的聲音在兩人之間插入。
  “程凱?”聞聲,江毓芳抬頭見到他,就像臨死之人抓到最後一絲希望般,霎時高興得眼眶泛淚,飛快閃到他身後去。
  嗚……危急之時,他還是很有用的。
  “江秘書,你還敢逃?”見她一下子躲到突然冒出的男人身後,年輕男人火氣更盛,大手一伸就要把潛逃之人給揪出來。
  啪!
  男人手快,但程凱的動作更快,就聽清脆聲響乍起,他毫不客氣的打掉抓人的魔爪,擰眉冷喝,“這位先生,你給我客氣點!”
  當著他的面,竟敢對他罩的人動手,真是好人的膽子啊!
  銜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被捧為天之驕子的年輕男人萬萬沒料到有人竟敢駁斥自己,甚至還一掌把自己給打了回來,注意力這才終於移到程凱身上──
  “你是誰?”橫眉怒問。
  “我?”眉梢一挑,程凱微側著臉看著那個躲在他身後探出腦袋的惹禍女人,笑咪咪道:“我是罩著這女人的人!”
  呵呵……老闆罩員工,天經地義。
  這種有回答等於沒回答的廢話,讓年輕男人更是憤怒,當下直接喝問江毓芳。“江秘書,你不替我們介紹一下嗎?”
  “江秘書?”詫異的嗓音輕揚,程凱斜睨著某個心虛的女人。
  “嘿嘿嘿……”乾笑數聲,江毓芳慢吞吞從他身後踱出,有些尷尬的替兩人介紹。“餘總,這位是我現任老闆──程凱;程凱,那是我以前的上司、裕亞企業的新任接班人──余元勳。”
  裕亞企業的接班人……那不就是今晚宴會的主角之一?原來她前一個工作就是在裕亞企業服務,所以先前才會一副想奪門竄逃的模樣!
  眸光一閃,程凱似笑非笑的朝她瞄去,卻聽見她小聲咕噥著什麼“我就說關係很大”之類的話兒,突然間,腦海頓時想起她曾提過前一個工作就是因為無可奈何的帶塞運而被上司刁難導致離職,那個上司該不會就是……
  “是他?”
  天外飛來的一筆,旁人若是能聽懂他指的是什麼,那就太神奇了。
  可更神奇的是,江毓芳竟然心有靈犀似的,還真的知道他在問什麼,當下一臉悲慘的直點頭。“就是他!”
  “你們在說什麼?”不悅的皺眉質問,沒有神奇能力的余元勳完全搞不清楚他們的對話。
  眸光陰惻惻的往他瞧去,發現他胸前一片狼藉,地上還有砸爛的食物碎屑,程凱用膝蓋想也能猜出大概是發生了什麼事,登時不禁爆笑出來,不但沒回答天之驕子的問題,還逕自樂開懷的對江毓芳豎起大拇指讚美──
  “幹得好!”敢嫌棄“帶塞同盟”的人,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啦!
  “嘿嘿嘿……”一陣乾笑,江毓芳臉上滿是尷尬。
  什麼叫作幹得好?
  余元勳不是呆子,當然聽得出程凱的揶揄嘲笑,可身為宴會主人,就算滿心怒火也不好對客人發作,下意識的便對以前的下屬發飆了──
  “江秘書,你怎麼還是一樣的笨手笨腳,有你在的地方就有災難……”
  “餘總,請問你叫誰江秘書啊?”懶得聽人飆火,程凱懶洋洋的打斷他的怒駡,很不客氣的給予指正。
  “毓芳早已經不是你的秘書,而是我的助理,她現在不是你能呼來喝去的了喔!”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嗎?
  而很不幸的,他是個很護短的主人!
  “你!”被堵得一窒,余元勳萬萬沒料到他會這麼不給面子,頓時氣得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神色難看至極。
  程凱才不管他,逕自笑咪咪的斜睨著天之驕子,氣氛頓時有些僵凝,讓一旁的江毓芳忍不住冷汗涔涔,正想著該說什麼話來化解僵局時,驀地──
  “怎麼回事?”隨著打破僵持對峙的沉穩嗓音,一名兩鬢斑白卻依然不失風采,年約六十來歲的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爸!”
  “董事長!”
  暗惱與喜叫聲同時響起,原來是裕亞企業的大家長──余董事長來了。
  “元勳,你是怎麼回事?”一來就見到兒子身上的髒汙,余董事長忍不住皺起眉頭。
  “還不是江秘……”書字才到嘴邊還沒出口,霎時想到程凱方才那一番含嘲帶諷的言詞,余元勳硬生生又吞了下去。
  “呃……董事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總經理,把他給弄髒了。”自動出面認錯,對於余董事長這個前前上司,江毓芳是很有感情的。
  “江秘書?”沒想到會見到她,余董事長向來沉穩的神色展現難得的驚喜笑意,隨即又沉下臉,以著半教訓、半埋怨的口吻道:“你跟在我身邊擔任秘書也好些年了,我向來待你不薄,調你去元勳身邊,就是希望藉助你的能力來輔佐他,可怎麼才沒多久,你說離職就離職,也沒先告知我一聲?”
  “對、對不起……”結巴小聲的致歉,不想告狀說自己就是被他兒子給刁難才毅然決然求去的。
  見她不僅沒有乘機投訴,反倒是默默道歉,早已得知她離職原因的余董事長不由得暗自點頭,隨即一雙老眼淩厲的朝兒子橫去,若有所指的哼道:“是有人蠢得不懂你的好,我也沒法說什麼。”
  頓了頓,收回淩厲視線,眸光放軟看著她,柔和含笑道:“總之你再回‘裕亞’吧!這回若有人想刁難你,你儘管來跟我說。”言明就是要當她的靠山了。
  “呃……”江毓芳尷尬了,想說自己已經找到新工作,卻又不知該怎麼跟一向對自己很好的董事長推辭。
  “怎麼了嗎?”見她面有難色,余董事長馬上察覺探問。
  “她已經有新工作了喔!”一旁已經當乖寶寶沉默很久的程凱,終於尋到可以開口的機會,飛快的插嘴替她解釋。
  聞言,余董事長總算把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神色有些狐疑。“你是?”
  “我是她的新老闆!”笑咪咪的指著自己,他一臉愉快的自我介紹。“我叫程凱,請多多指教!”
  程凱?好熟悉的名字……對了!就是這幾年在商界闖出一些名氣的年輕人。
  “原來是赫赫有名的‘捷凱投資團隊’的程先生,一時沒認出你來,真是不好意思。”總算想起他的背景資料,余董事長禮貌的微笑寒暄。
  “不敢當!”連忙搖著手,程凱擠出謙虛的笑臉。“只是做點小投資,余董謬贊了!”
  聞言,余董事長笑了笑,隨即看向江毓芳,若有所思道:“江秘書,原來你這麼快就找到新工作,加入‘捷凱’了。”
  漲紅臉尷尬的一笑,江毓芳都不好意思說這份工作其實是蒙來的,而且做得還是老媽子般的事情。
  她沒應聲,余董事長逕自又道:“你是知道的,我很希望你能再回‘裕亞’,只要你願意回來,薪水與種種福利我都可以幫你往上加。”
  果然薑是老的才辣,直接當著人家現任的老闆面前挖角了。
  靠麼!竟然當著面挖人,當他是死人喔?
  “余董,請別這麼張揚,我還在呢!”程凱以著逗笑表情揶揄,可想到若江毓芳真被挖了回去,別說公司那四個男人會因為吃不到她煮的好菜而殺了他,自己肯定也會買塊豆腐一頭撞死,當下心中不禁暗自緊張,明白對方不是在開玩笑的,決定抓著她閃人了。“兩位,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
  “嘎?”愣了一下,江毓芳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連忙向兩位前上司微笑點頭致意。
  “董事長、總經理,我先告辭了,再見!”話聲方落,人已經被現任老闆給一路拖著走了。
  “江秘書這般的好人才,卻被你給刁難走,讓別人給撿了便宜,我真不知該怎麼說你!”目送兩人身影很快消失在宴會大廳外,余董事長終於收回視線,對兒子嚴厲斥責,完全不知某人才是被撿回去當煮飯婆用的。
  唉……雖說事業要讓下一代接班,但以兒子這樣不識人才的好壞,想來他還得多辛苦幾年照應著哪!
  被訓得無言反駁,倒楣的余元勳只覺得自己莫名其妙被砸了一身食物,接著又被程凱給含嘲帶諷的揶揄了一番,當下心裏真是悶到極點,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江秘書,你果然帶塞啊!
  “我先警告你,不准給我跳槽!”才拉著人離開晚宴會場,程凱就迫不及待的開口威脅。
  靠麼!若早知道她和裕亞企業的關係,就不帶她來了,簡直是作繭自縛。
  咦?他在緊張嗎?
  眯起眼懷疑地打量著,果然見他神色有些緊繃,江毓芳忍俊不禁笑了出來,兩手往腰上一叉,神氣哼聲道:“知道我很搶手,怕了吧?”
  “很怕!很怕!”誇張的拍著胸口做出驚惶樣,程凱擠眉弄眼逗笑道:“這樣你聽了有沒有滿意?爽不爽快?”
  “爽!”重重的點頭,滿意至極。
  “爽了就不許給我跳槽!”再次警告。
  “這個嘛……我還要考慮考慮……”故意拿喬。
  “哇咧──你這女人竟然開始給我跩起來了……”斜睨一眼,健臂直接往纖細的脖子上一勒,兇殘惡笑的逼問:“跳不跳槽?說!”
  “哇──哪有人這樣威脅的……”哇哇慘叫。
  “有!那人就是我……”邪惡狂笑。
  “哇──來人啊!救命啊……”
  “哈哈哈……叫誰來都沒用啦……”
  夜空下,就聽尖叫嬉鬧聲愉快的飛揚,有對年輕男女像熱戀中的情侶般鬥嘴且笑鬧不休……


第六章

  話說跳槽這檔事,不是她答應不“鳳還巢”,舊巢那邊就會放棄的。
  翌日才進公司沒多久,捷凱投資團隊辦公室便來了一個準備來挖人的“不速之客”。
  “董、董事長?”當走進公司那抹熟悉身影映入眼簾時,江毓芳不敢置信的瞠眼驚呼,隨即慌亂地飛快迎上前去。“您怎麼來了?”
  “剛好經過,想說順道上來看看你。”微微一笑,余董事長不動聲色的環顧周遭一圈,同時也對上五雙不約而同投來的目光,其中一雙目光的主人還已經上前來了。
  “原來是余董,真是稀客,歡迎!”縱然有些疑惑“貴客”到來的目的,程凱還是笑臉迎人上前招呼。“來來來,這邊請坐。”
  歡迎言詞一邊說著,他一邊將人帶到待客處的沙發坐下,至於江毓芳則緊隨在後,還來不及說話,就聽他又開口了──
  “毓芳,難得余董來,你怎麼還不去泡茶請客人?”很明顯有故意支開人的企圖。
  對喔!她一時太過驚訝董事長的突然來臨,倒忘了該端飲料請人。
  “董事長不愛喝茶,他比較喜歡我煮的咖啡啦!”笑著鬥嘴反駁,江毓芳又迅速的對余董事長道:“董事長,您很久沒喝到我煮的咖啡了,很想念吧?我馬上去煮,等等喔!”話落,人已經急匆匆往廚房而去。
  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在廚房內,沙發上,一老一年輕的兩個男人各懷心思的互覷對方,然後雙雙噙著很矇騙世人的禮貌淺笑。
  “余董百忙之中抽空前來,不知有何要事?”笑咪咪的,程凱把握時間直截了當的詢問,心知肚明他不可能無事來討咖啡喝的。
  “不過就是關心前下屬,順路過來看看她的工作環境怎麼樣。”微微一笑,余董事長四兩撥千斤。
  騙捎耶!如果以他這種關心下屬法,偌大的裕亞企業員工那麼多,他每天關心都關心不完了,還有時間辦正事嗎?
  程凱不是笨蛋,自然不會被唬弄過去,當下只是笑哼一聲,打開天窗說亮話。“余董,我是不會放毓芳回裕亞的,你死心吧!”
  見他把話挑明瞭,余董事長也不再拐彎抹角,笑笑的道:“江秘書回不回裕亞,得由她自己決定才是,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聞言,程凱笑哼一聲,語帶嘲諷,“若真這麼看重她,當初她被刁難離職時,怎不見你出面留人?”
  “這是我的疏失!”老實不諱地承認自己的大意,余董事長淡淡道:“她離職時,我人在國外已經住了好一陣子,完全不知情,直到前兩三天回臺灣,才得知這個消息。”
  當知道兒子讓江毓芳離職卻沒告知他時,他還氣得狠狠罵了兒子一頓呢!
  “就算如此,既然毓芳都已經離職了,我相信裕亞企業內的人才也不會少,絕對有人可以遞補她的職缺,余董何必來挖我們這小小投資團隊的牆角?”
  “對企業而言,好人才永遠不嫌多,不是嗎?”雲淡風輕的笑,余董事長三言兩語把話給堵了回去。“再說江秘書跟了我這麼久,一向能幫我把公事處理得很好,我實在捨不得她離開。”
  靠麼!什麼捨不得她離開?說得好像男女情人要分離似的……
  慢著!以裕亞這樣的公司規模,欲挖離職員工回去,交給人事部的人處理就行了,有需要他這個董事長親自出馬嗎?
  太可疑了!以他對江毓芳如此在意的重視程度,莫非是……
  “喝!你對毓芳有不良企圖?”驚愕的指控。
  哎呀呀!沒想到他看起來溫文儒雅,頗有長輩風範,原來竟也和某些喜歡與身邊秘書胡來的色胚大老闆一樣。
  “你在胡說什麼?”眉頭一皺,余董事長沉下臉來。“江秘書就像我的女兒一樣,不准你想歪我們的關係。”
  哦喔,難得老狐狸怒形於色,看來真不是存著那種念頭,那麼到底是為了什麼對她這麼執著?
  心中的狐疑加深,程凱沉吟深思……
  江秘書就像我的女兒一樣……像我的女兒一樣……
  想到什麼似的,他倏地眯起眼質問:“余董,你該不會是在替兒子挑媳婦吧?”
  沒想到他這麼敏銳,余董事長也眯起眼,勾起人畜無害的淺笑緩緩道:“你想太多了!不過若年輕人彼此相處久了產生感情,我是不會反對的。”
  什麼他想太多?這老狐狸根本就是打著這種如意算盤的!
  察覺余董意欲藉由安排江毓芳在余元勳身邊當秘書,好讓兩人朝夕相處培養出感情,進而把她娶進門當兒媳,莫名的,程凱心中老大不爽至極,正想對他吼出“免肖想”三個字之際,一道愉悅的嗓音驀地從旁插入──
  “董事長,咖啡來了!”翮翮飛舞而來,江毓芳送上剛煮好的熱咖啡給前老闆品嘗,臉上笑容滿滿,足可顯出心情的愉悅。
  呵呵,董事長竟然來看她了,真是令人開心啊!
  “謝謝!”輕聲道謝,余董事長捧場地馬上喝了一口,隨即一臉滿足的笑了開來。“江秘書,你還記得我的習慣,喝來喝去還是你煮的咖啡最香。”呵……兩顆奶油球、不加糖,這是他的口味。
  “我怎麼可能忘呢!”像似受到讚美的孩子,江毓芳嫩白臉頰微微發紅了,總覺得董事長很有老派紳士的風範,非常的迷人。
  “咳咳咳!”非常不爽這兩人逕自聊了起來,程凱不甘被遺忘的故意乾咳提醒。
  “咳什麼咳?感冒的話,記得去看醫生!”迥異于對前老闆的尊敬態度,江毓芳朝那個咳嗽男人斜睨一記,忍不住笑駡道:“放心,沒忘了你的。”話落,另一杯咖啡送到他手上。
  “這還差不多!”咕噥嘀咕,他一臉“瞧!這可不是你的獨門福利”的得意表情斜瞄對座男人一眼後,這才笑咪咪的喝下咖啡。
  然而一旁的余董事長和江毓芳根本無心去理會他是在得意個什麼勁,開開心心的逕自聊了起來──
  “董事長,您有事找我的話,打通電話過來就是,何必特地跑這一趟?”眼兒眯眯的笑道,江毓芳很清楚前老闆不是那種沒事會浪費時間的人,方才說“順道上來看看”的話肯定也是藉口。
  “江秘書,還是你瞭解我。”微微一笑,余董事長定定地凝著她,輕緩的語氣中暗藏著幾絲慈祥。“我是來問你是否要再考慮回‘裕亞’?”
  “不考慮!”毫不猶豫的,程凱自動自發搶著幫她回答。
  “喂!我都沒說話,你搶著回答什麼啊?”好氣又好笑的橫眼警告後,江毓芳這才轉頭看著前老闆,臉上有一絲為難,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仿佛看出她的難處,余董事長馬上開金口保證,“你放心!我不會讓元勳再刁難你,或者你不想當他的秘書也沒關係,回來繼續跟著我也可以。”
  如此天大的退讓與保證,在在顯示其誠意,讓江毓芳不禁難以拒絕,眸光下意識的偷偷朝一旁的程凱瞄去,卻見他橫眉豎目瞪來,一副“你敢答應,我就勒死你”的兇狠樣。
  想起昨晚被他勒著威脅的景象,她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還來不及回話,卻聽余董事長又以舒緩的嗓音開口了──
  “你不用急著回答,等想清楚再告訴我吧!”話落,優雅的起身準備告辭。
  “董事長,您要走了嗎?”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離開,江毓芳難掩失望,卻還是送他到公司門口。
  “還有事等著我處理,今天不多聊了,改天有空,我讓元勳請你去吃飯,好好跟你賠罪一下。”笑了笑,余董事長認真說道。
  “不、不用了……”有些嚇到,江毓芳連忙搖頭,光是想到他要餘元動向自己賠罪,心中就莫名發毛。
  媽啊!董事長竟然要總經理向她這個小秘書道歉,她何時變得那麼偉大了?
  “余董,令公子不喜歡她的帶塞運,你不必那麼‘用心良苦’啦!”癱在沙發上,程凱閑涼的嗓音追了出去。
  “喂!我就算帶塞,也不需要你一直提醒吧?”漲紅臉抗議,江毓芳完全不知話中有話,誤以為他是在說她的衰運讓余元勳不會想要挖她回去。
  不過余董事長可是很明白他暗中所指,當下溫雅一笑,不疾不徐的回應道:“所謂日久見人心,江秘書是個讓人相處愈久,愈會喜歡的人,我相信兒子眼光和當爸的不會差到哪兒去。”
  話落,不忘禮貌的點頭致意,噙著一貫淺笑離去。
  “靠麼咧……”瞪著那討人厭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程凱喃喃低咒,很清楚他說得沒錯,心下登時悶了。
  江毓芳可不知他的心情,送走前老闆後,心花朵朵開的飛快收走咖啡杯,一下子就鑽進廚房去了。
  眼見她身影消失在廚房內,從剛剛就一直注意程凱和余董事長對談內容,安靜的在一旁看好戲的四個男人像是練過乾坤大挪移般,一下子就圍到那個神色很悶的男人面前。
  “紅色警戒!”
  “情敵出現!”
  “義氣相挺!”
  “攜手退敵!”
  四人像練過相聲般,一句接著一句表達好哥兒們挺到底的義氣。
  斜睨著杵在眼前的四尊“大佛”,程凱忍不住又罵出口頭禪。“靠麼咧!敵個頭啦敵,你們哪只眼睛看到我和毓芳走在一起了?”
  既不是情侶,哪來的情敵啊?
  “就算現在沒走在一起,以後也可以啊!”頂著狐狸笑臉,邱劭辰明白的指
  “聽不懂人話喔?就說我們八字沒一撇,你們很‘青番’耶!”悶悶的低吼,心中突然覺得……
  其實撇一下也不錯。
  “沒撇就去給她撇一下啊!”果然,向來笑得人畜無害的林垣昀馬上建言了。
  “去撇啦!去撇啦!”王毅廷猛敲邊鼓慫恿,還語帶恐嚇。“你不趕快去撇,到時被別人給撇去,後悔莫及的時候,就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沒錯!”徐少元猛點頭附和。“就像小狗撒尿占地盤,先佔先贏。”
  這是什麼爛比喻啊?
  眾人立刻不約而同的“呿”了一聲,紛紛投以唾棄的眼神。
  真的……要撇一下嗎?和那個有著與自己相似帶塞命的女人一起撇,感覺好像也不錯呢!
  傻笑著沉思暗忖,當程凱回過神時,那四個男人臉上的曖昧笑容與眼神,讓他倏地漲紅了臉,丟下一句“我去喝口水”的話後,便飛快往後廚房沖去,一下子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害羞了!”
  “尷尬了!”
  “臉紅了!”
  “要撇了!”
  四個看好戲的閒雜人再次發揮良好默契,賊笑不已地一起玩起相聲來,不過倒是很有道德的沒有追去廚房門口偷窺。
  至於那個害羞了的男人一沖進廚房內,就見江毓芳早已經洗好咖啡杯,此刻正蹲在打開的冰箱前整理裏面的東西。
  “呃……那個……毓芳……”來到她身後,程凱莫名的結巴起來。
  “嗯?”忙著低頭整理蔬果食材,她連回頭也沒,只是輕應了一聲表示自己有聽到。
  “你……那個……我……那個……那個……”那個了半天,卻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只是挺直的身軀愈彎愈低,好似想貼近她耳邊說些什麼私密悄悄話。
  那個?那個是哪個?他到底想說什麼啊?
  不知他低垂的臉龐逐漸靠近自己,江毓芳滿心不解地猛然起身──
  “你到底想說什……”
  “哇──”
  淒厲的慘叫與頭頂猛然襲來的撞擊打斷了質問聲,她痛得抱頭飛快轉過身,卻見他捂著鼻子直接蹲在地上,老半天站不起來。
  “你……沒事吧?”膽戰心驚的詢問,江毓芳暗叫不妙。
  完了!完了!以剛剛那記撞擊力道,她的硬腦袋都痛成這樣了,那他的臉……嗚……不敢想像啊!
  依然捂著鼻子動也不動,他始終沒出聲,不過方才發出的驚天慘叫卻把另外四個男人給全引了過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一古腦的全擠進廚房,異口同聲發問。
  乾笑不已地指了指還蹲在地上的男人,江毓芳又此了比自己的腦袋瓜,無聲卻明確的傳達方才發生的慘劇。
  “哦──”同情的眸光齊往悲慘的男人瞄去,不約而同發出憐憫聲。“老大,你沒事吧?”
  緩緩的,程凱終於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痛得淚花亂飆的俊目惡狠狠的直瞪著心虛的女人,大掌移開,以著鼻血狂噴的可怕模樣仰天狂嘯──
  “江毓芳,你一定是要來謀殺我的!”悲憤狂吼。
  “哇──對不起啦……”慘叫,慌亂的道歉。
  “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被你殺死……”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
  霎時,廚房內,怒吼與求饒聲交雜響起,讓另外四個男人忍不住驚歎連連的直搖頭……
  “我剛剛才把‘元台’的股票拋出去,預估至少可以賺到一千萬耶!”讚歎。
  “有沒有這麼准的啊?”佩服。
  “在老大身上的‘血光之災’向來都很准。”崇敬。
  “果真是神人啊!”結論。
  四雙眼、八道目光互覷,眸底皆閃著相同光芒……好想把某人供起來當神拜喔!
  “請喝茶!”卑微。
  “看報嗎?”再卑微。
  “吃蛋糕!”更加卑微。
  午後,卑微的討好嗓音在“捷凱投資團隊”辦公室內一聲接著一聲響起,可見聲音的主人多愧疚的想彌補。
  只不過被討好的那個男人卻還是一臉抑鬱的不應聲,幸虧另外四個男人早已經出門拜訪各家企業老闆去了,否則看了肯定又要唾棄他沒品。
  “是你自己要站在我後面的,我怎麼知道會去撞到你嘛……”眼看他不理人,江毓芳忍不住嘟囔喊冤,覺得自己也很無辜。
  “那你的意思就是在怪我囉?”聞聲,程凱終於開口了,只是表情顯得很兇殘。
  好啊!這女人撞得他血流如注,險些斷了鼻樑,竟然還好意思把過錯都推到他頭上,可惡!
  “我……我又沒那樣說!”見他神色不善,江毓芳就算真有那種意思也不敢承認,只是看著他至今還依然紅腫的鼻子……
  “噗!”忍俊不禁,真的笑了出來。
  “你還好意思笑?”不敢置信她竟然這麼的沒天良,程凱悲憤的狂吼。
  “對、對不起……噗……”邊道歉邊想憋住不斷上竄的笑氣,可是愈想憋就愈壓不住,最後還是破功的嗆笑出來。
  “你這個可惡的女人!”氣急敗壞的沖上去以臂勒住她纖細的脖子,他鬼吼鬼叫的威脅,“再笑啊!有種你再笑啊……”
  “哈哈哈……我是女人,我沒種,可是我還是想笑啊……”就算被勒得很慘,江毓芳還是笑得幾乎快岔了氣。
  哇咧──還真沒說錯,她是“沒種”的女人!
  額頭瞬間冒出三條黑線,程凱被這回答給搞得很無言,眼見她已經被自己給緊勒住了,還不怕死的狂笑不已,似乎早已看准自己拿她沒辦法,心中真是無奈至極,最後也只能搖頭歎氣地放人。
  “對啦!對啦!我就註定要衰成這樣啦!”自怨自艾了起來。
  “別這麼說!”拍拍他的肩膀,江毓芳一臉安慰。“至少你衰得有代價,我衰就只能自認倒楣。”
  唉……他不錯了,每次發生衰事至少還有一筆橫財進帳呢!
  “這算什麼安慰?”橫睨一眼,他不滿的叫道:“我不管!總之你欠我一次。”
  上回被她給一拳KO,至少還換到一記“初吻”;這回被撞成了紅鼻小丑,卻什麼都沒得到,太虧了!
  “好啦!好啦!欠就欠,一個大男人還這麼計較……”嘀嘀咕咕,沒聽出弦外之音,單純的以為他是要她彌補他受傷的身心,當下好氣又好笑地答應了。
  “這還差不多!”總算滿意的點頭了。
  見他抑鬱了一整個早上的彆扭氣終於消散,像個小孩子似的,江毓芳突然覺得他好可愛,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別笑了,一起來吃蛋糕!”把她買回來當下午茶點心的起司蛋糕切下兩大塊,招呼她一起來享用。
  有點心可吃,江毓芳是不會客氣的,當下飛快來到他對面落坐,吃著起司蛋糕的同時,順口問道:“對了!你早上是不是要跟我說什麼啊?”
  那時他好像有什麼話要對她說,後來因為慘劇發生而沒了下文,乾脆趁現在趕快問他到底要說什麼?
  然而她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問,卻讓程凱倏地漲紅了臉,瞠目結舌的瞪著眼前清秀白嫩的好奇臉龐,尷尬得老半天說不出話來。
  啊──靠麼啦!他該怎麼跟她說想和她八字撇一下的心情?好彆扭啊!
  呃……他、他臉紅什麼啊?
  江毓芳先是一愣,驚見他俊臉如大火燎原般火紅得直勾勾的瞪著自己,不知為何,她也莫名其妙的臉紅耳熱了起來。
  “你、你臉紅什麼啊?”結巴的質問,惡人先告狀。
  “哇──你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啦!”捧著熱燙不已的臉頰,她心兒怦怦亂跳,慌亂地哇哇鬼叫,“我看你臉紅,就莫名其妙跟著一起臉紅啊!”
  這算什麼?臉紅還能傳染的嗎?
  既無言又啼笑皆非,可看著她捧著紅豔羞赧的臉蛋,慌亂鬼叫的可愛模樣,程凱不禁有些心蕩神馳,覺得那泛著玫瑰色澤的粉嫩嫩唇瓣一直在引誘著他……引誘著他……
  靠麼啊!瞧見這種引誘卻沒行動,那就不是男人了。
  “毓芳!”突然他一臉正經的叫人。
  “什麼?”傻傻的應聲,還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盯上。
  “你欠我一次,沒錯吧?”師出有名才不會挨揍。
  “呃……是這樣沒錯!”愣了愣,不懂他想幹嘛?
  “很好!”漾起邪惡的淫笑,程凱朝她勾了勾手指。“來,靠過來!”
  “幹、幹嘛?”覺得他笑得好淫蕩,但還是沒有危機意識的乖乖把臉湊過去。
  “你還債的時候到了!”話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封住誘人的紅唇。
  轟!
  腦袋瞬間像是被一道巨雷擊中,她的思緒頓時變得一片空白,只能驚愕地瞠眼瞪著近在咫尺的男人臉龐,任由自己被吃盡嫩豆腐。


第七章

  是夜──
  “你相信嗎?他竟然吻了我!竟然吻了我……”對著電話歇斯底里的尖叫,江毓芳在自己租賃的小套房內團團轉。
  “……我相信……”電話另一頭身為死黨好友的孫曼曼聲音很虛弱的回應。唉……她已經聽了兩、三個小時類似的話了,不信也不行。
  “啊──可惡!我被吃豆腐了!”尖叫又起。
  “你可以吃回來,這樣就兩不相欠了……”嗚……半夜一點了,實在好想睡,原諒她要開始意識不清的胡言亂語了。
  “喂!你是不是朋友啊?”不敢相信好友竟然說出這種爛建議,江毓芳氣呼呼的抗議。
  “好啦!好啦!”連忙又振起精神,孫曼曼另提建言。“那給他飽以老拳一頓好了。”好友的鐵拳威力,她是很清楚的。
  “……”一陣無語,良久後,在電話那頭不斷傳來疑惑的“喂喂”聲中,她才後悔至極的痛心悲吼,“他逃了,我來不及開扁!”
  啊──可惡!那個男人曾吃過虧,犯案後怕再次被一拳KO,竟然趁她還處於震驚尚未回神前“潛逃出境”,一直到下班前都沒回來。
  聞言,孫曼曼不禁嗆笑出來,覺得那個叫程凱的男人真是個識相的人,知道好友拳頭的厲害,聰明的早一步開溜了。
  “你說,這算是職場性騷擾嗎?”詢問。
  “算!不過……”嗓音一頓,孫曼曼憋笑道:“如果是兩情相悅,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誰、誰和他兩情相悅啊?”漲紅臉尖叫,江毓芳整個人都跳了起來。“你不要胡說啦!我們又不是那種關係……”
  “不是的話,他幹嘛突然吻你?”玩味的反問著,孫曼曼好心點醒。“你覺得你那位新老闆像是個會對人性騷擾的人嗎?”
  “呃……不像!”摸著良心說,江毓芳必須承認程凱是個很好的人,絕非是衣冠禽獸的斯文敗類。
  聞言,電話另一端的孫曼曼笑了。“那你是不是該認真的想一想,他突然這樣對你,是否代表著什麼?”
  “……”無言。代表著什麼?難道是程凱喜歡上她了?可是她常害他犯“血光之災”,這樣他也不怕嗎?
  清楚好友不是笨蛋,孫曼曼調侃的又笑。“毓芳,雖然我沒見過程凱,不過聽說他是只很不錯的大魚,你若有意思的話就別放過,釣回家看是要紅燒還是清蒸都可以啦!”
  “什麼紅燒、清蒸?你以為是在辦桌喔!”好氣又好笑的嗔叫,可嫩頰卻無法控制的微微發燙起來。
  “哎呀!我可是提出最誠懇的建言耶……哇──你幹什麼?電話還我……”
  突然,就聽電話那端的好友氣急敗壞的尖叫聲傳來,似乎有人闖入搶走她的電話,江毓芳一怔,隨即緊張的大叫──
  “曼曼?曼曼?有人闖進你屋內嗎?我馬上報警去救你……”
  “報個頭!”驀地,一記男人中低嗓音透過電話線路傳來滿滿的不爽情緒,在身旁女人緊張氣怒的要他閉嘴聲中,依然故我的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你自己半夜一點不想睡覺,但也別來打擾別人上床恩愛。”
  “哇──你這個小人,明明保證不讓毓芳知道的……”
  嘟──
  遠方那端氣急敗壞的尖叫在驟然斷訊的嘟嘟聲中嘎然而止,江毓芳在自己租的小套房內徹底傻眼……
  不會吧?剛剛……剛剛的男性嗓音可是她從小聽到大,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怪咖老弟的聲音啊!
  哇咧──老弟何時跑上臺北,並已經“入侵”死黨的閨房了?
  吼!難怪這陣子曼曼這個女人很少來找她,原來就是和怪咖老弟雙宿雙飛了!
  有些震驚好友和老弟的關係已經進展到這樣,不過因為受到警告,就算再怎麼好奇,江毓芳也不好意思要白目的再打電話過去打擾人家“上床恩愛”,當下只好摸摸鼻子把自己摔到床上,怔怔的想著好友方才的那一番話,想著想著,下午被吃嫩豆腐的畫面突然在腦海中竄起……
  “啊──”尖叫著把自己埋進棉被中,仿佛還能感覺到兩唇相觸時的柔軟溫暖,她羞得渾身泛紅,只覺得臉燙心也燙了起來……
  嗚……為何她會這樣害臊啊?明天要怎麼面對那個竊吻的可惡男人呢?好煩惱喔!
  因為某個女人輾轉難眠煩惱了一整夜,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個竊吻的帶塞男人,是以決定繼續賴在家裏想個清楚。
  “請假?”得知她不來上班後,程凱瞪眼鬼叫起來。
  “她電話中是這麼說的!”聳聳肩,邱劭辰只是轉告訊息。
  “為什麼?”怒吼質問。
  “她說感冒了!”這感冒來得很突然哪!邱劭辰覺得很可疑,當下不禁眯起眼懷疑地打量著表情很不爽的某個帶塞男人。
  感冒?見鬼啦!那個女人肯定是想裝死來逃避他。
  抑鬱暗忖,程凱悶了,然而更悶的是,他被眾人給集體包圍偵訊了。
  “老大,你自己老實招來,昨天是不是趁我們不在的時候,對毓芳伸出魔爪了?”林垣昀邪笑逼問。
  呵呵,昨天回來時,老大人不在辦公室內,不過有個女人卻臉紅得不像話,還時不時發出尖叫怒吼,可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時卻又打死不說,實在讓人不得不懷疑。
  被一語戳中“醜事”,程凱的臉皮瞬間漲成豬肝色,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哦喔──”發出連串怪叫聲,徐少元興奮的追問:“老大,你終於給她撇下去了嗎?”
  “看樣子是撇了!”不用他回答,王毅廷馬上就做出判斷。“不過大概不是撇得很成功。”
  “關你們什麼事!”羞窘怒吼,程凱的臉皮更紅了。
  一看他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表情,沒良心的男人們霎時爆出瘋狂大笑,同時萬分悔恨沒有目睹到昨日下午的“實況”,只能猜想他可能把事情搞砸了,不然今天被撇的那個人就不會突然“感冒”下來上班。
  “哇金酣慢講話……”爆笑中,某家保肝藥品的廣告模仿秀突然冒了出來。
  “但是哇金實在……”默契好到有人馬上接下去。
  “介紹你好查某……”反應很快的立刻改臺詞。
  “毓芳是你娶某ㄟ希望!”搞笑結語。
  這些人……腦袋到底都裝了什麼死人骨頭啊?
  被眾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搞笑模仿給惹得很無言,程凱開始懷疑這些工作夥伴的智商,當下老羞成怒的趕人了──
  “你們是太閑了嗎?該工作了,滾啦!”話落,在調侃笑聲中,一腳一個踢人回工作崗位,自己也窩回辦公桌前繼續鬱悶。
  可惡!那個女人想裝死,他就把她拖出來鞭活。
  “叮咚!叮咚!叮咚……”
  中午十一點半,小套房內響起了急促的門鈴聲,把那個因為失眠了一整夜,如今累得還賴在床上昏睡的女人給吵了起來。
  “怪了!會是誰啊?”埋在軟綿綿的被窩裏,江毓芳迷迷糊糊的想不通這時候會是誰來找她,本想懶得理會,但是……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很顯然的,外頭的人完全沒有放棄的跡象,而且門鈴按得更急了。
  哇咧──還真是不死心!
  被吵到受不了,她終於掙扎著從被窩中爬下床,跌跌撞撞走到門前湊近電眼往外一看……
  “哇──怎麼會是他?”當門外的男人臉龐映入眼簾時,江毓芳驚慌尖叫了起來,渾沌的意識像是被一盆冰水給潑醒,所有瞎睡蟲在瞬間跑了個精光,只能抱著頭在門內團團轉。
  “他怎麼突然跑來了?怎麼突然跑來了……”還在尖叫。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催命似的,門鈴聲不曾稍停。
  “等一下……等一下啦!我馬上開門,等等啦……”想到自己還一身睡衣,她邊哇哇大叫,邊忙著換上休閒服,然後又抓起梳子隨便梳了幾下睡成鳥窩狀的頭髮,很神奇的在三分鐘內完成一切準備動作。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外頭的男人真的很沒品,死按著門鈴不放。
  “不要吵了啦!”嗔惱嬌斥,江毓芳飛快的開了門,卻見男人一臉兇神惡煞似的站在門口瞪人,嚇得她莫名氣虛,毫無半點氣魄的結巴質問:“幹、幹嘛?”
  “為何這麼久才開門,裏面藏了男人不成?”臉色不善,程凱一雙利眼直接往小套房裏頭掃去。
  “藏什麼男人啊?”被問得倏地紅了臉,她氣急敗壞的罵道:“你莫名其妙突然跑來,也不先通知一聲,難道我不用時間梳洗換衣服的嗎?”
  “什麼莫名其妙?我可是師出有名!員工突然曠職,難道我不用來看看是怎麼回事嗎?”一臉的理直氣壯,程凱睨著她微帶睡意的臉龐,忍不住懷疑的眯起眼。“你還在睡?”
  這女人也太好命了吧!
  “被你吵醒了啦!”失眠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才睡著,卻又被吵起來,江毓芳的火氣很大。
  直接把控訴當耳邊風,程凱兩手往腰上一叉,白眼瞪人。“你還要讓我杵在門口多久?懂不懂待客之道啊?”
  經他這麼一提醒,江毓芳這才想到兩人竟然站在門口鬥起嘴來,當下不由得尷尬一笑,連忙側身讓他進到屋裏,完全忘了自己昨夜還在煩惱要怎麼面對他,兩人互動自然得很。
  “自己找地方坐,我先去刷牙、洗臉。”丟下話,她急急忙忙鑽進浴室梳洗去了。
  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內,程凱不急著坐,反而先是環顧一圈打量著周遭佈置,確定沒有任何男人駐留的跡象後,他這才滿意地猛點頭,終於拉了把椅子坐下等人。
  十分鐘後,當江毓芳神清氣爽的自浴室內出來時,程凱也很快起身,抓著她就往門口走。
  “咦?”詫異的驚呼,她被拖得哇哇大叫,“你要拉我去哪里?綁架啊……”
  “綁你個大頭!”沒好氣的白她一眼,程凱笑駡道:“綁你是能換到多少錢?去吃飯啦!”
  吃飯?
  連忙看了一下手錶,發現已經快十二點了,江毓芳只好認命的抓起隨身大包包,任由他將自己一路拖出小套房。
  “想吃什麼?”走在馬路旁的人行道上,程凱咧開俊朗的笑容詢問。
  呃……這男人幹嘛突然笑得這麼燦爛?
  險些被這陽光般的笑容給閃瞎,江毓芳有些失神的瞅著他,不知為何,竟突然害羞起來。“隨、隨便啦!”
  “沒有在賣隨便喔!”調侃斜睨,發現她嫩頰微紅,逗得人心癢癢的。
  靠天啊!她再這樣可愛下去,難保不會激起他的狼性,光天化日就給她“撒隆巴斯”下去。
  “你很煩耶!”知道他是故意逗人,江毓芳笑了出來,玉女神掌也不客氣的往他身上巴了過去。
  就聽“啪”的一聲清脆肉擊聲,程凱齜牙咧嘴的抗議,“喂!你下手可以再兇殘一點!”
  聞言,她眸底精光一閃,哼哼笑了。“生平從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不過我可以滿足你!”話落,玉女神掌風雲再起。
  “喂!你還真來?”瞠目瞪眼,見她真的運起神掌又要巴過來,程凱終於忍不住大笑轉身竄逃。
  “吼──好膽麥走!”嬌笑的急追上去。
  “哇──現在是追殺比爾臺灣版嗎……”
  “對!片名叫追殺程凱……”
  霎時,一對處於曖昧中的男女在人行道上追逐玩鬧了起來,笑聲、鬥嘴聲飛揚在風中,甜蜜的畫面猶如浪漫的愛情劇般,尤其遠遠的一方還有兩三隻翱翔的飛鳥淩空而來……
  啪!
  細微的聲響乍起,一個“天上掉下來禮物”完整無缺的送到了江毓芳的頭頂上。
  不~~會~~吧~~
  宛如石雕像般瞬間定住,當意識到自己再度被“空投炸彈”擊中,她臉都綠了,不敢相信自己竟會衰成這樣!
  “怎麼了?”沒聽見追笑聲,程凱奇怪的回頭詢問,卻見她臉色慘澹地定在那兒不動,當下很快走了回去,然而一來到她面前,他……終於瞭解了!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天空這麼大,為何偏偏就要飛過我頭上?飛過我頭上就算了,為何還要讓我‘中獎’?我就這麼帶塞嗎?”抓著他悲憤的哭訴,江毓芳哀怨至極。
  嗚……只是一時沒注意有鳥飛來,沒有做預防措施而已,就馬上遭受襲擊,這是什麼衰命啊?
  “帶塞是沒有道理可言的,你的悲痛,我完全瞭解……”完全能夠感同身受她的悲憤與無奈,程凱只能憋笑地拍拍她的肩膀,聊表安慰之意。
  “你也很帶塞,為何中獎的只有我一個?不公平!”遷怒的同時,很快的從裝備齊全的大包包內掏出面紙,經驗非常的豐富。
  “你是塞在平常的突發小事,我則是塞在血光之災,沒有比較好啦!”忍笑地接過面紙,小心的幫她拭去“禮物”。
  自動低垂著腦袋好方便他擦拭,江毓芳愈想愈生氣,登時忿忿不平嗔叫起來。“幹嘛?我們是衰時出生的不成,老天爺要這樣玩我們?若有十大傑出衰人,我們肯定入選無疑!”
  衰時出生?
  被她這種頗具創意的說法給逗得逸出沉沉低笑聲,程凱沒有接腔,只是動作輕柔的擦拭柔軟發絲上的穢物。
  低垂著頭,聽著那低沉的笑聲陣陣竄入耳裏,感受到他難得的溫柔舉止,不知為何,江毓芳驀地憶起昨日的那一吻,雙頰登時無法控制地赧紅熱燙起來……
  “程凱……”眸光低垂凝睇著男人的鞋尖,她喃聲低喚。
  “嗯?”專心清理,隨口輕應。
  “你……你昨天幹嘛吻……吻人家?”雖然羞窘不已,但還是結巴的質問出聲,一定要把心中的疑惑給解決才行。
  “呃……”沒想到她突然“切入重點”,這下換程凱紅了臉,也結巴起來了。“因為……因為……”
  靠夭啊!因為了老半天,怎麼還是說不出口?程凱,你這個沒種的男人,我唾棄你!
  “因為什麼啦?”低垂著臉小聲咕噥,等待他的回答。
  沒有馬上回答,他仔仔細細幫她把頭上的鳥糞全給拭淨後,這才深吸口氣,對著她的發漩告白。“因為我喜歡你,想和你八字撇一下,你覺得呢?”話落,屏氣凝神緊張地等待她的回應。
  他……果然是那種意思!
  想到昨夜好友在電話中的談笑,如今又證實他果真是對自己有意,江毓芳又羞又赧,心口如小鹿亂撞般怦怦直跳,完全失了序,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咦?竟然沒回答?
  老半天不聞回應,程凱緊張了,當下二話不說,飛快出手將那張從剛剛就快垂到地上去的臉給捧了起來,不過在乍見到那紅如醉楓的羞澀神色時,他不禁一陣心蕩神馳,只能怔怔地瞅凝著眼前嬌羞的可愛姿容。
  “你、你看什麼啦?”羞窘嗔斥,臉上紅暈加深,豔麗得宛如天邊最美的那抹彩霞。
  “你還沒回答我呢!”猛然回神,程凱臉紅紅的哀怨提醒。
  怔怔地凝著他認真的臉龐,江毓芳不由得想起了好友半認真、半玩笑的調侃……
  他是只很不錯的大魚,你若有意思的話就別放過……
  如果……如果覺得他人很好,相處起來特別開心快樂,喜歡打打鬧鬧地與他鬥嘴,看著他就臉紅耳熱,心跳失序種種奇異的感覺,就是表示有意思的話,那麼她想……
  她對他是真的有意思了。
  想到這兒,她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當下不由得漾開一朵羞澀卻美麗至極的笑花,正欲開口回答──
  “我……”
  叮鈴鈴──叮鈴鈴──
  驀地,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到嘴邊的回答,也讓滿心期待的程凱頓時綠了臉。
  靠麼!為何偏偏在這種重要時刻打電話來?
  兇手是誰?去死啦!
  “啊──我的電話!”注意力瞬間被移轉,江毓芳忙不迭在包包中翻出手機接聽。“喂……咦?餘總!”
  一聽到“餘總”這兩個字,程凱的耳朵馬上尖了起來。
  “是……是……呃……現在?”轉頭瞄了一眼身旁橫眉豎目的男人,她有些尷尬。“可、可以啊……好,再見!”
  一見她講完話收起手機,程凱馬上神色不善的湊進逼問:“那個餘總打電話給你幹嘛?”
  “呃……”小心翼翼的陪笑,江毓芳老實招出。“請我吃飯。”
  “吃飯?”眯起眼,想到余董事長曾說過要叫兒子請她吃飯賠罪,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程凱滿心的不爽。“你答應了?”
  “答、答應了!”她想早點把“裕亞”那邊的事給解決,不過面對他的質問時卻覺得心虛。
  “什麼時候?”兇惡追問。
  “現、現在!”縮起脖子,準備挨轟。嗚……她也不是故意要放他鴿子,只是想早點解決麻煩事。
  然而出乎意料之外,程凱閭言後竟然沒有火大抗議,反而森森的冷笑起來。“很好!有人要請我們吃飯,不吃白不吃,走吧!”話聲方落,拖著人就走。
  “人家只請我一個耶!”完全傻眼,急忙澄清。
  “管他的,反正我跟定了!”
  “喂!你這根本是強迫人家請客……”
  “這不叫強迫,而是給他面子……”
  人行道上,鬥嘴聲不斷,女人好氣又好笑,卻還是抵不過男人的蠻力,一路被拉著走了。


第八章

  裝潢優雅、氣氛絕佳的餐廳內,角落靠窗的餐桌正坐著兩男一女,氣氛……很詭異!
  瞪著對面的男人,余元勳萬萬也沒想到程凱竟然也跟來了,當下暗藏不悅的眼神馬上往無可奈何的女人橫去。
  被橫得很無奈,江毓芳尷尬的一笑,還來不及解釋多了一個跟屁蟲的原因,卻聽到那只跟屁蟲竟笑呵呵的率先開口了──
  “餘總,真不好意思,讓你破費請吃飯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程凱熱絡的話語堵得對方只得吃下這悶虧,乖乖付帳請客。
  “哪里!”暗咬著牙,余元勳皮笑肉不笑的吐出虛偽的應酬話。“區區一頓飯,能和程先生一塊進餐是我的榮幸。”
  以著一副“看吧!就說是給他面子”的表情斜睨身旁的女人,程凱笑得可得意了。
  見鬼!人家是禮貌,不好意思給你難堪好不好?
  回了個白眼,江毓芳一來清楚余元勳無事不登三寶殿,二來明白這兩個男人彼此看不對眼,若要同桌吃飯,他們沒事,她自己可能會先得胃潰瘍,當下決定速戰速決。
  “總經理,你找我有事嗎?”直接切入重點,她不想浪費時間了。
  聞聲,視線與注意力都移回她身上,余元勳定定地盯著眼前這位前秘書,不懂父親為何那般在意她,當下不由得輕哼一聲,神色不耐道:“這頓飯是我父親強迫我來的,並非我的本意,你不要想太多。”
  “哦!”輕應一聲,有些驚訝,又有些感動余董事長的“言出必行”,江毓芳點了點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老實說,我真不懂你究竟有哪點好,能讓我父親這麼重視你?”臉上滿是不
  “整天狀況不斷,麻煩一堆的秘書,我看了煩都煩死了,但是既然我父親非要你不可,你就回‘裕亞’吧!”完全是沒歷練過、沒吃過苦頭的大少爺姿態,好似他願意讓江毓芳回去“裕亞”是多麼的給予恩惠,完全忘了人家早已有了新工作。
  早知道他瞧自己不順眼,之前更是聽多、看多了這種刻薄的言詞與嘴臉,江毓芳縱然滿心的不舒服,但是基於對余董事長的尊重上,她對余元勳向來很能容忍。
  就算之前被刁難到受不了,她也只不過是遞上辭呈離職而已,從來沒有口出惡言過,是以今天她依然不打算破例。
  然而她可以忍,卻不代表她身旁的男人可以忍。
  “放你他媽的狗臭屁!”極端輕柔的嗓音吐出極為粗俗的話語,程凱以著笑盈盈的臉含嘲帶諷的嗆了回去。“你不懂毓芳哪里好,那是你沒眼光,但是沒眼光並不可恥,可恥的是自己沒自覺,還大剌剌的暴露出來給人知道。”
  他媽的!話說得這麼難聽刻薄,當毓芳還是他的秘書,可以讓他這樣隨意羞辱的嗎?
  誰敢欺負他罩的人,他就給對方難看!
  “你說什麼?”簡直不敢置信他會這樣回嗆自己,余元勳氣得臉色瞬間漲紅,怒聲質問。
  “我說你是個沒眼光、不識貨也不懂得尊重人的白癡,若未來幾年‘裕亞’是你在主導,我絕對不會去碰‘裕亞’的股票!”一家公司的經營好壞,龍頭可是很重要的,若有餘元勳這樣的接班人,他會衷心為“裕亞”其他股東祈禱的。
  “姓程的,你說話太過分了!”氣得臉紅脖子粗,余元勳拍桌怒吼,連人都倏地站了起來,一副要出去“釘孤支”的模樣。
  “好說!”回異於他的憤怒,程凱卻是懶洋洋的癱在椅子上,甚至還笑咪咪的抱拳回禮。
  這個人……這個人……怎麼會有這種人啊?
  氣得渾身發抖說不出話來,余元勳險些腦血管爆裂。
  一旁的江毓芳眼見情況不對,慌得連忙起身安撫,“總經理,別這樣,大家都在看了。”
  他這麼大動作的拍桌又怒吼,把餐廳內的人全都嚇了一跳,直往他們這兒行注目禮,就連服務生都一副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要飛撲過來的表情。
  大庭廣眾下,為了顧全面子,余元勳就算再火大也只能強壓下怒氣,神色僵硬地逕自對她道:“江秘書,我父親希望你回‘裕亞’的心意,相信你很清楚,若是不麻煩的話,可以請你儘早給我答覆嗎?”今天,他就是為了要一個回答而來的。
  “她不回‘裕亞’了喔!”可惡的懶洋洋笑嗓又自動插了進來。
  冷哼一聲,連看也不看他,余元勳只要江毓芳的答覆。“你怎麼說?”
  早猜出他是為了這個而來,江毓芳微微一笑,語帶歉意。“我現在這個工作做得很開心,麻煩你代我向董事長說聲抱歉。”
  沒想到她竟寧願待在那種小小的投資團隊也不回裕亞企業,余元勳詫異的瞧她一眼,反倒有些另眼相看起來,當下又問:“你確定?”
  “都說不要了,你還囉唆什麼?”懶洋洋的嗓音這次轉為沒好氣,繼續維持插話的壞習慣。
  “你才囉唆!”忍不住橫睨“插話人”一眼,江毓芳這才又對余元勳道:“我很確定。”
  她回不回“裕亞”,余元勳原本就不太在意,如今得到婉拒的答覆後,他也只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轉告家父的。”
  話落,又瞪了椅子上那個懶洋洋的男人一眼,他露出嫌惡的表情。“我想這頓飯還是你們自己慢慢吃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等一下!”忽地,程凱高聲喊住意欲離去的人。
  “你還有什麼事?”才踏出的步伐頓止,余元勳不悅地扭頭質問。
  “這頓飯不是餘總要請客嗎?離開前,記得順便把帳單拿去結算喔!”咧著令
  呵呵呵,幸好都點完餐了,這頓賺到啦!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厚臉皮的人啊?
  險些氣得嘔出血來,余元勳火大的抓起帳單,二話不說沖到櫃枱付完帳後,迅速沖出餐廳,再也不想和不要臉的人呼吸同一空間的空氣。
  “哈哈哈哈……”眼見他的身影消失在餐廳外,程凱終於憋不住了,笑得眼淚直流。
  “你這人很壞耶!”知道他故意嘔人,江毓芳好氣又好笑的指控,重新在他對面落坐。
  “好說、好說!”再次誇張的抱拳,眉眼嘴角淨是得意。
  “神經!”白眼笑啐。
  就在此時,餐點正好送上,待服務生退下後,兩人一邊開心用餐一邊聊天。
  “想來還是我的魅力大!”重重的點了一下頭,程凱自誇得不得了。
  差點沒把剛吃下去的午餐給吐出來,江毓芳吐槽,“你哪兒魅力大了?有夠不要臉!”
  “你不回‘裕亞’,決定留在‘捷凱’,就可以證明我的魅力大!”驕傲的指出事實。
  有人可以不要臉到這種境界,也算是難得了,江毓芳僅是笑嗤一聲,懶得理會,逕自埋頭狂吃之際,卻聽他又開口了!|
  “好啦!總而言之,我要跟你說,我很高興你留下來。”眉開眼笑,心花朵朵開。
  呵呵呵,她繼續留在“捷凱”,代表著他以後就可以近水樓臺吃豆腐啊!
  沒想到他這麼坦率的說出自己的心情,江毓芳不由得臉一紅,突然覺得害羞了起來。
  沒注意到她的異樣,程凱邊喝著熱湯邊嘀咕,“說真的,我還是不懂余董為何這麼挺你?”
  表面上,余董雖說是因為她跟著他多年,把她當作女兒看待,可是仔細想來,他對她的喜愛竟到了不惜強迫兒子來請一個離職小秘書吃飯賠罪,這樣真的很詭異。
  聞言,江毓芳扭頭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洩密的可能後,她才湊上前神秘兮兮的小聲道:“我跟你說,其實我進了‘裕亞’後才得知,原來我媽是董事長的初戀情人!”
  “噗!”剛入口的熱湯全噴了出來,程凱瞠目結舌的瞪著她,表情非常古怪。
  “哇──”嚇得大叫一聲,她迅速閃過熱湯攻擊,唾棄的眼神馬上射了過去。“你很髒耶!”
  就算被罵髒,程凱也不管了,如今滿心滿腦全被方才爆出的大八卦給侵佔,失聲叫了起來,“你媽是余董的初戀情人?”
  “是啊!”點點頭,江毓芳非常認真的說:“我進去‘裕亞’後才聽我媽說的,後來我有旁敲側擊探問過董事長,董事長也沒否認呢!”
  所以這件事應該是假不了。
  “難怪!難怪啊……”似笑非笑地喃喃自語,程凱如今終於恍然大悟。
  呵呵……真相大白!莫怪余董企圖想把她和余元勳牽線湊在一起,原來就是想“再續前緣”。
  “難怪什麼?”不懂他在難怪些什麼,江毓芳奇怪的詢問。
  “沒、沒什麼!”搖頭否認,他忍不住調侃笑道:“你媽有沒有很後侮?”呵呵,如果當初她媽嫁的是余董,如今就是好命的貴夫人了。
  明白他在笑些什麼,江毓芳白眼嗔道:“才沒有!我爸媽恩愛得很,如今在南部過著快樂的務農生活呢!”
  恩愛啊……
  聽到這個詞,程凱就想起自己先前的告白還沒得到答覆,當下不禁笑著抓住那纖細小手,乘機追問:“那……要不要給個機會讓我可以和你恩愛呢?”
  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個,江毓芳的嫩頰倏地泛起一層美麗的櫻花色,羞窘的別開了眼,不好意思瞧他。
  咦?竟然別開眼,這、這、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她不應聲,程凱緊張了,頂著一張哀怨表情可憐兮兮道:“看在同是‘帶塞同盟’的會員上,別讓我衰得連跟女孩子告白都遭拒絕。拜託,給個機會嘛……”
  他這是在告白,還是在求施捨啊?
  忍俊不禁被逗得笑了出來,江毓芳酡紅著臉,終於細細聲開口了。“好、好啦……”
  那聲“好”細微得幾乎聽不見,程凱卻沒有遺漏,當下開心得忍不住舉臂歡呼出聲,隨即扳正紅通通的小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印下火熱一吻,在她又羞又窘的嬌羞嗔瞪下,笑得恍如偷吃腥的貓般得意。
  “春天來了!”
  “它來了!”
  “祂終於來了!”
  “祂在我們身邊環繞著、飛舞著!”
  如新詩朗誦般的四重唱在辦公室內一聲接著一聲揚起,讓兩個感情明朗化的人既尷尬又無奈。
  “我、我去煮咖啡!”羞紅了臉,江毓芳不顧眾人曖昧揶揄的眼神,一古腦鑽進廚房去了。
  眼見她的身影消失後,程凱這才微紅著臉賞賜四個無聊男子一人一腳,白眼開罵,“靠麼!吵什麼吵?”
  這些人真是白目,自從知道他和毓芳撇在一起後,就開始拿兩人開玩笑,實在令人氣結。
  “我們只是嫉妒啊!”大合唱似的,四人異口同聲笑道。
  “嫉妒不會去找個女人撇一下嗎?”橫眼斜睨,可咧到耳後的大大笑容卻盈滿戀愛中的幸福費洛蒙。
  “啊──我被閃瞎了眼!”慘叫一聲,邱劭辰雙手誇張的在眼前比出遮擋的動作。
  “瞎了!瞎了!”林垣昀做出盲人樣。
  “可魯?我的可魯在哪里?”徐少元哭求導盲犬。
  “可魯沒了,要不要米可?”王毅廷建議。
  這群神經病!
  好氣又好笑,程凱不想和他們一起發神經,就在此時,江毓芳端著剛煮好的香噴噴咖啡出來了。
  咖啡一出,誰與爭鋒!
  就見眾人馬上結束無聊的對話,圍上去分一杯羹,品嘗著咖啡香醇的同時,另一波新的談話內容也展開了……
  “對了!老大,早上我們才拋出‘華信’股票,這兩天你自己小心點。”邱劭辰好心的提醒。
  “咳咳咳……”被滿口的咖啡給嗆著,好不容易順過氣後,程凱悲憤瞪人。“不要咒我好不好?”
  “這不是咒不咒你的問題,而是你本身就是個詛咒啊!”忍著笑,林垣昀壞心的補上一刀。
  “沒錯!”非常贊同地猛點頭,江毓芳熱烈的提出建言。“為了避去你那不知何時會發生的血光之災,倒不如我們自己來製造好了。”
  “你想幹嘛?”扭頭瞪著她興致勃勃的神色,程凱莫名起了一陣惡寒,心中有了不妙的預感。
  “我想到一個好方法!”興奮不已,她像殺人魔頭般露出嗜血的惡笑。“以後只要每賺到一筆橫財,我就幫你在手指上割一刀,流個兩、三滴血,這樣不就可以化去血光之災了嗎?”
  哇哈哈哈……她都忍不住要佩服起自己竟然能想到這麼妙的解決方法。
  “我才不要!”激烈反對,程凱鬼叫控訴,“我就知道你想謀殺親夫!”
  “我又還沒嫁你,算什麼謀殺親夫啊?”臉皮瞬間漲紅,她羞窘的抗議,不給栽贓。
  “以後嫁給我就是了!”程凱斬釘截鐵說道,毫無猶豫。
  “──”發出陣陣狼號聲,四個男人大笑呼喝起來。“嫁!嫁!嫁……”
  “神、神經!”羞惱的跺足,轉身抓起包包邊往外走邊道:“不要理你們了,我去生鮮超市買菜。”
  “我也去!”放下咖啡杯,程凱急忙跟上。
  “你去幹嘛?”莫名其妙。
  “預防你又買虱目魚!”說得理直氣壯,其實真正的目的是想偷懶,和她一塊出去溜躂一下。
  “放心,我不會再陷害你了!”不解風情?江毓芳不想他耽誤工作,非常爽快地給予保證。
  “囉唆!我說要和你一塊去就是一塊去,走了啦!”笑駡一聲,程凱也不怕人瞧,親密的摟著她的纖腰往外走,光明正大蹺班去。
  眼見兩人親親熱熱的走了,辦公室內的四人相覷一眼,表情都很哀怨。
  “哪有這樣的?”
  “我也想蹺班!”
  “算了!我們還是喝咖啡,聊是非吧!”
  “要不要順便看一下柯南?我今天有帶片子來喔!”
  “不要!”異口同聲,三人六道目光同時斜睨著動漫迷,毫不猶豫的拒絕。“我們寧願看A片!”
  “嗯……其實我也有動畫版的A片,要看嗎?”
  “……”氣氛瞬間冷掉,眾人完全無語。


第九章

  “我們這樣會不會……會不會很奇怪啊?”在往生鮮超市的路上,江毓芳有些尷尬又不安的問著身旁的男人。
  “奇怪?”愣了一下,程凱滿臉納悶的反問:“奇怪什麼?”
  “辦公室戀情好像……不太好!”摸摸鼻子,她有些擔心兩人的關係會讓另外那四個人感覺很奇怪。“我們在公司裏是不是該保持一下距離啊?”
  “不用!”默契好得很,程凱立刻明白了她的憂慮,當下大手一揮,哼哼笑道:“那些傢伙當在欣賞衰男、衰女的戀愛日記,樂得很咧!”他太瞭解那些人了。
  竟然把他們兩人的感情進展說成是衰男、衰女的戀愛日記,實在是……好貼切!
  啼笑皆非,江毓芳還滿無言的,不過既然他說那四個男人樂得很,那就……犧牲小我,讓他們繼續樂吧!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笑了起來,與他手牽手一路談笑著往超市的方向慢慢散步而去。
  然而走著走著,忽然,前方一道黑影閃了出來,讓兩人不由得瞬間臉色大變──
  “是那只黑狗!”異口同聲驚叫出來,隨即飛快的互覷一眼,臉上的神色都很驚恐。
  “要當作沒看見,慢慢轉身退走嗎?”小聲詢問,江毓芳笑得很慘澹。
  “恐怕……來不及了!”表情僵硬,程凱悲淒的補充道:“它看見我們,而且沖過來了!”
  “哇──你怎麼不早說!”尖叫,轉身就跑。
  “它一沖,我就馬上說了啊!”大吼,也跟著拔腿狂奔。
  “汪汪汪汪汪……”黑狗兄撞見老仇人,當真是分外眼紅,吠著響如巨雷的叫聲一路衝殺而來。
  “哇──它幹嘛每見我們一回就追一次啊?”邊逃命邊淒厲慘叫,江毓芳快哭了。
  “這該問你自己吧!”同樣逃得很狼狽,程凱大吼反問回去。當初是她去惹到那只狗的啊!
  “我只是不小心踩它一腳而已,有需要這麼記恨嗎?”
  “它就是這麼記恨,你讓它咬一口報仇回來好了!”
  “你這是身為人家男友該說的話嗎?女友有難,身為男友的人就該挺身出來擋災啊!”悲憤的控訴。
  “你沒聽過‘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這句千古名言嗎?”同樣悲憤,他反吼回去。
  “哇!!你怎麼這麼無情無義啊……”
  “你剛剛要推我去擋災就有情有義了嗎……”
  在屁滾尿流的逃難中,兩人還不忘磨嘴皮互鬥,只是隨著那兇狠狗吠聲愈追愈近,他們兩人的臉色也愈來愈驚慌慘白,再也沒了鬥嘴的心情。
  “汪汪汪汪汪……”追到只剩一尺距離,黑狗兄吠得更加狂野,興奮得齜牙咧嘴,縱身一撲──
  “小心!”眼尖發現黑狗兄的撲飛動作,程凱驚吼一聲,二話不說直接把飛奔中的江毓芳給攔腰抱起。
  “啊──”
  “哇──”
  受驚的尖叫與吃痛的哀號同時響起,驚險的人狗追逐戰瞬間分出勝負──萬物之靈,輸了;黑狗兄啃到了“金華火腿”,贏了!
  “啊──你他媽的竟然真的咬我!”懷中抱著千鈞一髮搶救下來的女友,程凱瞪著咬著自己左小腿不放的黑狗,頓時怒髮衝冠,惡向膽邊生,反射性的抬起右腳以著雷霆萬鈞之勢,惡狠狠的就朝狗頭踹了下去。
  就聽淒厲的“ㄍㄞ”叫聲瞬間響起,大黑狗痛得張開狗嘴放掉“金華火腿”,終於意識到眼前男人不是好欺負的,當下挾起狗尾巴掉頭一路“ㄍㄞ”叫逃離,轉眼間不見狗影。
  這瞬間的變化讓被男友攔腰抱起,狗嘴下逃出生天的女人看傻了眼,最後愣愣的對著沒有大難來時各自飛,非常“有情有義”的男人崇拜起來──
  “你好厲害喔!”嗚……最終他還是很可靠的啊!
  “我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厲害……”嘴角抽搐,程凱喃喃自語的將她放了下來,視線自動落到痛得他想掉眼淚的“金華火腿”上,只見褲破血流,他感到悲哀至極。“可是厲害有什麼用?還不是要被咬!”
  眸光隨著他的視線往下落在慘遭狗吻的腿上,江毓芳無言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澀澀的開口了──
  “你該讓我割你一刀的!”就說他有血光之災嘛!手指頭割個小小的傷口,總比被狗咬來得好啊!
  “我是為了救你耶!你還好意思說這種風涼話?”不敢置信的瞪人,他只覺得悲憤萬分。
  “我是心疼好不好!”無辜的喊冤,臉上顯露出擔憂之色。
  “這還差不多!”滿意的嘀咕,程凱有些心暖暖的,覺得自己破咬這一口也算是有代價了。
  “走啦!快點去看醫生包紮傷口,打個狂犬病針,免得被感染了。”見他腿上血跡斑斑,慘不忍睹,江毓芳實在擔心不已,當下急忙催促。
  “唉……人若衰,種瓠仔生菜瓜!”哀怨悲歎,一拐一拐的被推著走了。
  “又不是現在才衰,我們可能得種一輩子瓠仔了!”雖然怨歎,卻很有自知之
  “嗚……好可悲的人生啊……”掩面悲泣。
  “不要傷心,就算可悲,我們也要笑給天看啊……”
  於是兩個衰人打消了去生鮮超市採購的目標,長籲短歎地互相扶持著往醫院的方向去了。
  不久之後的日子,當帶塞男人被狗咬的傷口已經痊癒,且投資團隊又買賣股票,進帳一筆數目龐大的橫財時,辦公室內立刻上演了一幕恐怖的“追殺”戲碼──
  “割!”表情猙獰如變態的殺人魔,女人手握一把水果刀步步進逼。
  “我不要!”男人眼眶含淚,一臉驚恐的連連後退。
  “割!”持續進逼。
  “不要啊……”搖頭悲吼。
  “難道你寧願被狗咬嗎?”揮舞著水果刀,江毓芳氣急敗壞的大吼,“只是在你的手指上劃個小傷口,擠出兩、三滴血就可以避過血光之災,這有什麼不好的?”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怎麼可以叫我‘自殘’?這是不孝!不孝啊!”打死也不肯平白無故受那一刀找皮肉痛,程凱引經據典力抗逼迫。
  “總比你被狗咬、讓車撞等等意外血光發生來得好!”這男人是在堅持什麼啊?只是劃個小傷口而已,有必要像要被開腸剖肚那樣害怕嗎?
  “我堅信只要我小心一點,一定可以避過!”這女人是在想什麼啊?沒事還要被她劃一刀,沒血光都變成有血光了!
  “夢想與現實總是事與願違的!”無情的指出。
  “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堅持人類是因夢想而偉大。
  “你很盧耶!”江毓芳不耐煩了。
  “你才心狠手辣好不好!”程凱總算見識到什麼叫最毒婦人心了。
  “警告你,我沒耐心了喔!”眯眼威脅。
  “沒耐心又怎樣?追殺我嗎?”不知死活的嘲笑。
  “好!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我兇殘!”話落,她舉刀追了上去。
  “哇──你竟然來真的……”驚恐的慘叫,轉身竄逃。
  “不要跑!站住……”
  “我又不是白癡……”
  霎時,辦公室內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追殺,嬌斥、鬼吼聲不斷,看得另外四個男人連忙閃到角落安全地帶以避免慘遭到池魚之殃的同時,帶著揶揄笑意的討論也熱烈的展開來了──
  “這算什麼?”忍俊不禁的笑問。
  “謀殺親夫!”解答。
  “這已經不是‘謀’,而是明著來了!”一針見血的指出。
  “女人狠起來還真可怕!”結論。
  結論一出,四人不由得一陣“加冷筍”上身,不約而同猛搓手臂上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正要再次開口時,忽地──
  砰!
  一道巨大聲響將四人的視線全都引了過去,待看清楚發生何事時,眾人完全傻眼。
  “靠麼啊──”淒厲的詛咒悲吼乍起,程凱狼狽不已的捂著額頭,痛到直接蹲在安全玻璃門前。
  “哦喔!”發出可笑的音效聲,江毓芳追殺的步伐頓止,連忙將握著水果刀的那只手藏到背後,心虛的急忙撇清關係。“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不小心去撞到的喔!”
  已經痛到聽不見旁人的聲音,待最初的劇疼逐漸淡化轉成陣陣抽痛,程凱才緩緩放下手,只見額頭因為劇烈的碰撞,不只腫脹瘀血了一大塊,還破皮見血了。
  “這下……不用割了吧?”抬起眸光哀怨的瞅人,他一臉的悲憤。嗚……逃都逃不過,真有衰成這樣的嗎?
  “早知如此,讓我割一刀不就好了,何必搞得這麼嚴重!”對於他這種受詛咒般的神奇帶塞運,江毓芳也忍不住搖頭歎氣了。
  她還好意思說?
  程凱簡直欲哭無淚,只能蹲在原地畫圈圈悲泣;至於四個看熱鬧的男人則是完全陷入無言中。
  唉……人若帶塞,什麼衰事都會發生啊!
  一年半後,兩個衰人八字終於正式撇在一起了!
  是的,今天是他們結婚的大喜之日,但帶塞運卻依然緊緊纏繞著兩人下去。
  教堂內,親朋好友分坐兩旁等著觀禮,但是隨著時間逼近,卻始終不見新郎、新娘的人影,終於讓久候的賓客們忍不住竊竊私語了起來。
  男方這邊的四個伴郎是這麼說的──
  “難道喜氣抵不過帶塞運,今天他們兩人也會有衰事發生?”
  “很可能!不要忘了老大的‘血光之災’有多靈驗,前兩天才進帳一筆兩千多萬,恐怕老大今天不太妙……”
  “結婚之日若還見血,那就真的太悲慘了……”
  “換成另外一個角度想,那也叫見紅,多喜氣啊……”
  男方那邊熱烈的討論著,女方這邊的親友也在悄聲嘀咕著──
  “毓芳不會這麼衰,連結婚這天都出狀況吧?”死黨好友難掩擔心。
  “難說!我那姊姊從小帶塞到大,今天若不帶塞,就不符合她的風格了。”怪咖老弟口氣很酸的冷冷嘲笑,絲毫沒有姊弟情。
  “你幹嘛這麼壞?毓芳是你姊姊耶!”怒瞪。
  “誰教她要搶在我們之前結婚,我看了很不爽!”
  “我又沒答應要嫁給你。”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嫉妒她要結婚了!”
  “神經!我懶得理你。”
  “你自己說,你何時才要嫁給我?”
  “再說!再說……”
  教堂內,等候的親友團們還在竊竊私語中;教堂外,五百公尺遠的人行道上,卻見一對新人穿著禮服拔腿狂奔,悲憤的叫聲不絕於耳……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的禮車會在半路拋錨啊……”新娘一手拎著高跟鞋、一手捧著礙手礙腳的白紗長裙氣喘吁吁的邊跑邊控訴,險些掉下英雌淚。
  嗚……沒人這麼衰的啦!
  “半路拋錨也就算了!明明剩下不到幾百公尺,想說走過來就可以,可是為何這麼一段短短的路程,會有野狗埋伏……”新郎逃命的同時還不忘仰天長嘯,抒發心中的悲怒,差點沒崩潰。
  “汪汪汪汪汪……”響亮的狗吠一聲接著一聲急追在後,黑狗兄埋伏許久,只為了報“一踹之仇”而來。
  “哇──它快追上了……”
  “哇──我不想做個慘遭血光之災的新郎啊……”
  “汪汪汪汪汪……”
  人行道上,淒厲慘叫與囂張狗吠聲交雜揚起,一對新人與野狗的追逐戰正激烈的展開中……
  終曲
  “媽咪!爸比……”小公園內,四歲的可愛小女娃邁開她那肥肥胖胖的小短腿,手抓一張花花綠綠的紙張,一路快樂揮舞著朝休閒椅上的父母親飛奔過去。
  抱住飛撲而來的可愛女兒,女人低頭瞧見懷中那張粉嫩嫩的臉蛋在額頭處突然多了道小小的、冒著血珠的擦傷,心下登時一驚──
  “妹妹,你怎麼受傷了?”急忙追問,滿心不舍的掏出面紙幫女兒擦拭血跡。
  “是啊!誰欺負你?告訴爸比,爸比幫你去打壞人!”以為心肝寶貝受到欺負,男人氣憤的吼了起來。
  可惡啊!誰敢欺負他女兒,他要把對方剁了喂狗!
  “爸比,沒有人欺負我啦!”笑開蘋果般的粉嫩小臉,小女娃乖乖自首。“是我剛剛跌倒了!”
  “怎麼會跌倒呢?自己要小心啊!”女人輕責,臉上淨是心疼。
  “因為我要撿錢錢,所以才跌倒啊!”得意的舉起小手,笑得如花般燦爛。“錢錢耶!我撿到錢錢耶!”
  可以買好多糖果呢!
  此時此刻,總算瞧清楚女兒手中握的竟是一張千元大鈔,當媽的當下傻了眼,萬分驚恐的緩緩扭頭瞪著當爸的男人,而男人也是一臉慌張的看著她……
  “妹妹上次撿到錢時,腳好像也有受傷……”乾笑不已,女人想起了以前從沒仔細注意的細節。
  “還有上上回撿到錢時,她不知怎麼回事摔得鼻青臉腫……”神色慘澹,男人澀聲補充。
  哦──不會吧?
  仿佛意識到什麼似的,夫妻倆相對無言,唯有淚千行……
  嗚……帶塞衰命也會遺傳嗎?
  這這這……實在是太悲慘了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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