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意亂情迷【邪氣豪門之三】作者:莫顏 (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23972 0 12
=文案=

有個整人為樂的義父,再不認命,也得認命!

為了找回他從小視之如命的全家福照片,脾氣火爆的冠天擎不得不接受義父無理的要求;從五張貼著照片的撲克牌中抽出自己未來的新娘。

不知長相、不知年齡,更增加了遊戲的恐怖性,唉!

他賭上貞節一搏,希望結果不會太慘……

情人節,穆若幽獨自在街上買情人巧克力,突然天邊下起傾盆大雨,一道黑影向她襲來——原來是老板的弟弟冠天擎,好心地為她撐傘。

她微笑道謝,不料他也毫不客氣地要她記得報答,甚至第二天就要求她當他的電玩模特兒!

抗擋不了他有計劃的接近,她看到他就臉紅心跳,不禁想起冠老爹曾預言——她的幸福就要來臨!

莫非,為她帶來幸福的那個人……就是他?

楔子

遺囑第五集——

給我最疼愛的擎兒:

一開頭就惡心叭啦,讓冠天擎差點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做了個深深的呼吸吐納後,他再度冷冷地往下一行字看去。

你們五個兄弟姊妹雖然各有特色,不過成績最優秀的就是你啦!說到你的光榮事跡呀,那可真不是蓋的,吃飯跑第一、洗澡逃第一、踹人衝第一、被警察追第一、耐性倒數第一、闖禍得第一、受傷程度也是第一……你樣樣第一名、項項得冠軍,有你這么優秀的孩子,不枉費老爹我慧眼識人收養了你──因為五個孩子裏,和你玩官兵捉強盜最刺激。

刺激?設了一大堆恐怖的陷阱害他三天兩頭被折磨,只因為刺激?瞪著遺囑的黑眸,開始燃起與冰冷面孔不相襯的熊熊怒火。

去年七夕,老爹我去月老那兒作客,跟他把酒言歡了七天七夜,終於把他給灌醉了,才有機會窺見姻緣簿裏的天機。趁月老爛醉得不省人事,老爹細細查了你們五個調皮鬼的姻緣路,從老大看到老五,嚇得我膽戰心驚驚驚驚驚──

撇了撇嘴角,不屑地爆出一聲冷哼。哼,嚇唬誰呀?他才不信什么姻緣不姻緣的,呿,迷信!

原來你高中喜歡的那個國文女老師,前輩子是你的丫鬟啊!

猛地一驚,他嘴邊的冷笑當場僵住,倣佛一陣冷颼颼的寒風吹過,頓時令他毛骨悚然。老爹……怎么會知道他高中時暗戀國文老師?

老大情路坎坷、老二遇人不淑、老三好事多磨、老四感情受挫,沒一個有好下場的。至於你,我可愛的擎兒,更是令老爹熱淚盈眶、一陣鼻酸,不禁悲從中來、淚流滿面,進而血壓升高、呼吸困難,終致傷心欲絕、黯然心碎,只因──

有這么慘嗎?說得好象他注定絕子絕孫似的。冠天擎不禁暗地捏了一把冷汗,心情沉重地翻開下一頁。

沒見過有誰談戀愛比拉屎還順的,真他奶奶的沒天良!

哇咧──抽搐的嘴角忍不住開罵,他爹爹的!

身為炙手可熱的電玩程序設計大大大師,不缺名、不缺利、也不缺女人,如此佔盡便宜的你,怎對得起那些非洲難民?

靠!關他們什么事啊!

愛子心切的老爹我霎時靈機一動,朱筆一揮,將五個孩子的姻緣路重新改寫,讓壞的變好的、好的變壞的,嘿嘿!帥吧?這就是學陰陽五行的好處。老爹知道你最喜歡刺激和冒險啦,日子太閒會生痔瘡,泡馬子太順會得下痢,所以將你平順的姻緣路改成一波三折,夠意思吧?別太感激我,自己人別客氣。

好的變壞的……不會吧……冰酷如他,此時也感覺到了什么叫做「冷」。

屁話完畢,咱們來聊聊你那個感人肺腑的「全家」好了,老爹當然沒忘記你視如己命的寶貝,放心吧,我會告訴你「它」在哪裏。

這是冠天擎最關心、也最急迫想知道的事。他是個孤兒,曾經擁有一個美滿的家庭,然而自從家人因意外而死於火災後,僅存的一張全家福照片,便成了他的所有。

再多的財富也比不上那張他視如己命的全家福照片,但卻被養父使詐騙走,多年來他恨得咬牙切齒,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知道照片的下落,他急切地往下看去。

那個……全家便利商店很多,從北到南,全臺灣隨便找都有。

他陰沉的表情再度罩上寒霜,像是立刻巴不得下地獄找那該死的──不,是已死的老爹算帳!

哈!開玩笑的,別衝動,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幽默,老爹就是怕你守靈之夜太傷心,所以先說個笑話大家笑一下。想要把賭輸給老爹的照片要回去,當然得付出代價嘍!咱們再來賭一局吧,遊戲很簡單,邵律師那兒有我準備的五張撲克牌,去抽出一張吧,每張牌後面都貼有一位女子的照片,限你一個月內追到她,事成後照片就還你,順便附送幾千坪的房地產和瑞士銀行裏的存款。

會抽到誰,就看你的造化了,放心,老爹地下有靈,會保佑你不抽到恐龍妹、人妖,或八十歲的老太婆,哇哈哈哈哈……

第一章

「五張牌,抽一張吧!」

表情向來少有變化的律師邵更旌,任憑眼前的黑面羅煞冠天擎目光淬毒地瞪著自己,依然面不改色地開口。

用撲克牌決定失身於哪個女人?也虧冠老爺想得出這種點子,讓極力忍住大笑的邵更旌臉皮就快要抽筋。

真是太酷了──殘酷的酷。

一向處於發號施令的主導地位,從不認命的冠天擎,如今卻被逼得用撲克牌決定自己的命運。五張牌的背後各貼了一張女子照片,不知長相、不知年齡,依照老爹整人為樂的劣根性,再想想其它四位兄弟姊妹悲慘的命運,更加深了這五張撲克牌的恐怖,令他不敢想象自己的下場。

但是為了拿回那張他珍視若命的照片,只得賭上貞節一搏!

戒慎的目光來回掃視著眼前的五張撲克牌,他緩緩伸出手在撲克牌上方盤旋,遲遲下不了決心選哪張。心情已經夠緊張了,偏偏這臭律師的表情令人看了更加沉重,面對這蠟像似地平板無變化的臉,讓他更感到自己好似會隨時下地獄。

「別用那種送殯的表情看我。」冠天擎冷冷地警告。

「沒辦法,人家也好緊張喔。」

這人存心戲弄他嗎?

冠天擎強忍住K人的衝動,提醒自己不要被對方給激怒,否則就稱了老爹的意。

做了一個深呼吸後,他的手最後停在第二張撲克牌上頭。

「啊!」

沒來由的抽氣聲令冠天擎的動作僵住,他抬起頭瞪著發出聲音的罪魁禍首,額頭開始冒冷汗。

「沒事。」邵更旌聳聳肩,回答道。

這家夥害他心裏毛毛的,還是換一張好了。冠天擎暗罵一聲,手掌改移至第四張牌前面。

「咳、咳咳──」

冠天擎又呆住,雙目狠狠地射向那張欠扁的蠟像臉。

「抱歉,喉嚨有點癢,請繼續。」

冠天擎瞪著他久久不語。這人是嫌氣氛不夠緊張,存心來找碴的嗎?

被這家夥一咳,害他又猶豫了。真是的,他做事一向果決明快,有著氣蓋山河的魄力、破釜沉舟的決心、勇往直前的毅力,絕不會三心二意,像個懦夫躊躇不前。沒想到如今卻被五張牌搞得心煩意亂,落得這般窩囊!

他的「貞操」,將會被吃人不吐骨頭的恐龍妹奪走?還是晚上睡覺會壓死人的豬小妹?抑或是瘦到右邊可以彈吉他、左邊可以彈琵琶的排骨妹?

天殺的!他感到未來一片黑暗。

遲疑不決的手,最後緩緩落在中間那張……

「哈──啾!」

被嚇得臉色鐵青的冠天擎當場抓狂,想把邵更旌給碎屍萬段。

「我滾~~」在被對方生吞活剝前,邵更旌早就逃得老遠,很自動地滾到一邊涼快去。

被這個痞子一搞,害得冠天擎思緒大亂。

可惡!他決定豁出去!

冠天擎再也受不了自己的三心二意,管她是恐龍、豬腳、還是排骨,大手重重一拍,抄起其中一張牌,翻過來一看。

緊張性的一刻,氣氛詭譎,四周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可以聽得見。

三十秒過去了,他一直盯著手上的牌。

一分鐘過去了,他仍是盯著手上的牌。

兩分鐘過去了,他還在盯著手上的牌。

他的臉色難看,聲音更是沉重。

「姓邵的。」

「在。」

遠在五步之外的邵更旌,隨傳隨到地晃過來,恭敬等待他五公子開金口。

「為什么我怎么看,都覺得這是一張靈異照片?」

只見黑鴉鴉的照片上有個半透明的人影,詭異得像抹幽靈,是那種看了會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照片。

他極力控制住自己火爆的脾氣,現在還能平靜地開口講話,已經算是奇跡了。

「怎么會哩?我看看。」邵更旌拿過照片,左看看、右瞧瞧,一手摩挲著下巴,神情很嚴肅地思考著。

「啊!」他拍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嚴肅的模樣連帶影響冠天擎也跟著神情緊張。

「你發現了什么?」

「不瞞您說,這的的確確是一張靈異照片。」

「我靠──」冠天擎立刻揚起拳頭,往他俊臉上打過去。

今日不將這個痞子開膛破肚,他就不姓冠!

一場驚天動地的混亂追逐就此展開,面對冠天擎抓狂的撲殺,邵更旌也不是省油的燈,一面擋住飛快打來的拳、一面努力逃跑。

作為一位律師,遇上形形色色的牛鬼蛇神是正常的,被追殺更是家常便飯。不過這冠家老五身手了得,打來的拳頭虎虎生風、招招有力,他得專心接招,才能免除被揍得鼻青臉腫的下場。

幾番激烈纏鬥後,兩人打得如火如荼,難分勝負。

在此之前,冠天擎以為邵更旌不過是個不知死活又愛耍嘴皮子的律師,沒想到原來對方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能擋住他拳頭的人不多,幾番對陣下來不禁暗生佩服,起了英雄惜英雄之感。

很好!太久沒練筋骨,他手腳正癢著。

「你的身手不錯,但要跟我比拳頭,道行還不夠!」

邵更旌驚險地躲過對方的一記左勾拳,笑道:「我的拳頭沒你的硬,但「無影腳」鐵定比你行!」咻地一聲,他又擋住對方一記右勾拳。

冠天擎心下暗驚,眸光中閃著不可思議。「無影腳?」

「嘿嘿,嚇到了吧!」

真的假的?這家夥會無影腳?冠天擎半信半疑,但見識過他的身手後,又覺得似乎很有可能。

「很好,我倒要見識見識什么是無影腳,有種使出來!」因為對手的認真,冠天擎也開始熱血沸騰,全身充滿了戰鬥力。

既然要打,就要打得痛快,直到耗盡體力為止。

邵更旌架勢一擺,出招來勢洶洶,令人不敢小覷。

「小心了!邵家祖傳無影腳的最高境界,就是──三秒鐘之內逃得無影無蹤!」語畢,立刻抓起公文包,快如旋風一般地呼嘯而去,一眨眼工夫便從冠天擎眼前消失,速度之快,不輸給躲債的。

冠天擎傻了,呆愕地瞪著他消失的方向,猛地恍然大悟。

該死,他又被耍了!

他立刻暴跳起來,追出辦公室。今日不把那家夥骨頭拆了,難消他心頭之恨,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還沒得到應有的答案!

「混帳!你別逃!」

「白癡才坐以待斃!」邵更旌嘿嘿大笑,揚長而去。

一人追殺、一人在逃,場面驚天動地,律師事務所的職員們只是嘆息地搖搖頭,老早習以為常。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們老板嘴賤的毛病又犯了,上次是冠家老大和老四,這次是冠家老五,以此推論,剩下的老二和老三,來律師事務所砍人只是遲早的事。

邵更旌從辦公室一路逃到大門口,冠天擎緊追在後,想抓住他,總是差那么一步。

「你還沒告訴我那張他媽的靈異照片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老爹要他追的女人是鬼,他會先宰了律師當祭品!

「這張照片只是一個提示,並不是真的叫你去追鬼!」

「什么意思?」

「你自己不也說了,它像張靈異照片!」

「你奶奶的給我說清楚一點,別故弄玄虛!」

邵更旌禁不住搖頭。冠嘯道人說的對,這冠天擎不但沒幽默感,還超級沒耐性。

他逃出大門,翻身上墻,對緊追而來的火爆浪子咧出一笑。

「那照片上的人很像幽靈,意思是「若幽」,她的名字叫若幽。」

「她是何方妖孽?」

「我只知道這些,其它的要靠你自己去尋找,就這樣了。五公子,後會有期。」

朝他做了個帥氣的抱拳手勢,他,邵更旌,任務達成,閃人去也!

冠天擎停在原地氣呼呼地大罵,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眼睜睜地讓那痞子溜走。

若幽?他的兩道濃眉皺成了一直線,覺得這名字好熟,好象在哪聽過?

他很確定聽過這名字,但想了老半天就是想不起來。

「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會找到你。」他發誓,語氣森冷而絕情。

他決定依照老爹的交換條件把這女人追到手,但達到目的之後,他會毫不留情地甩了她,因為──沒有人可以掌控他的命運,活人不行,死人更別想!

砰!

一個拳頭打在樹幹上,零星飄落的樹葉掠過他冰霜冷凝的面孔,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不一會兒,陡地轟然一聲,樹幹腰折倒地。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今天,是冠家老四冠凝玉的結婚大喜之日。

對於她突然宣布閃電結婚的消息,其它四位兄弟姊妹自然感到震撼,沒有人知道向來討厭男人的四妹,為何突然做出這不可思議的決定。

難不成又是受制於老爹的陰謀?

冠嘯道人收養的五名養子養女,彼此之間雖然毫無血緣關係,但兄弟姊妹的感情卻比真正的手足還要緊密。

老四的婚禮,讓平日身在不同國家、難得相聚的大夥兒,立刻啟程飛奔回國。

如果凝玉的決定跟老爹的遺囑有關,他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大夥兒心知四妹心高氣傲、做事衝動,就算遇到困難也會自己承擔下來,絕不會開口向他人求助,因此更是憂心忡忡。特地趕回國,就是要阻止她作下錯誤的決定。

不過冠凝玉的回答卻是心甘情願,臉上洋溢的幸福笑容看不出任何破綻,其它四人雖懷疑,但四妹不開口,也無從幫忙起,唯一能做的便是給她一個特別的婚禮,讓大夥兒疼愛的四妹風風光光地嫁人。

而婚禮背後隱藏的秘密,也只有她本人清楚了。

冠天擎可是拚了老命,冒著與客戶違約的風險火速從日本趕回來。

這個臭凝玉到底在搞什么鬼?說她又砍了一個男人,他絕不意外;把男人閹了當太監,他也視為正常,但是跟男人結婚?差點沒讓他從三樓樓梯滾到地下三樓。

是哪個男人這么可憐,受困於母老虎的利爪之下?為了盡快阻止悲劇的發生,他十萬火急地趕回來,擔心得連覺也睡不好。

在露天花園舉行的結婚派對,老早賓客雲集,他是兄弟姊妹之中最慢趕來的,偏偏又負責婚宴上所有餐點的安排,要是被凝玉知道他遲到,待會兒肯定被五爪功給扒下一層皮。

正要步入粧點著白玫瑰的浪漫拱門時,一抹嬌小的倩影擋住了他。

「五公子。」銀鈴般悅耳的嗓音很有禮貌地喚住他,同時朝他行了個禮。

當女子抬起頭,漾開如沐春風的笑容,冠天擎剎那間怔楞住,黑眸不由自主地盯著那粉嫩嫩的臉蛋。

說不上來是什么感覺,恍似一陣和風吹過,整個人心曠神怡,一股火熱的暖流煨燙著心口。

奇怪,有那么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心火沸騰。

「妳是?」

「我是總招待,大公子正在接待前來致詞的市長,三公子在和小提琴樂手們交代事情,二小姐和新娘子在二樓房間裏,需要我領路嗎?」

「不了,新娘房男人不方便進去,反正等會兒就看到了。」他嘴上說著,眼睛也沒閒著,平常他不會這么無聊去研究人家的身高、身材或長相什么的,可是現在他卻不由自主地研究起她。

原來是總招待,凝玉去哪兒找來的小不點?以他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來「俯瞰」,只覺得她嬌小得像是可以頂在手指上轉著玩的籃球。

「那么我立刻帶您去餐點區,結婚蛋糕已經送來,因為您還沒到,所以我擅自作主先放在一樓的廚房──」小不點忽爾停頓了下,微微欠身,說一聲失禮了,便做出一個令他訝異的動作。

那雙纖細小巧的手放在他的領帶上,很俐落地調整著,冠天擎沉默地打量著她。他天生長得一副「生人勿近」的嚴肅模樣,從來沒有人敢動他,更遑論為他調整領帶了。

很奇妙的感覺,他不但不生氣,反而還放任她這么做。

小不點滿意地看到領帶的方位調整完美,才又盡職地向他報告。「這么一來就可以隨時等待您的指示,看是要在庭院還是大廳裏舉行切蛋糕儀式。」說完,她就真的很認真地等待他的指示,除此之外別無他求。

這張表情真是認真過頭了,摸了人家又不懂得要心花怒放,被他魅力無邊的電眼盯著還渾然不覺,實在……很不給面子。

過去不少接近他的女人,總是刻意展露風情或者賣弄性感,目的顯而易見;但沒人像她這么毫無心機,這小不點舉止自然得就像調整領帶是她的天職似的。

她可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幫他打領帶都沒機會?

「五公子?」她輕喚,疑惑的表情還非常天真無辜。

冠天擎不著痕跡地收回少女殺手的目光,淡淡地道:「這樣很好,蛋糕就先擱那兒。」

接下來小不點又繼續報告,內容條理分明且簡潔清楚,但冠天擎的注意力全放在她說話的表情上,徑自欣賞起來,在訝異自己怎么變得這么有耐心的同時,突然覺得聽她說話是一種享受。

當她報告完畢,行了禮並轉身要離開時,他才猛然回神,第一個想法就是不準她離開。

「等一下。」命令下達的同時,他的手也揪住了她,並驚訝地發現她像一朵棉花糖,輕柔得好似一跌就散,頓時想也不想地摟她入懷,小心地呵捧在雙臂間。

這一刻,他有種想將她納為己有的衝動。

小不點不慌不亂,美麗的笑容依舊洋溢著四季無休的朝氣。

「你是誰?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沒見過你?」一下子問了三個問題,實在不符合他平日冷漠寡言的作風,但他就是想知道,也一定要得到答案。

小不點甜甜一笑,恭敬地對他報告。

「我叫穆若幽……」

除了這三個字,以下她說什么,對冠天擎而言都已經不重要了。

第二章

是她多心吧?不知怎么的,總覺得有人在看她……

置身於巧克力店裏的穆若幽,左右張望,梭巡著自己身邊的男男女女,想要印證自己這些天來莫名的第六感。也許是七夕情人節的關係,客人幾乎都是成雙成對的,除了她。

「小姐,你決定了嗎?」店員客氣地喚著有些失神的她。

穆若幽回過頭,兩頰浮起淡淡的美麗紅暈,為自己一時的失神感到不好意思。

「請給我咖啡口味的。」她輕道。其實她喜歡牛奶口味,不過哲倫討厭太甜的,所以就選了帶點苦味的咖啡巧克力。

美麗的七夕、又是周末,可惜天公不作美,一小時前還是陽光普照的天空,被不知從哪裏飄來的烏雲給佔了地盤,雷聲率先奏起前樂,短短的幾分鐘內風雲變色,一場氣勢磅碼的午後雷陣雨在街上大跳探戈。

穆若幽懊惱地站在店前的屋檐下,對天空連嘆三口氣。牛郎織女就算難得相會,也不必喜極而「泣」到這種地步吧?瞧瞧街上,盡是四處逃竄的瞋男怨女,好好的浪漫日子,全教這場雨給破壞了。

為了今日的約會,她特地換上自己最寶貝的衣裳──一襲最新款的娃娃裝,絲繡小碎花剪裁,從胸前一只蝴蝶結的設計,帶出胸部以下飄逸的花褶裙,其中最特別之處就在於不規則的裙襬,倣佛美麗的花瓣,隨著腳步微微擺動時,更增搖曳生姿之美,不同於傳統的娃娃裝,十分別出心裁。

她望望天空,再看看自己一身精心打扮的行頭。如果雨不停,豈不是糟蹋了這身美麗的衣裳,那她會很心痛的,如果這時候有奇跡發生就好了,比如說,哪個好心人來借她傘之類的奇跡。

才這么想時,一抹黑影突然籠罩在她的上方,穆若幽直覺地抬起頭,瞪著頭上的雨傘呆愕住,視線緩緩往下移,不期然對上一張熟悉的俊酷面容。

她只呆楞了半秒,訓練有素的制式笑容立刻浮上甜甜的嘴角。

多年來的職業習慣,讓她當下反射性地向自己的美人老板那冷酷、脾氣不好的弟弟──冠天擎公子,彎身行禮。

「五公子您好。」

這是一個恭敬,完美、標準、無可挑剔的九十度鞠躬禮,連百貨公司的迎賓小姐都沒有她的行禮來得標準,她自認沒有一絲馬虎或疏忽。

冠天擎面無表情,不茍言笑的模樣總給人冷漠威嚴之感,再加上他壯碩的身高在一群躲雨人裏顯得居高臨下,更增添無形的壓迫感,引起不少路人側目。

看似冰冷實則火熱的目光,落在那白晰粉嫩的臉蛋上,對於她始終完美得無可挑剔的鞠躬禮,他僅是靜靜地盯著。

「你不必這么多禮。」他沉聲開口。

「咦?可是……」

「我不是你老板。」

雖然不是老板,但卻是老板的弟弟呀!何況那威嚴冰冷的神情,比她的美人老板冠凝玉還更勝三分,怎不教人敬畏呢?

她提心吊膽地察言觀色,身為玉姬畫廊最被看重的得力助手,形形色色的客人見多了,老早練就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獨門功夫。

「是。」她揚起一個四季無休的職業笑容,就算心裏覺得莫名其妙,但愛好和平是人類的天性,她當然以不惹對方生氣為前提,尤其面對的是脾氣不太好的五公子,她還是別再問的好,順著一點總沒錯。

「走。」他命令。

五公子一個動作示意,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碰巧遇到,又碰巧下大雨,人家五公子好心讓她一塊兒撐傘,她當然得趕緊跟上去嘍!

因為男女授受不親,所以她特意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平常她都穿低跟鞋,但為了今日的約會,她特地換上今年夏季最流行的新款高跟涼鞋。鵝黃色係的鞋子與她白晰的膚色很配,涼鞋上還嵌了一只粉色蝴蝶,蓮步輕移、蝶舞生姿,只是一場大雨亂了她的腳步,為了跟上五公子的步伐,她得用跑的才行。

「哎呀!」哪知稍一不慎,竟滑了一跤,她低呼一聲。可憐她一身花費不貲的行頭就要報銷了。

就在她快要跌倒之際,腰際忽然一緊,她的身子也變得輕飄如羽。她很快意識到,自己正在五公子的臂彎裏。

「謝謝。」穆若幽忙站穩身子,沒因小小的心慌意亂而失了冷靜。

「不客氣。」回了這么一句後,他繼續往前大步邁進。

「五公子……」

她很感謝他的及時相救,不過男女授受不親,她還是覺得有提醒他的必要。

「什么事?」

「可以放我下來嗎?」穆若幽膽怯地開口。她的人,還吊在他的臂彎裏呢!

「不行。」

她呆愣住。不行?是什么意思?他這么抱著她怎么行?她是有男朋友的,五公子應該知道才對。一顆心開始撲通亂跳,因為這突發的親密行為而感到些許手足無措。

「為什么不行?」

「你走路太慢,雨下這么大,會害我也淋溼,而且你剛才跌倒差點弄臟我的衣服,我不想冒第二次險。」

「可是──」

「怎么,對我的好意有意見?」

她又呆住了!這輕柔到不行的語氣、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表情,如果她沒聽錯,這是──威脅。

「不……我怎么敢呢?呵呵……」

「很好。」

鐵一般的手臂將獵物圈得牢緊,他就這么提著她,直接帶往車子裏,百分之百的土匪行徑。

可憐的穆若幽,完全不明白自己哪裏惹到了五公子,一張粉臉嚇得益加蒼白,連喊救命的勇氣都沒有,便被他霸道地挾持而去。

坐進車子後,冠天擎才放開她,穆若幽一直被圈在那霸氣的臂彎裏,現在總算得到片刻的自由。

她悄悄松了口氣,試圖與他隔開一點距離以策安全,但立刻又被五公子的行徑給嚇了一跳。因為他毫無預警地握住她扭傷的腳,為她脫下高跟鞋,而厚實的大掌正肆無忌憚地輕薄著她的裸足。

天呀!她這輩子還沒讓男人碰過她的腳,連男友都沒摸過,更別說是其它男人了,五公子霸氣的舉止著實嚇得她舌頭打結。

「五、五公、公……」

「「公」字不要講兩遍,我不是太監。」

他微微收緊力道,手掌不重不輕地將那小巧的玉足給箝制住,這是警告,表示沒有他的同意,不準將腳縮回去。

「剛才扭到哪裏?」

「對不起……我、我沒事的,所以──啊!」他的手正好壓中她扭到的地方。

「還說沒事?」

表情不怒而威,語氣充滿威脅性,讓她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羞赧地任由他撫摸揉捏。

冠天擎的大掌沿著裸足輕輕撫揉著,握住這細致小巧的玉足,心口竟然一陣火燙,黝黑深邃的眸底閃過一絲暗火,專注地盯著她,竟舍不得移開。

「這裏疼嗎?」

她搖頭,嘴兒像拉上拉煉似地緊密,努力憋住想笑的衝動。老天!她覺得好癢喔!

冠天擎眸中閃過一抹了然,嘴角不著痕跡地勾起邪笑。

「這裏呢?」

她仍是搖頭,心下狂念阿彌陀佛,救命喔!

「還有這裏呢?」

「哈哈哈!」她再也憋不住啦!忙投降告饒。「求你別摸了!好癢啊!」

實在太癢了,逼得她不管會不會得罪五公子,奮力逃脫他的箝制,並用力揉著抽回的腳丫子。

她一副終於得救的樣子,雙頰因為大笑而布滿紅暈,生動的表情跟先前拘謹小心的模樣有著天壤之別。逼出她的本性是一件很有趣的事,這是冠天擎最新的發現。

當笑聲漸歇,穆若幽抬起頭不經意的與他四目相對,頓時楞住。因為五公子正只手撐腮,偏著頭目不轉睛地凝望著自己。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失態,不禁又羞赧又後悔,忙收起笑,恢復恭敬的態度。

他為什么一直看她呢?好詭異喔,面對沉默寡言的五公子,連最會做公關的她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么。

幸好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五公子率先打破沉默。

「去哪?我送妳。」

她遲疑了一下,才客氣地回答。「請讓我在前面路口下車就行了,我和朋友有約。」

「男朋友?」

「是的。」

奇怪,她有說錯嗎?氣氛突然又冷了下來,她的應對應該沒有不敬才對,不明白為何,他似乎有些不悅。

車子在路口處的人行道旁停下,他先下車為她撐傘,穆若幽一腳才踏出車外,下一秒便感到腰間被圈住了,是他的臂膀。她有些慌亂地對上他的眼。

「小心,有一攤水。」他低沉地開口,表情無任何異樣,一貫的冷淡嚴肅。

她趕緊低下頭,對自己大驚小怪的態度感到羞愧。人家五公子是正人君子,只不過好心幫她而已,怎么可以誤會人家呢!

在她忙著自責之際,毫無預警的,傘柄突然交予她手中。

「拿去。」

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命令句,讓她沒有猶豫拒絕的機會,只能看著他轉身就要走進滂沱大雨裏。

「等等──」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叫住他,直到對上他銳利的眸子才又羞澀地頓住,一時口幹舌燥,不知該接什么話,而人家還在等著她開口呢!

「我想說……謝謝五公子,多虧了您,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您。」

「你想報答,我會給你機會。」

「啊?」

基本上這么說是基於禮貌,從來沒有人會厚臉皮的真要人家報答,但他竟認真跟她討論起這件事來,害她又結巴了。

「要報答我很簡單,明天下了班,到這個地址來找我。」大掌蠻橫地執起她的青蔥玉手,塞入一個東西後便離去。

穆若幽看看手中的東西,又望望他霸氣高大的背影,張開的嘴巴一時之間閉不起來。

怎么這樣嘛!明天……不行呀!明天她和哲倫有約呀!

「五公子,我可能──」才想追上前拒絕,不料他卻猛然回頭,倏地靠得她好近、好近,幾乎要碰上她的鼻子了。

「你會來吧?」夾帶著警告意味的冷硬語調,與其說是問句,不如說是威脅。

突出立體的五官,森冷而邪氣,嚇得她硬生生又把話吞回肚子裏。懾於他的氣勢,拒絕的勇氣當場消失得一點不剩。她困難地吞咽著口水,在他的目光威脅下,膽寒地點頭。

得到滿意的回答後,他的表情才稍微和緩了一些,隨即頭也不回地坐上車,疾駛而去。

穆若幽傻在原地,瞪著手中一張設計別出心裁的名片發楞。設計很有個性,孤傲而簡潔,就像他本人一樣。

怎么辦?她好怕喔,可是又不敢不去,嗚……她怎么會惹上這么可怕的人啊!

偏偏最疼她的美人老板凝玉小姐,與老公去度蜜月到現在還沒回來,讓她連個求救的對象都沒有。

如今她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但願這不是厄運的開始。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就是她?」

開口的男子相貌斯文俊秀,鼻梁上的銀框眼鏡增添了幾許書卷味,讓他看起來不只俊美,還有一種溫文儒雅的氣質。

從辦公室的窗口看過去,可以清楚瞧見一名氣質娟秀的女子,正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

唐澤雲回過頭,不畏夥伴淩厲逼人的兇惡表情,笑問:「是你用撲克牌抽到的對象?」

保持冷漠,是冠天擎一貫的回答方式,他正忙著在雜亂的抽屜裏尋找文件,沒空搭理唐澤雲的問話。

沒回答是正常,若真的回答就是反常了。就唐澤雲對這位夥伴的了解,不說話就是默認,他的目光再度落回會客室那位五官清秀的女子身上。

「長得挺標致,腰是腰,臀是臀,尤其是那一朵笑靨如花迷死人,跟你挺配的。我看你幹脆就順了你父親的意,納為己有算了,反正又不吃虧。」

沉默良久後,冠天擎才緩緩開口。「她有男朋友。」

「什么?不會吧!這么一來,你不是只能用搶的了?」

這的確是冠天擎最感到傷腦筋的問題,他沒想到她會有男朋友,這才明白老爹挑上她不是沒有道理的,老爹從來就沒打算讓他好過。

憤怒再度涌上心頭。他下定決心要追到她,不管她有沒有男友,老爹想玩,他就奉陪到底。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有男朋友,也未必看得上你。」

冠天擎的回答,由冷漠換成了危險的瞪視,唐澤雲聰明的不再說話。跟冠天擎合作多年,早把夥伴的脾氣摸得一清二楚,捊虎須要點到為止,才能活得長長久久,要是真拔了老虎的胡子,等於給自己挖墳墓,他只想找樂趣而不是找死,所以很識相地開始當啞巴。

接待室裏,穆若幽端坐在沙發上,四處張望觀察著這間公司的擺設。今天下班之後,她依約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前來,櫃臺小姐領她進來會客室,說明冠先生正在接電話,請她先在此等候一會兒。

她曾聽自己的老板說過,五公子是位電玩程序設計師。她與冠天擎先生只在老板結婚那天有過一面之緣,嚴格算來到現在總共只見過兩次面,談不上熟識,就不知五公子要她來此有何貴幹?

她陷入思考的時間沒有太久,原先招呼她的那位櫃臺小姐走了進來,有禮地請她直接進入另一間辦公室,而盯著她瞧的目光多了一些打量,似乎在估算著什么。

沒來得及多想,她一進門便看見坐在辦公桌前的冠天擎,正好與他抬起來的眸子對上。

她發現他看人有個習慣,便是目不轉睛,直盯得人有些尷尬。

「五公子好。」她有禮地躬身,十足十的專業笑容,自然地低下頭,正好可以避開那灼人的審視。

他的目光沒一刻離開過她的臉,隨著他的逼近,她幾乎感到室息,覺得周圍的溫度似乎漸漸升高了起來。

「請坐。」

「謝謝。」

「喝茶。」

「謝謝。」

「吃糖。」

「謝謝。」

「簽名。」

「謝──」穆若幽緩緩抬起頭,專業級的完美笑容雖然松動了一下,但依舊在水準之上。她伸出纖纖玉指,指著他遞來的文件禮貌地問:「請問,這是什么?」

冠天擎定定凝視著她的甜美笑顏,面無表情、心思難測,詭譎的暗火在黑瞳裏炯炯閃著,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

「賣身契。」

第三章

他那令人猜不透的行徑再度讓她受到驚嚇,如果這時候還笑得出來,就表示她的臉部神經失調。

所以,她當然笑不出來,瞠目結舌地盯著一臉正經的他,好久好久接不上一句話。

「開玩笑的。」他道。

她的表情更顯怪異,眼神更加懷疑戒備。哪有人開這種玩笑的?用這么具有威脅性的恐怖表情開玩笑,她笑得出來才怪,沒被嚇死就要偷笑了!

雖然心裏這么想,但她可不敢老實說,表面上仍努力陪笑以掩飾不好笑的尷尬,只不過這笑容已顯得僵便,不如適才那般燦爛。

「五公子也會說笑,真難得呢,哈哈……」她這才體會,其實裝笑也是一門高難度的修行。

「這是合約,我想請你當我的模特兒。」

「我?模特兒?」

「我缺個女人,就要你,開個價吧!」拐彎抹角向來不是冠天擎的作風,他直接開門見山地談。

穆若幽再度狂冒冷汗。唉,這人講話都不修飾的嗎?聽起來好刺耳喔,要不是已經知道他要找模特兒,還可能誤會他在召妓哩!

「請問是什么樣的模特兒?」

「電玩遊戲女主角,我接了一件CASE,價碼很高,在找適合的女人,要在期限之內賣給日本人。」

這會兒聽起來又很像人口販子。

穆若幽先輕咳一聲潤潤喉後,才鎮定地開口。「容我先請教,您是說您與日本方面簽了約,要設計一個電玩遊戲,而您正在找尋適當人選,以符合這個遊戲內容裏女主角的形象,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她慶幸地松了口氣,幸好自己領悟力高,並且對冠家人多少有些了解,才能明白他的意思。但隨後又想到,不知是什么類型的電玩遊戲主角?該不會是「野球拳」或「麻將」那種輸了就脫衣服的女主角吧?

才放松的心情又戒備了起來。

「請問……是哪一種遊戲的女主角呢?」

「被姦淫擄掠的──」

這話令穆若幽不自覺地抽氣,臉部微笑還維持不到半分鐘就要破功了,直到冠天擎翻了翻手邊的資料,繼續接著道:「惡魔所拐走關在塔裏的公主。」

好不容易,卡在胸腔裏的空氣總算又可以安心地呼出來,她真的需要一顆很強的心臟……

「原來是這樣啊,哈哈……」

幸好是公主,這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這是合約內容,價錢在這裏,如果不滿意可以再談。」

她連忙客氣地拒絕。「錢無所謂,承蒙五公子看得起,能幫上忙的話我很願意,只是我擔心自己是否能勝任。」

「放心,我看上的「貨色」,絕對沒問題。」

所有的無奈,盡藏在她無言的苦笑中。聽到這話還能放心的人,地球上實在不多。

「如何?」

「既然五公子不嫌棄的話,當然好……」唉,她能說不好嗎?

「就這么說定了!」他大掌一伸,握住她的小手以示達成協議。

穆若幽心兒怦怦跳,被他握住的手突然感到好熱。多年來從事藝術品的銷售,與客人握手是常有的事,但是被五公子碰到,就是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想悄悄抽回手,卻發現他抓得好緊。是她多心了嗎?感覺他是存心緊握著她的手。

「既然同意了,請在這裏簽字。」

「好的。」

他盯著合約,等著她簽字,發現她雖然嘴上說好,卻不見有任何行動。

「你還在等什么?」

「我在等……我的手。」她很靦腆地提醒他,右手還被他牢牢地握住不放。

冠天擎總算想起來了。他不是真的忘記,只是犯了一個小錯誤,應該握住她的左手才對,這樣才可以握久一點。

因為緊張,她沒有多想,拿起筆就在合約右下角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娟秀的字體跟她的人一樣秀氣。

「還要蓋手印。」

「好的。」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堅定的語氣散發出天生王者的威嚴,令人不自覺地聽命於他。

她順從地蓋下手印,沒發現到他嘴角勾起的邪笑。對冠天擎而言,要她當模持兒只是個幌子,這么做是為了能近水樓臺追到她,等拿回全家福照片之後,再甩了她,就這么簡單。

「明天下了班就直接過來,我們一塊兒吃飯討論以後合作的細節。」

「好。」

「穿漂亮一點,化點淡粧,就像你昨天那樣打扮。」

「好。」

「但是別穿高跟鞋。」

「好──啊,為什么?」她不明所以地抬起頭。

「我不希望你再扭傷。」

咦?

穆若幽頓時楞了楞,這話有些曖昧,似乎是在暗示著什么……然而他看人的方式太直接,眼神專注且咄咄逼人,令她很難不緊張,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趕緊轉移話題。

「如果沒別的事,請容我先告辭了。」她站起身,禮貌周到地向他道別,但抬起頭時,正好瞥見他詭譎難測的眼睛與邪氣的笑意,害她又怔住了。

那張笑臉,真的很像──壞人。

她忙別開眼,直覺想趕快離開,急忙走向門口。

「我送妳出去。」

「不不,不耽擱您的時間,我自己可以──」要死了!這門哪時候不壞,偏偏選這時候故障!她死命地推,就是推不開,簡直急死人了!

突然,從身後伸來的大掌自左右兩方壓向門扳,她嚇得停住了動作,眼珠子瞟向那結實有力的臂膀,幾乎是自己手臂的兩倍,倣佛一施力就可以輕易掐死她。

她被困在臂膀之間的一小方天地,這代表他的身子與她的背僅一吋之隔,超越了男女之間該有的禮貌距離。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五公子吹在她耳畔的溫熱氣息,麻麻癢癢的,讓她的雞皮疙瘩一粒一粒地蹦出來。

他想做什么?

穆若幽吞咽著口水,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這門──」他的左手緩緩往下移,蓋上她握著門把的手,輕柔的語氣裏含著挑逗的笑意。「是用拉的。」

溫熱的大掌包著冰涼的小手,輕輕一拉,門便開了。

「謝謝!」

穆若幽極度羞愧地不敢看向他的臉,幾乎是逃難似的奪門而出,沒看見冠天擎臉上的微笑,只覺得背脊一直發涼。

走到一半,她突然又想到,那該不會真是一張賣身契吧?她暗責自己,怎么胡裏胡涂沒看清楚就簽了字?這種錯誤不應該發生在她身上呀,她一向很謹慎的。

這情況有點像畫押賣身,但是五公子應該不會騙她吧?

腦海裏冷不防浮現那一張邪氣的笑臉,她不禁又冷汗涔涔。

完了!她沒把握……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由冠家老四冠凝玉一手創辦的玉姬畫廊,除了在畫界有一定的地位和口碑之外,在企業界裏,它的名字也是眾人耳熟能詳的。而這些年來,冠凝玉更藉由高超的商業手法將畫廊的藝術作品推展到各行各業,在全臺創造了十分可觀的收入。

如今,畫廊的事業已呈穩定成長,有了固定的客戶群,接下來只要能夠按照軌道維持營運即可。

穆若幽身為她的得力助手,除了在工作上盡心輔佐之外,在其它生活細節上,更是將美人老板照顧得無微不至。

自從老板被魔高一丈的姜子蔚給拐走後,畫廊便暫時由她打理,美人老板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討厭男人的美人老板隨著夫婿環遊世界去,總算有了正常的夫妻生活,她做助手的也深感欣慰,可是現在,她卻巴不得美人老板趕快回來救她!

唉!她這個人就是太盡責、也太守信用了,答應別人的事不敢或忘,為了履行與五公子的約定,她一整天的心情都戰戰兢兢的。

今天的她特別化了點淡粧,涂上代表夏季的橘色口紅,放下平常束起的馬尾,改以長發垂肩,漂亮的耳垂各別了一只純銀的雕花耳環,淡粉紅色的洋裝將她整個人襯托得更清秀動人。

如此精心的裝扮引來其它三姑六婆的好奇猜測,玉姬畫廊的工作人員清一色是女人,什么芝麻小事到了她們嘴裏,都可以聊成不得了的大事。

「若幽,你今天可真漂亮,和哲倫有約會啊?」一姑擠眉弄眼地推了推她,並積極地研究她這等裝扮,作為打扮自己的參考。

不等若幽回答,二姑立刻接腔。「那還用說,女人打扮,當然是為了要迷死阿娜答嘍,對不對?若幽。」

「嗯……沒啦,我今天沒跟哲倫約。」

「喔?好難得,除了和哲倫約會的日子外,第一次看你這么精心打扮,是有重要的事嗎?」三姑問。

「也沒什么,我偶爾也會心血來潮呀。」她故意回答得漫不經心。絕不能讓這群欲求不滿的女人知道她和冠天擎公子有約,要是被知道,肯定被嚴刑拷問個沒完沒了,她可不想被口水給淹死。

「若幽打扮得漂亮,起碼有人欣賞,哪像我們?唉,春天的陽光何時會照耀我們這群待摘的花朵呢?」

「對了,路口新開了一家意大利餐廳,下班後大家一塊兒去吃吃看如何?」六婆提議,其它五個女人同聲附和。

若幽忙推托。「對不起,我不行耶!」

「為什么?你不去那多沒意思!」

「是呀,去嘛去嘛!」大夥兒七嘴八舌地慫恿。

「不好意思,我待會兒下了班有事,所以…….」

「什么事?」

六個女人一致好奇地問,目光雷達般地在她臉上狐疑地探測,直盯得她背脊發毛。

「呃……後天是哲倫的生日,我得去買生日禮物呀,不然他會怪我的。」

「咦?你不是說已經買過了?」

若幽暗自叫糟,努力擠出腦汁想辦法瞞天過海。對了,有替死鬼!

「都是JACK啦!他看到我買給哲倫的禮物也好喜歡,硬是拗走,害我得重買才行。」

說到這JACK啊,大夥兒都知道他是若幽的好朋友兼死黨,便不疑有他的相信了,不過話題一轉,改討論起JACK來了。

「若幽,不是我說你,成天和那個男不男、女不女的JACK鬼混,小心早晚性別錯亂」

「不會啦,JACK人很好,對我更是照顧有加,每當我和哲倫吵架心情不好時,都是他安慰我的,他只不過是比一般人特別一點而已,就像我的姊妹一樣。」

「說話娘娘腔、動作像女人的男人,不是特別,應該叫異常才對。」

「沒錯,我覺得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

「除了要有大丈夫的氣概,還必須身強體壯。」

「就像冠天擎先生一樣。」

「沒錯沒錯!」

一件事,可以讓這群女人發揮三寸不爛之舌從天扯到地,口水從南噴到北,儼然是一個小型菜市場。

而原本麻雀般聒噪的對話,一說到夢中情人,立刻成了鶯聲燕語。

若幽失笑地搖頭。也好啦,讓她們把注意力轉到五公子身上,總比放在自己身上好。

她漾起燦爛如春花的笑容,執起一杯茶啜飲著,慢條斯理、好不愜意。平日生活忙碌,難得有空閒的時候,嘴上那抹笑意流露出滿滿的幸福,直到目光不經意被開門進來的人給吸引,害她差點嚇得噴茶。

冠天擎的出現,驚動了一池春水。原本還在聊八卦的女人們立刻返回自己的崗位,打電話的打電話、辦公的辦公,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很一致地往那張冷酷卻又迷死人的英俊臉孔集中去。

冠天擎當然是來找穆若幽的,他沒理其它人,徑自朝她大步走來。

「準備好了沒,我是來接──」在他說出「你」這個關鍵詞時,穆若幽及時截斷他的話。

「準備好了!準備好了!五公子要的畫老早準備好了,請隨我進來!」二話不說,拉著他便急急往畫廊裏走去。

夭壽!她還想保住自己一條小命咧!

冠天擎沒阻止她突然的插話,只是饒富興味地盯著抓住自己大掌的粉嫩柔荑。她自動送上手來,求之不得,也順勢握住她的手,隨她往裏頭走去。

她領著冠天擎,沿著回廊九彎十八拐地進入一間辦公室,關上門後,隨即將耳朵貼在門板上聆聽門外的動靜,以防那群女人跟來,動作舉止就像在打間諜戰似的。

「你好象很緊張?」

「當然啦,要是被她們知道,我會死得很慘!」她低叫著。

「為什么?」

「您是大家的夢中情人,大家巴不得能跟您約會,如果她們知道我們有約,我會被排擠的。」

她的語氣明明是在埋怨,但聽在他耳裏卻很順耳。

冠天擎深沉的眸子裏閃著亮光,渾厚的嗓音藏著連自己都沒發現的欣喜。「我是你們的夢中情人?」

「是呀!」她一徑兒地注意著門外的動靜,沒發現他灼眸裏的情熱,還神經大條地補了一句。「除了我以外,大家都很愛慕你。」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

偏偏她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一張小嘴兒還念個不停。「您怎么跑來了?明明說好我自己過去找您的不是嗎?突然出現真是嚇死我了。」

也就是說,她一點也不高興見到他?冠天擎冷漠的神情更見陰沉。

確定沒人跟來後,穆若幽才梢微放寬心,不料一轉身又被那堪比閻王面孔的不悅表情給震懾住,僵成了木頭人。

好……可怕的眼神!

猛然想起她做了一件蠢事,就是把自己和五公子兩人關在房間裏,與這么可怕的人單獨相處,絕非明智之舉。

發現苗頭不對,逃跑必須當機立斷!

「您一定口渴了,我去拿冰開水來。」說完就要閃人,可惜她的動作再快,也快不了冠天擎的長手長腳,輕易逮住她嬌小的身軀。

她只感到身子被一股強烈的氣息給包圍,低沉的警告同時也欺近耳邊。

「妳敢逃?」

襲上她耳邊的氣息明明是熱的,但她卻不禁打了個寒顫。

「逃?我為什么要逃呢?」

「你在想什么,瞞不過我的眼睛。」

「您誤會了,天氣這么熱,我想倒杯冰水讓您消消暑,順便再拿幾片西瓜來伺候您,還有好多冰品讓您選喔!有芋仔冰、紅豆冰和綠豆冰,如果不滿意,還有世界各國的裸女圖讓您的眼睛吃冰淇淋呢,呵呵呵。」她開始發揮平日所長,把應付客人的那一套功夫拿來應急。

他的表情依舊森冷,雙目鎖住她不放。

「或是要我找人來幫您馬殺雞,順便唱歌助興?別小看我們這兒的工作人員喔,個個身懷絕技,按摩、唱京劇、耍花槍、丟飛鏢或轉盤子,十八般武藝樣樣精,您想看哪一樣呢?呵呵呵。」

他的眉毛微揚,嚴厲的表情開始有些軟化。

「再不然擺一桌酒席給您享用享用,順便安排個娛樂節目欣賞欣賞怎么樣?想看高水平的,有名人說相聲以及身穿旗袍的上海姑娘為您唱曲子;若要驚傃刺激的,變魔術、走鋼絲都行;想要俗氣的更沒問題,野臺歌舞秀,絕對俗得徹底,俗到沒人比,呵呵呵……」

冠天擎冷漠的眼神漸轉為欣賞,細細審視她的容顏,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招呼人挺有一套的。」

「哪裏,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嘛,呵呵呵……」

他慢慢理解了一件事,難怪脾氣暴躁的四姊可以生意興隆、財源廣進,全靠這位嘴巴比蜜還甜的小助手幫她消災解厄、廣結人緣,無怪乎四姊這么疼她,一天到晚嘴巴念著她的名字。

尚未見到她之前,並未有任何期待與幻想,更因為老爹的關係,讓他也遷怒到這個素昧平生的女人身上。直到凝玉婚禮當天見到她之後,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襲上心頭,但他否認她令他驚傃,家裏兩個女人就已經夠傾國傾城了,所以不可能。

只要追到她就能拿回照片,對他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偏偏這女人已經有了男朋友,不禁令他生起無名火,但心念一轉,那又如何?照追不誤。

老爹以為找個心有所屬的女人就能整到他,太天真了,女人嘛!甜言蜜語之外再獻點殷勤,還不手到擒來?等追上了再甩掉,不就搞定了?

想到這裏,他又咧起了笑容。

當他笑的時候,就換她笑不出來了。

那張笑臉真的很像──土匪。

穆若幽戒備地盯著他,眼皮沒來由地猛跳,四季無休的笑容蒙上一層陰影,但願這不是什么壞兆頭才好啊!

「不知五公子登門拜訪有何貴幹?」

「我來接你。」

「其實您不用這么麻煩來接我,我自己去找您就可以了。」

「聽起來好象不太領情?」他的語氣又轉成了不悅。

她做出一個好冤枉的表情,並誇張的說:「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您是大忙人,這樣浪費您寶貴的時間,我會很過意不去的。能搭您的便車是小女子三生有幸,別人想搭還沒機會呢,不過您千萬別聲張,因為愛慕您的女人有一卡車那么多,如果消息走漏,我會被嫉妒的口水給淹死,由此可知您是多么受歡迎哪!」

少有人被她灌迷湯後頭腦還能保持清醒的,但願這五公子不要這么難打發,不然她可慘了!

「我很受歡迎?」他揚著俊眉問。

「是呀,遠在一裏外的人都跑來探聽您的消息呢!」

冠天擎不語,深幽難測的眸光鎖住她的容顏,目不轉睛的直接眼神,幾乎要將她的臉給盯出兩朵紅雲。

他為什么又在看她呢?

銳利的眼神不像在生氣,嚴肅的表情難以捉摸他的思緒,說了一大堆恭維的話卻得不到一點反應……他再不說話,她的獨腳戲就演不下去了。

「哼。」他輕輕發出一聲冷哼。

她真的被搞胡涂了,沉默之後,他的回答只有「哼」一聲?

當她還在努力想要改善這室人的氣氛時,他終於開了口。

「將不了軍,吃下再多兵卒也沒用。」

啊?

她傻傻地看著他,越聽越迷糊,一點也不懂。

冠天擎越過她,走到門邊時,回頭冷冷地命令。

「我等你,收拾東西立刻走。」

「咦?離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呢!」

「誰有意見,叫他來找我。」

「可是……」

穆若幽還想開口說些什么,但又被他接下來的話給堵住。

「敢逃,你就試試看。」

她硬生生將話給吞了回去,不敢挑戰他的怒氣,只得委屈地點頭。

哪知道五公子門才打開,從門外突然滾進一群人肉球,疊成小山一般高。不是別人,正是三姑六婆,全到齊了。

這情況已不是凄慘二字能形容,她不但笑不出來,還悲慘的不敢想象自己是否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

冠天擎掃視地上的六個女人,再瞧瞧她臉上凄慘的表情,緩緩咧出姦險一笑,她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臉色益加慘白。

「晚上我帶你去吃一頓燭光晚餐,就我們兩人,別讓我等太久。」話落,送給眾人千百年難得一見的微笑,挺拔的身影消失在盡頭處。

這往後的日子,可怎么過才好!

可憐的穆若幽,被三姑六婆團團包圍,至死不敢抬頭,悲鳴自身坎坷的命運就要展開。

第四章

冠天擎將車子暫停在路邊,沒有任何說明,徑自領著她下車,往人多的商店街走去。

來到一家浪漫的西餐廳坐下,冠天擎點了份特大餐,她則選了簡餐。

用餐時,一片靜悄悄。

冠家人的共同特色便是──話很少,他們的招牌表情就是──冷冰冰,再健談的人一碰上這種人,也會變得不知該說什么。

但是一直沉默下去真的很怪,所以她的公關細胞又開始發作了。

「您的食量好大喔,要是我,一定吃不完。」她笑笑地說,故意用誇大的語氣來炒熱氣氛。

「一部分不是現在要吃,是買來當宵夜的。」他淡道。

宵夜?她皺起眉,突然有種不妙之感,試探性地問:「頂多一、兩個小時就結束了對不對?」

「沒錯。」

她才稍梢松了口氣,不料他又接了下一句。「如果快的話。」

穆若幽頓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樣算快?」

「一般都要花上三、四個小時,有時候甚至整夜不能睡。」

老天!不能睡?無懈可擊的陽光笑容當場籠罩了一層黑鴉鴉的鳥雲。

她以為頂多待個兩小時便結束,完全沒想到會弄這么晚。

「可是我……太晚回去不好耶……」

「我會送你。」

他說得理所當然,毫無可商量的餘地。

「我怕我男友會生氣,可不可以──」

「你想違約?」

銳利的眼神冷不防地射去,害她反射性地改口。「沒有。」

「很好。」

他收回目光,繼續大口地吃飯,與一秒前嚴厲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穆若幽平日的伶牙俐齒這會兒全不靈光,只能偷偷苦著一張臉,不敢再說什么,不禁開始後悔自己竟迷迷糊糊就答應做人家的模特兒,要是天天這么折騰,自己哪裏受得了。想到每天要和嚴肅的五公子相處,一顆心便不住地狂跳。

吃完飯後,她默默保持距離地跟在他身後。

她怕他,卻又忍不住偷偷瞅著他峻冷的側臉瞧了好久。很難想象他是個電玩程序設計師,看起來比較像是黑社會老大。

望著他的背影,發現他真的好高大,因為是夏天,他穿了件黑色緊身T恤,外露的兩只手臂粗壯結實,看起來很孔武有力的樣子。

她兩只大眼睛,就這么骨碌碌地盯著他的手臂瞧。怪怪,幾乎是她手臂的兩倍大耶,嚇死人!

「你在幹什么?」

上頭傳來冷冷的嗓音令她震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地也舉起手臂跟他比一比。

她傻笑著,忙放下手臂回復恭敬的態度,諂媚一句以化解自身的尷尬。

「您的手臂看起來真是結實有力啊!」

冠天擎瞄了自個兒的手臂一眼,目光又移回到她臉上。

「你喜歡男人結實有力?」

「是呀,看起來讓人覺得很有安全感。」讚美人是她的習慣,嘴巴甜是她的專長,也是她一直改不過來的職業病。

原來這女人喜歡孔武有力的男子漢,這有什么問題,讓他秀幾招,包準迷死她。

「我這可是貨真價實的肌肉,不但有力,拳頭也很硬。」

「真的?那改天一定要見識見識您的功夫,肯定令人大開眼界。」

她只是說說、說說而已喔,客套話都是這樣的嘛,捧捧別人,讓對方開心開心,好話多說,無傷大雅嘛!

「不必改天,我現在就可以讓你見識。」

他說到做到,突然出拳,拳頭快如閃電地自她臉旁掠過,重重打在旁邊的墻上。

她的腦袋瓜子剎那間出現了幾秒鐘的空白,當他的拳頭自臉龐劃過時,真真實實地感到一股駭人的破風力道,嚇得她以為自己的心臟停掉了。

僵硬的脖子,喀吱喀吱地轉向旁邊的墻壁,看到像是嵌進墻壁裏的拳頭,以及呈放射狀散開的裂縫,臉色一片蒼白。

寒意襲身,凍結的不只是她的身子,還有她慘白的容顏。

冠天擎收回拳頭,得意洋洋地道:「如何?夠力吧?」

「是……是的。」穆若幽驚恐的目光直瞪著他毫發無傷的拳頭,事實證明,他的拳頭比墻壁還硬。

「你的臉色怎么這么蒼白?不舒服嗎?」開口的同時,他想也不想地盯住她的臉,銳利的眸子直視著她的眼睛。

老天保佑!他的臉靠得這么近,讓她緊張得心臟都快停了。

「我……我沒事。」

「是嗎?」他質疑的目光很是駭人。

穆若幽很努力地點頭,只求他別再皺眉,他的眉間每皺出一條線,她的細胞就會嚇得多死好幾千個。

依照冠天擎的計劃,近水樓臺比較容易得月。要釣上她不是難事,看剛才不過秀一下拳頭,她就佩服得說不出話,要是再展現自己的六塊腹肌給她瞧,豈不迷得她神魂顛倒?

瞧瞧,勾一勾這白晰滑嫩的小下巴,稍一撩撥,便教她羞怯得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不出十天一定將她追到手、拿回家人的照片,事情就是這么簡單,除此之外不做多餘的想象。

他的的確確這么認為,也打定了主意,但望著眼前女子粉嫩的麗顏時,卻突生一股莫名的悸動,令他一時之間有些怔忡。

他沒想到,通常沙盤推演是一回事,實際行動後又是另一回事。

原本,他只是做做溫柔的樣子,但是當手掌碰觸到她細致的脖子時,禁不住訝異。

女人的頸子都這么細嗎?

觸感好柔、好軟,他禁不住一陣心動,冷硬的面孔因為這嬌弱的身子而緩和下來,突生一股憐香惜玉之情。

怪不得古人形容女人是水做的,他這個大老粗從來沒感受過,現下看來,她還真像是棉花糖做的,又香又軟,還很甜。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就是吃了她。

撫摸著她細致的頸項,情欲逐漸淩駕理智,這誘人的唇,不知嘗起來是什么味道?

盯著手中毫無招架之力的獵物,冠天擎腦海裏閃過好幾種品嘗她的方法……

穆若幽看不出他的心思,一心急於脫離大掌的箝制。

「五公子,我發誓,我真的沒事。」

她就像是被掐在豹爪下岌岌可危的兔子,在親眼見識到那可怕的力量後,更是不敢稍有杵逆。

微笑,她必須微笑,絕不能觸怒無敵鐵金剛。

為了取信於他,穆若幽特意裝出一個水漾的笑容,殊不知這么做無異於在對他放電,只會撩得他更加熱血澎湃。

「你的嘴唇看來很幹澀。」讓他恨不得吻住這櫻桃小嘴,給她狠狠滋潤一下。

他強壓下不該有的衝動,暗罵自己一定是最近A書看太多了,才會產生不該有的生理反應,這都要怪老爹留給大哥的遺囑裏,只寫了「藏書閣」三個字,為了幫忙大哥冠天爵找出親生父母的線索,連續好幾個晚上他和三哥冠天賜都待在老爹的藏書閣裏幫忙看一整室的春宮書,害他現在欲火上升,這絕不是因為她的魅力,雖然現下她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穆若幽平日聰明伶俐,偏偏在這方面遲鈍得很,竟天真地伸出丁香小舌舔著唇瓣,要命地在他高脹的欲火上猛加油卻還渾然不覺。

想電人的反而被電到,冠天擎低咒一聲,放開她。當瞄到她因為自己的放手而悄悄松了口氣時,忍不住一股怒氣填佔心臆。

「沒事就好。」雖然這么說,但聽得出來他不太高興。

面對他這么兇的詢問,穆若幽哪裏敢說有事,就算快嚇昏也要硬撐。

冠天擎徑自往前邁步而去,她則趕緊跟在身後。兩人坐上車離開喧囂的人群,轉入一條巷子後,來到安靜的住宅區,沒多久便駛進其中一棟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她一直以為他們是要前往他的工作室,不過這裏完全是相反方向,雖然質疑人家五公子是大不敬,但她依舊忍不住想問。

「不是要去您的公司嗎?」她盡量保持語氣柔和,小心地不讓他發現自己正處於高度警戒中。

「我有說不去嗎?」

冷漠的語氣讓她乖乖閉上嘴,又一段綿綿無絕期的沉默,進入停車場裏的電梯後,她再度小心地探問。

「這裏不像一般的商業大樓呢,您說是嗎?呵呵……」

從電梯裏的鏡子瞥見他掃來的銳利目光,令她捏了一把冷汗,忙心虛地低下頭。

明明是炎熱的七月天,為什么跟他在一起會感到冷呢?電梯從地下二樓爬升到一樓也才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她卻有種度日如年的感覺。

「誰說公司一定要設在商業大樓裏。」

「咦?」她抬起頭,呆呆地盯著他。

「既然一天當中有一半以上的時間要待在公司裏,當然要把它弄得像家裏一樣舒適。」

啊?難不成這棟公寓就是他的公司?

「我以為昨天跟您見面的地方就是您的公司……」

「那裏只是陳列商品的地方,當幌子用的。」

在地價昂貴的高級商業區租個地方當幌子?這人說話好玄喔,她一點也聽不懂耶!

他們從電梯出來後,便進入一個綠草滿庭的院子,四周的墻由灰紅相間的墻磚砌成,抬頭看上去,六層高的建築每個陽臺皆有觀景用的植物點綴,外觀典雅別致而舒服。

將工作室與住宅結合,上班就像回家一樣,這五公子似乎是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來到大門口,入門處又見到一個小型庭院,綠蔭環繞,草坪上鋪以石板小路……對於從事畫廊藝術工作的穆若幽來說,這種風格獨具的設計很符合她的審美觀。

在進屋之前,她的內心充滿了期待,但等到進入室內後,她的臉色也暗了下來。

一個字──亂。

穆若幽沒看過這么表裏不一的公司,墻上的公布欄,亂!桌子上,更亂!椅子,一樣亂!凡是可以擺東西的桌櫃或平臺,幾乎無一幸免,簡直像一座堆放雜物的倉庫。

「你隨便坐。」丟下一句後,他徑自走進一間房。

穆若幽好笑地想,環顧四周,除了地上,還有哪裏可以容得下她的小屁股?猶豫了好久,最後決定還是站著比較安心。

「妳是穆若幽小姐,是吧?」一位身穿白襯衫、戴著銀框眼鏡的男子從另一間房走出來,主動上前打招呼。

「您是……」

「幸會,我是唐澤雲。」俊朗斯文的臉上,挂著陽光般的笑容。

穆若幽輕輕點頭,舉止總是不失禮數,心下打量著對方。

雖說冠天擎公子總給人冷漠的感覺,但這人,卻很陽光。

聽到他的名字,穆若幽很快便聯想到──

「唐先生是冠天擎公子的合夥人?」

唐澤雲頗感意外。「是的,你怎么知道?」

據他的了解,天擎並不是多話的人,不太可能會跟人說工作上的事,這小妞是如何知道的?

「公司的名字叫「擎雲」,「擎」指的是冠天擎公子,而「雲」字自然是指您了。」

唐澤雲眼底不禁流露出欣賞之意,這女孩天生就有討人喜歡的本事。

「被你猜到了,真不好玩,本來我還想假裝是工友哩。」

「如果您說自己是工友,我一定不信。」

「為什么?」

「原因有二,第一,您的氣質不像,我沒見過有哪位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在做工友的,就算有,也絕不會是風度翩翩的您;第二,如果您真是工友,不可能現在還悠哉地在這裏與我說話。」她漾出甜甜的笑,語帶俏皮地回答。

唐澤雲點點頭,厚臉皮地微笑接受她的讚美。「我很認同你第一點的判斷,不過第二點我就不懂了,為什么如果我是工友,就不能悠哉站在這裏跟你說話?」

「因為您一定老早就被掃地出門,不可能還站在「淩亂」的辦公室裏跟我聊天。」

唐澤雲大笑出聲,這女孩真會逗人開心,跟她說話非常有趣。

短短幾分鐘,兩人便聊上了癮,倣佛相識多年的老朋友一般投緣,毫無初次見面的陌生與靦腆。

這一頭聊得熱絡,另一頭卻不甚高興。

穆若幽原本燦爛的笑臉,在瞄見唐澤雲背後的北極冰山後立刻收回,恢復敬畏的姿態。

唐澤雲也察覺有異,轉頭一瞧,看見了夥伴臉上那不悅的表情。

不悅什么?是因為見他跟人家聊得愉快而吃醋嗎?

再瞧瞧穆若幽有些心虛的神情。對於這兩人相處時的情況,唐澤雲心下有了底。如果自己不想找死,就該聰明地假裝什么都不知道,但他又舍不得放棄這個機會,最後決定故意裝胡涂。

「要不要喝咖啡?我泡咖啡的技術一流喔,我們可以一邊喝咖啡、一邊參觀公司。」

「怎么好意思麻煩您。」

「不麻煩、不麻煩,反正以後是工作夥伴了,自己人就甭客氣。」

說話的同時,他還故意握住她的手不放,寒暄個沒完沒了,直到一張冷硬的臉橫在兩人之間,帶來烏雲蔽日的陰沉感。

「不用你雞婆,她是我帶來的,由我負責。」冠天擎冷冷地開口,威脅的目光射向唐澤雲不知死活的笑臉。

咦?她是不是聞到了火藥味呀?穆若幽還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緣由,便驀地感到衣領被往上一提,整個人就像個行李似地被可怕的五公子挾持而去。

他動作粗魯,害她步伐不穩,走得跌跌撞撞,忙抓住他的手臂平衡身子,免得自己跌倒。

柔細的手緊攀住那粗大的手臂,感覺到掌心底下的結實與彈性,令她沒來由地心口一撞。

男人的手臂她這輩子只摸過男友哲倫的,一直以為摸起來的感覺都一樣,其實不然,哲倫的手臂除了比她粗一點之外,也是細細白白的,但眼前的手臂不同,褐色的肌膚展現出狂野的氣息,結實有力,難怪可以輕易舉起她。

好怪喔,為何她的心跳如此劇烈呢?

冠天擎帶著她走進一個房間,看起來有點像是攝影棚,但又不完全是,一些器材設備排列在四周,她第一次看到,除了覺得很高科技之外,想必價錢也不便宜吧!

「妳胸部多大?」

「什……什么?」

她被他的話嚇到,哪有人問女孩子這種問題的!她雙手抱住胸部,不自覺地退後。

「幹么露出一副怕被侵犯的表情?」

「對不起……因為您突然……」

「他是要請你試穿一些特殊功用的衣服,好讓我們可以記錄動作,用計算機做成3D動畫效果。」插話的人是尾隨而來的唐澤雲。他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看好戲的機會,無視於冠天擎的瞪視,好心地為淑女解說。

「原來是這樣。」穆若幽不禁暗責自己過分神經質,錯怪人家,實在太不應該了。

唐澤雲乘機對夥伴說教一番。「你也真是的,紳士怎么可以問淑女這么直接的問題呢?人家會不好意思的,問這種問題是男朋友才有的權利,我們外人是不可以過問的。」

男朋友三個字讓冠天擎臉色很難看,他不明白自己氣什么,卻很明白自己沒有生氣的理由。

若在平日,脾氣火爆的他老早發飆了,但這回他只是冷冷瞪了唐澤雲一眼,便轉身走開。

呵,稀奇哩!

唐澤雲對應該爆發而未爆發的火山感到嘖嘖稱奇,洞悉事理的俊眸,流露出了悟的笑意。

有文章喔,天擎剛才的反應似乎透露了什么訊息,雖然他故意表現得極為冷漠,不過多年的相處讓他對夥伴知之甚詳,知道這其中沒那么簡單。

逗這位冷漠又嚴肅的夥伴是他平日最喜歡的嗜好,敢不要命地消遣他,當然自有一套求生之道。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你別見怪。」對難得光臨公司的嬌客,回以友善的微笑。

穆若幽忙搖頭道:「怎么會呢,倒是連累唐先生您,真不好意思。」

「哪兒的話,有什么需要或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找我。」

「太好了,本來我還擔心未來一個月不能勝任呢!」

唐澤雲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不變,不過就是頓了一下。

「一個月?」

「五公子說制作電玩女主角造型需費時一個月,合約上有寫。」她眨了眨無邪的大眼。「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不明白為何他瞧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唐澤雲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濃了。原來如此,這招的確是高招,佩服佩服。

「沒錯,一般來說要一個月,嘿嘿,簽合約呀……很好,很好,看來那小子玩真的。」

看他笑,穆若幽也笑,天真地問:「什么真的啊?」

「喔,我是說他很認真,「目標」一旦鎖定便全力以赴,意念執著得令人佩服,想到以後的日子很有趣,我就會不自覺地想笑,請別見怪。」

「我也很開心呢,還請唐先生多多指教。」穆若幽不疑有他,也跟著笑容滿面。

唐澤雲心下暗想。事情的發展越來越戲劇性了,就不知這兩人在一個月之內會產生多大的火花,他可是很期待呢!

第五章

要創造出一個電玩人物前,得先做好真實人物的造型,將實際人物掃描至計算機裏,再依照想要的設計改造人物。

唐澤雲就是這方面的專家,以亞洲來說,日本是電玩遊戲的大本營,不過實際上日本電玩程序的幕後制作還仰賴不少臺灣業者,而其中最有名的便是擎雲工作室。

冠天擎負責遊戲程序設計,人物創意就交給唐澤雲。

隨著科技不斷進步,傳統的電玩主角也從粗糙簡單的線條走向要求視覺完美;遊戲內容從二度空間轉為三度空間後,電玩人物當然也必須配合,在激烈競爭下,精益求精,人物造型不再僅止於遊戲功能,更增加了美學藝術在裏頭,以達到視覺上的滿足。

因此,為了制造出不輸給電影的動畫人物,唐澤雲按照冠天擎的要求,以實際的人物作樣本,利用最新技術將真人做立體掃描,然後設計成3D動畫。

唐澤雲領著穆若幽走進一個房間裏,打開衣櫃,只見裏頭挂了很多道具及衣服。

「每一件都穿穿看,有不合身的地方梢微修改一下便成了,穿好後出來拍攝。」

「好的,謝謝唐先生。」

「叫我阿雲就行了,朋友都是這么叫我。別拘束,把這裏當自己的地方,累了想住這兒也沒關係。」反正那個人一定求之不得,他就做做好事順水推舟吧!

穆若幽點頭。幸好有唐澤雲在,他幽默風趣又平易近人,讓她安心了不少。

唐澤雲翻了翻眼前的衣服,突生一計,眼中閃過一絲狡獪,改口道:「你先穿這件好了,我覺得這件很適合你。」他從另一個獨立的櫃子中拿出一件衣服給她。

她一臉疑惑。「這不像公主的衣服耶!」

「電玩裏的公主有時候也具有女戰士的身分,快穿穿看,一定很適合你。」

「好吧。」她接過衣服,拿在手上好奇地看著。

留下她一人後,唐澤雲退出了房間,關上門趁著四下無人之際,忍不住偷笑到下巴快要脫臼。

其實為電玩人物作造型設計,只需要把模特兒各個角度、表情及動作拍下,根本花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甚至連一個禮拜都不用,因為真正費時的是之後的計算機制作過程。

明明只需要幾天,天擎卻騙人家說需要一個月,還故意打契約?招數是不錯啦,可是那個大老粗不懂情調、不解風情、更不了解女人,他很好奇天擎會用什么方法來追求她?

人家可是心有所屬的安分女子,從談話中便能判斷她是個乖乖牌,絕非三心二意的人,要攻下芳心,天擎勢必得經過一番苦戰,就怕壯志未酬身先死,偷心不成先成仁。

這出戲鐵定精彩無比,還很高潮迭起,既然如此,他就在一旁推波助瀾,讓這出戲更精彩!看到她的打扮後,就不信那家夥還能維持冷酷多久,嘿嘿,他已經在期待了。

冠天擎在一旁冷眼看著夥伴,這家夥從剛才到現在一直對他露出賊笑,不知又想搞什么鬼?

「笑什么?」

「你心裏有數。」

「我不懂你在說什么。」

唐澤雲拍拍他的肩,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

「難為你了,不過沒關係,我絕對支持你,不需要多作解釋,同樣是男人,我完全明白。」

那曖昧的笑容和意有所指的語氣暗示得很明白,唐澤雲以為他喜歡上那女人了,笑話!他只不過是為了達成目的,才勉為其難去追她。

天生的傲氣與牛脾氣,讓他的表情益加森冷,連說出口的話都很絕情。

「什么支持不支持的,我不可能喜歡她,追她不過是權宜之計,等利用完了便會趕她走。」

「耶?誰說你喜歡她了?我的意思是支持你用她當女主角,你想到哪去了!」

唐澤雲裝出好無辜的表情,嘴角卻勾起戳中對方要害的戲謔笑容,惹得冠天擎臉色鐵青。

「你想找打嗎?」鐵一般的拳頭喀吱喀吱地響著,他手臂上的青筋也一條條浮起來,準備隨時扁人。

在唐澤雲要逃走之際,冠天擎已搶先一步拎住他的襟口,一只鐵拳正要往他俊美的臉上揍下去前,唐澤雲搶先開了口。

「耶?你換好了啊!很好很好,快出來給我們看一下!」他的叫喚及時阻止了冠天擎的拳頭,成功地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身後的美人兒身上。

這一回頭可不得了,冠天擎整個人怔住了,完完全全地被門邊那抹性感倩影給震撼住!

一身英姿煥發的黑色緊身性感戰服,如同精心訂做一般,分寸不差地包住穆若幽玲瓏窈窕的身材,電玩女戰士的服裝穿在她身上,帥氣之中同時散發了一股冶傃的氣質,這套衣服是冠天擎從日本帶回來做紀念的,從沒讓其它女人穿過,也不會有女人穿得下,除非那人的腰夠細。

但,她不僅穿下了,還要命的合身!

冠天擎瞬也不瞬地忖著她,未置一詞,表情依然峻酷而冷漠,但眼中的暗火熾熱,黑瞳中映照出那貼合的黑色緊身服,完美地呈現玲瓏有致的三圍。他的目光從飽滿渾圓的胸部、移至纖細的蠻腰、再往下延伸至修長勻稱的美腿,直到一雙黑色長靴為止。

好一會兒之後,火熱的視線又沿著原來的路徑往上移動,從係著槍帶的美麗雙腿,挂著銀色腰帶、曲線優美的腰臀間,直到令人呼吸停止的胸前起伏、以及那含羞無辜的天使面孔上……打量的目光沒放過她身上每一分、每一寸。

嘿嘿,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唐澤雲再度死裏逃生,嘴角勾起賊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瞧!「眼福」來了。

從冠天擎震驚的眼神中,他知道讓穆若幽穿上那一套古墓奇兵羅拉式的性感戰鬥服是對的,因為古墓奇兵中的羅拉,是天擎最喜歡的電玩女主角。

看吧,有人盯得目不轉睛,像要把人家的衣服給扒光似的。

「穿這樣……是不是很奇怪?」穆若幽尷尬地問。

他都不講話,讓她好緊張喔!

那一對清澈的黑瞳一直盯著她,令她臉頰火燙,心口微慌。

「實在太適合了,簡直美得噴火!」絕非誇張,唐澤雲由衷地讚美,滿意地欣賞著美人的另一面。

剛才還是小家碧玉型的淑女,搖身一變,成了驚傃全場的美女羅拉上迫女孩的可塑性很高。

「好象有點暴露耶……」她十分不好意思,總覺得褲子好短,兩頰禁不住冒出一朵朵的紅雲。

「就是要這樣才性感呀!」

「可是……」

「放心,露的剛剛好,而且露的全是你的優點,很有美感喔!」

唐澤雲的話讓她漾出了羞澀的微笑,看起來更加迷人了。

「換掉。」冷冷的命令出自冠天擎的口中,令有說有笑的兩人都呆住了。

唐澤雲瞪著夥伴,懷疑他發神經了。「我沒聽錯吧,你──」

「去換掉。」

這一次,兩人都聽清楚了,冠天擎的語氣不但比剛才更冷硬,還看得出他很不高興。

穆若幽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么,他不悅的表情好可怕,為了讓他息怒,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因為阿雲說要我先穿這件,所以……」

「阿雲?」這兩人何時關係親密到可以叫對方的昵稱了?

冠天擎的目光更為兇惡,當場嚇得她噤口不敢多言。

妒火燒得冠天擎顧不得理智,他從沒這么公私不分過,只因為她的笑容給了其它男人。

他不準其它男人看到她這么火辣性感的一面,不準她在其它男人面前穿得如此暴露,他不準!

「妳!」他伸出食指指著她,狠狠地下令。「現在給我進房問把衣服換回來!」

穆若幽貝齒輕咬著唇瓣,沒有違抗,低著頭乖乖走回房間裏去。

唐澤雲皺著眉頭研究牛魔王是哪一條神經失調,怎么突然發這么大脾氣?

雖然天擎脾氣不好,但也不至於無理取鬧,除非──

「你在氣什么?」

唐澤雲一邊啃著炸雞腿、一邊玩味著夥伴臉上那匪夷所思的神情,似乎有所了悟,不過還要再確定一下。

冠天擎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大聲了點,其實他並非針對她,只是不願意與別的男人分享她性感的一面。

「誰準你讓她穿那件衣服的?」

「有什么關係?多拍幾張不同的造型,可以作為設計其它人物的靈感,而且你不覺得她穿起來令人驚傃?」

唐澤雲故意說得漫不經心,私底下則偷偷觀察著夥伴的反應,果然,捕捉到了他一閃而逝的變臉。

「我要的是公主造型,不是女戰士。」

「有什么關係,看一看當參考嘛!」

「太暴露了!」

「電玩裏的角色哪個不暴露?她剛才的打扮還算保守的哩。」

冠天擎冷哼一聲,就是很不高興。

「即使這樣,也用不著發那么大脾氣吧,你到底在氣什么?」

問到了重點,肯定冠天擎最不想回答的問題。

「據我所知,你不是小氣的人。」唐澤雲盯著夥伴閃躲的眼神,帶笑的眼中閃過一抹促狹。

冠天擎不耐地回了一句。「不爽就是不爽。」

這家夥口氣越蠻橫時,表示越心虛,沒有什么比戳破他的防護罩更有趣的事了。

「我懂了,你在吃醋對不對?」唐澤雲故意壞壞地移近他,語帶調侃。

冠天擎心頭震了一下。越是心高氣傲的人,越怕被說中心事,傲慢冷然如他,也有感到難堪的時候。再也沉不住氣,一把揪住唐澤雲的領口,舉起拳頭惡狠狠地威脅。

「你再胡說,小心我拳頭不長眼!」

「啊!她沒穿衣服。」

「真的?」

冠天擎火速轉過頭,眼睛睜得大大的,饑渴的神情在他臉上表露無遺,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但是眼前的她,不但衣服穿得好好的,還從頭包到腳,該露的沒露,不該露的也沒露。

「我有穿。」穆若幽臉蛋脹紅,急急地更正。五公子的反應令她羞澀得不知道該看哪才好。

這回丟臉丟大了,被她看見自己好色的一面,冠天擎深感狼狽之餘,還一肚子火氣。

「你找死!」他對唐澤雲低吼,同時氣自己的白癡,偏偏唐澤雲還不知死活。

「你是氣我騙你,還是氣她有穿?」

一個拳頭揮過去,幸好唐澤雲早有準備,驚險地躲過一拳。

「喂喂,君子動口不動手!」

咻!一腳踢得他抱著肚子唉唉叫。

「我不但動手,還動腳。」冠天擎咧開了嘴冷笑。敢消遣他,就要有受死的準備。

「我想回去了。」穆若幽囁嚅地開口,讓兩名男子頓時停下了動作,目光同時轉向她。

「回去?你才剛來哩。」唐澤雲忙道,雖然肚子很痛,但是眼前的事更重要。

穆若幽無法繼續待在這裏,因為她覺得好尷尬喔!

不知怎么的,先前五公子用鄙夷的眼神命她換掉衣服時,她心裏難過得想哭,那冷漠的語氣令她胸口悶悶的;然而這會兒他盯人的眼神卻又火熱直接,像是能將她透視一般,讓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她今晚好象怪怪的,身子熱熱的、頭也暈暈的,好不舒服呢,一定是快要生病了。

「妳不舒服?」

她呆了一下。他居然看得出來?明明自己沒有表現得很明顯,但他還是注意到

冠天擎跨步上前,魁梧的身軀一下子就將嬌小的她給圍困住,男性強烈的陽剛氣息撲向她,手掌放在她微微慌亂的容顏上,理所當然地摸著粉嫩嫩的小臉,探著額頭的溫度。

「我沒事的。」她忙道。不摸還好,一摸她更暈了。

「覺得頭暈?」他問。

老天,這人會讀心術嗎?

她有些弄不明白了。五公子一再地令她意外,照道理說,像他這么粗枝大葉的人,不應該有如此細膩的心思。

「我回去休息一個晚上就好了。」

她很巧妙地避開他的手,深怕被看出自己雙頰的膘熱來自於他的撫觸。

「我送妳回去。」唐澤雲好心地開口。

「不準!」冠天擎想也不想地反對,話一出口便知道自己又露餡兒了。

「為什么?」

問話的是唐澤雲,而穆若幽的表情也顯示出這個疑問。

「你還有工作要忙。」冠天擎理直氣壯地說。

「我碰巧今天很閒。」

「你開車技術不可靠。」

「以罰單張數來說,我還不及閣下的三分之一。」

「你跟她不熟。」

「送她一程就熟了。」

「你為什么執意要送她回家?」

「你為什么執意不讓我送她回家?」

面對唐澤雲故意的捉弄,冠天擎的臉色益顯狼狽,兩只拳頭也很癢,恨不得海扁唐澤雲一頓,這家夥明知他必須在一個月的期限內把握機會追到穆若幽,卻偏偏來攪局,該死的!

站在一旁的穆若幽,不忍心見這兩人為了她的事而發生爭執,小聲地打斷他們的話。

「沒關係啦,你們不用為了要誰送我回家而煩心,因為我男朋友等會兒就會來接我了。」

她沒發現,自己的一句話讓冠天擎瞬間全身僵硬。

唐澤雲則暗自叫糟,這樣豈不是沒戲唱了?因此忙改口。「何必這么麻煩,就讓天擎送你回去好了,這樣比較省時。」

「不用了啦,反正我男朋友已經在路上,沒差這點時間的,只是今天沒幫上忙,覺得很過意不去。」

「別放在心上上迨是小事。」

「那我先走了,五公子再見,阿雲再見。」穆若幽有禮地向兩人點點頭後,便客氣地道別了。

「掰掰。」唐澤雲笑容滿面地揮揮手,直到美女的倩影消失在門外,才大大地嘆了口氣。

煮熟的鴨子一口都還沒吃到便飛了,一個人唱獨腳戲也沒意思,拍拍屁股走人嘍!

一回過頭,猛地被陰森的死人臉給嚇到!冠天擎銳利的眸子正狠狠地瞪著自己。

不妙!三一十六計,走為上策,溜喔!

「站住。」

蘊涵著危險威脅的命令傳來的同時,他的肩膀也被身後的大掌給牢牢制住,寒意從腳底一路涼到背脊,唐澤雲緩緩回過頭,果然又看見了一張森冷閻王面,而被制住的肩膀正隱隱作痛。

他轉過身,諂媚地陪笑著。「有什么貴幹呀?」

「你想走去哪?」

「當然是去工作啊,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忙哩。」

眼看夥伴臉上的表情越顯陰沈,唐澤雲的眼皮也猛跳。

「剛剛好象有人說自己今天很閒。」

「我記錯了,突然想到有一件重要的工作非加班趕工不可,哈哈……」

「在我們的恩怨解決之前,別想逃走。」

冠天擎的表情越來越邪惡,唐澤雲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別這樣嘛,咱們哥兒倆又不是外人,鬥來鬥去多沒意思,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的確,我也很討厭沒完沒了。」唐澤雲猛點頭附議,讚許他的英明,誰知他又邪惡地接了下一句。「所以我決定今天把以前累積的恩怨一並解決掉,你覺悟吧……」

「等等,有話好──哇哇,別打臉呀!會毀容的!」

「認識你這么久,怎么沒聽說過你的小名叫阿雲!」

唐澤雲頓了一下,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得意。

「哈,你果然在吃醋。」

沒見過有人可以這么欠扁的,很好!

一個拳頭打得他眼冒金星,痛得唉唉叫。

「啊呀,你公報私仇!」

「叫阿雲,是吧?我打得你「暈」頭轉向!」

記住,得意絕不能忘形,凡事適可而止,否則得到的教訓是很慘痛的!

暗夜裏,擎雲工作室中傳出凄厲的殺豬慘叫聲,不過沒人理、也沒人會報警,因為這是慣例,每個月至少會發生一次,習慣就好。

第六章

位於臺北東區熱門地段上的「諾蒂絲」,是一家專門改造女人的沙龍店。由於現代女子越來越重視自己的形象,舉凡減肥、豐胸、美容等以女人為消費對象的事業,也跟著蓬勃發展起來。

「諾蒂絲」便在這充滿商機的環境下孕育而生,老板的名字叫JACK,原本是位有名的造型美發師,本身擁有極高的審美能力,凡是跟美麗有關的項目,都在他的服務範圍裏頭。

穆若幽一進門,立刻被女服務人員帶領至貴賓區,熱情地招呼著。

「諾蒂絲」的員工都知道,穆若幽與老板JACK交情匪淺,是唯一一位無須預約便可以直接引進門的貴客。

經由助手的傳報,一位長得「水當當」的男子進門來,頭頂著造型時髦的短發,染成金黃色,臉上的肌膚水嫩白晰,比真正的女人保養得還好。

他雖然是男人,但長得比女人還漂亮,連聲音都是秀氣撒嬌的那種。

JACK一進貴賓室,便欣喜地迎上前。

「好久沒看到你了,還以為你忙著談戀愛而忘了老同學呢~~」JACK熱情招呼的同時,不忘習慣性地檢視好友的儀態。

「咦?妳最近睡眠不足?」

若幽呆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肌膚幹澀、頭發沒有光澤、眼角暗沉。」

「你眼睛也太銳利了吧?這種小細節也看得出來。」她一臉佩服地說著,並往一旁墻上的鏡子照了照,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有什么異樣。

穆若幽的好肌膚,大部分要歸功於JACK,打從他們國中同窗三年開始,穆若幽就成為JACK研究美膚、美發、美容的對象。同樣的,她的臉色哪裏出了問題,也逃不過他犀利的雷達眼。

「別忘了我是吃這行飯的,不銳利怎么行呢?說,為什么熬夜?」嬌聲質問的同時,兩手還插著腰,舉止風情萬種。

穆若幽略顯遲疑,語氣有些意興闌珊。

「也沒什么,只是跟哲倫小吵了一架。」

「又吵架了?為了什么而吵?」

她搖搖頭,什么話都不想說。

JACK移到她身旁坐下,摸摸好友的頭,溫柔地開口。「讓我猜猜,那個大混蛋一定是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淚光在穆若幽的眼眶裏打轉著,還是JACK了解她,一下就猜出她的心事。

從好友臉上的表情,JACK知道自己說對了,忍不住提高音調為好友打抱不平。「噢~~怎么有人可以這么殘忍,居然忘記這么重要的日子,真該遭天打雷劈哪~~」

「就是嘛!」若幽好委屈地訴苦。

「別氣別氣,那個負心漢忘記,我可沒忘。」他朝門口的助理示意,助理心領神會地點了個頭,暫時退出去,過了一會兒,一個造型美美的巧克力蛋糕被推進來,令穆若幽又驚又喜。

「本來以為晚上才能等到你,沒想到你這么早就來找我,幸好我有先見之明先訂了蛋糕,咱們先吃一些解解饑,晚上去PUB狂歡,好好大肆慶祝一下。」

「JACK,你真是我的好姊妹。」穆若幽感動地抱著他。

「就因為是好姊妹,所以才不會忘記啊,我可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記得喲~~」

他們倆從國中起就是感情最要好的死黨。JACK國中畢業後便放棄升學,去學造型,從一位學徒作起,一直到成為名造型師,並在一年前成立了自己第一家沙龍店,是同學裏最早有成就的人。

JACK長得人模人樣、相貌堂堂,但天生就對女生的事物感到有興趣,反而不愛男生的粗野及臟亂。他心思細膩、又愛幹凈,甚至比女生還愛漂亮,因此有關女生的化粧品、保養品、美容知識,問他比自己摸索還來得快,久而久之,女生們便把他當成姊妹了。

JACK很講義氣,尤其了解女生的心思,要訴苦,找他就對了。

「你想想,他忘了聖誕節的禮物也就算了,忘了情人節約會的時間我也認了,但是連我今天的生日也忘記,還跟別人有約,你說我該不該生氣?」

「該!不過今天你最大,別讓那個混蛋壞了你的好心情,來來來,唱完生日快樂歌、許個願,祝你自己嫁個好情郎。」

她有些賭氣地說:「我才不嫁哲倫呢!」

「我沒說好情郎是指他呀,交往歸交往,你不一定要嫁他嘛~~」

穆若幽雙手撐著臉蛋,水汪汪的眼珠子轉了轉,嘆氣道:「算一算,我和哲倫也在一起六年多了。」

「你們兩個是我見過雙人馬拉松裏跑得最久的金牌得主,阿芳都已經換了四個男友,小雪每任男友最多維持個三年就不錯了,還有小青,聽說男友去當兵後沒多久就被其它男人追走了。只有你,從頭到尾死心塌地守著一棵樹,放棄了整片森林,真會撐!」

「兩人交往不就這么回事,怎么能說是撐呢?」

談到這感情問題呀,JACK也是專家,男人和女人的心理他都懂,也因此,對於若幽這對情人的狀況就更覺得不可思議。

「瞧瞧你,年紀輕輕的,說話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婆一樣,還沒嫁人,何必這么認命呀~~」

「我不是認命,只是氣他老是忘記重要的日子,唉,算了,說了也沒用。」

「就分了吧!」JACK涼涼地建議。

「分?他又沒對不起我,幹么分?」

「瞧你,在其它方面伶俐得很,怎么唯獨這方面就成了死腦筋!妳要理由?好,理由可多了,我說給你聽。」

JACK開始將他們長達近七年的交往史,用整理歸納法分為好的與壞的兩大類,一五一十地列舉給她聽,兩人交往的優點乏善可陳,但交往的缺點可就罄竹難書了。

他說得鉅細靡遺、有條有理,若幽卻聽得一楞一楞。

「因為這樣這樣……所以那樣那樣……總而言之,我實在看不出來你們交往是為了什么,好象時間到了就去吃飯一樣無趣,所以我才說你真會撐。」

若幽愣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開口。「嗯……話是沒錯,可是男女在一起久了,本來就多少會麻痹的嘛……」

JACK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覺得講道理無法讓這個呆女人開竅,幹脆挑明了問。

「有沒有其它男人追過你?」

溫柔又善解人意的若幽,在男人的眼睛裏,可是一頭秀色可餐的肥羊,他不相信沒有其它男人覬覦過。

她想了想,老實地回答。「有啊,曾經有兩位畫廊的客人一直想約我,應該算在追我吧!」

「才兩個,不會吧~~」JACK一臉的不信。如果幫女人從零到十打分數,若幽絕對是十。「現在的男人怎么這么沒眼光?」

他嬌瞋一句,為好友打抱不平,十足女性同胞的支持者,忘了自己也是男人。

穆若幽覺得很正常,她從不認為自己很美,說到美麗,她那美人老板冠凝玉才是令男人目不轉睛的大美人呢!所有來畫廊的男性客人,沒有不對美人老板的容貌感到驚傃的,她自己身為女人,第一次見到老板時也是盯得目瞪口呆。

再說老板的二姊冠凝嫣,更是生得傾國傾城,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恪外酥柔悅耳。與絕世美女相處久了,更深覺自己的平凡。

「我又沒有多美,才兩個男人追很正常,而且我老板討厭男人,所以在畫廊工作也沒有太多機會接觸異性。」

「結果呢?」JACK迫切地問。

「什么結果?」

「追你的那些男人呀,感覺如何?帥不帥?」

「當然是拒絕了,我是有男朋友的人,怎么可能答應,何況我也忘了對方長什么樣子了。」

他大大嘆了口氣道:「不是我雞婆,你應該多認識一些男人,好有個比較。當然我不是說哲倫不好,只是你們認識太久了,還是學生時代就在一起的,交往到現在約會成了固定模式「當男人漫不經心的時候就危險嘍!勸你想清楚點,如果不嫁他,就盡快做個了斷,女人的青春有限哪~~」他一邊說,一邊將蠟燭插在蛋糕上,調了調位子,很仔細地檢視蠟燭有沒有歪掉。

JACK的話讓若幽深思了一會兒,最後聳聳肩。「我對感情本來就比較理智,不會太熱情。」

「依我看,是你還沒遇上一個會讓你瘋狂的男人,等你遇上了,就知道什么叫頭暈目眩、臉紅心熱,到時連理智兩個字怎么寫都不知道呢~~」

穆若幽突然一頓。不知怎么搞的,五公子的身影竟然晃入她腦袋瓜裏,令她心口莫名地緊了一下。

看到室內的燈光暗下,只留下蛋糕上的蠟燭微光,她不禁慶幸自己的臉紅得到黑暗的掩護。

「來來來,先唱個生日快樂歌!」在JACK人來瘋的起哄下,「諾蒂絲」的員工們一塊兒加入慶生的行列,現場一片熱鬧非凡。

穆若幽在眾人鼓噪的掌聲中,輕輕許下了她二十一歲生日的願望。

但願,可以嫁個好情郎。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哇~~好漂亮的公主裝喔~~」

盯著眼前華麗的裙裝,穆若幽忍不住輕嘆出聲,那閃著光芒的大眼睛、因為興奮而泛紅的蘋果臉、以及開心的靈秀模樣,哪個男人見了,都會覺得她可愛極了。

「女孩子畢竟是女孩子,沒有不喜歡漂亮衣服的。」唐澤雲也跟著她一塊兒開心地笑,並用手肘推了推一旁的冠天擎。「她真可愛,對不對?」

冠天擎冷哼一聲,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閃著微微火光的眼睛,已將她的一顰一笑深深鎖在黑瞳裏。

這套公主裝是唐澤雲請人將原來的衣服按照她的尺寸稍作修改而成的,並在設計上增加了華麗感,布料用的是雪紡紗,輕輕柔柔的觸感,摸起來令人愛不釋手。

「這衣服很貴吧?」她問。

「反正出錢的是他,沒差啦!」唐澤雲嘻皮笑臉地回答,惹來冠天擎一記冷眼。

「好高興有機會可以穿到這種衣服,小時候總會作公主的美夢,幻想自己的白馬王子出現,想不到現在真的如願可以當公主。」

她今天笑得特別開心,不似以往拘謹有禮,一想到可以當美美的公主,那羞澀的笑容跟花蜜一般甜美,打到了某人的心坎底,害得某人男性荷爾蒙大肆分泌,直覺得全身熱血澎湃。

為了掩飾自己抑不住的心動,冠天擎表面上裝得更冷漠,唐澤雲看出了他的心思,偏愛故意逗他。

「若幽穿起來一定美得不可方物,想不想看呀?嗯?」問話時,還曖昧地挑了挑眉。

「你嫌臉上一個烏青不夠嗎?」

唐澤雲右眼上的黑眼圈正是拜冠天擎所賜,他警戒地護著臉,離他稍微遠一點,禁不住埋怨,這家夥真沒幽默感,還是善良的若幽比較好玩。

「若幽,去試穿看看吧!」唐澤雲催促著,心想她穿起來一定美如天仙。

「先等一下,我還在等我朋友過來幫我上粧和弄頭發。」

「你是說之前提到的那位學過造型的朋友?」

「是呀,我想,既然要當公主,至少要打扮得象樣點,所以就自作主張找人來幫我做造型,希望可以符合你們的要求,我這么做,你們不介意吧?」她有些擔心地問。

「你想得真周到,比內行人還敬業。」

打從若幽一開始加入工作,唐澤雲就發覺她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孩子,先前他們也找了很多漂亮的模特兒來拍攝制作,但若幽是這些人之中最不會耍脾氣、也最貼心的一個,他真是越來越欣賞她了,冠天擎可真是找到了一個寶。

對於阿雲的讚美,若幽笑嘻嘻地吐吐舌。「沒有啦,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JACK一聽到我要做公主的造型,也很有興趣呢!」

「JACK?」沈默的牛魔王終於開口了,一聽到這名字,眼神立刻轉為銳利。「是男的?」

「對呀。」她老實地回答,沒察覺到他的介意,自顧自地說著:「JACK很厲害喔,他不只手巧,還能化腐朽為神奇,很多當新娘子的客人都指名要找他呢!」

這個叫JACK的男子,在若幽心目中似乎很有分量,瞧她談到JACK時神採飛揚的模樣,直教冠天擎吃味。

有男朋友已經很礙事了,這下又出現個JACK!

「聽你這么說,那個JACK好象很有才華。」唐澤雲好奇地問。

她點點頭。「他的確很有才華。」

「當有嗎?」

「他擁有三家分店,所以很有錢。」

「長得如何?」

「帥哥一個。」

「為人風趣嗎?」

「非常幽默。」

「有女朋友嗎?」

「沒有。」

「脾氣如何?」

「與他相處過的女孩子都稱讚他很溫柔體貼。」

「沒希望了。」他這句嘆息的話是對身旁的冠天擎說的,惹得冠天擎拳頭又隱隱發癢。

穆若幽疑惑地輪流看著他們兩個,並發現談話的內容好象離題了。

「沒希望什么?」換她一臉好奇。

「沒事沒事,好期待趕快見到你這位傳奇的朋友哩。」

「他很快就來了,對了,JACK有點與眾不同,是個特別的人,希──」說了一半的話,正好被對講機的鈴聲給打斷,穆若幽欣喜地跑過去,接了對講機後,開心地對他們說:「JACK到了,我下去接他上來!」挂上話筒,輕盈的倩影雀躍地往門口匆匆跑去,留下兩個男人。

與眾不同、特別……在她眼裏,對方竟是如此完美的人!

冠天擎沉著臉,不發一語地走到計算機攝影器材旁調整鏡頭,著手開始準備。

唐澤雲跟在他身後問道:「你不緊張?」

「有什么好緊張的。」

「已經有人等在候補的位子伺機而動,你再不積極點,人就跑了。」

他可是真的為天擎著想,雖然平常愛逗他,但說真格兒的,他頗希望這兩個人能來電,若幽是難得的好女孩,而他也看得出來天擎很在意她,只不過嘴巴上不肯承認罷了。

「管他有多少候補者,來一個對付一個,來一打照K不誤。」

「又不是打架,哪能這么比喻,你得換換表情,別老是冷著一張臉,我承認你是酷哥、天王,但女人需要的是溫柔的男人。」

「我不溫柔嗎?」

每天接她過來,還帶她去吃飯;她喜歡肌肉男,就露個卜派的手臂給她瞧;她說想見識他的功夫,便打一套拳秀給她看,還幫她捏捏扭到的腳;怕她淋溼感冒,就將傘送給她……

活到這么大,他還沒對哪個女人這么溫柔過。

「除了行為舉止的溫柔,表情也要溫柔才可以,起碼你要笑一笑,不要繃著臉,記住,你是在追女人,不是在嚇鬼!」

會嗎?他的表情太兇了嗎?

冠天擎的嘴角,勉為其難地往上揚了一些些。

「對!就是這樣,再笑開一點。」唐澤雲鼓勵著。

他的嘴又往兩邊拉開了一公分,像是咧開的狼嘴。

「GOOD!再開一點!」

「這樣嗎?」這次,連牙齒都露出來了,還晶光閃閃的。

「……」面對這么恐怖凄厲的嘴臉,教人不沉默也難。唐澤雲忍不住一臉崇拜地感嘆道:「你沒入黑社會,真是糟蹋了天生的資質。」

冠天擎二話不說地揪緊他的衣領,咒罵道:「給我認真點!」

「你想認真?好,那我就老實說,你這么笑,保證嚇跑全臺灣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

冠天擎怯了一聲。「至少還有百分之一的女人懂得欣賞。」

「別傻了,剩下的百分之一沒跑,是因為嚇昏了。」

自律甚嚴的狼狗遇到騎在他身上的猴子很難不打起來,一天當中,兩人總要鬥上幾回,正要展開激烈的打鬥之際,開門聲響起,他們一致將注意力轉向門的那頭,嚴陣以待那位大名如雷貫耳的強敵。

門打開,率先走進來的是若幽,她那四季無休的招牌笑容,總能帶來一室的陽光普照,讓人也跟著不自覺地揚起舒心的微笑。

尾隨在她身後進來的,理所當然就是JACK了。

他是何許人物?若非英姿煥發,也必是相貌不凡的堂堂男子漢吧!

答案即將揭曉,緊張緊張!刺激刺激!

「嗨~~兩位帥哥好啊~~我是叫JACK~~」

風情萬種的身段,嚇傻了兩個大男人。

嬌嗲柔媚的聲音,害他們張開的嘴巴忘記要合上。

鮮麗時髦的外表,從頭到腳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便是──傃光四射。

這人就是JACK?!

兩個大男人傻傻地、不敢置信地瞪著他,腦袋瓜暫時停止了運作。

不可能!不可能的!

這個世界上,絕對不可能有會講話的孔雀!

第七章

人妖?外星人?

瞪著眼前似男似女的惡心家夥,個性南轅北轍的兩人,頭一回有著相同的反應,全都呆楞得說不出話來。

「我來介紹,他是我的好朋友JACK.」穆若幽熱心地為大家介紹彼此。

「傑克……這具是太神奇了……」唐澤雲喃喃自語著,不敢置信地瞪著對方,而冠天擎受到的衝擊似乎比他還大,盯著不男不女的妖怪久久無語。

JACK儀態萬千地來回欣賞兩位相貌出眾的男士。「讓我猜猜,這位溫文儒雅的是阿雲~~而這一位充滿男子氣概的就一定是阿擎了~~」

噗吱──噗吱──

一粒一粒蹦出的雞皮疙瘩,是他們兩人第二回一致的反應。

「你好……我是唐澤雲。」他冷靜地打招呼。想不到自己也有反應遲鈍的時候,還說得出話來已經算不錯了,不禁後悔自己沒事幹么跟若幽說自己的小名是阿雲,他暗自叫苦,原來若幽所謂的與眾不同是指這個。

唐澤雲的忍耐力還算不錯,但冠天擎可不一定了,他現在的表情真的很恐怖,真擔心他會突然抓狂。

JACK突然眼睛一亮,婀娜多姿地越過所有人直接飄向房裏,直盯著那套挂在衣櫥外的蓬蓬裙。

「若幽呀~~這就是你要穿的公主服?」

「是啊。」

「哇~~妤漂亮喔~~」

噗吱──噗吱──噗吱──

雞皮疙瘩以燎原之勢蔓延他們全身,唐澤雲感到太陽穴隱隱作痛,至於冠天擎,完全是一張要砍人的臉。

唐澤雲率先嗅到了火苗,心知不妙,為了安全起見,他趕緊催促兩人進房間準備,以防這裏發生兇殺案。

他才松了口氣,但背後傳來的拳頭聲喀吱喀吱作響,又讓他哭笑不得。

「兄弟,別激動。」他隨手抓個東西充當扇子為夥伴煽煽涼,免得他火氣太大而著火。

「我想扁那個人妖。」

「我知道、我知道。」大熱天心浮氣躁,容易上火,唐澤雲煽涼的動作做得更大,就怕天擎的火爆脾氣控制不了要砍人。

這也難怪,像他如此陽剛的人,哪裏受得了娘娘腔的男人,而且那JACK不但動作像女人,打扮也像女人,一頭染成金褐色的頭發,耳垂還別了只耳環,一身顏色鮮傃的衣服,走路還搖曳生姿,最可怕的是他說起話來比女人還嗲,跟他們想象中差了十萬八千裏。

反正等若幽打扮好也需要一段時間,閒著也是閒著,唐澤雲幹脆拉他出門買些下酒菜,消磨些時間,並搬回一打冰啤酒和天擎兩人對幹,除了乘此機會轉移天擎的注意力,也順道開導、開導他。

「別冷著一張臉,往好處想,至少可以確定對方不是情敵,省了你不少麻煩。」

唐澤雲始終保持微笑,若說冠天擎是北極冰山,這唐澤雲便是赤道陽光,明明完全沒有共通點的兩個人,卻可以相處多年,在別人眼裏是個奇跡。

一向獨來獨往的冠天擎,在別人眼中是個暴躁易怒又直腸子的人,天底下唯一可以與他相安無事共處的大概只有唐澤雲了;同樣的,唐澤雲也是冠天擎不可缺少的合作夥伴。

擎雲工作室之所以能在電玩市場打出一片江山,除了出色的創意之外,還得靠靈活的交際手腕,以便在適當時刻接到CASE、取得商機。

叫冠天擎跟客戶賣笑取寵,不如殺了他還比較痛快,上回在日本電玩展便差點得罪了客戶,幸好有唐澤雲收拾殘局。在某些方面唐澤雲彌補了他天生欠缺的部分,這一點冠天擎十分清楚,也因此他對唐澤雲的容忍度也大得多,否則換了別人,別說消遣,光是開個玩笑便會被他的拳頭打到貼在墻上當裝飾。

冠天擎將冰啤酒一飲而盡,空罐子在他手上輕易被捏扁,往垃圾筒丟去,鋁罐撞到墻壁後準確送入垃圾筒裏,他又開了一罐繼續喝,銳利的目光不時朝那兩人所在的房間瞪去。

房裏不時傳出兩人的歡笑聲,聽得他醋勁連連,卻又死憋著。

「我就不信那人妖的技術有多好。」他不屑地說道,從對方男不男、女不女的打扮來看,說那人妖有審美觀,就算被人拿刀子捅,冠天擎也不相信他有多高明,依他看,連外行人都比他強。

「那可未必,若幽說他很有名,還開了三家分店,應該有兩把刷子。」

冠天擎睨了他一眼,冷道:「你是瞎子嗎?沒看到他打扮得像只火雞,看了不但讓人頭皮發麻,聽他講話後還教人更想扁他。」

「所謂人不可貌相,他的打扮的確特殊,我只在電視上看過這種造型師,沒想到現實生活中也能遇到。」

他的話引來冠天擎的嗤之以鼻。「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我絕不信人妖會變出什么把戲。」

「你該不會因為人家跟若幽感情好,所以吃味吧?」

這句大逆不道的話,惹來冠天擎一個眼神警告,冷嘲道:「什么化腐朽為神奇?如果人妖也能展現奇跡,我就脫光衣服跳肚皮舞。」

他話才說完,房門便打開了,先跳出來的JACK,用他那吟到最高點的聲音及風華絕代的架勢向兩位宣布。

「久等了喲~~公主要出場了喲~~你們一定非常期待對不對呀~~呵呵,別急別急~~重頭戲總是最後上場嘛~~所以當然要慎重點嘍~~別說我沒警告你們喲~~最好先準備個臉盆~~經過JACK我畫龍點睛之高超技巧~~鐵定讓你們大開眼界~~不但看得口水滿地流~~還會鼻血到處噴噴噴噴噴──」最後一個字因為脖子突然被掐住,便以高八度音的火雞尖叫一路「噴」上去。

「你再 哩 唆,我就把你的屁股塞到你嘴巴裏!」

冠天擎的突然抓狂,讓唐澤雲也措手不及,連忙上前拉住夥伴。再不叫他放手,恐怕真的會發生兇殺案。

「天擎!冷靜點!」

「冷靜個頭!這家夥的聲音搞得我全身起雞皮疙瘩!」

他的力量原本就大,抓狂之後,力量更是大得驚人。

這下慘了!這家夥已經失去理智了,怎么拉也拉不住!

原本在房裏的穆若幽,一聽到聲音立刻衝了出來,見狀後也不免大吃一驚,急忙加入陣營拉開兩人。

「五公子,您快放手,會死人的!」她哀求道,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一雙柔軟小手抱住比自己大一倍的手臂,用力地拉,力量用盡了,卻連根手指也扳不開。

「五公子,求求您放了JACK吧!」

「滾開!」

他大聲怒喝,同時瞪向她,猛地整個人震了一下,像被下了蠱一般地楞住,視線再也移不開。

抱住他的,是一位美如天仙、如夢似幻的公主,兩只大眼睛倣佛夜空裏會說話的星子,直瞅得他目瞪口呆,原本華麗的公主服,經過巧思改造,多了些夢幻的設計。

她臉上的粧不濃也不淡,恰好地勾勒出所有的優點,水亮亮的嘴唇微開,眼神帶著點純真無辜,說有多誘人,就有多誘人,讓他恨不得一親芳澤好解解饞。

頭上的皇冠配合著波浪卷的發型,好似渾然天成一般如此適合她,出塵脫俗的氣質簡直就像童話世界裏走出來的仙子。

是他眼花嗎?覺得她整個人更加發亮了,突如其來的驚傃令他忘了要生氣,不知不覺放開了「火雞脖子」。

得到解放的JACK,撫著脖子咳了好幾聲,努力順著氣。

一旁的唐澤雲好心幫他拍拍背。「你還好吧?」他苦笑著。

JACK委屈地抗議。「夭壽喔~~他想殺了我嗎~~」

「對不起,他跟火雞有仇。」

「火雞跟我有什么關係?」

「這關係可大了,說來話長,咱們到一邊涼快去,讓我說給你聽。」將電燈泡拉到一旁,唐澤雲嘴角勾著會心的笑容。有人被愛神的箭射中了,暫時別打擾比較好。

冠天擎始終盯著穆若幽,無暇搭理JACK,而穆若幽則是一臉納悶,不明白為何他一直瞪著她看?忍不住縮矮了身子,悄悄放開了他的手臂。

「妳好美。」他脫口而出,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唐突。

因為讚美來得太突然,害她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只能羞澀地臉紅。

「當然美啦!我JACK精心打扮出來的女人,哪個不是絕世美女?」JACK在一旁大叫著。

「這樣很適合你。」

「謝謝。」她客氣地道謝。

「當然適合啦!不適合我幹么花這么多時間來,閒著沒事幹呀!」JACK氣嘟嘟地雙手插腰。

「我是說真的。」他強調,認真的神情表示出不希望她對自己的話有任何質疑。

「廢話!我JACK的技術這么好,哪裏還需要──噎唔──嚕──」

冠天擎一手抓著「火雞脖子」,一手執起她壓得低低的臉蛋,嚴肅地道:「同樣的,我也不說虛偽的客套話,嗯?」他專注認真的眼神,在等著她的響應。

「我知道。」這么篤定的回答連她自己也嚇一跳,只因為感受到五公子看出了她的疑慮。

這氣氛有點像在許什么誓言一樣,讓她心跳得好快,一股暖呼呼的感覺涌上心頭,這是在哲倫身上從來沒有找到過的感覺。

雖然她不了解他,卻毫不懷疑他所說的話,這份篤定與信心從哪來?連她自己都迷惑了。

得到滿意的回答後,冠天擎心情大好起來,手勁一松,饒了那只聒噪的「火雞」。

「工作吧!」他下令,徑自轉身準備後續作業。

JACK瞪大眼,不可思議地抗議。「喂!你要說的話只有這樣啊?那我呢?」好歹也感謝他一下吧,他可是創造這場奇跡的大功臣耶!

猛地被冠天擎回頭一瞪,被那強大的氣勢所震懾,JACK又嚇得跳開。這次他學聰明了,躲到若幽身後,只露出兩只惶恐的眼睛。

冠天擎銳目一瞇,丟了一句。「幹得好,人妖。」

「呵……謝謝……什么!」

人妖!他叫他人妖?!

JACK眼睜睜地瞪著他的背影離去,氣得直跺腳,揚著兩只繡拳沒膽子叫猛虎回來,又不知該往哪兒發泄,只能向若幽哭欣一番。「人家不過是比較喜歡打扮得花俏一點、說話聲音細了點,但人家絕對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哪~~」

她拍拍JACK的背。「我知道、我知道。」

「人家絕對不是人妖~~」

「我了解、我了解。」

穆若幽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五公子的直腸子說話方式她也領教過,早已見怪不怪,其實他沒惡意,但不曉得如何跟JACK解釋,只能盡力安慰他了。

唐澤雲跟在冠天擎身後,有些同情地看著那兩人。「你說話也太毒了吧?」

「我不是讚美他了?」

「可是你叫他人妖。」

「難道要叫他美女?」

這家夥,真不是普通的無情,他早了解了不是嗎?要從這種人嘴裏吐出好話,比尋寶還難。

唐澤雲灌了一口啤酒,欣賞著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公主。本來就是小美人了,經過JACK的改造後,更是完全表現出他們所要的感覺,而且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好幾十倍。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吧?」

冠天擎冷冷掃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一個禮拜了,她似乎對你的「溫柔」毫無感覺。」一個月的期限很快就到了,現在都已經過了四分之一。

「這只是熱身,真正精彩的在後頭。」

「喔?聽起來好象胸有成竹的樣子。」

冠天擎勾起邪笑,喝了口啤酒不置一詞,這是他的私事,不需要跟別人報告。

唐澤雲聳聳肩,也不期待他會透露,不過呢,有一件事他是絕不會放過的。

「你打算什么時候跳?」

「跳什么?」

「肚皮舞。」

冠天擎差點沒把喉嚨裏的啤酒嗆入鼻子裏,冷傲的臉孔浮現千百年難得有的心虛,他幾乎已經忘了這檔子事。

「我可是很期待的喲!」

一抹姦笑自唐澤雲的嘴角咧開,看得冠天擎的心情沉到了谷底,後悔自己不該逞一時口舌之快,現在懊悔也來不及了。

老實說,臉色灰暗的他,現在只想跳樓!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中午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穆若幽撐著一把精致的小洋傘在路邊等待哲倫。

明明約好了時間,哲倫又遲到了,她用手帕擦著額頭上的香汗。JACK念她耐性太好、毅力太強、度量太大,換了別人老早氣炸了。

唉,這有什么辦法嘛!她也念了哲倫好多次,三十八度的高溫快把她烤焦了,早知道就直接約在餐廳見面。

臭哲倫!她禁不住在心裏嘀咕著。

等了約莫二十分鐘,遲到的人總算姍姍來遲。

「熱死我了!快找地方吹冷氣!」跟以前一樣,他總是顧著自己,忘了她已經在這炙熱的傃陽下等了將近半小時。

「先買瓶飲料吧!」說著,哲倫拉著她直接走進便利商店,迎面撲來的冷氣沁人心脾,讓受不了暑氣的客人們得到救贖。

他挑了罐大瓶的綠茶,穆若幽忙道:「別挑大的,你又喝不完。」

「兩人一起喝不就得了。」

「你又忘了,我討厭喝人工飲料。」

她一向喝自己泡的茶,比較甘美,或是喝白開水,再不然就是現打的新鮮果汁,並非她挑嘴,而是不適應這種用色素和粉末衝泡後再用機器包裝的飲料,總覺得像在喝色素。

偏偏哲倫老是顧著自己,也不問她,令她禁不住埋怨。

「有什么關係,我覺得很好喝呀,你太挑了。」

各人有各人的感受,這不是挑的問題……唉,算了,她也懶得與他辯。

「你選自己的就好,別管我。」她還是挑一瓶礦泉水比較保險。

之後,兩人選擇附近的餐飲店用餐,平常上班時間,每個禮拜他們會約會三次,一塊吃飯,有時候是中飯,有時候是晚餐。

如往常一般,哲倫一坐下來,點了餐,沒聊上幾句,就開始拿起報紙來看。

不知怎么著,她突然想起JACK的話,說她與哲倫的約會成了固定模式,仔細想想,似乎正是如此。

當哲倫看報紙時,她也只好翻翻雜志,但今天她希望能有些不同。

「工作忙嗎?」

「嗯……還好。」

「這幾天我老板的裸男圖銷售不錯呢!不像以前都賣不出去,女客人也增加了不少……」

「喔?」哲倫漫不經心地應著,目光仍專注在報紙上。

「我想等我老板回國,知道這件事一定很開心。」

「嗯。」他翻開一頁報紙,依舊把注意力放在股市新聞上。

若幽鼓著雙腮,埋怨道:「你是來跟我約會,還是來看報紙的?」

他瞄了她一眼,終於放下報紙,笑道:「當然是來跟你約會,你想聊天?好吧,想聊什么?」

「什么都好,就是別讓我跟報紙講話。」

「咦?口氣有些衝喔,你不高興?」

「我只是希望不要千篇一律,希望可以讓日子更有意義,希望能得到一些共鳴,如此而已。」

「我們每次約會的地點都不同,哪有千篇一律?再忙,還不是趕來了,你不要我看報紙,說一聲我就不看嘍,你想聊什么?」

她遲疑了一下,其實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不是這樣,卻又不知從何解釋。

「看吧,你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就不能怪我看報紙嘍!」

「誰說沒話講,我問你,為什么今天又遲到了,而且沒有向我道歉?」

他恍然大悟地點頭道:「原來你是在氣這個,好啦好啦,是我錯了,不過才遲到一點點而已,有什么關係,你也知道我工作忙,有時候是逼不得已。」

「你可以先打電話告訴我呀,這樣我也不用傻傻地頂著大太陽等你。」她有種不被在意的感覺。

「我下次會注意,別生氣。」他陪笑著道歉。

這句話她不知聽過多少次,明知下次他可能又會犯,但她耳根子軟,也不願好好的一頓飯讓不愉快的話題給搞砸,便不再說了。但是心底的埋怨還表現在嘟起的嘴巴上,她要的並不是表面上的道歉,而是「用心」的。

哲倫自知理虧,忙轉移話題。「不如這樣好了,找個時間我們一塊去看電影,最近出了不少新片哩。」

面對哲倫的笑臉,她就是硬不下心腸皺眉頭,最後嘆了口氣道:「好吧,什么時候?」

「這個周休二日我沒空,下禮拜六好了。」

才移至嘴邊的湯匙突然停住,又放了下來,她抬起頭緩緩地問:「為什么?」

「一位同事高升了,說好這禮拜要請客,還要去唱KTV,咦?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漸沉的臉色。

「這禮拜六我們約好要去墾丁的。」

她一字一字地提醒──從哲倫怔楞的表情可知,他完全忘了有這回事!

「對呀,我怎么忘了?哈哈……可不可以延期?」

放下湯匙,擦擦嘴,她站起身,將鈔票擺在桌上,什么話都不說,掉頭就走。

這一次,她真的生氣了!

第八章

穆若幽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平日認真工作,即使有心事,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大家常誇讚她的笑容燦爛,她也樂於將快樂帶給別人,不論對誰,她總會把號稱全臺灣最有朝氣的甜美笑容挂在眼角和嘴邊,但是對象如果是五公子,可能就有些難了。

每周一、三、五下班後要去擎雲工作室報到,這是他們先前講好的,她也照做了,只是不明白周休二日的星期六,為什么自己還得跟他一塊吃飯呢?

「五公子,您真的不需破費請我吃這么貴的東西。」

現在他們身處於臺北市最貴的五星級大飯店,靠窗的位子十分隱密寧靜,除了點菜的服務生外,不會有人打擾他們,臨窗望去,可以見到臺北市最繁華的夜景。

「放心吃,這是我答應過你的。」

現下的女孩子被請吃這一頓昂貴大餐,沒有不高興的,反而會乘機享受,至少他請過客的女孩子都是這樣;放著眼前的美食不好好享受,還努力勸他省錢的女人,她還是頭一個。

「咦?」

奇怪,她怎么沒印象?不是她自誇,她記憶力很好,畫廊裏來來去去的客人很多,要做好公關工作,記住客人的特色、名字及需求是身為得力助手必須具備的條件。如果是五公子說過的話,她一定記得,但絞盡腦汁,就是搞不懂自己怎么會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合約上有寫。」他淡道。

「啊?有嗎?」

「有。」他的回答輕松而肯定,還順手將一塊切好的熏鮭魚放在她嘴巴前。「吃。」

似乎習慣了他命令句的說話方式,穆若幽沒有想太多便張開嘴巴一口含住,等吃進去後才發現不對。

這么做不等於五公子在喂她?冷峻嚴肅的五公子,怎么可能做出這種舉動?

慢半拍的驚訝,使她忘了要咀嚼嘴裏的食物,一下子便硬生生地吞進去。

「原來你吃東西不用咬的。」

經他一提醒,穆若幽才倏地回神,驚覺自己快噎到了,拿起水杯猛灌,才沒讓自己成為史上第一個被熏鮭魚給噎死的傻瓜。

為什么每次她一面對五公子動不動就會出錯呢?好丟臉喔!他一定覺得她很奇怪……思及此,她的笑容再也燦爛不起來,還一臉鬱卒。

「妳有心事?」突然,他開了口。

穆若幽再度抬起頭,有些訝異地看著他。

「你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他進一步解釋。

「怎么會,我每天都很開心。」

「既然如此,何必笑得這么累?」

五公子總是有本事令她的笑臉凍結。

怎么會?他怎么可能看得出來?連畫廊那些朝夕相處的姊妹們都沒發現,他怎么可能看得出她有心事?

好象所有事都瞞不過他耶!強裝的笑臉在他目不轉睛的注視下,流露出無所遁逃的心虛。

「下班後就不要這么累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做什么,自己高興就好。」

話是這么說沒錯啦,可是……

「可是板著臉也不太好呢,不但會影響別人心情,也會帶給其它人困擾。」

「他們是你的誰?付薪水叫你笑的人,還是拿刀威脅你要笑的人?」

「呃……都不是。」

「那就別裝笑,做自己。」

她呆呆地看著他,五公子似乎能夠看透微笑背後的她,私底下真正的情緒是什么。

雖然語氣依然霸道,態度依然冷淡、神情依然令人畏懼,但是說的話卻讓她開始深思自己從沒想到過的問題。

穆若幽突然覺得自己開始有點了解他了。也許他不溫柔,說話也很直,但是絕不做作,似乎在他面前如何隱藏都是多餘的。

好奇怪喔,她居然有種輕松的感覺耶!

「吃。」他又切了一塊牛排放在她盤子裏。

「這么多,我吃不完。」

「那就打包回去喂狗。」

她楞了下,納悶地問:「哪裏的狗?」

「叫「阿雲」的那只。」

「噗──」

她用力摀住嘴,以防自己因為爆笑而噴飯,並馬上愧疚地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笑的。」

因為不是故意,所以才忍不住笑個不停。

「好笑嗎?」

她點頭,雙頰脹紅,難得可以這么放松地大笑,連眼淚都笑出來了,這毫無防備的一面吸引了他的視線,久久凝望舍不得移開。

真是越看越可愛!她的每一個表情及小動作盡收冠天擎的眼底,令他勾起了會心的一笑。

他改變主意了。

仔細想想,其實把她「納為己有」好象也不錯,雖然因此讓老爹稱心如意有點不甘心,但是又何妨?

「妳的笑容很美。」他輕道。

這會兒,他又害她整個人僵住、笑不出來了。雖然阿雲常罵五公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可是當狗嘴裏真的吐出象牙時,鐵定讓人目瞪口呆。

被人讚美是常有的事,她總能以平常心對待,不過遇到五公子便失靈了「這種讚美辭令從他嘴巴裏說出來,就是會讓人沒來由地手足無措。

對一個已經有男朋友的女孩子說這種話,總覺得在暗示什么,但她不敢問,天真地說服自己,那是因為五公子本來就是有話直說的直腸子個性,暗責自己不應該想太多。

可是那眼神、那表情,好象一直在透露著某種訊息,究竟是什么呢?

猛地心一驚,她恍然大悟,那、那是……盯著獵物的眼神!

她的心跳又開始加快為每分鐘一百下。

不會吧?難道五公子想要……她羞澀地低下頭,將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聽得一清二楚,為了掩飾慌亂,只好開始低頭猛吃。

原先還以為自己吃不完的,不過因為氣氛太曖昧,一緊張反而吃得更多。

她努力地吃呀吃,因為沒話好講所以盡量吃、因為沒事好做所以用力吃,吃完了這一頓就可以走了,所以她盡全力地吃,還不能吃得太美麗,現在不是端莊的時候,如果她的猜測沒錯,那可不得了!

冠天擎挑了一下飛揚的劍眉,看她把兩腮吃得圓鼓鼓的,活像只快撐死的小金魚,形象都沒了,動作還很耍寶。

她在搞什么飛機?繼續盯著像個餓死鬼似地猛吃的她,因為吃得太快,飯菜還掉了滿桌,更奇的是,她還一粒一粒地撿回來塞進嘴巴裏。

「你的食量好象變大了?」

「訴呀,起死偶的換量大得嚇俗人。」

她一邊塞食物、一邊含糊地說著,故意表現得很沒氣質。

冠天擎眼中閃過一絲犀利,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嘴角緩緩勾起了然的笑意。

「有吃飽嗎?」

她吞下最後一口飯,順手拿起一根牙簽涼涼地剔牙。其實她只會用牙線,反而不太會用牙簽,這么做不過是要做做樣子來嚇他的。

「這些只夠塞我的牙縫而已。」她一臉貪婪地回答。

嚇死他!快嚇死他!但願他打消念頭,倘若他真有什么念頭的話。

「很好,原本我還擔心你吃不消,看來我多慮了,幸好我準備了很多節目,夠你吃飽了消耗熱量,消耗完了可以再吃,直到你滿足為止,走吧!」

不!她內心用力地搖頭。她要的結果不是這樣的,再吃下去還得了,她會撐死!

「對了,提醒你,那牙簽是剔牙用的,不是塞牙縫的。」

她當場羞愧到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弄巧成拙,只能苦哈哈地跟著他。

原來還有後續節目等著她,依照五公子的說法,這也是合約上有規定的項目。

怎么會有人在合約上列這種條文?她越來越有種被設計的感覺。

涼爽的夏夜,跟著五公子走在街上,發現周末晚上到處是熙來攘往的人潮,尤以年輕的情侶居多。

她坐在路旁的石階上等著五公子。他說要去買冰淇淋,叫她在這裏乖乖等著,她只好照做了,既然上了賊船,又沒有逃跑的膽量,就乖乖認命吧,反正有吃有喝,挺好的。

一頂白色的遮陽帽被風兒吹到了她的跟前,穆若幽彎下身拾起,眼睛一亮,這頂女性遮陽帽看來很眼熟,跟她前幾天在百貨公司看上的那頂好像喔!

「謝謝你,這是我們的,」走上前來的男子呆住了,在兩人打了照面之後。

「哲倫?」若幽驚喜地開口。

「你……你怎么……會在這裏?」

「我來這附近吃飯,你不是去唱KTV?」她正想走上前,卻意外地發現在他身邊還有另一個女人。

「這是我的帽子,謝謝。」一名可愛的女子柔柔地說道,接過帽子放在包包裏後,才抬起頭來看著他倆。「你們認識啊?」

穆若幽盯著他們五指交握的手,再看看哲倫臉上尷尬的神情,立刻心中有了底。

因為太突然,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沒有任何反應,就好象這是別人發生的事一樣,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也沒有喜怒哀樂的表情變化。

她不知道哲倫說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女的說了什么,當她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已不知不覺地走了一大段路,遠離了熱鬧的人群。她在人行道旁的椅子上坐下,面無表情,怔怔地看著遠方發呆,腦袋完全無法思考,直到一只手按住她的肩,令她嚇了一跳。

是五公子,他找到了她。

「不是叫你等我,怎么一個人亂跑?」

「好厲害喔,這樣你也找得到。」她露出頑皮的笑,並看著他手上的冰淇淋開心地說:「是芒果口味的耶,我最喜歡吃了!」說著,很自動地從他手上接過冰淇淋,滿足地舔了一小口。

冠天擎敏銳的目光閃了一下,立即發現不對。雖然她表現得很開心,但是眼裏的哀傷絕對逃不過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

「嗯?」她漫應一聲,專注在冰淇淋上,小心地不讓外圍融化的汁液滴到地上。

「發生什么事?」

「沒有啊!」

「還裝,幾分鐘前的你不是這樣的,我看得出來,你在強顏歡笑。」

她一怔,驀地感到喉間像梗了東西,鼻子也酸酸的。

為什么呢?明明是不相幹的外人,連熟悉都算不上,卻注意到這種連自己親朋好友都不曾關心的小地方,害她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千萬不能哭!無論如何都不能──

啪答──啪答──兩顆豆大的淚珠不聽使喚滾下來。

她哭了。

而且,還哭得很可憐。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盯著她哭花的臉蛋,冠天擎整個人定住了身子,心口像是被人緊緊地掐住一般難受。

若幽擦拭著眼淚,但是淚珠卻像打開水龍頭似地飆出來,怎么也停不了。

「我沒事。」她嗚嗚咽咽地說。

他緩緩蹲下身,臉部與她平高,深深地凝視著她。

「我只是……難過……」她舉起被淚水沾溼的小手,往自個兒身上擦,結果胸前濡溼了一小片。

他什么都沒問,只是伸出手為她理著額前幾絡淩亂的發絲,指尖輕觸著她的臉,充滿著不曾給予他人的溫柔。

「因為……因為……他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雙目忍不住緊緊一閉,才擦拭過的眼,又擠出了好大粒的珍珠淚滴。

他牙齦緊咬了下,眼中除了不舍,還有心疼,原本輕輕碰觸的指尖,改深入她的發絲,溫熱的掌心包住她沾滿淚水的臉龐。

「別哭。」隨著低啞的命令下達,他的唇也罩下了。

火熱的唇覆蓋上那甜蜜的雙瓣,一聲低呼也淹沒在深深的吻啜裏。

她嚇壞了!忘了要掙扎,更忘了要閉上嘴巴,正好給他乘隙而入的機會,靈活的舌頭夾帶柔情與霸氣,佔領她唇中所有的甜蜜。

兩只不曉得該放哪的手,不知不覺揪緊了他的衣襟。

她快不能呼吸了!心跳也要停了!全身上下唯一還有感覺的,只剩火辣辣的唇瓣。

五公子在做什么呀?為什么親她?咬她?還舔她呢?

噢──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舌頭在自己的嘴裏探索,也察覺到自己在他強而有力的臂彎裏正逐漸失去力氣。

她雖然嚇壞了,卻不討厭,還有一點點的……呃……好奇。

外表雖然冷漠,可是他的吻好溫柔,幾乎令她的神智迷醉,什么都無法想了。

久久的深吻後,冠天擎隔開一點距離好審視她的表情,而她,也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不哭了?」

「嗯。」她點頭。

「很好。」

哇──他笑了耶!

穆若幽瞧得目不轉睛,她第一次看到他笑得這么「友善」耶!雖然只是兩邊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少了冷漠,多了溫柔,其實他長得很好看,如果可以和顏悅色些會更好,就像現在這樣。

她應該要大哭一場的,但被他吻了一記,好似魂魄被抽取般,整個人定格在原地。

他深邃如海的眼、柔和的表情,都好迷人,令她不知不覺竟瞧得癡了。

尤其是這唇,淺淺的微笑像正在施展魔法,越來越靠近,幾乎要再次貼上她的唇……咦?等等!

冠天擎原本舒展的兩道濃眉又皺在一塊兒,因為這一次他沒親到她的嘴兒,而是被兩只慌亂的手給擋住。

「你怎么可以偷襲我?」她羞紅著臉抗議。

「偷襲?」黝黑的眸子轉為銳利。「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吻妳。」

哎呀哎呀!他還很理直氣壯,都不會臉紅耶!

「偷襲也好、光明正大也好,總之你不可以吻我啦!」她又氣又羞地說。

「為什么?」

厚──居然還好意思問她為什么?

「當然是……是……因為我有男朋友。」

「他已經另結新歡。」冠天擎冷道,表現得很明白,這已經不是理由。

「可是我們沒分手。」

「那就現在分。」

這種事情哪有別人說了就算的道理呀?

「不行。」

「為什么不行?」

老天!那嚇死人的冷漠神情又出現了,害她一時結巴,吐不出一個字。

「他有了別的女人,你還想守著他?」

「當然不是!」

她氣嘟嘟地反駁,稍微紆解了他的妒意。

「既然不是,你還留戀什么?」

「話不能這么說,這種事不是說分就分的,還得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談,把話講明白了之後,再……」再如何呢?老實說,她還沒想到。

「分就分了,哪裏還講步驟?不準拖拖拉拉。」

奇了!奇了!關他什么事呀?雖然她很敬重他,但是不代表他可以這么霸道呀,而且還得寸進尺地幹涉她的私事。

她也惱了,雖然她是沒什么脾氣沒錯,但不表示可以任人欺負喲!厚──她要表現給他看,她也是有脾氣的!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不關你的事,放開我啦!」抗議的粉拳打在那堅硬的胸膛上,他不痛不癢,她卻疼得要死。

這人的身體是鐵打的嗎?怎么都沒反應啊!

冠天擎擰緊著眉,原本抱住她腰部的兩只臂膀,改用一只手臂圈住她,另一只空出來的手輕易一抓,便將兩只不安分的手腕給牢牢握在大掌裏。

「當然關我的事,你不分,我怎么追你?」

她傻了、呆了、頓了!這人說的是哪一國的語言啊?要追她?他要追她?他真的要追她?

她的猜測果然應驗了!

「你……開玩笑的吧?」

「我不說笑話,就算說了也沒人當是笑話,給你五秒鐘的時間把這見鬼的表情收起來,否則要你好看。」

她,花容失色,唇色泛白,臉色泛青,沒有改善的跡象。

很好,他說到做到!

雙臂一收,再度拉近兩人的距離,狠狠地給她吻個夠,以示薄懲。

第九章

「什么──」JACK歇斯底裏的叫聲比女人還尖銳,引得「諾蒂絲」裏其它耳尖的女人們也探耳過來細聽,想知道發生了什么大事?

「那個臭男人瞞著你偷腥引哎呀呀,真是良心被狗吃了!活得不耐煩了!」JACK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去海扁那男人一頓。

「誰呀?誰負心?」一位貼著面膜的歐巴桑,探頭過來好奇地問。

「她的男朋友花心,偷偷背著她亂搞。」另一位聽得比較多的阿嬤,很詳細地解說一遍。她頭上綁滿了燙發松,活像一棵菜花。

「這么可惡喔!有了這么漂亮的女朋友還不滿足喔!」正在做熱敷的太太也來加入三姑六婆的對談,一起撻伐一下臭男人。

眾女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討論,開起了批鬥大會。

只有穆若幽一直沒說話。昨晚回去後,她便收拾行李,今早到畫廊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後,馬上請了長假,包袱款款毫無耽擱地躲到JACK這兒來。

哲倫的負心固然令她傷心,但是五公子的告白更令她方寸大亂。

他要追她耶!不是鬧著玩的耶!她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只有慌亂和無措。

所以她逃了。來不及哀悼自己即將結束的戀情,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攪亂了她的生活秩序,被冷酷、瞪人不眨眼的五公子下了「追緝令」後,穆若幽只有一個反應,便是落跑。

她做事向來循序漸進,按部就班,即使遇到困難也會耐心地去解決,但這種方式只在工作上有效。

五公子不按牌理出牌的告白嚇到了她,她這輩子還沒這么六神無主過。

一直以來,她始終安分地守著穩定的感情,滿足於朝九晚五的工作,只求平淡和諧的日子,但是這一切從遇上五公子以後就開始不對了。

她決定了!在美人老板回來救她之前,她要暫時窩在JACK這裏避難,所以一大早便拎著大包小包來到「諾蒂絲」。

收回盤旋的思緒,回到現實裏,正好JACK的謾罵也告了一段落,可能是罵得太激昂了,所以整個人喘吁吁的。

「來,歇歇嘴、喝杯茶吧!」若幽好心地遞上涼茶給他。

「一定要給那負心漢一點顏色瞧瞧!」JACK一邊喝茶,還不放棄罵個幾句。

若幽搖頭。「算了,既然緣分已盡,我不想跟他理論什么,而且我也不喜歡跟人吵架。」

「就這么便宜他?」

「是我的就是我的,強求也沒用,就算他來道歉,我也不要不完整的感情。」

別看她好象很好說話,在愛情方面她也有固執的一面,寧願心碎,也不要三心二意,她要的,是全心全意愛自己、終其一生不悔的人。

就因為想開了這點,所以她能瀟灑地放手,剩下的便是心靈的療傷,她相信自己能恢復得很快。

JACK眼中閃著不可思議的光芒。「稀奇喔!若幽,你竟然能看得這么開?」

「日子總要過下去的,不是嗎?與其傷心過去,不如放眼未來。」

「很好很好,你能想得開就好,但是有一點我不太明白呢,既然你都想清楚了,為什么還要抱個大行李來我這裏?感覺有點像逃難。」

「這……」若幽陪著心虛的笑臉,避重就輕地帶過。「想來你這兒住個幾天,轉換一下心情嘛!」

「這有什么問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你真好。」她甜甜一笑,心下偷偷松了口氣。

原本只有兩、三人的批鬥會,不知不覺聚集了十幾人,而且話惡還延燒到自個兒家裏的另一半上頭,平常沒吐出來的苦水,現在正好吐個痛快,成了老公批鬥大會。

此時總機匆匆忙忙地跑進來,臉上的表情活像看到了黃金,一路直嚷嚷著。「不得了了!有帥哥駕到耶!」

聽到「帥哥」二字,眾女子的批鬥大會暫停,全睜大了好奇的眼睛。

JACK數落這沒規沒矩的小總機。「這么大驚小怪做啥?想嚇人呀~~是來找誰呀~~」

「對方指名要找若幽呢。」

呀!不會吧?穆若幽臉色一暗,有不好的預感。

「一定是那個尤哲倫來跟你道歉了,很好!自己送上門來,我非好好教訓他不可!」JACK卷起袖子,一臉氣呼呼。別看他言行舉止像個女人似的,真要打架,他也不一定會輸給男人。在他的吆喝下,一群娘子軍鬧烘烘地跟他一塊兒出去造勢。

「說!人在哪裏?看我非打得他跪地求饒不可!」撥開滿滿一室的人群,他一邊大聲罵道、一邊順著總機小妹指的方向走去。

人沒看到,倒是有一堵肉墻擋住他的視線。

「喂!別擋路!沒看到我,呃?」他傻住了,原本囂張的氣勢在看到來人後,立即嚇得說不出話,其它人的表情也是如出一轍,全部一致地瞪著來人。

「我擋了你的路,是嗎?」冠天擎只消一個眼神威脅,不只JACK,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迫人的氣勢。

冠天擎的出現,讓眾人不由得驚嘆,好個威武出色的男人呀!就像草原上的一只黑豹,傲世而獨立。那冷漠的神情、那壯碩的身材,教歐巴桑們直盯得目瞪口呆,還有一些阿嬤徑自研究起他手臂的結實肌肉,忍不住嘖嘖稱奇。

冠天擎一眼便鎖定了躲在門後一抹心虛的倩影,嘴角驀地勾起了找到獵物的笑容。

「你來做什么?」仗著人多,JACK放大了膽子問。

「我找穆若幽。」當他說出名字時,門後嬌小的身形也震了一下。

JACK犀利的目光雷達般地在他身上掃來掃去。這大塊頭找若幽幹啥?瞧他一臉橫肉,一定沒安好心眼。

「她不在。」

冠天擎收回目光,緩緩落在「人妖」這頭,逼視的眼神,直盯得JACK全身發毛。

驀地,他越過這些礙事者,直接朝目標走去。

「喂!你不可以亂闖呀!裏頭男賓止步,不能進企──噎──」JACK死命拉著巨無霸,卻反而被拖著走,他的力氣對冠天擎而言,跟蚊子差不多。

門後的倩影發現事態不妙,才正準備畏罪潛逃,不料大掌伸手一抓,輕易逮住了她。

「你果然在這裏。」

圈住她的同時,低沉的嗓音也同時響起,溫熱的氣息令她沒來由地兩頰臊紅。

穆若幽暗嘆自己流年不利,要躲起來之前應該先看好方位的,如今要逃也來不及了,只好強裝鎮定,陪著笑臉。

「五公子怎么有空大駕光臨呀?」

「你明知故問。」

掙不開箝制在腰間的手臂,她只能一臉無辜地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這裏?」

「畫廊的人告訴我的。」

就知道三姑六婆們的嘴巴不牢靠,藏不住秘密的。她禁不住長嘆一聲。

「為什么躲我?」

問你啊!為什么讓我有想躲起來的衝動?她只敢在心裏偷偷大喊,沒有勇氣說出口。「您誤會了,我只是來這裏靜一靜,什么人都不想見,不過還是謝謝您來看我,我沒事的。」她打哈哈地說道。

在一旁觀察敵情的JACK率先嗅到了不尋常,基於保護好友的責任感,插嘴道:「若幽有我安慰她就行了~~而且呀~~她現在沒心情跟男人出去~~因為男人都不是好東西~~男人都是~~唔──」他的嘴巴,不知何時被塞進一具吹風機。

總算耳根子可以清靜一下了,每次聽到這嗲聲嗲氣的聲音,冠天擎就忍不住想掐死這「火雞」。該死的!他的雞皮疙痞又來報到了。

「逃避不能解決事情,你不能以為把頭埋進沙堆裏就解決了所有問題。」他一下子就點出了她的弱點所在,這是她向來的習慣,遇到感情問題,便成了鴕鳥。

「你要我怎么辦?」她無助地問。

「很簡單,當我的女朋友就行了。」

喔──現場看戲的觀眾同時發出了恍然大悟的回響。原來是這么回事啊!年輕人膽子大,行動力強,用這么坦白的方式示愛,好樣的!

JACK再度忍不住地呱呱叫。「我就知道你圖謀不軌,想追咱們的若幽,若幽別怕!有我在,絕不讓他欺負你!」

冠天擎很難得會氣得臉部抽搐,第一位惹他不悅的家夥是那個姓邵的律師,而這只死火雞是第二個。

熊熊怒目掃射過去。通常惹火他的人,命都不太長。

這一次。JACK做了萬全的防範,他站在離冠天擎最遠的位置,諒對方再神也奈何不了他,就算冠天擎衝過來,也有足夠的時間讓自己逃跑。仗著這份自信,JACK露出一張好欠扁的嘴臉,還擺出囂張的姿勢。

「嘿嘿,怎樣?抓不到抓不到抓不到──」

鏘!

木頭做的梳子以直線K中他的頭,人也應聲倒地,現場還發出不得了的讚嘆之聲,對這位神射手鼓掌叫好。

冠天擎環視四周,這裏恐龍太多,不是談話的好地方,決定摟著佳人遠離侏羅紀。

他們來到一家安靜的咖啡廳,點了兩杯咖啡,付了錢後,冠天擎選了個最角落的座位,這兒位置隱密,人也少,要談什么都很方便。

現在,終於可以好好地坐下來面對問題了。

「說,為什么躲我?」

與其說他在請教,倒不如說在拷問。

冠天擎雙臂橫在胸前,天生就十足威嚴,只消再皺個眉頭,那氣勢就夠嚇人了。

若幽無辜的瑯著嘴兒,貝齒將唇瓣咬得更加鮮紅。她就是了解五公子的脾氣,所以才不知道如何拒絕呀,只好逃跑了。

「因為我……暫時不想談感情。」她小聲地開口,並隨時察言觀色,而他僅是凝視著她,高深莫測的神情更教人猜不出心思。

「我又沒逼你談。」

「咦?」

他的回答總是出人意料,原本以為拒絕會惹怒他,但是現在看來好象不是這么回事,五公子真是把她給搞胡涂了。

「那么您來找我是為了……」

「你躲起來,電玩人物的制作如何進行?如果沒在時間內完成遊戲整體架構,公司會賠上好幾千萬的違約金。」

一聽到這個數字,穆若幽當場嚇了一跳,她不曉得事情這么嚴重,原本她就對工作負責又敬業,現下知道自己給人家添了這么大的麻煩後,立即愧疚得沒臉見五公子。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么嚴重。」她心急地道歉。

「跟日本客戶的合約都簽了,若是沒有如期交貨,除了金錢上的損失,也會賠上公司的信譽,我多年辛苦建立的江山便完了,如果你不來,這可怎么辦?」

他故意神情凝重地往她的弱點直接攻去,落寞的語氣恍如世界末日來臨。與她相處的這段日子,他太了解,她會為了責任及使命而委屈自己。

果不其然,她一時情緒激昂,沒有多想地開口:「您放心,我會去的,直到人物設計完成為止。」她連連保證,愧疚的神情也表示出自己的誠意,殊不知這完全是冠天擎獵捕她的借口罷了。

「很好,聽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那么這件事就說定了,我還有事得先走一步。」他輕松地站起身,態度跟平常沒什么兩樣,臨走時順便交代了一句。「為了節省時間,明天我來接你一塊兒吃晚飯。」

「好的。」她習慣性地應答,習慣性地起身恭送,習慣性地道再見,總是客客氣氣地,該有的禮數全注意到了,卻忽略了冠天擎唇邊的笑容,其實隱含著某種深意。

直到看不見人影為止,她才真正松懈下來。

事後,她越想越不對,怎么感覺上好象又回到了原點?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但是想了半天,就是不知道哪裏怪怪的。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貴妃椅上,JACK風姿綽約地橫躺在上頭,一旁的桌上擺著一杯養顏美容的冰糖燕窩。

他擁有介於男女之間的中性長相,怎么瞧、怎么俊美,舉手投足散發著高貴的氣質,像他現在側臥著的姿勢,可比女人還嫵媚,唯一不完美的地方,是他的頭上敷著不相稱的冰塊,還有冰塊下腫起來的大包包。

依他估計,大概要休養個十天,包包才會消掉。

他垮著臉,心情鬱卒死了。像他如此愛美的人,怎么能忍受頭上腫個大包包,醜斃了!

「JACK,別生氣了。」

「是呀,氣多了會生皺紋喔!」

兩名女子,一個為他按摩、一個幫他敷冰塊,輪流安慰著老板。

「怎能不氣,全是那大老粗害的,哎喲~~痛死我了,這叫我怎么洗頭嘛!」

「擦藥會好的快一些。」其中一人建議。

「叫我把那難聞的藥膏擦在頭上?別鬧了~~」

他還得招呼客人呢!要是身上有異味,那多丟臉啊!他寧願忍耐十天不出門,也不願丟這個臉。

「下去吧~~我要一個人安靜一下~~」命令她們離開,他想要好好休息,心情壞的時候誰也不想理。

才正要假寐一會兒,偏偏又聽到了開門聲。

「不是說了別吵我?走開!」

是哪個員工這么沒規矩?連老板的話也不聽了,而且竟然還杵著不走,非要他大發脾氣罵人才行嗎!

他撐起半個身子,正要向來人開罵時,不料見到一顆陰沉的大頭。

「喝!」他嚇得跌下了貴妃椅,抱著扶手大口大口地喘氣。「你、你、你想幹么!」這人怎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呀?他驚恐地瞪著對方,還一邊護著頭、一邊後退,深怕頭上再多一個包包。

冠天擎蹲下身,盛氣淩人地逼近,將他困在死角後,緩緩開口:「有事問你。」

「問……問什么?」

「據說你是若幽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應該會知道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追到她吧?」

JACK頓了一下,狐疑地問:「你是來……請教我?」

「對。」

呵……原來如此。呿!不早說,差點沒把他嚇得屁滾尿流。

他從地上爬起來,整理整理儀容。既然人家不是來找碴的,他也沒有畏縮的道理,便放大了膽子,趾高氣昂地坐回貴妃椅上,語氣還有一點兒蹼。

「要追女人嘛,得先懂得女人心,問我就對了,不過咧~~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幫你,而且幫你我又有什么好處,很高興有這個榮幸可以為您服務──」領口突然被高高扯起,兩腳還構不著地,他戰戰兢兢地盯著距離鼻尖一公分的拳頭,除了努力諂媚之外,充分發揮了識時務者為俊傑的天分。

「算你還識相。」冠天擎把他丟在一旁,換自己坐在貴妃椅上。十足霸氣的架勢,散發著危險的氣息,只有眼睛瞎了的人才敢惹他。

為了不被毀容,JACK決定還是別惹怒這頭猛獸的好。他咳了幾聲清清嗓後,陪笑道:「這個追女人嘛……得有點耐心,尤其像若幽這么含蓄的女子其實不多見,想追她不能操之過急,別看她平日笑口常開,好象很活潑,私底下可不然。」

「我不想等,告訴我最快的方法。」

「呵呵呵~~若幽是個死心眼的人,太大膽的追求會嚇壞她,最好的方法是讓她不知不覺地被釣上,後知後覺地被套牢,神不知鬼不覺地攻下芳心。」他端起冰糖燕窩啜了一口,嬌柔地嘆了口氣道:「唉~~這么深奧的道理少有男人聽得懂,這也難怪,女人的內心世界,男人是很難了解的的的的的──」

冠天擎掐著他的脖子吊在半空中。「說重點。」

「用……用誘拐的……就對了……」

「誘拐?有用嗎?」

「我跟你……保證。」他舉手發誓,只求冠天擎趕快放開他。

冠天擎手一松,JACK便掉到地上,跌個四腳朝天。形象完美的他從未如此狼狽過,好家在他這兒鋪了厚厚的羊毛地毯,一身骨頭才沒摔散了。

「原來要用拐的?」冠天擎喃喃自語,一手摩挲著下巴,思考這方式的可行性。

「她當初就是被那個尤哲倫用誘拐的方式追走的啦,如果按部就班來問她肯不肯跟你交往,想要聽她說YES或點頭,等到下輩子吧!」

JACK一邊揉著脖子、一邊嘴裏叨念著,心疼地照照鏡子。所以說他最討厭粗野的男人了,脖子都被捏出五個指印嘍!禁不住小聲埋怨。「噢~~沒天良的臭男人~~」

當冠天擎淩厲的目光掃射過來,他又嚇白了一張臉。

「請問還有什么需要服務的?」菩薩保佑,希望他沒聽到。

冠天擎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幹得好,火雞。」

「哪裏,這是我應該──」火雞?

「如果我能追到她,你的功勞不小。」

「呵呵,能幫上忙我也很高興……不過我的名字是叫JACK.」他的話冠天擎根本沒聽見。

「對了,今天我們談話的內容別讓她知道,懂嗎?」他的笑容很邪、語氣很輕,拍在JACK肩上的大掌力道卻很重,差點沒把他的五臟六腑給拍出來,十足十的笑裏藏刀。

「咳、咳……我怎么敢呢,呵呵……」

「你有這個認知就好,沒事我走了,再見,火雞。」

「再──」「見」字還沒出來,冠天擎便如一陣旋風呼嘯而去,來去自如,就好象這兒是他的地盤一樣,徒留JACK一人呆楞原地,嘴裏還喃喃地念著:「人家的名字叫JACK,不是火雞……」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竟受此侮辱,此時此刻,他有種好想哭的衝動喔──

離開「諾蒂絲」後,冠天擎的心情十分愉悅,終年冰冷的面容頭一次樂得眉開眼笑。

原來他先前用錯了追求方式,才會出師不利,到現在只佔到一個吻而已,這對他來說太丟臉了。

用拐的?這太適合他了!他決定不再當紳士,而要當一個獵人,先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泡妞法都快讓他便秘了,如今總算可以一展長才。

他現在雄心萬丈二畜勢待發,渾身充滿鬥志。

沒了顧忌之後,欲望像一把火點燃了他長久冰封的心。他得好好設計這個陷阱,不管是偷拐還是搶騙,只要最終她是屬於自己的就行了。

他打定主意要拐她來愛,好填補心中的渴望。

狩獵的光芒,閃過他含笑而熾熱的深邃眸子。好久好久,他不曾像現在這么開心了。

第十章

除了白天時忙畫廊的工作之外,穆若幽晚上的時間幾乎都給冠天擎佔去了。

她是答應全力配合沒錯啦,做人要守信嘛,一起用燭光晚餐就算了,被拉去看電影她也認了,誰教自己當初沒把合約看清楚,胡裏胡涂簽了這么奇怪的合約呢?

但更怪的是,她為什么還必須負責幫他縫襯衫的扣子?

「縫好了。」十件襯衫、六件西裝外套,她疊得整整齊齊,向坐在她身邊的冠天擎報告。

她知道他名下有兩家公司,一家是當幌子用的,主要是為了防止商業機密被盜走,他與唐澤雲將一些不重要或是陳列用的商品放在幌子公司裏,讓同業的注意力集中在那邊,但實際的內部作業及真正的機密則全在擎雲工作室。

從外面看來,擎雲工作室所在的這棟大樓只是普通住家,沒有人會想到這裏其實才是制寶的地方。

整棟公寓共有六層樓,除了其中三層樓作為工作用途外,另外三層分作起居與健身之用,而她現在就是待在他當作起居室的那一層樓裏,為他的衣服縫扣子。

冠天擎放下手邊的文件,很自然地開口。「麻煩幫我把衣服放到櫃子裏。」

「喔。」

她乖乖地照做,捧著衣服往房間走去,一件一件挂好後,便回來報告。

「衣服都挂好了,如果沒其它的事,那我……」

「先坐著等我一下。」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他走進房間,不一會兒拿著一本厚厚的資料出來,坐上沙發後才命令。「妳也坐。」

若幽選擇在他對面的位子上入座,正想開口向他抗議,怎么可以佔據她每天的時間,只是為了要吃飯逛街看電影,還兼作他的私人管家時,突然看到他遞過來的圖片,不禁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這是我嗎?」她眨著大眼睛,新奇地盯著彩色圖片,除了一些文字介紹外,還有許多類似動畫的圖片。

「這是遊戲內容的介紹及解說,只是初步的定稿而已,這些圖片會印到光盤或海報上,每一個都是以你為模特兒所設計出來的動作。」

「真不敢相信,這是我耶!」

因為第一次看到,所以有點興奮。畫的表現手法有很多種,她平時工作上接觸的主要是藝術方面的畫作,對於這種將實際人物以計算機處理成動畫的方式並不了解,只覺得好新鮮、好有趣喔!

他移至她身邊,一手放在她身後的椅背上,不著痕跡地拉近兩人的距離,為她解說的同時,大掌也悄悄地環上她的腰,很自然而然地摟著。

「每個遊戲設定的原始圖稿,我都會保存下來,這款以你為主角所設計的遊戲,除了在遊戲內容上花了很多功夫之外,也增加了更多視覺效果。現在的玩家不只在享受電玩遊戲的娛樂,也會將它當成藝術品搜集。」

他仔細地解釋給她聽,一點一點地拐她入迷。他通常不拐女人的,不過一旦要拐,就要拐得徹底,包括她的人和她的心。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欣賞著她多變的表情,以及臉頰不時因興奮而泛起的紅暈,他努力克制著情欲的蠢動,回想起前幾天那滋味甜美的一吻,等不及想再多嘗幾次。

穆若幽明亮的大眼睛骨碌碌地在圖片上轉,雖然她以前只玩過泡泡龍和魔術方塊,對電玩遊戲所知有限,但仍是一下子就被這些美美的圖片吸引。盯著以自己為主角的各式造型,有時候是童話故事裏的公主,有時候是威風凜凜的女戰士,忍不住出了神。

電玩的世界一日千裏,而且無國界之分,它最大的魅力就是能夠帶人跳脫現實生活,走進無限想象的空間中,因此除了遊戲外,還發展出專屬的書籍說明及畫冊,各種周邊產品的附加價值絕對超過預期。

「這些只是圖解說明而已,我帶你去看看實際的操作,包你大開眼界。」他牽起她的手,握得十分自然,也很理所當然,因為動作太快,讓她連矜持的時間都沒有。

她盯著被他握住的手,一顆心兒怦怦跳,心想應該沒關係吧,突然跟他提出抗議也挺怪的,會顯得自己很大驚小怪,所以還是順其自然吧!

他領著她走進一間視聽室,觸目所及的是一面電視墻,有點像是小型電影院,除了視聽設備外,還有立體環繞音響分別設在天花板的四個角落。

先前她以為這只是看錄像帶、聽音樂的地方,其實不然,他拿出一個造型頗特殊的遙控器按下按鍵,屏幕立刻出現遊戲畫面,因為聲音清晰、影像立體,頗有身歷其境的效果。

「來,我教你怎么玩。」

「我不行。」她搖頭,對這種復雜的遊戲感到沒信心,又怕鬧笑話。

冠天擎才不給她卻步的機會,她不玩,他又怎么有機會誘拐她?進了他的私人領域,就別想輕易退出。

一開始他先玩給她看,穆若幽感到新奇又新鮮,視線立刻跟著屏幕上的動畫移動,在讚嘆之際,也有點躍躍欲試。之後,他讓她試著練習,照他的指示移動指頭按下按鍵。

一回生、二回熟,她漸漸摸到了訣竅,發現其實電玩沒有自己想象中復雜,她是個認真的學生,玩起電動來那專注的神情既可愛又逗趣,甚至還會隨著劇情轉變喜怒哀樂的表情。

因為太投入,不知不覺玩上了癮,沒發現自己與他靠得好近。

「哇!打中了!我打中戰機了!」她興奮地大叫,就像小孩子般毫不設防,對他笑得好燦爛。

但轉頭看向他時,她的笑容突然僵住,疑惑他的臉怎么會距離自己不到十公分?接著又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怎么會坐在他的懷抱裏呢?

「好厲害。」他對她微笑,一手還玩弄著她輕如絲、柔如雲的秀發。

她臉一紅,忙要離開,才剛起身,不知怎地忽然腿一軟,往他懷中倒去,櫻桃小嘴就這么貼上他溫熱的唇。

「啊!」她像被燙著似地推開他,雙手緊摀著嘴巴,不敢相信居然發生這種事!

「妳故意的?」

「才沒有!」她驚叫。

「不然為什么這么恰巧?」

「那是因為我絆了一下,才會跌到你身上,而你又剛好轉過頭來,才會碰到的!」

「是嗎?」他故意一臉狐疑地問。

她的頭點得很用力,慌亂的模樣實在令人又想愛、又想逗。

「好吧,我相信妳。」

穆若幽這才大大地松了口氣,但隨即又生氣起自己的笨手笨腳。她一向很俐落的,怎么一跟他在一起就變笨了?手腳還緊張得不聽使喚。

冠天擎別開臉偷笑,真是老實可愛的小女人,其實她之所以會跌倒,是因為他的緣故,兩人的嘴碰在一起,更是因為他技巧高明所致。

若幽眼尖地瞄到他在偷笑,越想越不對,突然覺得他嫌疑很大。

「是你害的對不對?」

「嘿,你現在才想通,我還在想可以多騙幾個親親。」

「好啊!你真壞!」

他大笑,躺在地上任她捶打。既然她說他壞,不壞個徹底怎么行?決定幹脆再絆倒她一次,接住她的投懷送抱,這么一來,就算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吃虧。

幾番嬉鬧後,她被他害得力氣都沒了,只能喘吁吁地躺在地毯上,還流了一身香汗。

他躺在她身旁,側撐起半個身子凝望她的容顏,並抽了一張紙巾拭去她額頭的汗水,順便幫她挑開額前幾絲亂發,嘴邊淺淺勾著笑意。

「不怕我了嗎?」

她沒有逃避他的眼,反而細細打量他輪廓分明的五官,點頭道:「這時候的你,比較沒那么可怕。」

「為什么?跟平常的我有何分別?」

她想了一下,很認真地分析給他聽。

「你看起來冷冷的,又不笑,給人很嚴肅又冷酷的感覺,看人像在瞪人,說話像在罵人。」

「有這么嚴重?」

「你都不曉得,跟你相處,心臟要很強才行。」她嘟起嘴巴控訴。

他點點頭。「你的觀察入微,很不錯。」

她沒好氣地道:「這不需要觀察好不好,一看就曉得了,你跟凝玉小姐一樣,外表都兇兇的,常把別人嚇跑,這樣不行喔!」

她沒察覺到兩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點,仍舊很認真地分析給他聽。

「還有,不要動不動就露拳頭,這樣容易給自己惹麻煩,雖然你很厲害,可是萬一惹上一些流氓怎么辦?那種人是不會跟你講道理的,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你的家人想呀!色字頭上一把刀,不是沒有道理的。唉,說了這么多,你到底了不了解呀?」

她看向他,正好對上那一雙凝望了她好一會兒、深邃如海的黑瞳。從沒仔細觀察過,原來他不皺眉的時候,也可以這么溫和,感覺不到絲毫的威脅性……

她喜歡他這個表情,所以也定睛與他對望。

「要改也行,妳得教我。」他語氣慵懶,低低啞啞的,像是催眠曲。

「怎么教?」

「像這樣。」

他的唇輕輕貼上她的,很溫柔、像蜻蜓點水一般摩擦著,不帶任何掠奪意味,而是眷寵地碰觸她的嘴,像是禮貌上的親吻,但又親密許多。

「我們……有在一起嗎?」她問得迷迷糊糊。

「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這一次,他分開她的唇,將熱情傳入她的嘴裏,汲取所有專屬於他的甜蜜,熾熱的情意盡在不言中。

總覺得好象有點作弊耶!她想,這樣是不是太快了點?雖然她不討厭,但也還有一些不確定啊!不過她相信他,相信他會好好對待她。思及此,最後的一點顧忌也放開了,陶醉於兩唇相接的甜蜜之中。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冠家宅邸裏,沒有血緣關係、卻比真正手足還親的五位兄弟姊妹全到齊了。

不論他們身在哪一個國家、如何忙得天翻地覆,只要有需要,都會風雨無阻地回到這棟大宅子相聚。

當冠凝玉與丈夫幸福滿溢地回來,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分送給大家時,聽到她最疼愛的助手若幽竟然給天擎「搶」走了,一臉錯愕!

「你們?」

「是的,我們。」

冠天擎一臉得逞的笑容,大剌剌地摟著佳人入懷,對凝玉的瞪視絲毫無動於衷。

「死天擎!竟敢乘虛而入,搶走我的人!」凝玉心疼個半死,她只注意要提防外面的臭男人,料不到自個兒家裏出了內賊。

「抱歉得很,現在是我的人了。」

他大言不慚,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從人家的地盤上搶走了寶貝,應該要有點愧疚,反而還嫌凝玉不夠意思,藏了個寶卻沒告訴他。而懷中的若幽,正羞愧得不敢抬起頭來。

凝玉萬萬沒有想到這兩人會湊在一塊,雖然訝異,但其實心底是高興的,只不過不想太便宜了天擎,說什么也要損損這個臭弟弟。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

「確切的時間不太記得,大概是你前腳一出門,我後腳就跟進的那個時候吧!」他涼涼地說道。

凝玉的夫婿姜子蔚,摟著妻子的肩膀,微笑地開口。「想不到一回來,就聽到好消息。」

「對我來說,卻是個壞消息。」凝玉唉聲嘆了口氣。

若幽忙道:「老板放心,我還是您最得力的助手,會把工作擺在第一位,絕不會讓個人私事耽誤正事的。」

她的認真保證,惹來冠天擎的不讚同,摟住佳人腰間的手勁驀地一縮,將她佔有地納入懷裏。

「嗯?」她還覺得奇怪,他幹么突然嚴肅起來?

「工作排第一,那我呢?」

「我們下了班才見面,不衝突的呀!」

若幽的回答,引來凝玉的大笑。「不愧是我的好若幽,還幾年來沒白疼你。」

冠天擎這會兒可笑不出來了,他哪裏能夠容忍女友將他排在第二順位?

「看樣子我們得好好談談。」

「談什么?」

若幽的一臉無辜,令冠天擎啼笑皆非,讓冠凝玉笑得更樂。

「哈哈哈!誰叫你橫刀奪愛。」

「你已經有老公了,別耽誤其它女人的幸福。」

「要你管!」她對天擎吐了個鬼臉後,便偎向姜子蔚的懷裏,完全就是幸福任性的小女人模樣。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來回鬥嘴,看似針鋒相對,實際上心裏甜蜜得不得了,讓其它三位冰人從剛才到現在不發一語,只能在旁邊怔怔地觀看。

「你們怎么都不說話?」凝玉問。

「聽你們說就很精彩了。」冠天賜道。他能說什么?在一旁聽得雞皮疙瘩掉滿地,凝玉畢竟是女人也就算了,什么時候連天擎也變成了沐浴在愛河裏的男人?

「是呀,你們兩個從小就愛鬥嘴,到現在還是一樣沒變,就連找個伴也不落人後,真服了你們。」凝嫣也發現四妹變得越來越有女人味了,言談之間充滿甜蜜,談戀愛竟讓一個女人改變這么多?

「這要怪天擎啊,誰叫他把我最好的寶貝給搶走,要是哪天被我知道他欺負若幽,我一定不饒他。」

若幽聽了感動,眼角不禁浮現淚光。「老板,您對我真好。」

冠天擎聽了有點吃味。「你幹么哭,說得好象我會對你不好。」

「若幽,沒關係,我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天擎不禁抗議四姊的挑撥離間。他好不容易才把佳人拐來,真擔心哪一天又會被四姊拐走,才沒說幾句,他和凝玉又鬥起嘴來了。

冠凝嫣那一雙美麗出塵的水眸,不動聲色地來回觀察陷入熱戀的兩對情人,她無法理解是什么原因讓討厭男人的凝玉,有了這么大的轉變。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情況永遠不會發生在她冠凝嫣身上,因為在她的字典裏,沒有「男人」這兩個字。不過看凝玉得到了幸福,她這做姊姊的也高興,倒是天爵……她的視線悄悄往大哥那兒打量去。大哥至今尚未查出親生父母的線索,見他心事重重的模樣,實在令人擔心。

這次的聚會,除了要讓久未見面的大夥兒敘敘舊之外,也是為了藉此關心一下彼此的近況。凝玉已經拿回了寶貝,事情圓滿地解決了,現在輪到天擎,既然他追上了若幽,便符合爸所開的條件,大夥兒關心的是後續發展。

一向惜話如金的大哥冠天爵,難得開了口。

「天擎,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大哥說話向來簡短,不過冠天擎明白大哥問的是他家人的照片。

「我找過木頭人,跟大哥一樣,只得到一封信。」

「信上寫了什么?」二哥天賜問。

天擎的臉皮微微抽動,冷道:「恭喜。」

眾人驚愕。「就這樣?」

冠天擎不再說話,他怕再繼續說下去會發飆,他不想嚇到若幽。

那根本不是答案!單單恭喜兩個字完全看不出任何線索,老爹這回又在搞什么整人的把戲?

在一旁聆聽的若幽,悄聲低問:「木頭人是誰?」

「冠嘯老爺請的律師。」姜子蔚微笑地解說。

接下來的談話比較嚴肅,也事關大夥兒未來的命運,天爵、天賜和凝嫣目前都遇到了瓶頸,大夥兒一致認為最好不要把沉重的氣氛感染給若幽,姜子蔚知道內幕還好商談,但若幽還不是很清楚,先讓她離開比較好,因此天擎先叫若幽回房間等他。

這穆若幽第一次來到冠家,免不了好奇地想四處瞧瞧,雖然管家陳叔請她待在房裏,還強調什么都不要動。但怎么可能?她又不是木頭人,參觀一下房間裏的擺設總可以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呀!

從沒見過這種格局的房子,不但結合了藝術與風水,就連柱子上的圖案,似乎都融合了陰陽五行八卦在裏頭。剛才陳叔領她到房間的一路上,那九彎十八拐的走廊已經夠稀奇了,現在再加上這房間裏的特殊裝漬,更是令她大開眼界。

她仔細地觀賞房間的每個部分,驚奇的同時也不禁讚嘆冠嘯老爺的藝術眼光。這是一棟獨一無二的宅子,裏頭的設計是學不來的。

若幽輕撫著墻上造型獨特的裝飾,就在她入迷地觀察時,突然感覺手裏觸碰到的東西似乎動了一下,才放開手想察看,接下來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她遭遇到有史以來最恐怖的下場。

原來陳叔說得對,這房間的東西真的不可以動,一動就完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聽到若幽的尖叫聲,冠天擎是第一個火速趕到的人,其它人也隨後趕來,但當冠天擎看到眼前的畫面時,他的反應竟是想笑。

穆若幽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事,只知道這房間裏的某個東西動了一下,她嚇得連連退後,等到回過神來時,竟發現自己的身子已動彈不得,因為她的四肢全被墻上冒出來的機關給綁住了。

老天,這是什么鬼地方呀?,竟然有這種機關?

「救……救我。」她既無辜又害怕地央求著。

冠天擎回頭對其他人說:「你們先離開吧,我會處理。」

原來是碰到了機關,大夥兒松了口氣,冠家大宅裏充滿了機關,對從小生長在這裏的他們而言並不稀奇,但是對外人來說可是一件恐怖的事,姜子蔚是第一次看到,穩重內斂的他也一臉愕然地瞪著,凝玉輕笑,拉著他一塊離開。

冠天擎遣開閒雜人等,關上門,緩緩走向穆若幽。盯著四肢被定在墻上的她,深淵不見底的黑瞳燃著不為人知的暗火。

「救命──」若幽哀求著,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勾起他惡劣的本性。

「救你可以,不過……先等一會兒。」他只是凝視著她,沒有動作,粗糙的指尖畫過她柔滑似水的臉龐,燦眸似夜空的星子,好似望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他的眼神、他的舉止,都在暗示著一件事。

若幽恍然大悟,不禁囁嚅道:「你……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他笑得很邪氣。

「不可以欺負我,你剛才在客廳說過的!」她羞怯地抗議,雖然害怕,卻又有種莫名的期待。

「說到這件事,我可沒忘記要好好打你的小屁股,竟然把工作排在我前頭,我要懲罰你。」

「你想做什么……」被他撫觸的雙頰,很快染上了紅暈。

「當然是要你。」耳邊的低語嚇得她芳心大亂,當厚實的大掌從她的臉頰往下遊移至胸前的蓓蕾時,她低呼了一聲。

「你敢……我……我會告訴老板……」

衝著她這句話,他一定要讓她知道,從今以後他才是她的天、她的地,凡事得先想到他才行。冠天擎一向說得到、做得到,因此他烙下了吻,品嘗起這個四肢動彈不得的小東西。

隔著衣物不能滿足他的渴望,唯有探入衣底,撫觸那細滑迷人的肌膚才能得到救贖。但是當他開始探索起衣服底下新的領地時,反而換來更強烈的震撼。

她的肌膚像嬰兒般柔嫩,令他全身的感官神經更加火熱。他親吻著聖潔的她,察覺到她的羞澀與慌亂,因此放慢了動作,不願嚇到她,耐心地等待她的適應。

每次一被他碰到就會暈暈的,好奇怪喔!還全身發熱呢!她覺得自己好象又開始發燒了。

「我好熱……」她的抗議聲足以令人銷魂蝕骨。

「這很正常。」他低啞道,啃咬著她美味的頸項,感受到她的輕顫。

她羞紅了臉,因為他正一寸一寸地吻遍她全身,並逐步往下延伸,連最後一塊私密之地都不放過。

他想挑起她的熱情,讓保守的她只為自己澎湃火熱。

是時候了。他悄悄為她解開枷鎖,抱著昏沉無力的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他強壯結實的身軀隨即壓了過來,褪下阻擋肌膚相親的衣物,赤裸的兩個人迅速火熱交纏。

他血脈僨張地忍受著身下的脹痛之苦,呼吸急促。

她真是致命迷人的小東西,他必須慢一點、溫柔一些,免得弄疼了她。但是理論終究是理論,實際作戰後,理智已成為神話,耳邊的嬌吟打敗了他的冷靜,他完全地進入她體內,狂熱的情潮席卷了兩人,一次又一次,直到力量耗盡為止……

尾聲

激情過後,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新生命的開始。

繼冠家老四閃電結婚,一個月後,輪到冠家老五了。

冠天擎做事向來有始有終,所以他誘拐成功,夫以子為貴,成功娶到嬌妻。若不是用這種速戰速決的方法,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保守的若幽才會點頭下嫁。

簡單隆重的婚禮、美麗的新娘,以及給他祝福的四位兄弟姊妹,冠天擎對一切都感到心滿意足,只除了一個礙眼的家夥。

該死的!他的雞皮疙痞又起來了。

「為什么找他當總招待?」伴郎唐澤雲冷汗涔涔地埋怨好友,他現在全身也是雞皮疙瘩掉滿地。

「沒辦法,是若幽的意思。」如果可以,冠天擎真想掐住那只「火雞」,讓他再也發不出聲音,但是他答應了若幽不隨便露拳頭,最重要的,他是新郎,不能造次。

一身霹靂時髦裝扮的JACK,像只彩蝶在人群中飛舞著,他是今天的婚禮上僅次於新娘受到眾人矚目的配角,所以招待客人特別勤快。

「來來來~~這是我的名片~~我說哪~~今晚新娘的化粧和發型可是我設計的喲~~如果你們想成為全世界最獨一無二的新娘~~找我JACK就對了~~不管是皮膚粗糙、暗沉或松弛~~用我獨家自創的美容秘方化腐朽為神奇~~包你變得白泡泡、幼咪咪──」

「鏘!」

突然一個東西直線拋來K中他的頭,人便應聲倒地。

新娘子穆若幽皺著眉,插著腰轉向身旁的新郎。「老公?」

「不是我。」他立刻否認。

「不是你,還會是誰?」

他知道是誰,但是不能說出來,會有這種反應的,用屁股想也知道是誰。

賓客重重包圍著倒在地上的JACK,議論紛紛。是誰用開瓶器打昏總招待的呀?太神奇了!而且,竟然總共有四個開瓶器。

邵更旌看看地上的JACK,再瞧瞧冠家另外四個冷面羅剎,禁不住對這位總招待抱以最深的同情。

可憐的家夥,惹上冠家人,算他倒霉。

「怎么了?」盼盼好奇地探過頭來.問著老公。

他牽著身旁的盼盼往安全的地方走。「為了你和寶寶的安全起見,我們離這人遠一點。」

走沒幾步,他想了想,又走回來將一個東西塞在JACK的口袋裏。

「老公?」顧盼盼一對美目閃著疑惑。

「給他一張我的名片,也許他會需要打官司。」

瞧!同情雖同情,他還是很有良心的,考慮到這人可能需要律師。

婚禮採西式庭園派對的方式舉行,用白色玫瑰裝點的餐桌上,準備了很多精致的西式餐點與水果酒供客人盡情享用,穆若幽跟隨著老公周遊在賓客之中,享受著屬於他們的輕松而別致的婚禮饗宴。

驀地,她的目光被一個東西所吸引,那是一件長方形的包裹,她左看看、右瞧瞧,怎么看都覺得這包裹好眼熟,似乎在哪看過?

「哎呀,太誇張了!」她低叫著。

「若幽?」冠天擎低下頭看著明傃動人的妻子。

「這幅畫怎么會寄到這裏來呢?明明是要寄給客戶的,快遞公司在做什么,真是的。」

「是這地址是這裏沒錯。」冠天擎說道。

「咦?」若幽看向老公,驚呼。「怎么可能?」

「是這裏沒錯。」他再次肯定。

「可是……怎么會有人寄一幅全家福的畫到這裏呢?」

「你說什么?!」

冠天擎的聲音引來其它四位兄弟姊妹的注意,也一道走了過來。

「發生什么事了?天擎,你怎么了?表情像撞邪一樣。」凝玉好笑地問。

若幽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搞錯,改向美人老板求證。「老板,您看看,這包裹上有我們畫廊的標志在,是您叫我寄的那幅「全家福」,對不對?好奇怪,居然寄到這兒來了。」

凝玉左思右想,老實說,一年前的事她哪記得啊!

「我忘了。」

若幽很努力地提醒她。「就是你將相片裏的人物畫成肖像圖的那幅畫呀,記得嗎?」

聽到這裏,冠天擎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撕開包裝看個究竟,這一看不得了,眼前的畫作將他嚇得傻在當場。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全家福,而在畫框的右下方,夾了一只信封,他顫抖著手翻開,裏頭正是他找了半輩子的家人相片。

天爵、凝嫣和天賜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驚楞地看著五弟,只有若幽還一臉納悶,來回地看著大家。

凝玉突然拍手道:「哈,我想起來了,一年前有個客人寄了這張相片給我,說要畫成油畫送人,還規定幾年幾月要寄到某某地址去,我還當他是神經病呢,不過價碼高,這幅畫倒是讓我賺了不少錢。」

四人一致用著驚愕到不行的目光盯著她看。

「嗯?怎么了?怎么了?」

她來回看著大家見鬼的表情。

然而不一會兒,她也如出一轍,用著見鬼的表情看著大家……

「全書完」

編注:

*欲知冠家老大冠天爵的精彩,愛情故事,請看橘子說180《冰山美男》。

*欲知冠家四妹冠凝玉的浪漫愛情故事,請看橘子說194《秀色可餐》。

※並請期待八月橘子說「邪氣豪門」之四──《嬌傃欲滴》。

後記

當初決定開「邪氣豪門」這個係列之前,沒有多想便義無反顧地寫下去了。

會想寫彼此有相關的係列故事,一方面是覺得熱鬧好玩,二方面是想嘗試時空交錯的寫法。

先寫老大,再寫老四,然後是這本的老五,五位主角談戀愛的時間不一,所以會反復出現不同時間的心情,像老大的故事其實大家已經知道了,不過《意亂情迷》的故事背景則是在他還沒跟女主角陷入熱戀的時候。這樣的排序我覺得很好玩,寫起來也比較有趣,但是後來才發現也很辛苦,因為有時會忘記時空,需要再回去翻書尋找當初的設定,不然萬一寫錯,可就鬧大笑話了。

這個故事中男女主角的感情算是進展得比較慢,因為在一起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熱戀才剛開始,所以不可能一下子就愛得轟轟烈烈、如火如荼,可能是我想太多了,但總覺得這樣比較合邏輯,因此對手戲並不多。我打算保留一些他們的對手戲到下一本再提,這樣在看到下一個故事的同時,也可以順便欣賞老五跟他老婆的一些戀愛點滴。

我這樣會不會太自虐了?好象在談一件不可能的任務,反正小說就是有這點好處,可以自由編織想象,既然前面三本都自虐過了,再兩本也沒差,決定一鼓作氣,再繼續完成最後兩本,希望能在預定時間內寫完。

對了,係列的五個故事中,其中一本原名《千嬌百媚》,後來改成了《嬌傃欲滴》,因為很不巧,這書名與其它書重復了,所以只好改名,在此先通知大家,不好意思。

最後,祝各位讀者大人們身體健康,暑假快樂!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