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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怪力女超人 作者:橙星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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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農歷年的腳步近了,家家戶戶都忙著除舊布新,處處可見為了新氣象的到來而做的準備。

  位在中部郊區的一所育幼院,盡管生活較拮據,卻也因為收留的孩子們多,更加添了過節的熱鬧氣氛。

  十個年紀從五歲到十歲的孩子們團團圍住坐在椅子上,綁了兩條小辮子的六歲女孩,大家齊聲唱歌為她祝福。

  叫恬恬的女孩,笑容滿面的和大家一起唱歌,這首歌是大家送給她的離別歌,她唱得好開心,因為老天爺給了她一個好棒的新年禮物——

  她有一個媽媽了。

  這個媽媽等下就會來接她,她可以和媽媽一起過年了。

  艾莉阿姨告訴她,她的媽媽叫作夏婷,夏婷、夏婷,雖然她不會寫,但是覺得這是一個好美的名字喔!

  她的媽媽一定是個溫柔又漂亮的人,而且會很疼她,會讓她上學,還會給她一個自己的房間,她真的等不及要見到媽媽了。

  「砰!」一聲巨響,打斷了遊戲室裏的歡樂歌聲。

  那扇因為沒有整修費而搖晃不已的木門,在一個冒失女人的重力大推下,壽終正寢的倒在地上。

  「啊~~對不起,我一時沒控制好力氣,太大力了!抱歉、抱歉!這門的修理費我來出,真是抱歉!」一個陌生女人通紅了一張臉,一手撐在腦後直道歉。

  女人的眼神既是慌亂又抱歉,沒留神的下一步,又不小心絆到自己「失手」毀去的門扇,整個人往前一撲,雙手在空中抓呀抓的,要倒的身子及時抓住一旁觸手可及的支撐物。

  「刷!」

  那塊沒有百年也有個五十年歷史的窗簾布,在女人的十爪功下,立刻不堪一擊的裂成兩半。

  「啊啊~~抱歉、抱歉,我好像又太大力了!」陌生女人繼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雙腳重重的踩上一分鐘前遭她摧殘的門板屍骸。

  女人的粗魯舉動,讓一群天真的小朋友當場看傻了眼,尤其是恬恬,一雙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因為她聽見她最喜歡的艾莉阿姨用和藹可親的聲音說——

  「是夏小姐呀!你比預定的時間還早到……」和藹聲音的下一刻倏地拔高,「啊~~夏小姐,小心呀!」

  原來是女人忙著把跌躺在地上的木板門抬起,才立好,聽見身後艾莉的聲音急著轉身,忘了自己還在支撐木門,厚重門板頓時失去平衡點,朝小女人的位置壓下來。

  艾莉驚呼,女人卻不慌不忙,右手握拳向前一擊。

  「砰!」門沒壓下來,卻可憐的白白被打出了個窟窿,女人的拳頭穿破了腐朽的木門,卻沒受到半絲傷痕。

  女人又笑得一臉無害,倣佛方才大力士般的表現一點都不突兀,收回拳頭,再度把門板扶正。「我常常會控制不住力氣,真不好意思,這門被我不小心打破了,還是一樣,修理費我一定會付清。」

  恬恬不敢相信自己所見,怎么會有力氣如此可怕的女人?

  這也就算了,當百分百破壞力和十成十粗心,全都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時會如何?

  女人從門那端,絆到用來裝飾燈泡的電線,一路跌、跌、跌、跌了過來,當中撞翻了由恬恬和小胖布置好的花籃,也撞翻了艾莉正要端來給小朋友們的點心,飾燈的電線也被她扯斷,最後當她終於站定在孩子面前時,身後已是慘跡斑斑。

  隨著女人扯開喉嚨吊高嗓音的大聲呼喊,恬恬的臉色愈來愈僵硬。

  「恬恬,恬恬,我來接你了,你們哪個是恬恬呀?我最可愛的恬恬寶貝~~」

  不會吧?

  小臉瞬間僵硬,這樣一個破壞狂兼暴力狂的女人,會是她未來的媽媽?小女孩聽見了,心中的夢想碎成了一地。

第一章

  清早時分,窗外陽光透出大大的笑容,熱力四射的光芒透過了百葉窗,朝床上蜷曲成一團的棉被釋放熱力。

  啾啾聲不斷,來自床頭可愛的小鬧鐘,只可惜床上的人兒就是鐵了心不理會。

  「起床、起床,太陽都曬到屁股上了,別貪睡,快點醒過來,我要替小公王綁頭發羅!」如洪鐘般的嘹曉嗓音可是比鬧鐘聲有用太多了。

  床上的人兒微微動了一下,冷不防地棉被讓人抽了去,面對突然侵襲的冷空氣,女孩瑟縮了一下。「拜托,媽咪,現在才六點耶!我七點五十分才要到學校,不用這么早起啦!」

  想繼續睡,無奈一雙有力的手掌不客氣地把她從床上揪了起來,催促著還在揉眼睛的她,快點進浴室去梳洗。

  「這么早,店裏都來了好多客人,你換衣服要時間、吃早餐要時間,媽咪幫你綁頭發也要時間,穿鞋更要時間,去學校當然也要時間……」

  忍受著從周一到周五必聽的嘮叨,她打著呵欠,  心不甘、情不願的拐入浴室。

  她會睡眠不足全都是這個媽咪害的,昨天硬拖著她看什么深夜怪譚,看到半夜不說,雙手還愛緊緊的勒著她,她都差點沒氣了。

  七歲正該是好好注意身心發展的階段,哪有家長會強迫她觀賞她不喜歡看的恐怖片,還拖到半夜才讓她睡覺,實在是有害她健全的身心發展,這個媽咪真是太不及格了。

  她媽咪是個怪力女超人,一天只睡五小時就可以活蹦亂跳,擦起腰來很有精神的和人吆喝吵架,甚至出拳教訓那些上門來的小地痞流氓。

  可她不是呀!

  她只是個夢想著有溫馨可愛家庭的小女孩呀!

  溫馨可愛、溫馨可愛……

  「媽咪要先下樓去,隔壁的小強又跑來偷我一個燒餅,被我綁了起來,現在要把他丟回隔壁讓陳太太好好管管;你換好衣服就快下樓吃早餐喔!對了,你要是想穿裙子,記得穿上媽咪幫你買的超韌性內褲,你上禮拜不是哭著說愛心內褲因為溜滑梯弄破了嗎?媽咪這次幫你去市場搶購了好幾條磨下破的內褲,阿三伯還跟媽咪保證,不管你在學校怎么追趕跑跳碰,內褲也一定不會破啦……」

  砰!臥室門被關上,叨絮的嚷嚷聲卻依然清楚的隔著門板傳人,甚至跟隨那雙啪啪響的拖鞋聲一路往樓下傳播去。

  小女孩瞪著浴室墻壁上的鏡子,裏頭的影像有張紅透的小臉,下唇因害羞而被咬著。

  樓下有好多來吃早餐的客人,媽咪她、媽咪她……怎么說得那么大聲啦!

  小女孩用冷水拍打著熱呼呼的臉蛋,好想哭呀!為什么她的媽咪是一個和溫馨可愛八竿子打不著的女人呢?

  這個媽咪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她好想退貨喔!

  可是她沒得選擇,誰教自己是個孤兒,只有別人選她的份,唉!

  正朝樓下走的夏婷忽然覺得耳朵一陣癢,輕輕拍了下耳朵,不以為意繼續走下樓梯。

  一樓小店鋪是她半年前和三樓房東阿勝講妥,用來經營早餐店,結果生意卻出乎意料的好,這也讓夏婷有些吃驚。

  她知道阿勝的手藝好,炸出來的油條酥脆得不像話,但卻不知道其實客源這么多有一半的原因不是因為早餐,而是因為她!

  二十七歲正值花朵盛開的年紀,雖不是個傾城美女,但秀氣的瓜子臉卻充滿令人雙目一亮的朝氣,讓夏婷增色不少;她有時的確少根筋,一根腸子通到底,不經考慮拼了蠻力也去做,但是她的朝氣卻可以將過於大而化之的缺點比下去只可惜她已有一女,許多客人知道這個消息後,都覺得甚為沮喪,不過無妨,這半年來沒半個男人在她身邊出沒過,讓不少男客人又再度燃起希望。

  「阿勝,你看一下店,我把小強這家夥先送回去,很快就回來。」身高一六O的夏婷不費吹灰之力,輕輕松松就把體重接近六十的少年拖走了。

  綁著馬尾的纖細背影,不管一路上遭到多少人側目,依然自顧自地往前走,嘴裏大聲嚷嚷著什么是禮義廉恥,並勸誡少年小強以後不可以再偷東西。

  她的大嗓門足以讓小強丟臉到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看來他日後再也不敢行竊,不!就算要偷,也再不敢偷到夏婷的地盤。

  這就是夏婷——一個總是直線思考,眼底只有對與不對的樂觀女人;一個跟她相處久了就不知下覺會被她所吸引的女人,一個……

  房東邱東勝的視線下移到左前方那包垃圾上……

  一個力大無窮的女人!

  別看夏婷個頭小,力氣卻大得嚇人,這股神力在她的無心使用下,破壞力簡直是更上一層樓。

  垃圾袋裏躺了不少鍋碗瓢盆的屍骸,全是夏婷昨天拿來對付前來恐嚇他們的家夥的傑作,經過幾番攻擊後,就成了現在這副慘狀。

  但也因為如此,他的小店面才得以保存下來。

  「大寶,我聽說你媽已經決定把公寓賣羅?」一旁的老顧客們開始聊起天來。

  「是呀!原本我媽打死也不肯賣,這棟房子是我祖父留給我們的,可是,唉!

  那個什么狗屁土地公司,不但弄壞我們家的水管,昨天還派人來我們家恐嚇威脅,我媽年紀大了,哪經得起嚇?所以就答應了。」

  「上禮拜我公寓的房東也把房子賣給對方了,還要我兩個月內搬出去,年底快要到了,找房子不容易,我真不知道要搬到哪裏,頭好痛!」

  「我們哪鬥得過那些姦商!他們一個個手段卑劣,還要我們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到新地方搬出去,真是可恨。」

  「可不是嘛!現在就剩下三戶還死守著,一個是這裏,另外兩個就是王媽媽和劉婆婆那裏,真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應該還可以撐很久!邱東勝心想,這都該感謝夏婷,不然今年過年他恐怕也沒地方落腳了。

  決定了,今年過年就帶著夏婷和她女兒一塊出去玩玩,就像一家人一樣……

  邱東勝出神的想象著出遊畫面,一臉的夢幻神情就是夏恬恬下樓見到的一幕。

  有沒有人可以給邱叔叔幾張衛生紙?瞧他不知在想什么,口水都快流下來,桌上還擺著一盤剛煎好的鍋貼耶!要替人加味也不是這樣加嘛!

  好半晌,邱東勝才注意到佇立在眼前的小家夥。「啊!恬恬,你已經下來啦!來來來,你媽咪早準備好你的早餐,去那邊坐著吧!叔叔給你端去,你媽咪馬上就回來了。」

  話才說完,夏婷就像一陣疾風般飆了回來,見到女兒,那雙眼瞬間發亮。「恬恬,你已經在吃早餐了呀?媽咪洗個手,馬上就來給你綁頭發。」

  夏婷寵愛女兒的舉動,早已是這條巷子裏眾所皆知的事了。

  一個單親媽媽能將女兒拉拔到這么大,實在了不得,這個媽媽還深怕大家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好,見人總要誇證女兒一番,好似她的生活重心就是她的女兒。

  「來來來,大家快看,這就是我的寶貝女兒,她叫夏恬恬,很可愛的名字吧,就跟她人一樣可愛,她可是我眼中的小公主、小美人,大家都要幫我看好呀!別讓一些壞小孩欺負我的寶貝。」

  又來了!

  小女孩兩眼一翻,她的媽咪每天都喜歡把她介紹一遍,用的詞還是千篇一律,從不更改。

  等夏婷綁好辮子,炫耀完自己的女兒有多棒,已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這就是為什么夏恬恬需要早起的原因,她悄悄嘆了一口氣,她真的很想要一個正常一點的媽咪呀!

  小女孩背上書包,夏婷抓來前腳已經跨出門的她,大力在女兒臉頰上親了一口,這才依依不舍的送她到門口。「恬恬,你一個人去學校可以嗎?路上車子好多,媽咪會擔心,我跟你去好不好?」

  夏恬恬第一百零三次拒絕。「媽咪,我都自己上學好幾個月了,放心啦!我走了,媽咪再見,邱叔叔再見。」

  沒給媽咪時間反對,夏恬恬的話一說完,兩條腿早迫不及待跑了起來,開玩笑,再讓媽咪去一次學校,校長不哭死才怪。

  開學那天,新生在禮堂報到,夏婷眼尖的發現一只老鼠穿梭在給學生們坐的椅子中,便一古腦兒追起老鼠來,還嚷嚷著怎么可以讓老鼠破壞小孩的學習環境,誓死追到它。

  結果一半以上的椅子全在她的追趕中弄翻,總之禮堂內,學生、老師、家長一片亂,罪魁禍首只有一個人——夏婷。

  當夏婷將抓來的老鼠用垃圾袋裝好,送到校長面前時,校長一張臉蒼白到簡直可以跟他的白襯衫相比。

  她的媽咪果真是個十足十的破壞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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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轎車被迫停駛在路邊,似乎是輪胎出了問題。

  二少爺,您等等,我馬上打電話叫小李把大少爺的車開來……」

  後座闔眼的男人緩緩撐開眼皮。「不用麻煩,我到路邊招計程車就好,反正公司也不遠。」低沉聲音中帶了一絲倦音和不耐。

  「不行呀!大少爺交代,我一定要親自送您去公司。」

  司機才說完,後座車門便讓人打開。

  後照鏡中,一名身穿暗藍色西裝的斯文男人,修長的身子斜靠在轎車外,一手撐著車門,頭微微探入車內。「你找人來修理完就直接開回家。」

  一陣微風吹來,男人撥了下前額吹亂的黑發,舉手投足間凈是溫文儒雅的氣質,尤其是他那雙黑眸,柔和的光芒實在要命的吸引人呀!

  連司機都不自覺看呆了。

  「砰!」一聲巨響,司機嚇得一顆心都快蹦出來。

  車子搖動了幾下,司機瞄了一眼後照鏡,二少爺仍站在車邊對著他微笑,怪了!剛剛粗魯關門的人是誰?二少爺,您真的不要我找人來載您?讓您一個人坐車老爺那邊我不好交代。」自己才剛上任,總是有著滿腔熱血,希望能為自己的老板多多服務。

  「廢話這么多做什么!我叫你先回去就乖乖回去,要罵就叫我大哥來找我呀!」斯文男人突然化身為猛獸,不但大吼,五官更是揪得猙獰在一起,一副隨時要撲上來咬人的恐怖模樣。

  嗚嗚,他被少爺兇狠的瞪視嚇得大氣都下敢吭一聲,如果不是人在車內,他懷疑少爺會一腳踢上來要他好看,這真的是那個向來親和待人的二少爺嗎?

  腦裏突然響起小李的忠告:說這個二少爺什么時候都好說話,就只除了被人吵醒的十分鐘內,對於剛睡醒的二少爺最好少惹為妙。

  他終於知道了——二少爺有很嚴重的起床氣!

  再困的倦意在早晨的寒風侵襲下,也消失得無影蹤,若不是得幫大哥處理一筆合約問題,他也沒必要清早匆匆出門,甚至連早餐也忘了吃。

  古胤銓站在十字路口約有五、六分鐘了,卻連一輛計程車都沒攔到,倒是有不少女性駕駛會悄悄把車停在他身前,好心詢問帥哥是否要搭便車。

  深刻的教訓讓他微笑搖頭,被拒絕的女人們只有失望的駕車離開。

  這一上車,多半不能準時到達公司,不是被抓去喝咖啡,就是陪吃早餐吃到連午餐都可以一並吃了,與其面對人家一臉誠懇的要請而不知道該怎么拒絕,還下如一開始就別上車得好。

  早餐呀!

  古胤銓濃眉一攬,按著有些發餓的腹部,既然招不到車,與其白站在這裏,不如找點東西吃。

  附近都是辦公大樓,不少便利商店穿插其中,老實說,與其在寒冬清晨吃冰涼的飯團和三明治,他還寧願走點路找家早餐店。

  大馬路上沒有,也許巷子裏會有,他腳步很自然的往左方巷子一轉,冷不防地有個東西撞上他的大腿。

  細微的悶呼聲令他下意識的往下一瞧,是個小女孩。

  「小妹妹,抱歉,你沒事吧?」他彎身把和自己相撞而跌倒在地上的女孩扶起。

  眸子掃過毫發無傷的膝蓋,這才滿意的幫女孩撿起地上的水壺。

  「我、我沒事。」接過叔叔遞來的水壺,夏恬恬這才把小臉抬起,迎上對她微笑的俊臉,小臉瞬間爆紅。

  好、好好看的一個叔叔喔!

  「小妹妹,是不是哪裏摔著了?」注意到小女孩的發怔,古胤銓緊張起來。

  雖然沒有外傷,但小孩卻不比大人,有時候輕輕一摔,難保手呀、腳的可能會扭傷。「哪裏痛就告訴叔叔,不要忍著知道嗎?」

  輕輕摸著小女孩的頭,他仔細注視紅通通的小臉蛋,要是她臉上有一絲絲不舒服的表情,他可以立刻知道。

  好、好溫柔的叔叔喔!

  夏恬恬拉拉裙擺,不好意思的露出害羞的笑容。「沒、沒事,我沒有哪裏摔疼。」

  「沒事就好,你要去上學對不對?那就快去吧!不過走路要小心,不要用跑的,不然小心又摔倒了。」

  夏恬恬用力點了一下頭,讓這個親切的叔叔替她把便當袋整理好,又交到她手上,如果她有個這樣的爸爸多好,人長得好好看又好溫柔,一定會羨慕死班上所有同學。

  好想把媽咪換成爸爸喔!

  「對了,小妹妹。」

  一個聲音讓準備離開的夏恬恬想也不想,立即扭過頭。「什么事?」

  「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賣早餐?叔叔肚子好餓,卻不知道哪裏可以吃東西。」

  被那張臉上倣佛罩上一層朦朧光芒的笑臉給煞中,夏恬恬不知不覺伸出手往一個方向比。

  「從那條巷子轉進去是嗎?」古胤銓瞄了一下,大概知道要如何走。

  他回頭,不吝惜的又拍了拍小女孩的頭,瞧她一臉滿足的模樣,好像很喜歡自己這么做。「小妹妹,謝謝你了,快去上課吧!希望我們以後有機會再見面。」

  「再見!」夏恬恬眨著眼注視著俊叔叔。

  待她回神,這才發現自己手指指向何處後,一張嘴驀地張大!

  她哪不好指,為什么要指自家的早餐店位置?她不要這么好的叔叔被媽咪嚇到,她要去追那個叔叔……

  可是小臉一垮,她上課要遲到了!

  這一頭,古胤銓沒多久工夫便找到早餐店,一拐彎,立即可以聞到油條、鍋貼的香味。

  只不過人才往店裏踏入一步,一陣爭吵聲便迎上來。

  「搞什么?你們這群人怎么說不聽,我們不賣就是不賣!昨天才被我趕走,今天又上門來,你們還想嘗嘗被我家鐵砂鍋砸中的滋味是吧!」

  古胤銓的腳步遲疑了一下,他來的似乎不是時候,有人正在吵架,才考慮該不該離開,說時遲、那時快,迎面有個東西飛來,速度太快,當他發現是一個鐵鏟鍋時,已經來不及閃避。

  咚!

  額頭遭到重物擊中,霎時眼前一片黑,還沒回神,又遭到幾個人用力推開,後腦跟著撞到玻璃門,一陣暈眩朝他襲來。

  身子搖晃之餘,察覺到有人撐著他的身子,耳邊傳來驚駭的女音——

  「遭了!阿勝,我砸中別人了!你瞧他都快暈了,快叫救護車呀!救護車!」

  尖銳的聲音貫穿了他的腦膜,這下他不暈也被吼暈了。

  「快、快、快救啦~~快叫救護車!」

  意識朦朧之際,他像是想到什么,用盡最後一丁點意志力,他抓住身邊人的臂膀,咬牙扔下一句,「我不要去醫院!」

  然後,他暈倒在女人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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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辦?阿勝,他還沒醒來,你說他會不會有事?他會不會被我打成腦震蕩?他會不會死呀!」一個嬌小的身影,在臥房裏不停兜圈,嘴裏不斷嘀嘀咕咕。

  「別緊張,你靜下心來好不好?在我面前來來回回走了一個鐘頭,你不累嗎?

  中醫伯都說了,這個人沒事,雖然額頭被打出個包,但他只是因積勞太久,才會一直睡著不醒。」

  「我不放心呀!你看他昏睡了一個上午都沒醒過來,我好怕他真的一睡不醒,那怎么辦?不行!我要再去找醫生過來看。」

  「小婷,你冷靜點,你已經強押中醫伯來了兩趟,每次他的說法不都一樣,讓這個人多休息,多睡一會兒,然後他自然會醒過來。」可憐的老人家掙脫不了夏婷的蠻力,看診中兩次被人抓出診所,若不是街坊鄰居大家熟透了,夏婷恐怕會被人罵呢!

  「可是他一動也不動耶!好歹翻個身告訴我他在睡覺,他看起來根本就是昏迷不醒,我怎么能不擔心?若不是我,他也不會昏倒!」

  「你又不是故意的,如果那群人不找上門來,你也不會這么激動的扔東西。」

  「那群人太過分了,一進店裏就破口大罵,還恐嚇我們再不搬,就要放火燒我們的店面,他們眼底都沒有法律這兩個字了嗎?為了收購我們的土地,什么手段都做得出來,我就是氣呀!」所以才用了七成力扔出個沉重的鐵鍋。

  她知道自己天生有蠻力,七成力打在普通人身上會有多痛,這下傷到無辜者,所以才會這么的自責與害怕呀!

  「人家「興豐」有錢有勢,花點錢就可以請出地痞流氓幹這種骯臟事,而我們這種人只有挨打的份,就算不願意搬,最後也會不得不搬!」邱東勝邊說邊搖頭,「現在是能拖一天算一天,人家對我們的地是勢在必得,也許過完年,當王媽媽和劉婆婆都把地賣了後,我可能也守不下去了。」

  「不行!你不是說這棟公寓是你母親臨死前留給你的,那你就更該守住,而且說什么我都不搬,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以安居下來扶養女兒長大的地方,我才不搬!我明天就上那叫什么「興豐」的上地公司討公道去。」

  「別衝動,就算你去,也只會被人家的警衛趕出來,說不定還會讓對方對我們使用更激烈的手段。」

  夏婷垮下臉,眼珠子往床上一瞄,一顆心又開始蕩來蕩去,「他到底什么時候才會醒呀?」

  其實早在兩人說得口沫橫飛時,床上躺的人眼皮已動了一下。

  這么吵,誰還睡得著?他全身難受地想破口大罵要他們兩個閉嘴,卻在聽見「興豐」兩字時怔了一下。

  「我先下去把店鋪的鐵門關上,別忘了你的寶貝女兒快下課了,等下你去接恬恬,我上來看著他。」偷瞄一下床上躺著的男人,邱東勝雖同情他,卻不得不存著戒心。

  昏迷的男人盡管額頭有了塊腫包,但那張俊容卻依然有著獨特魅力,屬於男人的直覺,他很不放心讓夏婷和這個男人單獨相處。

  「不要!我要守在這裏,阿勝,你幫我去接恬恬下課;等他醒來,我必須親自跟他道歉。」

  夏婷的堅持,邱東勝不得不妥協。

  少了一個人,房間頓時變得好安靜,夏婷幹急的蹲在床邊,一張臉靠近男人胸前,注視著起起伏伏的胸膛,看著他規律的呼吸聲試圖安慰自己,他沒事,真的沒事。「你到底什么時候才會醒呀!」

  眼皮下的眼珠子無奈的轉了一下。

  那兩道不懂得輕聲細語為何物的人聲,死人都可以讓他們吵醒,只是碰巧聽見讓他很意外的消息,當下滅了他滿腹的火氣,讓他不得不裝昏繼續聽下去。

  這會兒是感覺到女人正貼在他臉前,他怕自己一睜開眼,會把她嚇到。

  她也靠得太近了吧!近到他都可以感覺得到她的呼吸就在自己臉頰上。「你為什么還不醒?你看起來好虛弱,人雖然高,卻好瘦,體力一定很差,這一敲,你的頭一定很痛對不對?

  「我應該先確認後面有沒有人再出手,一失手就害你傷成這樣,你醒來一定會生氣,好好一張臉被我打成這樣,要是我無緣無故讓人打了個腫包,非跳起來大罵不可。」夏婷看到額頭那紅腫的痕跡,實在愧疚極了,拿了冰袋,用力給他按下去,希望下一秒那腫包就會消失。

  男人痛得咬緊牙根,差一點想張眸瞪人,這女人的動作就不能輕一點嗎?

  「你說不去醫院,我就找中醫伯來,他說你這是疲累病,睡一睡就好了,可是你都睡了好幾個小時,到底還要睡多久才夠?你的臉色蒼白是因為痛,還是你真的很累?我拜托你聽到聲音就快點睜開眼,讓我安個心。」

  我也拜托你,別在我眼前說話好不好?這樣我哪敢睜開眼睛!

  驀地,冰袋離開,換成了一雙手罩在他的雙眼上方,他驚得整個人一震,更加不敢動。

  女人的聲音輕輕軟軟的從他臉上飄來:「你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陰影,這表示你睡不好,你看來真的很累耶!你應該是要去上班才會來店裏買早餐,結果睡了這么久,死定了,沒去公司,你的老板會不會生氣?」看來她的罪過又多添一筆。

  關心的口吻讓古胤銓忘了要張開眼。

  「中醫伯說你該多休息,睡眠要充足,這樣你的疲勞才會減少,我拜托你,醒來之後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像個媽媽似的,夏婷在他耳邊不停的嘮嘮叨叨,似乎忘了要病人休息,自己就該安靜點。「啊,  我差點忘了,中醫伯說貼他的膏藥比較容易消腫。」

  額前的暖源一消失,他的胸口跟著感到一空,好像有種失落感。

  他睜了眼,時機剛剛好,當夏婷拿了一坨黑黑的膏藥回來時,他也「剛好」轉頭望向她,一臉剛清醒的模樣。

  「老天!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過來了!」開心讓夏婷忘了貼藥的動作,把膏藥一扔,上前攙扶著他起身。「怎樣?你頭還會不會疼?有沒有覺得想吐、頭暈?

  記不記得自己是誰?」

  著急的說了一大堆話,終於想起還沒有介紹自己,難怪對方會一直瞅著她看。

  她尷尬的把雙手往後扭著,「抱歉,我叫夏婷,是我用鍋子砸中你,然後你就昏倒了,我很想叫救護車把你送去醫院檢查,可是你又說不去醫院……」

  「我是不想去醫院,這樣事情會鬧大,我的家人會擔心。」

  不似於先前有氣無力的聲音,這個男人低沉穩重的嗓音聽起來好舒服,很有安撫心情的作用。

  夏婷發現自己原本緊張的心情,在聽了他的聲音後,逐漸穩定下來。

  她朝起身找鞋穿的男人一鞠躬,「對不起,我想你一定很不高興,我不是故意把你敲暈的。」一雙眼歉然的望著他,「你真的沒有覺得其它地方不舒服嗎?」

  「沒有。」他沒有老實道出,就怕一喊疼,這女人會把剛才忘記的狗皮膏藥拿來貼在他的額頭上。

  「先生,我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他揮了揮手,完全不在意,若不是這個傷,他也不會聽見某件事。「現在幾點了?」

  「下午兩點。」她戰戰兢兢的盯著他,發現他蹙緊眉頭,慘了!自己鐵定是害他要被老板罵。「先生,對不起……」

  「請問我的手提包在哪?」

  夏婷一怔,急忙把客廳裏的黑色提包拎進來給他,「先生,我很抱歉害你遲到……」

  「請問出去的門在哪?」

  她又一怔,人家這么有禮貌的問她,她當然要回答,手指很自然的一比。

  「謝謝。」

  等她回過神,男人已經跨過她朝大門走去,她急忙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先生,你要走啦?先生,你等等,你不能就這樣走呀!」她還沒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沒事?頭上腫了這么大一個包,腦袋瓜真的沒問題嗎?

  古胤銓沿著樓梯走下去,發現樓下就是案發現場的早餐店,他停下腳步,跟上來的夏婷來不及煞車,砰一聲撞上他的背。

  古胤銓按著被撞疼的背,回身看著再次道歉的小女人。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我說先生,你才剛清醒,用不著走這么急,你得先休息一會兒,讓我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沒事?」

  「這只是一場意外,我還要趕去公司,你就別在意了。」古胤銓禮貌性的回個微笑,身體卻刻不容緩地一轉,腳才踏出店鋪一步,突然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扯住他的手,讓他前進不了就算了,那股力道還真把他的手給扯疼了。

  冒著冷汗,他扭過頭盯著滿臉倉皇的女人。

  「先生,你等等,你不要走這么急嘛!我拜托你先等等我。」夏婷扯開嗓的大喊,引來巷口不少行經路人的注目。

  古胤銓點了頭,拯救快被扯下的胳膊;夏婷放開他,火速衝到某張圓桌,抱了一個大籃子,順手扯了個塑膠袋來。

  「先生,你早餐沒吃,中午又睡過了,現在一定很餓,來來來,這是我們店裏的招牌燒餅,油條剛才阿勝才炸沒多久,還有剩下的鍋貼、小籠包全都給你,我看你這么瘦,活像風一吹就倒,應該多吃點,所以我燒餅給了你五個,油條也給你五份,鍋貼、小籠包各二十個,我還在想要不要幫你煎個蛋餅?」夏婷嘰哩呱啦數出一堆東西,再一個個塞入塑膠袋裏,末了往古胤銓懷中一放。

  這一袋東西足足可以喂飽十個人。

  拒絕不了對方的好意,古胤銓只有收下這熱心女人的食物。

  這回腳多走了三步,另一個胳臂又遭蠻力扯住,他的眉因疼痛緊蹙,懷疑這個女人是不是打算卸下他的胳膊!

  「等等、等等,先生,我拜托你,你一定要吃完呀!你整天都沒吃東西,哪來的體力工作?我求求你一定要記得吃完,不要敷衍我。」

  夏婷了曉的聲音吸引了更多人觀望。

  一個女人挂在他手臂上直哀號,古胤銓一方面被人注視得怪不好意思,一方面他要拯救自己的手,遂點了頭。

  豈料,他才往前一定,那女人又一次拽住他的手。

  「等一下、等一下,我拜托你呀!先生,有空就要多休息,你知不知道醫生都說你缺乏睡眠,這很嚴重的,所以我拜托你今天回家後,一定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覺,拜托你呀!」

  以兩人為中心,周邊圍了愈來愈多人。

  古胤銓咬緊牙關,忍下疼痛,扯了抹算是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

  「太好了。」夏婷總算松了一口氣,但下一秒,她又不放心地抓了人家的手掌心,牢牢的,完全沒注意到某人的黑眸驀地溜下來驚異的看著她。

  古胤銓被她的古道熱腸表現困惑住,黑眸直勾勾的盯著她,那張熱心小臉好像會傳播熱力似的,令他整顆心也隨之一暖。

  「我拜托你,先生,無論如何,你明天早上都得過來我這裏一趟好不好?讓我確認一下你真的沒事,也沒有任何後遺症,明天早上我會替你準備早餐,如果你不介意,我還可以幫你準備午餐,讓你吃得營養又健康,所以你明天一定一定要來呀!」

  古胤銓在想,是不是他若說不,他就永遠走不出這條巷子?

  「先生,我拜托你、拜托你呀!」

  充滿關心的眸光讓他的心頭莫名發熱,一聲聲真誠不作假的拜托聲,令他的頭不覺就這么點了一下。

  「太好了!」夏婷高興的放開他,人也往後退一步,對他晃著手,興奮的說道:「就這么說定了,先生,你今天晚上一定要睡個飽覺,明天早上再來我這裏吃早餐,我會等你的!」

  好不容易他從那女人的「手中」平安離開,轉出巷口,他盯著手上那袋食物發起呆來,想著那女人關懷的話語,唇上揚,再上揚,再再上揚,終究笑了出來。

  這個女人挺好笑的,為了一個陌生人,就算是愧疚使然,也能傾盡所有的熱忱;他不過就是被她打傷了額頭,她競連他的身體健康都一並攬到身上管了。

  盡管嘮叨、羅唆,但她那股母雞護小雞的關懷姿態卻讓他感到很窩心,真是個有趣又可愛的女人,只是如果她能別那么粗魯更好。

  眉頭突然一攢,那個叫夏婷的女人已經有了女兒了?

第二章

  隔天,古胤銓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對,明明工作一堆,卻仍擠出早晨的空檔,特地繞道光臨那家早餐店。

  夏婷才見到他,眼裏便閃耀著因他的出現而喜悅的神採,還像個熟稔的朋友般不斷的問他問題,比方說,晚上有沒有早點睡?晚餐有沒有吃?頭還痛不痛?有沒有睡飽……

  末了更把他推入空出來的座位,端出店裏的招牌早餐,砰砰砰,一盤盤的擺滿在圓桌上。

  如此的殷勤招呼自然遭到不少好奇的注視,這一看,糟了!不論是男客人、女客人的眼睛都快被古胤銓身上的金色光暈照到雙眼都快失明了。

  一個字,古胤銓這男人簡直帥到沒天理,根本就是讓男人嫉妒,女人愛慕。

  筆挺的西裝將他瘦高的身軀襯托得更加俊逸挺拔,烏黑的頭發、高挺的鼻,隨便一個微笑就能讓在座不少媽媽們臉紅心跳。

  令人不解的是,一個這么優等難見的男性品種,怎么會光臨這間既小又雜亂的小店鋪呢!

  現場唯一臉色不變的只有忙著來回跑的夏婷,她不停的往古胤銓的桌上堆食物,嘴裏還不斷念著,「不夠、不夠!你太瘦了,得多吃點!明明昨天給你吃了那么多,你怎么還是一副要倒不倒的病模樣。」

  在夏婷眼中,只有臉色紅潤的人才叫身體健康。

  忍不住了,古胤銓咳了咳,「夏小姐,已經夠了,你就算把店裏所有的早餐都送到我桌上,我也吃不下。」

  他接收到站在爐子那頭某位男人的目光,這女人把爐子上所有的鍋貼、煎餃全往他這頭送,難怪人家會不高興了。

  那男人會是夏婷的先生嗎?

  好半天,夏婷才注意到自己的傑作,望著滿滿的桌上足以塞入二、三十人肚子的早餐,摸著頭笑著,「哈哈!我只想到要你多吃點,不知不覺就把所有東西都給你了,沒差啦!你就盡量吃,吃不完我可以幫你打包,當午餐都沒問題。」

  古胤銓怔了一下,回以一笑,「謝謝,不用這么麻煩,我只要這盤鍋貼就夠了。」

  「不行,太少了,起碼你要把另一盤煎餃也吃光。」她一臉沒得商量的模樣,眼角盯著他略為清瘦的雙頰,脫口道:「你還得再塞一個燒餅,好吧!你就把我說的這些都吃了,再喝完這杯豆漿,然後你才可以走……

  這時,有人看不下去了。「小婷,人家吃不下,你別硬要這位先生吃,要是胃吃撐了不舒服怎么辦?」

  邱東勝臉色難看的走過來,兩手端了不少讓夏婷浪費的食物,準備回收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看向古胤銓的眼神摻了點不悅。

  「可是他真的需要多吃點嘛!阿勝,他跟你一樣都是男人,可你看看,他瘦得不像話,難怪承受不住我那一擊。」

  「小婷,你那一「擊」,只要是凡人,都會暈的好不好?」

  古胤銓聽著兩人間的對話,吃東西的動作莫名輕松起來。

  阿勝?不就是昨天在房裏的另一個男人,那就不是她先生了……

  這時,樓梯口傳來驚喜聲。「媽、媽咪!」

  夏婷一個轉身,把自己的女兒推到古胤銓面前,一如以往,開始秀起她的珍寶。「來來來,先生,這是我的寶貝女兒,她今年七歲,不是我要亂蓋,恬恬可是我……」

  夏恬恬扭 的躲到媽咪身後,沒料到自己會再見到這個好看叔叔,她好怕媽咪的大嗓門會把叔叔嚇跑。

  「恬恬,你躲在後頭害羞什么?」夏婷不懂女兒的怪反應,一個勁的把她從後頭拖出來,推到古胤銓面前,一臉驕傲的道:「你看,我女兒很漂亮對不對?」

  原來昨天他碰到的小朋友就是夏婷的女兒,七歲,女兒都這么大了。

  一股淡淡的失落感很快的被他抹去,他漾出一抹斯文笑容道:「真的很漂亮,小妹妹,很高興我們又見面了。」

  夏恬恬紅著小臉,怯怯的點了一下頭。

  「咦?你們認識?」夏婷把女兒按到椅子上坐好,熟練地編起辮子來。

  「昨天我們在路口見過面。」古胤銓回答,看向小女孩的眼神相當溫柔,「小妹妹,你有一個很疼你的媽媽呢!」

  小嘴唇抽動了一下,夏恬恬口氣有點勉強,「是、是呀!」

  是一個很疼她的女金剛,不是媽媽!

  「叔叔,你的頭怎么了?」夏恬恬盯著古胤銓額頭青紅的腫包,昨天見到叔叔時,她明明記得沒有呀!

  「被媽咪打傷的。」夏婷慚愧的回答,注意到女兒倒抽了一口氣,以為辮子扯痛了她,「怎么了?我太大力了嗎?」她記得自己沒使多少力呀!

  「不、不會。」夏恬恬扭著手,頭垂得好低,果然是媽咪的傑作,怎么辦?叔叔會不會討厭她?因為她有一個這么粗魯的媽咪。

  「我沒事的。」

  一個溫柔的聲音,不僅是對夏恬恬說,也是對夏婷說的。

  從他一進來,夏婷雖然一臉很自然的跟他打招呼,卻仍是小心翼翼的瞅著他的額頭,這些他都有注意到,只是沒明說。

  黝黑的眸子先望著松了一口氣的夏婷,隨後才看向小女孩。「如果不是被你媽咪打到,我今天也不會再見到恬恬呀!」

  夏恬恬猛抬頭,注視著這個笑到讓她整顆心怦怦跳的叔叔。

  真是……好好的一個叔叔呀!不但不生氣,反而安慰起不好意思的她。

  好喜歡他……「啊!媽咪,好痛呀!」

  女兒的驚呼讓夏婷忙松手。「對不起,媽咪太用力了。」剛剛那剎那,夏婷分了心。

  把視線落在女兒頭頂,她吸了一口氣,怪了!那男人明明是在對女兒說話,她心跳加快個什么勁啊!

  「可以告訴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嗎?」

  「夏恬恬。」

  「夏?」古胤銓挑了眉,怎么不是從父姓?

  「恬恬的爸爸呢!」

  問到敏感話題,早餐店內突然靜了下來,這個問題,其實所有人都很想知道,也包括正在煎蛋的邱東勝,每次有人問夏婷,夏婷都會避而不答。

  「我沒有爸爸。」夏恬恬的小臉黯然下來。

  一年前,她甚至連媽媽都沒有。

  「沒關係,恬恬沒有爸爸,有媽咪。」夏婷一個用力的擁抱抱住了她認定的女兒,沒爸爸又如何,她會疼恬恬一輩子的。

  古胤銓的眸子閃過一抹異光,她這么講是很容易讓人臆測的。

  大家早就在猜,夏婷身邊一直沒出現男人,代表她不是遭男人拋棄,就是那個男人已經不存在了!

  「叔叔,你明天還會來嗎?」

  黑眸一掃女孩身後另一個女人眼中的殷切期望,孩童一句天真的邀請,令古胤銓的嘴角噙上更加溫柔無比的笑容。

  那天後,隔天、再隔天、再再隔天……

  每到七點整,早餐店都會出現一個耀眼到讓人雙眼快瞎掉的俊帥男人。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三個禮拜……

  「古先生,你怎么每天吃卻還是不長肉呀?這樣不行,我幫你多準備點東西……」

  「叫我的名字吧!我們這么常碰面,不用先生、先生的叫,婷婷。」他率先改變兩人的稱呼。

  婷婷?是在叫她吧!

  眨眨眸子,夏婷笑了,「好吧!那……阿銓,我們有種新口味煎餃,你一定要嘗嘗,沒吃完不準你離開。」

  兩人平常也沒講什么話,因為夏婷的嘮叨居多,抱怨他無精打採,不懂愛惜身體;叮嚀他要好好睡覺,再不就是擺出晚娘瞼,逼他一定要把營養早餐吃光光。

  然後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

  不知不覺,半年過去,古胤銓已經佔了夏婷整個的生活,早上七點一到,她便開始想著要替古胤銓準備什么,他若有事不能到,前一天還會通知夏婷,甚至到後來,連夏恬恬都由他送去學校。

  只因為一句話——順路。

  這讓邱東勝生了好久的悶氣,直抱怨不該把小恬恬交給這種來歷不明的男人,他們甚至連古胤銓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不過是個店裏常客,未免太信任了。

  反觀夏婷,完全不懂阿勝是在生哪門子的怨氣,「大家都是朋友呀!阿銓能幫我們有什么不對?」

  「送恬恬去學校這種小事,我也可以。」

  她古怪的看他一眼,「阿勝,你忘了我和你早上都要顧店嗎?而且自從阿銓來了後,我們的生意反而更好,都半年了耶!那群流氓也沒再上門過,我覺得阿銓是我們店裏的幸運星,為什么你對他這么反感呢!」

  「那是因為……」邱東勝抿著唇,不想把自己的弱勢表現出來。

  姓古的男人只要一來,視線絕對停在某個特定目標物上,眼睛眨也不眨,別人或許看不出來,但自己也是個對夏婷有著好感的男人,自然看得出。

  那種令自己起戒心的視線叫作「別有所圖」!

  「我覺得阿銓很辛苦,也很可憐耶!上次聽他說,他這么忙,是為了幫他的大哥和弟弟,他一個人的工作都處理不完了,還要處理三人份的工作,難怪他看起來總是好累,又睡不飽,所以我才會監督他乖乖吃下早餐;咦?要不要幹脆再把他打昏一次讓他睡到夠本……」

  「小婷,人家古先生自有家人關心他,你不覺得你想太多了嗎?」

  「我想太多?」

  「是呀!這種事,古先生的女朋友自然會注意,你不覺得自己太過關心人家了嗎?」話中帶酸。

  「女朋友呀!」想了想,她仍舊理直氣壯道:「可是若有人注意到,就該勸他多休息,看他永遠忙不完,那就表示沒人在意呀!」

  想到他這樣糟蹋身體,不免多嘀咕了幾句,「這樣不好,明天我再跟他多談談,我猜他一定常常忙到連午餐都沒吃……」

  邱東勝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說得過夏婷,她這種人只要覺得是對的,就一定會拼了命去做。

  一邊是一古腦傾盡關心的女人,一邊是充滿企圖心的男人,兩者撞在一起,不產生火花他才不信,擺明了就是自己無望嘛!

  只不過這個突然插入她們母女兩人生活裏的古胤銓卻在某天清晨,像個破裂的泡泡般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再也沒出現過,而且這一不見就是長達一個月,連個屁也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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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留下的是一種叫作悵然的情緒,同時產生在姓夏的兩位女性心中。

  這天周五,夏婷心血來潮去接女兒下課,卻不明白女兒見到她為何一臉大受驚嚇的模樣,甚至有人和女兒說再見,女兒也不回頭,急急拉了她就跑。

  「恬恬,媽咪今天樣子很難看嗎?不然為什么你都不讓媽咪跟你的朋友說話?」夏婷低頭審視自己,很0K呀!

  「媽咪呀!你忘了上個月來接我下課,在校門口把一個小偷打得哇哇大哭求饒嗎?」現在她的朋友見了媽咪就怕。

  夏婷眨眨眼,想起了是有這么一回事——那天剛好讓她瞄見有個賊手摸向某個家長的外套口袋,這她當然得阻止啦!

  哪知道一個大力,小偷的手就被她扯脫臼,在地上哭天喊地的,若不是有其它人證見到小偷偷東西,恐怕進警察局的人會是夏婷。

  「那個小偷哭得好嚇人,因為你把他的手扯斷了,我朋友的爸爸、媽媽都被你嚇到……」 地,夏恬恬前進不了,因為媽咪突然停止不動,她好奇的扯扯媽咪,小臉也一抬。

  順著媽咪吃驚的眼神望去,那是……好久沒見到的叔叔耶!

  馬路對面有輛停在辦公大樓前的轎車旁,站著夏恬恬好想念、好想念的人,好想古叔叔,可是叔叔在跟人說話,好像很忙……

  「古胤銓!」

  嘹曉的聲音讓夏恬恬頭一抬。

  夏婷不像女兒這樣會猶豫,直性子讓她衝動地揮手大喊,也不管是不是有很多人在瞧她,她臉上洋溢著開心,「古胤銓,我在叫你,你聽到了嗎?」

  這么大的嗓門,想聽不到都難!

  騰華貿易大樓前,員工們一臉的詫異,瞪凸雙眼看著一名牽著孩子的女人從對面馬路一路叫叫嚷嚷的衝過來。

  被點名的男人身子陡然僵住,從起先的錯愕,到相信耳裏聽到的不是幻覺,半晌後,頑長的身影面向她們,原本疲憊的雙眸進出光採,他臉上有的是許久不見的親切笑容,站在原地不動的等待著她們。

  夏婷小喘了一下,才站定在他面前,閃亮亮的笑容瞬間撤下,她抱怨道:「阿銓,這陣子你都上哪去了?為什么都沒有來?我準備了好多種不同的早餐要給你,可是你都沒來,害我只能和恬恬兩個人一起埋頭幹光……」

  「抱歉,我臨時飛去英國處理一點事情,來不及通知你。」深眸注視著夏婷在聽見他解釋後,再度恢復朝氣的臉蛋。    「去英國?」夏婷偏頭想了一下,眼中滿是關心,「你的工作還要飛來飛去,一定很累。」

  「習慣了。」古胤銓晃了晃頭,是累,但是見到她這么有精神的站在自己面前,那股子的累似乎又離開了,他低頭朝小朋友打招呼,「恬恬,好久不見了,有沒有想叔叔?」

  夏恬恬害羞的點點頭,豈料,她的媽咪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想,恬恬她想死你了,每天早上吃早餐沒等到你,恬恬臉上都好失望,好像我這個媽咪都比不上你。」夏婷說這話時,故意露出嫉妒的表情,口氣中卻有一種淡淡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聽出來,故意問:「你也失望嗎?」

  「這還用說,當然失望啦!我這么辛辛苦苦替你準備營養早餐,你居然一聲不吭就下來,我還擔心你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可是又聯絡不到你……」她抿唇一想,豁地點頭,「好,我把我的電話給你,你也把電話給我,這樣以後有事可以聯絡,我也不用窮擔心。」

  「好。」遠行一趟,他很高興能得到讓兩人距離更近一步的媒介。「我正要進公司,你要不要一起上來?我可以拿筆紙給你寫。」

  公司?

  怎么都忘了人家還要上班,她竟然還在這邊跟人家閒扯淡。    「不會打擾你嗎?」這點道理夏婷還懂。

  「不會,我有得是時間。」他很樂意和她們相處,即使忙,他也會擠出時間。

  好久沒聽見她嘹亮又有朝氣的嗓音,好久沒見到她開懷的表情,他好想念。

  旋過身,正準備領著兩人進入大樓裏。

  「等一等,你要進去這棟大樓裏?」看他頷首,她又發出讚嘆和不可置信的驚呼,沒有其它意味,只是誠心發出稱讚,「哇哇哇!你在這么漂亮的大樓裏工作呀!你好厲害喔!」

  「媽咪呀!你小聲一點。」夏恬恬拉拉她,好多人都在評論她和媽咪,這樣的媽咪讓她覺得好丟臉喔!

  反觀叔叔,只是一逕的微笑,好看歸好看,只希望他不是在笑媽咪太丟臉。古胤銓牽起夏恬恬另一只手,眼光有意無意瞄了一下小臉蛋上布滿好奇的夏婷,不讓她們走在自己身後,三人並行。

  「如果你們有時間想參觀公司也可以,樓下還有飲食部,恬恬如果想喝果汁隨時都可以去喝。」

  這一幕,從背影看來好似一家人喔!

  一根根回神的人柱全都感到不可思議,現在上演的是什么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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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時候公司那位工作狂的副總裁會有時間招呼客人,還是一對……母女?

  進入氣派的大樓內,夏婷算是開了眼界,睜大雙眸努力東張西望,好多人都對她打招呼,不對!是對著她身邊的男人打招呼。

  起先覺得古胤銓好受歡迎,後來隨著向他問好的職員頭啣愈來愈高,她開始覺得奇怪,一問之下,小嘴張得簡直可以吞下一顆雞蛋。

  這家公司竟然是古胤銓他家的,不但如此,還是間跨國企業,在許多國家都設有分公司。

  一直到進入辦公室裏,夏婷都還覺得自己像是踩在雲端,有種好不真實的感覺,原來自己竟認識了這么了不起的人物。「這間公司居然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我祖父的,傳給我父親,再由我父親傳給我大哥。」他糾正。

  父親退休後,帶著母親定居在舊金山,放手讓孩子們管理公司。

  「不都是一樣,反正就是你們家的呀!」

  他招呼她們坐下,爾後,一個專業打扮的秘書敲門進來。

  「副總裁。」陳秘書淡淡瞄了沙發上的一大一小,說不驚訝是不可能,但她仍拿出盡責態度,將好奇心壓下,「我來向您報告下午的行程。」

  「說吧!」古胤銓先將西裝外套挂起來。

  「兩點十分的經營會議要出席,再來是三點半和東華代表的合作企畫案:四點半與常盛的副董有約,五點半前要將下一季預算表確定;七點,林董的百貨開幕酒會;八點,寶上電子的聚餐;九點……」

  沙發那端一大一小的頭顱不約而同盯住墻壁上的挂鐘,然後擺出一副相同的表情,蹙眉、蹙眉再蹙眉!

  有沒有搞錯,這么多的工作要在一個下午做完?現在都快兩點了耶!也就是椅子都不用坐熱,馬上就要被關進那個什么會議室裏,甚至連下班時間都不放過。

  雖然聽不懂那些工作內容,夏婷卻也知道,未免多到爆了吧!

  小學生上課都有下課時間,這個聽起來卻是一點休息時間都沒有!

  這下她終於明白古胤銓疲憊的原因,這么多事壓在身上,不累才怪,原來副總裁還真不是人人都可以當的呢!

  佩服之餘,也興起了一股心疼,這么多事情,他忙得過來嗎?

  「……以上就是副總裁今日的行程,有需要修正或是取消的?」

  「這樣就好,對了,陳秘書,可以麻煩你帶這位小朋友去樓下買果汁嗎?」

  「可以。」陳秘書頓了一下才回答,以往的副總裁都只是對她點個頭,人便埋入公事堆裏久久不吭聲,任職三年來,這還是頭一回他有其它要求呢!

  還有,幫我把兩點十分的會議挪到兩點半。」

  第二個要求讓陳秘書愣了好幾秒才有反應,一開口還差點嗆到,「挪、挪到兩點半?」

  工作狂居然要將工作延後?視線好奇地飄向那頭一大一小,是為了她們?

  「有問題嗎?」

  「沒、沒有。」不愧是專業秘書,立即把驚訝收入心底,表現出最得體的一面,牽起小妹妹的手,退出讓她錯愕的辦公室。

  古胤銓將視線放到坐在沙發那頭,滿臉展現不讚同的女人身上。「怎么了?為什么這樣看我?」

  「你不覺得自己好忙,才進到公司,馬上又要去開什么會,為什么不能把工作排到上午?分開一點,別把自己弄得這么趕……」

  「我中午才回來臺灣。」

  她一頓,接著就是大大啊了一聲,雙眼用力一瞪,「你是超人呀!才剛回來就應該休息一下,犯不著這么拚命吧!」老天,這家夥是把一天當兩天用嗎?

  「婷婷,這是我的工作。」

  她還想說什么,卻被他這句話堵住,是呀!這是工作,他必須做,可是人的身體又不是鐵打的,這么拚下去,她真的覺得有一天這男人會累死的。

  古胤銓朝她招招手,他寫了一串號碼在便條紙上,撕下給她。「這是我的電話,一支是公司,一支是家裏,可以直通我的房間。下禮拜我白天都會在南部的廠房待著,不過下午還是會趕回公司。」

  夏婷接過便條紙,也寫下了自己的聯絡電話。

  站在辦公桌前,只要一抬頭便可注意到左方暗黑色的桃木櫥櫃,裏面展示著一件件精美瓷器。

  「好漂亮的盤子呀!」站定在櫥窗前,她的注意力牢豐被眼前的展覽品吸引住。

  為了讓她看得更清楚,古胤銓打開櫥窗,把一組讓她視線牢牢黏住的雕花圓盤交到她手上。

  「給我看?我真的可以碰嗎?這是不是很貴?我這個人粗手粗腳,還是別……」

  言猶未完,盤子已塞入她的手中。「只要你別拿它來扔我就好。」他打趣道。

  「你明知道上次是意外。」拿這個糗她,當時她對他可是感到很抱歉耶!

  「婷婷,你的力氣好像挺大的。」這么講算客氣了,其實是非常的大,大到第一次碰面,他回家後才發現手臂上有瘀青。

  「還好啦!我只是不小心用力了點,哪知道這么碰巧,有人的車門被我拆下來,再不就是門把扭壞、門被踢破……哎呀!這些都還好啦~~」

  黑瞳倏地瞪大,這樣叫還好?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是那些東西太脆弱,可能就快要壞了,剛好又被我碰上,所以……」一扭頭,便發現古胤銓來不及收回的錯愕表情,夏婷不客氣笑出聲,沒想到帥哥吃驚的模樣是這么有意思。

  此時,辦公室突然飆進一個男人,一進來,似乎沒見到古胤銓身後的小身影,劈頭便哀號,二哥、二哥,你一定要救救我,我跟開啟簽了合約,可是對方卻臨時抽腿,怎么辦?我建材都買了,總不能退回去,這樣我損失慘重耶!」

  衝進來的男人見了古胤銓,只差沒抱上去,哭喪著臉不停哀求著。

  反觀古胤銓,一如往常沉穩的開口,「不要急,開啟是吧!我下午去跟他們談。」

  「謝謝二哥,我就知道有你在,可以幫我解決所有問題,能不能今天就談妥?

  我拖不了那么久。」

  古胤銓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在他身後的夏婷聽見他的回答——

  「沒問題,我看看五點能不能聯絡到對方,你把聯絡人的資料交給陳秘書就好。」

  夏婷雙眼一瞪,搞屁呀!這人五點半不是跟什么某某某的有約嗎?

  「謝謝二哥、謝謝二哥,又要麻煩你了。」

  「不麻煩。」

  「對了,二哥,還有那塊拖了半年的地……」當初是二哥說要幫他扛下來,若再不成,他只能再去找那些地痞流氓幫忙。

  「我說過我會搞定,再給我一個月。」

  「那,就全交給二哥了;二哥,我跟人還有約,先走了。」跟來時一樣,男人像陣旋風似的飆了出去。

  自始至終都讓人忽略的夏婷,幹瞪著那扇讓人重重關上的門,然後耳裏只聽見古胤銓用分機吩咐秘書將五點半的約再往後挪十五分鐘。

  一股怒氣來得又急又快,深吸口氣,「阿銓,剛剛那個人是誰?」

  「是我弟弟。」

  才想再問,那個「弟弟」是不是時常像這樣丟工作給他時,可惜有人比她搶先一步,又有一個不敲門的人闖進來。

  這回是名看起來相當成熟的大帥哥,身邊還攬著一個美人。「阿銓,我聽說你回來了。」

  男人一進來便注意到夏婷,似乎為二弟辦公室有女人出現而嚇了一跳,人微微一愣。

  「大哥,有什么事嗎?」

  「咳咳,是這樣,我想問你今晚忙不忙?」又一次偷瞄了陌生女人一眼,這女人是二弟的什么人?

  還可以,大哥需要我幫什么忙?」

  夏婷一聽,頭用力一扭,瞪著某張自以為是超人再現的俊容。

  什么叫還可以!他明明都快忙翻了好不好?

  「我想跟裘莉出去吃晚餐,常利那邊的酒會你方便代我出席嗎?」

  古胤銓毫不考慮的答應,「幾點?」

  六點半。

  「好,沒問題。」

  沒問題個頭!夏婷聞言,簡直不可置信。

  「還有,阿銓,你下禮拜有空嗎?我想請一個禮拜的假跟裘莉去泰國玩玩,有幾個合約我需要有人幫我去談。」

  想也不想,古胤銓就回答,「我可以。」

  才怪!都說了下禮拜會很忙,要南下參觀那什么東西南北的廠房,參觀完還得趕回來辦公,他是睜眼說瞎話嗎?

  「真是謝謝你了,阿銓,我沒有你真的不行,等我從泰國回來,一定也讓你休個長假;對了,明天早上的會議你也可以替我出席嗎?還有……」

  怒火再度轟隆轟隆熾烈的燃燒起來,實在……忍不下去了!

  夏婷終於發出打抱不平的第一吼。「你怎么都把自己的工作扔給別人做!」

  所有人的注意力霎時全都放在驀然爆發的小女人身上,此時的夏婷怒氣騰騰捧著盤子,全身充滿了殺氣。「你沒見到你弟弟一臉的疲憊嗎?他才剛從機場趕回來,休息不到一個小時,就得一路忙到晚上,你還把自己的工作扔給他,你是他大哥耶!應該要關心自己弟弟的工作會不會太累,而不是一直加重他的工作,你是這樣,你弟弟也是這樣,你們真當阿銓的身體是鐵打的嗎?他會累,他需要休息,你們是存心想讓他累死嗎?」

  好氣、好氣,而她每次生氣就會變激動,然後就會不自覺的想出力。

  「啪啪」兩聲!

  挽著美女的俊男頓時一副見到鬼的表情,下巴 一下掉到地上去。

  這女人不費吹灰之力,一下子就把骨董盤子折成對半,實在是……太可怕的內力了!

  驀地,辦公桌那端傳來壓抑不住的沉沉笑聲,更令俊男的兩顆眼珠子瞪到都快掉了出來。

  認識這么久的弟弟原來也是會大笑呀!

  俊男挽著美女渾渾噩噩的走出去,直到門闔上的那一刻,夏婷才回眸猛瞪那個止不住笑聲的男人,唇瓣緊抿成一條直線,怒氣騰騰走向他。「你還笑得出來!我都還沒說你咧!明明事情這么多,為什么不出言拒絕?什么事就只會應好,好好好,好你的頭啦!你非要累倒了才說不好嗎?」

  古胤銓一開始笑是因為大哥的表情實在太愚蠢,太滑稽了,可這會兒卻是因為小女人臉上滿滿都是對自己的關切口氣。

  「古胤銓,你笑夠了沒……」倏地,她慘叫一聲,終於注意到掌上和地上的碎片。

  原本高漲的火焰頓消,小臉蛋一垮,口氣唯唯諾諾的道:「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時失手,怎么辦?阿銓,這些會不會很貴?」

  沒有回答她到底貴不貴,古胤銓把她拉近,從她手上取走危險的碎片,免得傷了她,然後一切是這么自然地,他的唇貼近她的額上輕觸了一下。「婷婷,謝謝你的關心,不用擔心我,我忙得過來。」

  他放開她,小女人的思考力卻退化到歸零的地步,變成石柱一根,錯愕的按著額頭。

  剛剛的感覺是她的錯覺嗎?還是他真的親了她?

  此時夏恬恬抱著飲料回來,古胤銓與女兒打了招呼,然後開會的時間已到,他前腳才出去,石柱的魔咒瞬間解除,夏婷後腳拖著女兒以逃難的速度,一溜煙跑不見人影。

第三章

  清早七點,身穿暗褐色西裝的古胤銓準時出現在早餐店裏。

  將蛋餅送到客人桌上的夏婷轉身便見到了他。「啊!你來啦!」一種奇異的感覺驀地涌上心頭。

  低著頭,夏婷比了張空桌,意思就是要他坐在那裏;自己則是快步跑到另一頭忙著準備給他的營養餐點。

  很快地,夏婷送上幾個碟子在古胤銓面前,然後又轉頭去刻意招呼其它客人。

  以往,她都會坐下來與他閒聊幾句,古胤銓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開了口,「婷婷,這桌沒有筷子,可以給我一雙嗎?」

  「哦!」她的身影晃了過來。

  砰!重重的放下竹筷桶——可憐那木桌立刻被她的大力敲出一小塊凹痕。

  古胤銓眉一揚,「婷婷,給我點醬油好嗎?」

  砰!一大瓶金蘭醬油被放在桌上。

  「喂,小婷,那醬油我還要用,你拿走,我怎么煎蛋?」那頭身為廚師的邱東勝哇哇大叫。

  這頭的夏婷心不在焉,置若罔聞。

  「婷婷,可以給我一點辣椒醬嗎?」古胤銓又提出要求。

  砰!整桶辣椒醬都送上來了。

  「麻油,謝謝!」

  砰!

  醋、鹽、糖。

  砰、砰、砰!

  沒多久,古胤銓的桌前已擺滿各式調味料,好個一  「點」呀!實在令人哭笑不得。

  「婷婷,看著我。」趁著一個「送貨」的空檔,他握住她的手腕。

  她瞅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視線。

  「你不希望我來嗎?」面對她一反常態的退避模樣,他不禁懷念起昨天那個疾言厲色,在他辦公室裏為他出聲、跳腳,一心只想護著他的小女人。

  「當然不是!」她急急的否認,卻又咬著下唇,像是被什么困擾著,而那個在她腦裏作亂的家夥明顯的就是他。

  他不動聲色的問:「那為什么我覺得你是在躲我?」

  「我不是躲你,只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

  昨天她想了一整晚,一定是自己的錯覺,人家不過碰了她一下,她卻以為古胤銓親了她!

  如果不是女兒及時出現,直性子的她恐怕還會抓著他發問呢!    「還是我做錯了什么事,讓你生氣?所以不想理我!」任憑他想破頭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才沒有。」她只是為自己的誤解感到丟臉,所以遲遲不敢直視他。

  古胤銓濃眉輕輕一攬,一定有地方出了問題。

  他忙著思索,夏婷則是偷偷覦了他一眼,近距離偷窺,立即被她發現古胤銓臉上略為疲憊的神情,霎時那些不好意思的想法倏地滾出腦海,她反揪住他的手,口氣轉為關心。「我才要說你咧!你昨天又忙到什么時候才睡?你大哥的事情你為什么要幫他做?

  「你是想把自己忙到累死是不是?你怎么都不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一下,要是累垮了怎么辦?你現在年輕,自認為身強力壯,不覺得怎樣,要是老了……」

  「別生氣。」他柔聲安撫她,暗自高興她的態度已恢復到正常。「我昨晚九點前就到家了,我大哥已把事情拿回去自己處理,我並沒有替他出席晚會。」

  說起來該是大哥被夏婷的怪力給嚇住,等他開會出來,由陳秘書轉告他,大哥把原本該參加的會議全要了回去。

  「阿銓,你老實說,你哥哥和弟弟是不是每次都把工作推給你?」她眼露兇光,大有想替人報仇的舉動。

  「不是推給我,而是希望我幫忙。」他則是目光閃爍,躲避她的問題。

  夏婷面無表情的盯住他,「你自己都忙死了,哪來的時間去「幫」別人工作?」

  「我可以的。」

  「可以個頭!你該拒絕,你自己明明要忙的事一大堆,卻還硬要幫忙!」火氣一冒,她不懂他為什么要這樣勉強自己?

  「我真的可以……」眼眸半瞇起,古胤銓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目光下栘到泛白的手指頭上,「婷婷,可不可以……放開我的手!」

  聞言,夏婷松手,臉上的怒氣卻仍在,「抱歉,我一生氣就會激動。」

  動了一下發麻的五根指頭,古胤銓苦笑著,「你的激動可是把我大哥嚇壞了我回家後他就拚命追問你的身分,他還誤以為你是黑道上的狠角色呢!」

  「那是你大哥太過分,自己享樂,卻把苦差事都丟給你。」

  黝黑的深眸凝住她為自己義憤填膺的模樣好一會兒,清澈的光芒更柔和了,「是我願意幫他們,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

  「什么叫作你能為他們做的?你是欠了他們什么?幹什么為他們做牛做馬?」

  噴火的雙眸兇狠的瞪著他,就在古胤銓不知該如何解釋時,夏恬恬出現,解決了他的困境。

  夏婷今天沒有拿著女兒出來獻寶,因為她心底放了比介紹寶貝女兒還重要的事情——就是古胤銓。

  邊替女兒綁著頭發,可心思邊又飛到乖乖用餐的古胤銓身上。

  她就是看不慣他這么虐待自己,他的親人難道都下關心他能不能撐得住?想著那所謂的「家人」,她就一肚子氣!

  氣這男人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氣他的家人這樣奴役他,不行!昨天她只罵過他大哥,還有他弟弟,她一定也要好好教訓那家夥一頓。

  「媽咪,好痛呀!」

  思緒瞬間抽回,夏婷忙彎下腰哄著女兒,「對不起、對不起,媽咪會輕一點。」

  一會兒——

  「媽咪,我的頭發快要被你扯掉了啦!」

  「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媽咪!」

  有人看不下去,出聲解救可憐的小女孩。「婷婷,有客人來了,我來幫恬恬綁頭發,你再不去招呼,你朋友都快忙不過來了。」古胤銓比比那頭已被宣判出局的情敵邱東勝。

  沒好氣的瞪了令她生氣的古胤銓一眼,才將女兒交給他。

  幾分鐘後,當她回來,綁了公王頭的夏恬恬早已經笑咪咪的坐在古胤銓身邊吃早餐。

  趁她未開口,古胤銓拿出另一件事來引開她的注意力。「婷婷,那些流氓還有找上門嗎?」

  「什么流氓?」不解的眸子眨了眨。

  「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不是有人來早餐店找麻煩?」

  「哦~你是說那些人喔!」她想起來,搖頭道:「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半年都沒出現過,就連先前吵著要我們快點遷走的土地商也沒動靜,好像有什么問題準備延期。」

  錢拿了,又沒人催,大家就這么繼續待在這裏。

  「我聽你們的老鄰居說,對方給你們的合約並不苛刻,為什么你們就是不願意賣?」聽說仍有三戶死守著。

  夏婷哼了哼,不以為然道:「不苛刻又如何,人家不想簽,就用暴力威脅,這算哪門子的收購,簡直就是暴力行為嘛!

  而且大家都對這裏有感情了,雖然我只住了一年多,可能不夠資格這么講,但是人家張嬸、劉婆婆、張伯伯……哪個不是住了幾十年,早就習慣這裏,如今想把我們趕走,當然會感覺不舍啦!」

  這番話立刻引來周邊老顧客們的附和。

  「可是這裏很多建築物都過於老舊,講實話,大家住在這裏也下安全,還不如讓小公寓重新翻修,或改建成新公寓,這樣不是比較好?」

  「你為什么老幫對方說話?」

  古胤銓暍了一口冰豆漿,慢條斯理道:「婷婷,我是商人,自然比較注重利益,如果換作是我,與其住在危樓,我會選擇有利於我的一方;依這裏的老舊情況,就算我要找人來買,恐怕都沒有這么高的價錢!」

  「但是很多人離開這裏,就沒地方住了!現在的房價這么高,你以為合約給的那點錢能讓大家買到多好的房子?就算去租,也得考慮很多因素,像是環境啦、地點啦……而且搬離這裏,我就等於失去工作了。」

  古胤銓頷首,「如果說對方願意替你們安排暫時居住的地方,條件保證不差,並且允諾當新大樓蓋好後,每戶還可分得一間,這樣大家就會接受了吧?

  這樣優等的條件,連邱東勝也聽得分神,蛋餅就這么煎著忘了翻面!

  「阿銓,你的腦袋有問題嗎?哪家收購公司會開出這么好的條件?你以為公司是你家開的嗎?」夏婷忍不住潑他冷水。

  古胤銓神秘一笑,「是呀!可能真是我想太多了。」  這時,一時沒出聲的夏恬恬開了口,「媽咪,今天下課後,我們可不可以去叔叔的公司找他?」

  「不可以,叔叔要工作,我們去會打擾到他。」

  「我沒關係。」古胤銓用衛生紙替夏恬恬擦擦嘴,「你們隨時都可以來找我,我昨天帶你們進去過,櫃 的職員都認識你們,只要你們來,立刻就會通知到我,就算我在忙,你們也可以在我的辦公室裏等我,剛好可以讓我偷懶一下。」

  「不好,你已經這么忙了……」話一頓,夏婷忽然想到什么,眼神相當認真的看著他,「我們去找你真的不會打擾你?你還可以藉機休息一下?」

  早就想藉機把他那個沒良心的弟弟痛罵一頓,昨天只罵了哥哥,實在不痛快。

  盯著那張表情豐富的臉龐,他輕易讀到她心中的計謀,唇角輕輕一勾,「沒錯。」

  「好,我會帶恬恬去看你的。」她保證。

  哼哼!那兩個只會欺負阿銓的家夥,就等著接招吧!

  早餐時間結束,就在他送夏恬恬去學校後的半小時,早餐店來了一位身穿西裝,模樣相當斯文的男人。「大家好,我是興豐的經理。」

  男人相當的謙恭有禮。「很抱歉這一年多來我們公司對諸位所做的打擾,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和誠意,公司希望能和所有住戶重新簽訂一份合約,價錢上當然會另作調整,保證讓大家滿意。

  「此外,公司還會為大家提供一個暫時居所,就是由本公司和寶華建設合作的新大廈,裏面的裝潢都是全新的,還提供一樓的店面頂替這問早餐店;另外等這裏的新住宅區完工後,我們會為每戶保留一間……」

  驚呼聲此起彼落,咦咦咦!未免太神準了吧!早先還嗤為笑話的討論競在眨眼間成真了!

  「如果大家都同意,我這裏有新的合約書,就請大家在下個月遷入新大廈。」

  簽!這樣的合約,誰不想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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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接了女兒,夏婷迫不及待將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古胤銓。「你真的是我們的幸運星耶!你才說完,那個什么興豐的土地公司真的就派人來跟我們談新合約聽著她口沫橫飛一遍又一逼的描述,古胤銓始終微笑著,絲毫沒有厭煩神色,雖然他比她還早知道這一切。

  「媽咪呀!你不是要問叔叔要不要一起去吃飯?」夏恬恬實在等不下去,媽咪到底還要講多久才肯停呀?

  「哦喔!我都忘了,阿銓,都快一點了,你中飯吃了嗎?」

  「我一點半有個會要開。」意思就是來不及。

  夏恬恬姦失望,不用說,另一個人除了失望,更是不滿。

  「又開會!」夏婷皺起眉,來找他時,他才剛結束一場會議,聽他說,就是因為她來公司,他才提早結束,「你該不會只吃了早餐,還打算就這樣撐到晚上吧?」

  他一逕盯著那張被她拍到晃動不已的玻璃桌沒開口,但是夏婷就是知道了,所有的心疼和怒意一起爆發出來。

  「古胤銓,你不會從以前就這樣把三餐當作兩餐吃吧?」

  他笑了一下,輕輕搖晃著頭。

  這還差下多,夏婷的火氣這才稍稍滅了一點。

  「有時候早上若是太忙,我根本沒時間吃早餐。」他誠實的說出事實。

  夏婷瞪大了雙眼,意思就是——這家夥一直是把三餐當作一餐來吃!

  「你給我聽好,我不準你再這樣糟蹋自己!從明天開始,早餐,你到我店裏來吃;午餐,我給你送過來,我不準你中午有任何公事,所有事都給我踢開,乖乖吃完午餐再說!」她氣得渾身發抖。

  「媽咪,不要對叔叔這么兇啦!」夏恬恬一邊說,一邊以好抱歉的眼神傳達歉意給古胤銓。

  被指著鼻子命令的古胤銓不但沒有不悅,眼神還流竄過一抹火花,「恬恬,你媽咪是關心叔叔,不是兇叔叔。」

  他再轉向夏婷道:「如果你不覺得麻煩就好。」正中下懷!

  「不麻煩,當然不麻煩,我恨不得你現在就能放個長假,我是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休息。」夏婷瞄了一下表,現在才一點,時間上應該還來得及,「我現在就去樓下幫你買東西吃,你吃完才準去開會,聽到了沒?」

  其實她根本沒給人回答的機會,人已快速閃出去,留下尷尬的夏恬恬。

  她一直覺得媽咪這樣強迫人家接受自己的意願好討厭,卻沒料到,叔叔對著媽媽的背影笑得好開心、好溫柔,嗯,也許媽咪這樣做也好,這樣她就可以天天看見叔叔了。

  幾分鐘後,夏婷帶了兩個熱騰騰的便當上來,一個給女兒、一個給他,還親眼盯著他吃完後才滿意的讓他去開會。

  夏婷牽著女兒的手,愉快的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她大叫一聲,惹來周邊路人的詭異注視。

  豬頭呀!她竟然把自己去古胤銓那裏的主要目的給忘記了!她是要去好好教訓他弟弟一頓呀!

  結果夏婷足足當了一個禮拜的豬頭後,才終於有機會實現自己當初的目的。

  「對了,你弟弟呢?怎么都沒有見到他?」不但弟弟沒見著,就連那天的總裁大哥她也沒再遇見過。

  古胤銓整理著桌上的文件,「他今天不會進公司。」

  「那他什么時候會進來?」

  「我不知道,有候他會用電話和我聯絡。」弟弟和朋友自組一間土地收購公司,本來就不在這裏工作,只有當弟弟有事時才會來找他。

  但他卻不想告訴夏婷實情,唯有這樣,她才有理由天天來找他。

  夏婷被誤導,以為只是時間不對。

  這樣的話,「阿銓,你介意讓我和恬恬在你這裏待到你下班嗎?」店裏的工作只有上午忙,她就不相信自己這樣等,會等不到那兩個家夥。

  「我怕你和恬恬會無聊。」

  一大一小猛地搖起頭來,用意不同,但同樣都想留下來。

  「你那間休息室裏有電視和書桌,恬恬可以在裏面做功課。」她對著隔壁那間小套房,聽說那是為了讓他在加班時太累,可直接在裏面過夜休息用的。  「你們不怕無聊就等我吧!下了班,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飯。」他成功的讓她融入自己的生活中。

  夏婷偏過頭瞧著他,「那如果我很無聊……不對,是我有事情找你,是不是能請你的秘書告訴你,把你從那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會議中拉出來?」

  他一怔,隨即面露難色,「這個……可能不大行!」

  「就知道你說話不算話,說什么我們來找你,你就有借口脫身休息,哪有啊!

  每天看你還是忙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有我盯著你,你這位大忙人恐怕連午餐也懶得吃!」端出媽媽式的嘮叨,夏婷愈念愈大聲,就連人家秘書進來,也不忘繼續說教,「你瞧瞧,從一點半到六點,居然排了五個會議……」

  「婷婷。」

  「幹嘛?」

  「我答應你,盡量不把工作排到晚上好嗎?」

  「好!」夏婷的眼睛一亮,漾出滿意的微笑,就知道只要念到他煩,就可以得到他的妥協。        ;可她卻不知道自己洋洋得意的開心表情,讓古胤銓那雙熠熠閃亮的黑眸更是牢牢緊鎖住不放。

  而從翌日開始,每天他早上去她那裏吃早餐,她中午帶著女兒去他那裏等下班,三個人常常一起共進晚餐:就連夏婷搬家,他也親自開車過來幫忙。

  而假日裏,只要古胤銓加班,夏婷也不會忘記摻一腳,就是擔心這個家夥會因為工作而忘了正常飲食。

  這樣的生活,就差那么一點點,真的好似一家人喔!可是其中的男、女主角卻少了一點那種火光。

  這並不是古胤銓想要的!

  就在他一直思索著該怎么讓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時,機會自己來了!

  這天中午,讓他等了許久的兩個人遲遲未出現,表面上,他雖和平常一樣沉穩地交代秘書事項,但眉豐卻簇緊得足以夾死一只路過的蚊蟲。

  空出中午用餐時間等她們,沒想到半個小時、一個小時過去,還是沒有任何消息,打她家電話和手機也都沒回應。        ,他焦慮了,不停來回的在辦公室內踱步。

  此時,陳秘書接進來一通緊急電話,打來的人不是夏婷,而是夏恬恬。

  「叔叔……你、你快來學校好不好……媽咪、媽咪和我……」有著濃濃的鼻音,顯然她哭了許久,「我、我快拉不住媽咪了!叔叔,嗚……」

  「不要哭了,叔叔馬上就到!」古胤銓扔了電話,像陣旋風般飆了出去,不顧陳秘書震驚到下巴都要墜地的表情。

  他破天荒的取消了下午所有的工作,這不只是因為夏恬恬可憐兮兮的求救聲,而是在她的聲音背後,那一聲聲更讓他心擰的痛哭聲——那是夏婷的哭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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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頎長的身影才跨入一年級導師室,就被裏面的混亂景象給震住,一張木椅下知為何被截了四肢,癱在地上,而滿地凈是散落的紙張,現場就像有人來鬧場般。

  至於這是誰的傑作?可想而知。

  幾名老師和兩對看似家長的男女群聚在窗戶一端,而門的這端則是站了他熟悉的兩個人,兩批人馬中間是一個上了年紀、頭微禿的中年男人,撐著雙手想制止兩方人馬的吵鬧。

  「校長,你快讓開,我非把那兩個兔崽子狠狠打一頓不可!」帶著濃濃哭腔的夏婷一點都不在乎所有人是怎么看她的行為,若不是校長、還有她懷中緊抱著她、害她不能耍拳腳的夏恬恬,她保證自己一定會上街前把那兩個小鬼從他們父母身後揪出來教訓一頓。

  「你這女人有問題嗎?憑什么打我的小孩?校長,你快去報警,把這瘋女人抓到警察局去!」當中一名女性家長抱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躲在丈夫身後跟著咆哮。

  方才暴力女氣憤到摔椅子出去的景象可是牢牢記在大家眼中,叫歸叫,沒人敢站出來,只除了命苦的校長。

  誰教學校的管理者是他,再次碰上這個恐怖家長,他真的好倒霉。「夏女士,你你你……別激動呀!冷靜下來,有話大家好好說嘛!」

  「別激動?你教我怎么不激動?我現在一身是火,只想打人來出氣!」夏婷兇狠一瞪,一個箭步便想衝上前把她的話付諸行動。        ,冷不防地,一條男人的臂膀纏上她的腰際。「婷婷,不要這樣!」

  聽見這熟悉安穩的聲音,霎時間夏婷停止了掙扎,轉身瞅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古胤銓,眨了眼,發現不是幻覺後,原本憤慨的情緒統統轉成委屈。「阿、阿銓。」

  紅通通的眼睛和鼻子,那愛哭不哭的模樣,讓他心底浮上一抹心疼,大掌不舍的抹去她臉上的淚痕。《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為什么哭成這樣?」

  溫柔的安撫聲讓她感到一陣鼻酸,嗚咽的哭聲不再隱藏,尋求支持的伏在他寬闊的胸膛上哇哇大哭。

  她一個人打仗打得好辛苦,好希望有個人能幫她一起分擔。「阿銓,我不管,他們太過分了!」

  一手把夏恬恬帶到他身前,她邊哭邊把夏恬恬的劉海撥開,一個瘀青帶了凝固血痕的傷口呈現在眾人面前。「你看那兩個混蛋兔崽子!竟然用石頭把恬恬的額頭打破!我的寶貝恬恬好好的來學校上課,竟然讓人家打成這樣,我會不傷心,不生氣嗎?」

  自己疼女兒都來下及,哪舍得讓她身上有那么丁點的傷口,愈想愈傷心,夏婷淚流得更兇。

  「你這個女人很奇怪,小孩子本來就會打打鬧鬧的,學校老師不都在處理了嘛!也把我們叫來管教自己的兒子了,不過就是一點小傷,值得你在那邊發神經的大呼小叫嗎?」

  「只是個小傷!」聽到這裏,夏婷又抓狂了,她兇狠的一扭頭,瞪著的不是出聲的女人,而是那兩個躲在父母背後的小孩。「你有問過你的孩子為什么要打恬恬嗎?就只是為了一個可笑的理由,因為恬恬沒有父母,就嘲笑她、欺負她!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弄翻她的便當、扯壞她的頭發,甚至還故意剪破她的衣服;這回更是拿石頭扔她,這么多惡劣的事情,全都是你們教出來的好孩子所為!」女兒的一切都是她在打理,女兒衣服上的那些小缺口她當然清楚是如何造成的,因為她小時候也有過相同的經驗。

  夏恬恬心中一震,猛然看著自己的媽咪,為什么她什么都沒說,媽咪卻都知道?

  耳裏都是媽咪為自己出氣的吼叫聲,夏恬恬愈聽愈想哭,小手緊揪著媽咪的手,第一次覺得媽咪對人吼叫的行為一點都不丟臉。

  「對,恬恬是我領養的,那又怎樣?」夏婷說得激昂,摟著她的男人卻因這一句話,眼神驀地一變。

  「她沒有父母,我會疼她,把她當成自己親生的一樣疼,不對!我會比自己親生的還疼她;沒有父母的小孩就活該要被你們欺負嗎?沒有父母就不能快樂的生活嗎?你們太欺負人、太欺負人了!」講得如同親身經歷,嘩啦啦的淚水一直流,夏婷彎下身抱住夏恬恬,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恬恬,媽咪對不起你,讓你被這些壞小孩打傷,媽咪、媽咪……一定會替你討公道的!」

  語畢,夏婷跳起身,抹了抹眼淚,挽起袖口,一副就是要找人幹架的模樣,「我今天非讓你們嘗嘗被欺負的滋味!」

  「媽咪!」夏恬恬緊張的揪著媽咪的手。

  「婷婷!」古胤銓再次摟住激動的小女人,將她的臉扳向他,疼寵的眼神中有著天塌下來也該讓他來扛的保護意味,他在她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安撫的吻。交給我處理好不好?」

  夏婷的怒氣被壓下了,在他懇求口氣的當下,她完全使不出脾氣,這時候,她的確需要一個人來幫幫她。「好,都交給你處理,你一定要替恬恬討個公道喔!」

  抬起溼潤的眸子,她可憐兮兮的瞅住他。

  「我一定會的。」古胤銓朝她安撫的一笑,看了看同樣傷心難過的夏恬恬,摸摸她的頭道:「恬恬,帶你媽咪去洗手間洗個臉好不好?你們兩個都哭成了大花臉,好醜喔!」

  他的聲音逗笑了夏恬恬,牽著媽咪的手走出去。

  古胤銓站挺了身,方才對待夏婷母女兩人的斯文表情仍舊存在,只是唇上那抹笑很冷,冷到讓人膽戰心驚。

  十分鐘後,當夏婷回到導師辦公室,發現古胤銓正在外面等她。

  「解決了?」

  他點頭,彎下身抱起夏恬恬,她原本就瘦小,抱起來一點都不吃力。「恬恬、想不想吃冰淇淋?叔叔帶你去吃好不好?吃完我們再去公園走走。」

  「叔叔不用工作嗎?」

  「叔叔今天下午的時間全都是恬恬小公主的,就看小公主想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親了一下夏恬恬的額角,他的口氣寵溺,盯著傷口的目光卻充滿心疼。

  夏恬恬好開心,緊緊抱著古胤銓的頸子,她真的好喜歡叔叔呀!

  這樣的景象讓夏婷看得好欣慰,也……有了點淡淡的羨慕,父母早逝,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的她,最能體會孩子渴望被在乎與疼惜的心情,如果她小時候也有個像他一樣的叔叔在身邊有多好。

  夏婷甩甩頭,拋開回憶,不放心地往辦公室內一望,卻被古胤銓另一只空出來的手牽著走出去。

  「別再看了,回去後我會告訴你一切,現在就開開心心的帶恬恬出去玩吧!」

  有點不甘心,但夏婷還是點了頭。

  古胤銓把她拉近,一個傾身,溼暖的唇又印在她的額上。

  夏婷愕然抬眸,恰好對上他的眼。

  「以後恬恬有我們疼,我發誓,不會再讓你們被欺負,所以不要傷心,也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被他溫柔的動作和口吻勾了神,夏婷不自覺紅了臉、點了頭。

  走了幾步,她整個人一震,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雙眸漸漸的瞪大,這感覺……

  剛剛在教師辦公室裏,他也親了她!

  眸子透著羞意,盯著兩人五指交握的手,他幹嘛把她當成小朋友哄,她是個大人咧!

  雖然……這樣被人疼、被人哄,有人呵護的溫暖是這么窩心,在這不設防的一刻,她的心多跳了好幾拍,這時候才想到丟臉已經來不及,人家都親了兩次!咦?

  兩次嗎?

  這種溫溫軟軟像觸電的感覺,好像第一次去他公司的時候……

  不對!

  是三次!

  那時候他真的親了她!

第四章

  整個下午,古胤銓帶著這對母女又去吃東西,又去公園、又去看電影,不要說兩個女人玩得好開心,他自己也很久沒這么悠閒的出遊了。

  晚上九點,兩個大人帶著禁不住疲憊,早早就睡癱在車上的夏恬恬回家。

  將女兒抱入房裏,夏婷回到客廳,先去倒了杯水給辛苦一天的古胤銓,接著迫不及待向他詢問下午學校的事情。    」

  「你知道恬恬念的學校是私立的嗎?」

  「當然知道,就是因為聲譽好,我才送恬恬去那裏念書,哪裏知道裏面的小朋友這么壞!」說到這裏,她不免怨氣又起。

  她忙著生氣,古胤銓來到她面前,雙臂不著痕跡的圈住她。「那你知道這所學校最大的出資股東是誰嗎?」

  一心只想問明白,全然沒注意到他的舉動,她仰起頭一晃,見他嘴角笑痕愈揚愈高,水眸一瞪,指著他道:「不會是你吧?」

  「不是我,是我父親。」

  「所以?」

  「既然董事長是我父親,學校每筆經費還得由我審核才能發出去,所以我請校長讓那兩名學生面壁思過到學校職員下班為止,明天還得到學校每問教室去懺悔,跟全校同學說出自己做錯的事情,而等這學期一結束,就請他們轉校。

  「另外全校老師明天得對全校的學生好好上一堂道德品行課程,你想,我父親雇用的校長會不聽我的建議嗎?」當然不會,因為領人薪水的校長絕不敢反駁。

  這一聽,她心中立刻有了出口氣的快感,可隨即秀眉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緊緊一攬,「這些小孩本來就該受到教訓,可是他們畢竟是小孩,讓他們轉學,有必要受到這么重的懲罰嗎?」

  她這種人就是氣過就算,當下雖然氣到噴火,只想送拳頭給那兩個小免崽子嘗嘗,可真正若讓她抓來那兩個小子,恐怕一見到他們露出的害怕表情,她的鐵沙掌也出不下去。

  古胤銓了解得發出陣陣笑聲,夏婷沒好氣的瞅著他,「你笑什么?」

  「你就是這點最可愛,縱然生氣,卻會顧到人家的感受。」

  夏婷一怔,雙頰泛起兩抹緋紅,不敢直視他笑得太過迷人和英挺好看的臉龐。

  這家夥真會哄人,就是這樣,她和女兒才會一心向著他。

  視線下栘,發現兩人靠得好近,她可以感覺到他隔著襯衫傳來的體溫:心跳陡地漏了一拍,人想退,卻動不了,因為有雙鐵臂正牢牢的將她圈住。

  「那我讓校長罰那兩個孩子抄寫「恬恬,對下起,我從今以後不再欺負人」一萬遍,你覺得這個方法怎么樣?」這樣的懲罰應該夠讓人永記在心。        。

  她的腦袋被他的體溫與親密的舉止霸佔著,無法思考他的問題,只有輕輕發出一個「嗯」聲。

  「我想明天問問恬恬,還想不想繼續在這間學校念下去?如果她想換,我也可以替她找間不錯的小學。」

  他的聲音持續在她的腦袋上方盤旋,夏婷的反應還是輕輕的點著頭,都交給他決定好了。

  「婷婷。」她是打算數著腳趾頭跟他說話嗎?

  「嗯?」瞄了他一眼,像玩躲貓貓似的,水眸一下子又躲了下去不望他。

  她的眼神閃躲,像是在逃避他的注視,如同那回她在早餐店的反常表現,明了一切的他貪婪的注視著夏婷臉上的嫣紅,他知道是該弄清楚她心底在想什么了!

  古胤銓故意收緊手臂,讓兩人的距離化為無。

  她嚇了跳,臉一仰,兩手卻不知該往哪裏擺,只有借放在他熱呼呼的胸膛前。

  其實她使點力,是可以推開他的,卻不知道為什么被他這么一望,她半點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像個棉花糖,軟綿綿地任他抱著。

  「你是不是該跟我說些什么?」

  「呃?說什么?說謝謝嗎?」她實在無法思考,只能傻呼呼的道。

  他笑了,很滿意她癡迷的模樣,「說說恬恬不是你親生的事。」

  這一句話敲醒了她,臉紅心跳瞬間全都靠邊閃,夏婷全身繃緊,「你你你……

  提這個做什么?恬恬是不是我親生的又怎樣?她永遠都會是我的女兒,我告訴你,不準你在恬恬面前說她是領養的、是沒人要的孩子!」

  她不要女兒心裏有芥蒂,所以一直以來從不在外人面前提及養女的事,她寧可自己被人當作未婚媽媽指指點點,也不要人家用異樣眼光看待恬恬。

  「你太緊張了,我沒有別的意思。」一見她眼中的防範,心疼便竄起。

  手掌輕輕摩挲她的背,要她放松,「你的用心我明白,我只是終於松了一口氣,很高興你不是為了某個男人而生下恬恬。」

  夏婷一愣,不但身子又恢復之前的軟綿綿,伏在他身上找支撐,就連腦袋瓜都塞入了一堆棉花糖,糊成一團。

  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誰教你之前表現得曖昧不明,讓我以為你是為了某個男人才生下恬恬,也說不定你還在對某人舊情不忘,讓我對你都只能禮多於情。」他把她的臉托起,卻像是在對自己說話,逕自嘀咕了幾聲,「現在我再也沒有任何顧忌了。」

  夏婷還是不大懂,卻隱隱約約覺得盯著她看的黑眸起了一絲變化,不像以往溫和,有種像是火焰的東西在裏頭燃燒著,筆直地映入她的眼裏,讓她悄然悸動的心也跟著一燙,使她不安的喘息起來。

  黑眸緊緊把火焰一藏,因為他發覺自己釋放出來的感情似乎嚇著她了。《告訴我,你怎么會想收養恬恬?」

  「我、我就是想收養嘛!沒有父母的孩子很可憐,沒人知道他們心裏有多渴望有家人,那種難過不是你們這種有親人在身邊的人所能體會到的,能夠有人在身邊叮嚀自己,就算是嘮叨,對他們來講,也是不可能的奢望……」

  面對她如同親身經歷的話語,古胤銓專心做個聆聽人:心中卻對夏婷的身世大概有了底。

  「反正……」她咬了唇,「我也不可能結婚,那就幹脆領養個孩子在身邊。」

  古胤銓挑眉,「為什么不可能結婚?」

  她又咬唇,見她說不出口的模樣,古胤銓又是嘆息了,他不忍的用拇指一按,救回她飽受虐待的下唇。「恬恬,你有交過男朋友嗎?」

  被他的舉止弄得心臟亂跳,她誠實道:「兩個。」

  「我多你一個。」

  咦?夏婷眨了眼。

  「我交過三個女朋友,但她們都一樣受不了我忙碌的工作,抱怨我沒時間陪她們,所以用受到冷漠當作理由和我分手;說來也奇怪,她們沒有一個人能讓我放下工作想挽回,也許是我還沒有遇到對的人。」

  夏婷也愛抱怨他的工作忙,可她的抱怨卻是出自於關心,她在意的不是他有沒有空陪她,而是在意他的健康。

  他繼續兀自說著,「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是養子?」

  咦咦咦?

  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問題和回答,讓夏婷除了一臉驚訝外,實在沒有辦法進入壯況。

  一下子問她有沒有交過男朋友,一下子又爆出他是養子,她搞糊涂了。

  「所以我能明白你方才說的那些話,那種渴望親人在身邊的感覺我不會不懂,因為我也曾深刻體會過。」

  夏婷當不知所措起來,「對不起,我不是在說你怎樣……」

  「我明白。」朝她的額上一吻,安撫她的慌亂。

  她再次傻愣愣地瞅著他,下管他們之前都談了些什么,現在統統不重要了,因為他……又親了她。

  「你為什么……」四次了,他真的很習慣親她耶!

  「你不喜歡嗎?」

  她晃晃腦,不是不喜歡,而是有點詫異和害羞。

  「那這樣呢?」說完,唇在她的眼瞼上一印。

  心怦怦跳著,夏婷知道自己不排斥,輕輕搖晃了一下頭。

  他滿意的勾起唇角,唇下栘,「這裏呢?」他吻上了她的鼻尖,聽到小女人吸了一口氣。

  沒反對,那就再往下移了!

  他不再問了,溫暖無比的嘴直接覆上那張他向往了多時的紅唇,深深的吻住她。

  她連一點抗拒的反應都沒有,這樣還敢說她不想結婚?古胤銓在心中暗哼一聲,門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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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就忙碌的古胤銓為了將昨天請假的進度趕上,變得更加忙碌了。

  來探班的夏婷盯著他將午餐吃完,以不妨礙他為由,乒乒乓乓收拾東西,帶著夏恬恬早早離開。

  一方面知道他忙,一方面嘛!她不想憶起昨晚害她睡不好的親吻,因為一見到他,她的腦袋就會不由自主浮上臉紅心跳的畫面,清晰到她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眼神,直盯著他一口一口吃下排骨的那張嘴。

  就是那雙唇害她一指揮不定那羞人的記憶和感覺,最後呢!那雙火熱的唇只留下「晚安,明天見」的幾個宇,便和主人一起拍拍屁股走人,也不解釋一下他為什么要親她,又為什么對她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媽咪,媽咪!」

  她回過神,低頭看著呼叫自己的女兒。「什么事?」

  「我有事要跟媽咪說。」夏恬恬一臉的認真,因為昨天媽咪的表現太讓她感動了,所以她決定要跟媽咪分享她的心事。

  天氣有點悶熱,夏婷帶著女兒晃到小公園,在陰涼的亭子裏坐下,買了杯冷飲分著暍。

  「媽咪,我們可下可以假日也去叔叔家找他呀?」

  夏婷一愣,挺奇怪女兒的要求。「我們已經常常去找叔叔了呀!假日還去,叔叔都沒休息時間啦!」

  「可是……可是人家想多點時間跟叔叔在一起嘛!」夏恬恬一張臉好紅,耳根也跟著發紅。「中午去看叔叔,叔叔都好忙,只能跟我們講幾句話,下能像昨天一樣和我說好多話,所以我想假日也去找叔叔。」

  「恬恬,叔叔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我們假日去找他,叔叔還要照顧我們,會打擾到叔叔的休息。」

  「可是人家真的好想跟叔叔在一起嘛!只是去他家看看,聽他講一、兩句話都不行嗎?」

  「你這么喜歡叔叔呀?」夏婷故意這么問,沒料到女兒競點頭承認,這倒是讓她有點吃味了,「恬恬,媽咪跟你在一起這么久,可從沒見你這么大聲的說喜歡媽咪耶!」

  「你是媽咪,他是叔叔,本來就是不一樣的喜歡呀!」

  夏恬恬扁嘴。「我真的好想在叔叔身邊,叔叔的笑容好好看,被他說是小公主,我真的好高興;叔叔的聲音也好好聽,我晚上作夢也常常聽見他的聲音,我也好喜歡被叔叔抱在身上;叔叔看起來瘦瘦的,可是他的力氣也很大耶!而且叔叔每次親我的額頭,都讓我覺得他很疼我,我好開心……」

  盯著女兒一臉沉醉的數著古胤銓的好,幸虧恬恬才七歲,是把對父親的景仰全都投射在古胤銓身上,不然她還真會以為恬恬是愛上他了呢!

  「媽咪去問問叔叔,我們假日可不可以去找他好不好?」

  「好吧!明天你有整天的課,中午媽咪去找叔叔的時候會問問他的。」

  「謝謝媽咪。」夏恬恬笑了,臉上散發的是幸福光彩。

  看來女兒是真的很喜歡古胤銓呢!他的一個動作、一個聲音都能讓女兒記得這么清楚……

  咦咦?

  夏婷搔搔頭,古胤銓的笑容確實溫和又迷人,常讓她下由自主的紅了臉,尤其是他那雙布滿柔情的黑眸,讓人情不自禁就被吸了去;他的聲音醇厚溫柔,很有安撫人心的作用,聽見他說他會保護她們的話,她整個人變得暈陶陶的;更別說有時候他還有更性感的一面,就像昨晚,他不但讓她的一顆心怦怦狂跳,一被他抱著,她簡直就是渾身都使下上力。

  至於親額頭嘛……那種感覺是喜歡,但又多了一種更深的感受,尤其是他一路吻下來,她甚至很期待也很興奮,才會這么讓他親著、抱著,最後還一臉迷醉地在他胸前喘著氣,她從沒經歷過如此狂猛的感覺。

  甚至當他離開,她還會有種依依不舍的感覺……

  「媽咪,你很熱嗎?你的臉好紅喔!」

  夏婷的身子陡然僵住,咦咦咦?不會吧?她喜歡上了古胤銓了嗎?

  不!應該要問,她愛上了這個男人嗎?

  「媽、媽咪!你怎么把飲料罐 破了?人家才暍兩口耶!哎呀!媽咪,我的裙子都被飲料弄溼了啦!」

  還沒來得及讓夏婷摸清楚自己到底對古胤銓是什么樣的感覺,一件緊急的事讓她慌了手腳兼情緒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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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古胤銓累倒了!

  一天內要趕完幾乎兩倍的工作,再強健的身體也會對主人發出抗議的,在一個早上的年中會議結束後,古胤銓才走出會議室,便覺頭暈不舒服。

  回到辦公室內便倒下了!

  後來是因秘書找下到人,這才發現他竟昏睡在套房裏,急忙聯絡總裁和醫護人員。

  「大哥,二哥怎么了?怎么會突然昏迷不醒?」接獲通知趕來的古家老三,臉上的擔憂絕對下假。

  「邱醫生來診斷過,是過度疲勞才會如此,他交代讓老二好好休息,減輕壓力。」騰華的總裁古老大臉上布滿自責。

  老三一聽,臉上有著如釋重負的神情,「嚇死了!我還以為二哥得了什么重病,原來只是太累了,還好、還好。」

  「一點都不好!」古老大一臉的陰鬱。

  「大哥,你怎么啦?」

  「醫生說,因為常熬夜的關係,阿銓他的肝、腎都有問題,日後得特別小心才行!我該早點注意到阿銓的不對勁,他每天的工作時數這么長,我還常常把公事交給他去做,他不累倒才奇怪!」那個女人說的話一點都沒錯。

  那天被「怪力女超人」莫名其妙罵了一頓後,他確實有檢討,後來在公事上也都將自己份內的工作完成,絕不再讓二弟勞心,誰曉得還是不夠!

  如果不是因為他多注意了一下古胤銓近日的工作行程和計畫,他不會知道這家夥真是拚了命在為公司開拓疆上!

  許多會議他這個總裁不想出席的,古胤銓都會親自參與,再把會後計畫呈述給他知道,難怪他老覺得自從上任後,諸事皆順,只因所有的細節都讓弟弟替他解決了,他只要蹺腳簽個宇就行。

  該死!他真的該多關心一下這個弟弟,而不是整天只顧自己的放松和休息。

  「這也不能全怪大哥,如果要說沒注意,那我這個弟弟不是也很失職?」他的玩心重,回到家除了跟兩位哥哥打聲招呼外,其實很少主動去慰問二哥。

  這個家人做得真失敗!

  兩兄弟沉默下來,此時辦公室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音量的爭吵聲,原來是來探班的夏婷接到古胤銓身體不適的消息。

  「我要進去看他!」

  「夏小姐,副總裁正在休息,我想並不方便見你。」

  「拜托,讓我進去看他一眼就好,我要知道他沒有事,請讓我安個心好嗎?」

  老三開了門,想知道是誰在外面吵吵鬧鬧的。

  門外的夏婷一見到有人開門,立刻衝上前。「先生,拜托讓我見一見……

  咦?」她半瞇起眼,覺得眼前這家夥好眼熟呀!

  眼角注意到辦公室內還有另一道影子,她驀地張大嘴。「是你!」

  「是你!」古家老大可沒忘記這號人物,誰教怪力女超人給他的印象太深刻。

  「大哥,你認識這位小姐?」

  一句大哥,證實了眼前男人的身分,擔憂讓憤怒掩蓋住,夏婷心中那把火猛然竄燒出來。「你就是阿銓的弟弟!」

  不知道大難臨頭的老三還大膽的點了頭,「我是呀……啊!」

  才說完,一鼓強力把他推入辦公室內,砰一聲,夏婷重力闔上門,雙眼冒著熊熊的烈火,忿忿的瞪著眼前害古胤銓累倒的罪魁禍首。

  「你這女人有病呀!」

  「你給我閉嘴!」夏婷吼了回去,「終於讓我見到你這家夥,我早就想罵罵你這個不負責任的家夥,你自己的責任不好好擔著,就只會要阿銓替你處理,弄到阿銓現在終於累倒,你們滿意了是下是?」

  心一擰,口氣跟著一沉,「阿銓從早到晚不停的工作,可你們呢?玩的玩,泡女人的泡女人,你們有沒有為阿銓想過,就只會一直增加阿銓的負擔!看到他每天這么忙碌,連自己的三餐都不照顧好,我有多擔心和心疼。」對,就是心疼!

  她終於明白為什么每當聽見古胤銓不好好照顧自己時,都會破口大罵,都會揪心得要命,那種感覺就是心疼!

  這些話講得兩個男人啞口無言,是心虛,也是抱歉。

  「可是二哥說沒問題可以幫我的呀!你怪我不覺得怪錯了嗎?」他知道自己不對,但如果二哥不說,他哪會知道二哥這么辛苦,累了就該說一聲呀!

  「你還有委屈!」夏婷怒氣攻心,握緊拳頭重重的擊在辦公室門板上,「阿銓就是拒絕不了啊!你自己想想看,他有哪次拒絕過你?」

  先別說這木門有多厚重,就算是個男人也難以一拳打穿出去!可夏婷辦到了,也將兩個男人嚇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尤其是第一回見到夏婷的蠻力,古家老三一雙眼瞪得老大,只差沒蹦出來。

  「你,你、你……還是女人嗎?」可憐他嚇得結巴,連句話都說不好。

  夏婷一身兇狠氣息,只差頭上沒冒出兩個角,不然還真像極了女夜叉,瞪得兩個大男人皮皮銼。「他能拒絕嗎?你們咬著他是養子的身分,讓阿銓只能任你們欺負。」

  古胤銓的倒下讓夏婷氣瘋了,所以自己妄下結論。

  「你亂講!」

  這個污蔑一定要澄清,「我和大哥從來沒把二哥當成外人過!我們對他就跟親兄弟一樣,才沒有仗著二哥是養子的身分而命令他做這個、做那個!」

  夏婷什么不想聽,記得陳秘書說古胤銓人正在休息室裏休息,腰一扭,擠開擋在門前的古家老三。

  被蠻力甩到一旁的男人簡直不敢置信這女人競問也不問就這樣闖入休息室,當他跟大哥是死人嗎?「喂!我二哥正在休息,你這女人怎么這樣就進去……」

  古家老大扯住弟弟的肩膀,若有所思的將哇哇吵鬧的三弟拖出去。「讓她進去陪老二吧!」

  「可是大哥,那個女人這么粗魯,要是二哥被吵醒……」驀地,老三住了嘴,臉色更加驚恐,二哥在起床時的脾氣特別臭,要是跟這個女金剛杠上……

  吞吞口水,望著讓人一拳打穿的木門,愈想心愈慌,他開始掙扎,「不行呀!大哥,我們不能讓那女人進去。」

  「別擔心,阿銓喜歡她,會希望她在身邊的。」

  不會吧!二哥喜歡這種女人?老三一怔,傻呼呼的被古家老大拖走。

  人傻了,自然沒注意到古家老大臉色有多么陰沉、嚇人。

  該死!他知道阿銓不拒絕的原因了,那女人的話已經點明一切——恩情!

  他媽的那愚蠢的二弟根本就是錯把親情當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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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積了一肚子的怨氣,在見到床上沉沉睡去的古胤銓時,還是全轉為濃濃的心疼和不舍。        .夏婷半跪在床邊,眸子瞅著他的倦容不放:心裏又將外頭那兩個混蛋男人踹到腳底重重踏了好幾下。

  撫著他的額頭,夏婷苦惱地眉頭緊皺,「教你不要逞強、要多休息,你這個豬頭就是當作耳邊風,這么喜歡當拚命三郎,你看!現在不就倒下了,等你醒來我一定要把你痛罵一頓。

  「簡直比小朋友還不會照顧自己,恬恬都懂得念書累了要休息,你這么大的人,竟然連這么小的道理都不懂。」

  耳邊的嘰喳聲實在很擾人,尤其沒有停下的趨勢,男人的眼皮動了一下。

  「不對,等你醒來,我非得去把外頭那兩個豬頭再罵一頓!」說到氣憤處,夏婷忍不住站起身,手擦腰瞪著通往辦公室的門扉,「你有沒有聽到你弟弟剛剛說的話……」

  男人眼皮不堪其擾的睜開,想知道是哪個混蛋一直在吵,對!就是混蛋!

  充滿火藥味的黑瞳往他床邊的物體狠狠一瞪。

  「……沒關係,以後有我在,我見他一次罵一次,絕對不讓他們再欺負你!」

  罵夠了,小女人才扭過頭,就發現一雙眼珠子正瞧著她。「阿銓,你醒了!」

  歡喜的心在見到那雙眸子閃著指控時一怔:心底喊了一聲糟,準是自己太羅唆,把他吵醒,害他不能休息。「對下起,我太大聲了,阿銓,你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見他的唇似乎蠕動了一下,夏婷彎下腰,「怎么了?你想說什么?」

  「……你……」古胤銓的眼中有著風暴,看著那顆不知死活低下的頭。

  「你說什么?」

  「我說你羅唆死了,你不煩,我都覺得煩!」

  古胤銓終於發出完整的字句,卻讓夏婷驚訝的闔不上嘴。

  然後一個東西火速纏上她的腰,她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之後就是一陣天旋地轉,她人被翻了個圈倒在床上,正面朝上。

  她揉揉後腦勺,「搞什么鬼!」

  一個沉重且充滿熱力的東西重重的壓在她身上,她咦了一聲,終於清楚自己的處境——那個讓她動彈不得的東西正是古胤銓。

  「阿、阿銓?」

  他的粗眉用力一蹙,在朦朧意識中認出了她——他想要的女人。

  黑瞳陰森森地瞅著身下的獵物,「阿銓個頭,你是幾輩子都沒說過話嗎?一直說、一直說,死人都給你叫醒了!」

  不可置信,這男人怎么會突然變成這種火爆脾氣?「阿銓,你怎么了?」

  他盯著那雙紅唇,眼半瞇。「叫你安靜,你是聽不懂嗎?」還在一直說。

  「阿銓……」

  還在說!

  好,她聽不懂,他就用教的!

  夏婷一雙亮眸瞪得好大,人被他壓著,雙手還讓他牢牢扣緊,就見他頭一低,發狠地貼上她的唇,吮得她的唇瓣發麻。

  從沒承受過這樣激烈的深吻,水眸茫然地半瞇,小口小口喘息著,這樣的刺激實在太大了,可是就如同她自己說的,只要在他懷中,再大的力氣都化成一攤爛泥。

  推不開他,爛泥只能善盡本分,癱在床上讓人盡情蹂躪。

  等到他發完火,覺得可以饒過這個擾人的家夥後,這才滿意的放開滿臉彤紅、氣喘下已的小女人,人躺在她身側,手臂一攬,把軟趴趴的夏婷勾了來,像煎魚一樣再替她翻身,背貼著他的胸膛,緊緊的抱住。

  花了不少時間,夏婷才從激吻中回過神,只是另一種麻熱感又爬上她的身,從腰際開始一路往上攀爬。

  不對!夏婷的視線往下一瞄,總算知道熱源是什么了!

  他的大掌毫不客氣的從腰問探入她的上衣內,不知道在找尋什么的往上挪……

  夏婷陡地屏住呼吸,盯著那奮力上栘的手掌,然後像是終於找到目標,停住了!

  大掌就罩在她碎花小胸罩的外頭,牢牢的握著,像是死也不肯放開似的。

  她一羞,終於想起自己該氣憤他的放浪行為,頭一扭,才準備開罵時,一張眼眶帶著黑眼圈的睡容落入她的眼中。

  他一定是累壞了,才會做出剛才那種瘋狂又無意識的舉動:心一擰,她舍不得把再次睡著的他吵醒,可也不能讓他這樣「握」著她睡覺呀!

  夏婷試著掙扎了一下,卻換來他更加緊窒的擁抱,那只佔據防線的大掌甚至不小心探入兩根指頭。

  夏婷更窘了,感受他規律的胸膛正一上一下的起伏著,她嘆氣了,好吧!就讓他再睡一下下。

  結果這個一下下,卻讓她自己也跟著下小心睡著了。

  兩小時後,古胤銓自動清醒,懷中的沉物讓他不禁攬眉,待睡意過後,意識回到他的腦中時,他才半驚半喜的看著懷中有著淺淺呼吸的夏婷。

  愛戀的目光不離那張嘴角上揚的甜美臉蛋,沒想過自己能喜歡一個女人喜歡到如此愛下釋手的地步,恨不得把她永遠藏在自己身邊。

  他動作輕柔地翻過她的身,朝那張等著他親的小嘴輕輕一啄,頭一回他還真感謝自己的起床氣,能做出他平時不可能會做出的舉止,強行留下她在身邊。

  濃密的眉一挑,注意到自己的手掌正罩在小女人身上的柔軟處,很可惜,不離開實在有違他的斯文表現,縱然舍不得,他也僅能輕握一下再離開。

  他對佔了便宜的右手這么說:別難過,時機不對,總有一天那地方是屬於你的!

  突然,門讓人輕敲了一下,他一扭頭,見到大哥似笑非笑的站在門端,想來已站在那裏好一陣了。

  「阿銓,既然你醒了,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能和我這個大哥談談?」

第五章

  夏婷醒來,坐起身,她伸了個懶腰,才覺得有點奇怪,怎么會沒有鬧鐘聲呢?

  她高舉過頭的雙臂還來下及放下,人就傻了——

  這不是她的房間!

  一個令人臉紅心跳的記憶倏地浮上腦海,她的秀臉登時變紅,望著身邊早已空了的位置,好像有種淡淡的失落,不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機械性的轉頭尋找挂在墻上的鐘,這一望,不得了!

  四點半了!

  「老天!過了恬恬的下課時間!」她慌張的跳起身,發現自己的鞋子不知道被誰脫了,還該死的找不到,她急慌了,在房裏猛打轉。

  找不到她的鞋,她總不能光著腳丫去接女兒吧!

  乒乒乓乓的翻找聲實在很難不引起外頭人的注意,門被打開,一張噙著笑的俊容體貼的開口道:「怎么了?你在找什么?」

  完蛋了!  阿銓,我來不及了。看

  見她打著赤腳在地毯上跳來跳去,他二話不說,一把將正在玩兔子跳的夏婷抱起來,放在一張休閒椅子上。「你的鞋子我收到鞋櫃了,我去幫你拿。」

  從矮櫃裏取來她的涼鞋,他屈膝半跪在她的面前,一副要為她服務的模樣。

  「我、我自己來就好。」

  「沒關係。」

  見他小心翼翼的替自己穿鞋的模樣,胸口又被一股不知名的感動給衝擊著,不對!她是要……

  「放心,我已經把恬恬接來了,有人陪她在樓下買飲料,一會兒就上來。」

  夏婷的腦袋一空,怎么她還沒開口,他卻什么事情都知道似的?

  「因為你的表情已經把你心裏所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來。」這樣的人永遠藏不住心事。

  所以他更能肯定,夏婷的心裏一定有他,不然依照幾個小時前他對她的所作所為,不早被她打飛了才怪。

  「好了。」替她穿好鞋,他起身立在她面前。

  夏婷困惑了,這樣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跟她睡前那個火爆脾氣的人,真是一點都串聯不起來!

  趁她分神之際,他執起她那雙因為常做家事而略顯粗糙的小手:心疼的放在掌中把玩。

  「阿銓,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頓了一下,黑眸朝她瞄著,「為什么這么想?」

  「再下,就是你覺得我很吵人。

  「婷婷,我不  討厭你,也從來不覺得你吵。這點他得澄清。

  把她牽出休息室,辦公室裏有組可以容納兩人的沙發,拉她一起坐好。

  「不然為什么你之前會……會兇我、嫌我吵,然後……」發起狠來吻她!

  「然後什么?」

  偷覷了他一眼,他的神情非常專注,一臉專心聆聽的模樣,可惜最後幾個宇就是兜在她的嘴裏說不出口。

  平常大刺刺 說話慣了,誰料到她也會有難以啟齒的一天。

  幾番思考後,她決定跳過尷尬的場景。「反正你的態度好差,而且對我好兇,甚至還嫌我吵,要我閉嘴。」

  「這只是……」他一頓,「我起床的一個壞習慣。」

  「壞習慣!」這回換夏婷傻眼了,壞習慣,是抓了人就狂吻嗎?

  他一臉正經道:「我有起床氣,所以口氣難免兇了點,甚至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更糟的是,我常常清醒後會忘記自己曾做過什么!」古胤銓垂下眼皮半掩住狡猞的目光。

  對她的所作所為,他一清二楚,只是若坦白,以後豈不少了偷香的機會?「不過如果是睡到自然醒,就不會隨便發火了。」

  這一講也提醒了夏婷,自己之所以會被拖到床上和他一起睡,全都是因為古胤銓疲憊倒下的原因。「差點忘了你還是病人,怎樣?睡了一覺醒來,有沒有好一點?頭還有昏嗎?會不會還很累?」

  雙手勾來他的臉,她邊看著,口氣邊不自覺心疼起來,「我怎么覺得你的臉又消瘦不少,不成!你再去多睡一會兒好不好?」

  他就愛看她念著他的模樣,嘮叨的字句裏滿滿都是對他的關心和在意。

  「都快五點了,別告訴我你下午還要去工作,我不準你再這樣累死自己聽到沒?本來恬恬要我問你明天能不能去你家看你,我想還是算了,現階段你最重要的就是給我……」

  「婷婷。」打斷她的話,打量著這張靠得好近的可愛小臉。

  決定不辜負老天賜予的好位置,他輕易地化十公分距離為零,啄了一下她微啟的紅唇。

  她因為他的動作怔然,一時忘了繼續說話。

  「恬恬都跟我說了,我想我們明天可以帶她去遊樂園玩玩,多呼吸一點戶外空氣,對小孩子的身心都有益。」

  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是你需要……」

  「大哥剛放了我三個月的假,還命令我從明天開始就不準出現在公司。」

  夏婷又把自己的聲音忘到一旁去,咦咦?有三個月的假呀!

  那個總裁總算還算有點良心。

  「至於我弟弟就更奇怪了,剛才他來找我,把他的存折還有名下擁有的財產列了一張清單給我,說什么他要證明他從來沒把我當成是外人,他所有的財產一定要與我一起分享。」害他被弟弟的行為弄得哭笑不得。

  夏婷用力點了一下頭,看來這個弟弟也很上道嘛!

  可惜她的滿意卻在聽見下一句話時,被狠狠的敲碎。

  「其實他們從小對我就像是對親手足一樣,根本不需要刻意證明什么,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打擊。」

  那個「打擊」不自在的吞了吞口水,從錯愕到心虛,再從心虛到尷尬,又從尷尬到不知所措,最後緩緩的掀口,「可是……你不是說你是養子嗎?」所以她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人家,甚至……

  她瞄了一下那扇破了個大洞的出氣門,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人家他只說他是個養子,可沒說過是什么不受寵的養子啊!

  「古家確實對我非常照顧,對我如同對自家人一般,所以我很感激他們。」這份感激就化為為古家做牛做馬的意願。

  阿銓,我今天罵了你的哥哥和弟弟,雖然我現在知道誤會他們了,但是……」她挺起胸膛,尷尬地咳了兩下,「就算他們是你的親人也一樣,沒有盡到關心的責任,我還是覺得我沒有罵錯。」

  說完,她像泄了氣的皮球,重重的一嘆,「可是我還是很抱歉對你家人這么兇。」

  「沒關係,只要你答應明天帶著恬恬來我家就夠了。」目光放在那垂頭喪氣的小胸脯前,她泄氣,他更失望呀!

  「我們真的不會太打擾嗎?」

  「我不覺得女朋友到自己家裏算是打擾。」

  夏婷不敢置信的眨眨眼,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你這么快就把我說過的話和吻你的事給忘了?」見她一臉的茫然,他忍不住嘆口氣,「我向你承諾過,以後你和恬恬得由我來疼,況且我們牽手也牽過,親吻也親過,摟抱也抱過,是不是我女友,你還想賴嗎?」

  小瞼一紅,他都說得這么白了,若再聽不懂,也未免太笨了。

  她對他的感覺,如果不喜歡他,又怎會任他對她做這么多逾矩的事後,還能完整的站在她的面前。

  就在她一點頭,承認兩人關係更進一步時,她的臀也從原來的沙發被「搬」到了他的腿上。

  沒料到他的動作這么快又利落,她想強壓住心底涌上的羞澀,卻阻止不了臉上泄密的紅潮。「這樣坐,好怪!」

  「一點也不怪,我想更近一點看你,」他微笑,享受著這種兩人間的親昵感,更愛瞅著她耳根紅透的模樣。「你明天早上店裏忙嗎?」

  「星期六還好,很多人都不願早起出來買早餐,我可以提早離開。」

  「大概什么時候會過來?能給我個時間嗎?」

  「我出門時再通知你好不好?」

  「有點趕。」

  咦?她不懂。

  「通知我大哥和弟弟似乎趕了點。」

  她還是下懂。

  「他們交代我,在你來之前一定要通知他們,好讓他們有準備的時間……」唇一勾,「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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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計程車,一大一小對著山腳下獨棟的大別墅張口發愣,別墅前頭環繞著一大片整齊讓人修剪過的草坪,有眼珠子的人都知道這叫花園。

  「這么大一棟房子就只住著他們三兄弟,會不會太大了一點?」夏婷喃喃自「少爺假日都很晚起,除了去公司加班,通常除非必要,我們都會讓他睡到自然醒。」畢竟沒人希望看到低血壓的魔王發威。

  「不能上去叫醒他嗎?」

  「如果夏小姐想去的話,當然可以。」管家語帶保留,這裏可沒人有勇氣上戰場。

  「我去、我去!媽咪,讓我去叫醒叔叔!」一聽要去叫醒古胤銓,夏恬恬興奮的自願舉起手。

  沒注意到管家投來的同情眼光,夏婷點了頭,女兒興奮的蹦蹦跳眺往樓上跑走。

  夏婷繞回門前的大院子,看到臺階上依舊蹲著那兩名司機閒閒沒事做的在那邊閒聊——

  今天真是閒,閒到沒事好做,只能在這裏曬太陽和抽煙。」

  「可不是,大少爺一早就自己開車出門,三少爺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早上一見到他就聽他嘴裏直喊什么來不及的,然後也不知是在趕什么,人家夏小姐前腳才剛進來,他就一副見到鬼似的從後門溜了,害得我也跟著沒事做,只能蹲在這裏數螞蟻。」

  兩人的後腦又沒長眼睛,自然沒見到有人聽完他們的話後,一臉的僵硬。

  「我會陪你啦!反正二少爺又不知道會睡到什么時候才醒,也用不到我。」

  「可是人家夏小姐都來了,二少爺還不醒……」

  二少爺除了要去公司外,是不用鬧鐘的。」因為用一個就毀一個,基於成本考慮,只要是假日,鬧鐘都被收入倉庫裏。

  「不找個人去叫醒二少爺,這樣好嗎?」

  小陳吐出一口煙,白了老李一眼。「你瘋了嗎?找人去叫醒二少爺,誰的皮癢……」想被踢。

  「你們二少爺的脾氣很糟嗎?」

  突兀的一句話讓兩個竊竊私語的大男人頭一轉,發現是熟人,這也就放心繼續道:「夏小姐,咱們二少爺的脾氣好得很,只除了他剛睡醒的十分鐘,那十分鐘二少爺簡直就像是魔王再世,誰惹得少爺不爽,那就有苦頭吃了。」

  一根指頭比了下某扇窗戶下面的空地,「夏小姐知道為什么就那塊地光禿禿的,什么花草都沒有嗎?還不是因為二少爺每天都會把吵醒他的鬧鐘扔下來,什么花呀、草的都被砸死了!害這塊地到最後種什么就死什么,只能維持光禿禿的一片,好可憐喔!」

  關於他初醒時的火爆脾氣,她有深刻的體會。「那么他火起來,也會對你們……「那個」嗎?」夏婷臉紅紅的問著這兩個同仇敵愾的人。

  「那個」是什么?

  小陳大叫一聲,「當然啦!不止我,這裏所有人都被少爺「那個」過了!」上回他被少爺踢了兩腳,至今想起,他的屁股還隱隱疼著呢!

  「他也這樣對你!」她恍然大叫。

  小李跟著答腔,口氣中有著同情,「夏小姐別驚訝,不止我們,就連大少爺、三少爺,都被二少爺「那個」過,就連管家也不放過,也不想想人家管家都多大年紀了,哪經得起這樣的驚嚇呢!」

  夏婷扭過頭,盯著那正拿著抹布擦著某件骨董的老人家,沒想到阿銓連管家都不放過,這……

  「反正大家也習慣了,忍一忍就會過去。」痛也不過就痛那么一下下。

  「忍?」夏婷五官一扭,這……很難忍吧!

  驀地,她火燒屁股似的往屋內跑,咚咚咚的直衝上樓。

  慘了!她的寶貝女兒去叫醒他……她怎樣都得拯救寶貝的女兒免遭狼口摧殘。

  衝入臥房,女兒的正前方是一個眼眸半睜,滿臉不爽想發火的男人,怎么看都像是準備朝女兒撲上來的惡狼:夏婷一個箭步上前,快手將女兒一抱就扔給站在門外的管家手中。

  砰!關上門,杜絕任何會危及到女兒的危險。

  夏婷沒注意到的是,身後那只大野狼正逐漸靠近她。

  「你倒挺聰明的,知道該留下的人是你!」

  咦?她一轉身,黑影子立刻罩上來,很不客氣的把她按在門前,一俯下臉,對著那雙嘟起來位置剛剛好的紅唇就地正法。        .從狂暴轉為溫柔,夏婷的意識早巳飛到九霄雲外去,連他什么時候轉為輕吻都不知道,如果不是門外女兒猛敲門,兩人還不知道要吻到什么時候才會停。

  「婷婷。」

  「嗯?」朦朧中,夏婷覺得他笑得好迷人,好像得到了天底下最美好的禮物。

  清醒的他,嘴角是一抹得到滿足的傭懶笑容,口氣也恢復了以往的溫柔。「我想以後我都不需要鬧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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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人家女朋友需要做些什么?

  很簡單,只要每天負責去叫男朋友起床就可以了。

  那天假日和女兒去了一趟古家後,隔天一早,小陳哭哭啼啼的上門來找她,說什么二少爺下令收起所有的鬧鐘,還命人每天早上要準時喚他起床,結果小陳抽中叫二少爺的生死簽,如今只能祈求夏婷能解救他。

  這個拜托不知道為什么,演變成了她每天的責任。

  每天早上都會有司機專門來載她到古家,完成「叫醒二少爺」的任務後,再由神清氣爽的男人親自開車送她回來,然後就耗在這家小店鋪裏一整個上午,直到夏婷工作結束再一起送便當給夏恬恬。

  這么做對古胤銓有啥好處?

  好幾次夏婷都忍不住要他好好待在家裏,別跑到她這裏浪費休假,只不過當場都遭到熱呼呼和火辣辣的親吻來拒絕,讓她在客人面前都不敢抬頭,也不敢再趕他走。

  有時候她不禁感到困惑,以前這家夥明明相當的彬彬有禮,什么時候變得如此霸道?

  古胤銓的用意很簡單,有他光鮮亮麗地站在她身邊,百分百有信心杜絕任何對她存有二心的男人,自然也包括早就閃到一邊的邱東勝。

  「婷婷,你好了嗎?」

  「好了、好了!」不再對著鏡中人發呆,夏婷補上口紅,急忙從化粧室出來。

  今天是夏恬恬學校的遊藝會,有小朋友的舞臺表演,所有家長也都受邀出席。、照慣例,夏恬恬先去學校,整裝完畢的媽咪則是先去叫醒叔叔,然後兩人再一起去看女兒的表演。

  當然,會進到化粧室補粧,全都是因為某人的毫不忌「口」,連她唇上的口紅也啃得一幹二凈。

  古胤銓穿了件休閒衫,別瞧他瘦,該有的結實肌肉也還是有,正傲人的服貼在主人的薄衫下。

  夏婷就這樣讓沐浴在陽光下的俊帥男人勾走魂魄,久久回不過神。

  從她眼中讀到癡迷,他的驕傲感頓時擴大,古胤銓把她拉到身前,忍不住親了一下她那呼喚著「吃我、吃我」的粉嫩臉頰。「你今天真美。」牽著她走向車庫。

  臉撇開,「亂講!今天跟昨天還不是一樣。」

  「真的,如果不是因為要去看恬恬,我真的好想把你藏起來。」

  夏婷耳根紅透的坐入車內,不知從何時起,他開始對她說些甜言蜜語,明知道是逗她開心的話,她還是聽得飄飄然,一種叫作幸福的甜美感覺悄悄生了出來。

  沒多久,他們來到夏恬恬的學校。

  看見女兒在臺上跳舞的開心模樣,如果不是怕打斷女兒的表演,相信坐在觀眾席上的夏婷真會忍不住的站起身,驕傲的對著眾人大聲說:那就是我的寶貝!

  「就是那個頭上綁著幾根白毛的女生呀!我瞧她也沒啥本事,為什么說她把阿華嚇得半死?」

  一個男人的聲音勾起夏婷的注意力,頭上綁著白羽毛的女生不正是她的女兒恬恬嗎?

  「別說了,她媽媽可兇得很,我們家阿華就是被她欺負,然後又被她媽媽嚇得差點不敢去上學,說不定那女人也坐在這裏。」

  「怕什么?要讓我遇到更好,我倒要瞧瞧她有什么三頭六臂……你快看,那女生跳的是什么?難看死了!你知道她媽媽究竟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女人白天在賣早餐,且不知從哪裏撿回這個沒家教的小孩,反正她們母女倆都是一個樣,既囂張又無理,甚至恐嚇校長如果不罰我家阿華,就要校長好看呢!」

  前頭有對不知死活的男女大刺剌地對著臺上的小朋友妄加批評,後頭的夏婷一字不漏的全聽進去了。

  怕她呀!下過就是個女人而已,要是讓我碰到,哼哼!非給她好看下可。

  「阿學,你真能替姊姊作主?」

  廢話,我侄子讓一個不知打哪來的野孩子欺負,我這個做舅舅的當然要幫他出氣,好歹我每年也有捐錢給學校,還是這間學校的常任福委,光看我這個宏雅經理的面子有誰敢不聽我的話?」

  「你是說……」

  等下我就去找校長,把那女人的女兒趕出學校,看她們母女倆還能囂張到哪裏去!」

  忍無可忍,夏婷雙拳一握,發出喀喀喀的聲音。

  一雙男人的大掌搶在她發火前,及時包住了想出擊的拳頭。「婷婷,我有點渴,你去幫我買個飲料好不好?」

  古胤銓指向舞臺,「恬恬表演完一定很累,她最喜歡暍果汁,去幫她買一杯吧!」

  這是為了女兒買東西,夏婷忍著怒氣點了頭,等她回來再給那男人好看!

  待她一離開,古胤銓就拍拍前座的男人。「你好,剛剛無意問聽見你們的談話,知道你是宏雅電子的經理,我想我們可以認識一下,畢竟我們下半年也有合作計畫,敝姓古,騰華的副總裁。」

  男人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古先生,您好、您好,沒想到您競記得我們這間小公司,我叫陳尚學,好榮幸能在這裏見到您。」

  陳尚學完全不知道自己就要惹上大白鯊,忙著露出諂媚的模樣,全然沒察覺到身旁女人刷白的一張臉,「古先生會來這裏是貴千金還是貴公子也在這裏……

  「我的未來女兒。」古胤銓斯文有禮的回答。

  陳尚學怔了怔,這是什么答案?算了,反正有錢人總是愛玩些怪花樣。

  「陳先生,不曉得方下方便請你到另一邊談話?這邊有點吵。

  「當然方便啦……姊,你做什么拉我?我們男人要講正經事,你別跟過來!

  絲毫不理會女人投來的警告目光,陳尚學開開心心的尾隨古胤銓離開。        ,就這么一路跟進……洗手問?咦咦?

  在廁所能談什么嗎?

  夏婷回到位子好一陣子,身旁空位的主人古胤銓才姍姍來遲。

  「你去哪了?要人家買飲料,自己卻跑掉了!」她的口氣帶著不滿,因為前面那個欠揍家夥也跟著不見了。

  「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夏婷扁了嘴,不經意發現他右手關節上多了瘀青,他什么時候受傷了?她記得早上他的手明明是好好的呀!

  此時後方一陣騷動,傳來女人高分貝的尖叫聲。「啊!阿學,你的下巴怎么了?你的嘴角也在流血呀!」

  「沒、沒,沒事!我只是在洗手問滑了一跤,對,就是這樣!你別大呼小叫,沒事啦!」陳尚學咬字不全的低聲回答,一副不想把事情鬧大讓人看笑話的模樣。

  夏婷心中暗驚,是那個混蛋男人!

  真是摔得好!活該!這該是老天看不過去,讓他在洗手問摔跤,不過怎么看那張豬頭臉都像是被人打過……

  驀地,她的心一震,眼珠子牢牢盯著某人右手上的瘀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胸口知道真相後的激動,她的視線移到正專注看著舞臺上表演的他。

  這個男人不但對自己這么好,就連對恬恬——一個跟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孩子,也能像是對待自己孩子般的維護。

  夏婷紅著眼眶把注意力轉回舞臺,卻偷偷把男人的右手搶放在自己的兩掌間小心圈好、守護好。

  古胤銓瞥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么,任由她把這份感動醞釀在心底。

  這一段小插曲完全沒有影響到兩人參加遊藝會的心情。

  為了獎勵登臺表演的夏恬恬,古胤銓不但帶她去看電影,還請她吃了一頓好豐盛的晚餐。

  「你對恬恬真好。」

  晚餐過後,夏恬恬吵著要去公園玩溜滑梯,夏婷反對無效,古胤銓便帶著她到公園去。

  「恬恬是個可愛的孩子。」古胤銓回頭看著睡在自己肩膀上的小女孩。

  「你太寵她了。」斜眼一睨。

  女兒玩累了,這男人就要女兒跳上他的背,兩人像是一對父女般又唱歌、又聊天,還把又叫又跳的她甩在後頭不理會。

  真不知道恬恬到底是她女兒,還是他女兒,他競寵得不像話。

  「怎么?你吃醋嗎?」

  羞瞠一眼過去,正中他偷笑的臉,「你、你亂說什么?」

  「我會更寵你。」因為恬恬是她的女兒,所以才會得他寵。

  臉上的熱氣直冒,不想被發現自己瞼上的愉悅神情,夏婷扭過頭,快速的往前走。

  古胤銓大步上前,他喜歡的女人連害羞都跟別人不一樣,死命的往前衝,也不想想背著一個孩子的他能不能追得上。

  幸虧她還有良心,曉得女兒在人家背上背著,逐漸放慢腳步,給了他跟上的機會。

  一接近,他俯近臉就是一親,「我會寵你們、疼你們、愛你們,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聲音雖小,卻是字字清楚,夏婷渾身燙得要命,覺得自己都快自燃了,盯著前方的雜貨店,「我、我去買個東西,你背著婷婷在這裏等我就好。」

  躲進店裏,抓了罐冷飲往臉上敷壓著,想減緩血液流動的速度,他的話雖然讓她心跳加快的就要跳出口,卻也備覺甜蜜。

  討厭!突然對她說這些話,害她都不知道該回些什么?

  她喜歡這個男人,甚至比以往的男友都喜歡,可是她也愛上他了嗎?

  隨手掏出零錢結帳,夏婷走了出去, 地,腳步一頓。

  人呢?她交代要站在這裏的男人呢?

  夏婷左顧右盼,在路燈的照射下,除了幾條稀疏的身影外,沒有她要見的那個人!

  心慌了,回頭拐了好幾條巷子找尋著,卻始終沒找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她只能漫無目的的繼續在街上來來回回的跑著。

  沒有!統統沒有……

  手上的瓶罐被她捏扁,裏面的飲料甚至噴了出來,可她渾然未覺。

  阿銓到哪裏去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為什么她找不到他?他怎么會不見?

  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孤單的她垂頭喪氣,步履蹣跚的回到雜貨店前。

  突然在遠處燈光下,一道背著東西的頎長身影在她充滿希望和驚喜的同時,緩緩向她靠近,緩緩地、緩緩地……

  夏婷等待不住的衝到他面前,沒給他一點準備就撲到他的胸前,雙臂緊緊纏著他的粗腰。「你到底去哪裏了?我不是要你站在這裏等我嗎?你到哪裏去了?」

  她找到他了,終於找到他了!

  「我去找垃圾桶,誰知道要走這么遠,我拐了好幾個彎……」

  「你可以等我回來再一起去找呀!」

  瞧見了她的心慌與無肋,古胤銓不舍的問:「你怎么了?」

  好熟悉、好溫柔,好讓人感到溫暖的聲音呀!想哭的情緒讓她把小臉塞入他的懷中輕輕晃著,夏婷貪戀的汲取他身上的體溫,溫暖著她的小臉。

  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喜歡這個男人,尋不到他,她慌亂的無法思考,害怕他遭遇到什么不測,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女兒,一心就只有這個她愛著的男人,她多伯他會從自己身邊消失不見!

  怎么辦?她發現自己好愛這個男人,愛到不想放手,愛到好想就這樣緊緊的抱住他,自私地把他佔為己有。

  可是如果他知道自己領養恬恬的秘密,她還能這樣抱著他,享受他的寵愛嗎?

  「婷、婷婷!」

  她愛的男人在喚她了。

  「嗯?」她回給他一個好柔順的聲音,眼眸中釋放著濃濃的愛意。

  若再問她的感覺,她一定會回他一句:她愛他。

  「咳咳,可不可以……請你手松一下,我、我快不能呼吸了!」

第六章

  畢竟是一家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總有碰到面的一天。

  往來古家這么多趟,這天早上終於讓她遇見晚一步出門的古家大少爺。

  兩人見了面,感覺有點陌生,也有點尷尬,不知要說些什么。

  一個是自己喜歡男人的大哥,一個是自己弟弟的心上人,兩人總該熟悉一下才是,可說真的,古家大少爺還真伯讓夏婷一個使勁的握手,就把自己的手骨給丈人 碎了。

  「夏小姐,你好。」但畢竟是主人,就該主動問候。

  「古先生,你也好。」

  制式化的問候語一說完,又是一陣沉默。

  夏婷朝他點了頭,人便想朝樓上走,老實說,如果這人不是古胤銓的大哥,她才不想打招呼,她心中仍有埋怨,如果不是這對兄弟,古胤銓就不會累倒。

  私心裏,她還是有點埋怨對方的。

  「夏小姐請留步,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夏婷停在樓梯口,古家大少爺打量著兩人間一段不算短的安全距離,這才放心地繼續開口——

  「我知道是我的疏忽,沒注意到阿銓的不對勁,以致讓阿銓積勞成疾,但是我要糾正你一個觀念,我們家從來沒有一個人把阿銓當成是外人。」

  是喔、是喔!沒把人家當外人,卻把人家當勞役一樣的使喚。

  「真要追究的話,那就只有那個笨蛋硬把我們當成外人才是!」古家大哥咬牙切齒道,那日跟阿銓談了許久,除了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外,他更希望自己的一番狠話能罵醒那個笨蛋。

  夏婷倒是不以為然,如果把他們當作外人,又怎么會盡心盡力為他們做牛做馬兼賣命呢!

  「阿銓的爸爸是我的叔叔,其實也是我們家的養子。」

  咦?

  她吃驚的神色,也讓古家老大明白了一點,阿銓什么都沒有告訴她!

  「應該這么說,我祖父母和阿銓的祖父母遇上遊覽車翻車的意外事故,阿銓的祖父母在那場意外中喪生,留下叔叔一個孩子,我的祖父母不忍心,於是收養了叔叔,只可惜叔叔和他妻於卻在一場火災中喪生,阿銓失去了親人,我父母本來就很疼愛阿銓,於是又將他過繼過來成為我們家的孩子。」

  「這……」夏婷聽得腦袋一陣暈眩,難以置信地咕噥,「有必要這么麻煩嗎?」

  「可能你會笑我們這么大費周章的勞心,但這都是因為我們不希望阿銓覺得先自己跟我們格格不入;叔叔在世時,阿銓就老愛把自己和我們劃分開來,他和叔叔都很感激古家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但是親人間是不需要這種感激的,我們就是不要他們把自己當成外人!」有沒有血親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銓就是他們的家人。

  這樣的解釋夏婷不是聽不懂,對阿銓的大哥多少有點釋懷,也有一點點羨慕,羨慕古胤銓的好運,能擁有不計較自己出身的家人。

  「但是這個笨蛋表面上跟我們是一家人,其實內心裏根本就把我們當成外人,我們對他的要求,他從來沒拒絕過,我也是直到現在才頓悟這家夥為什么總是這么聽話、對我們脾氣這么好,這么能忍的原因,原來他是在報恩!

  「但我們古家根本就不需要他報什么恩,他這個笨蛋簡直是笨死了!」

  「你幹嘛這樣罵阿銓!」夏婷抗議,喜歡的人被人家一直罵是笨蛋,聽久了還是會惱。

  雖然她喜愛的男人真的是個笨蛋,卻也笨得、傻得讓她心疼。

  「他本來就是笨,但我們也有錯。」古家大哥抿抿唇,「以為自己對他好,其實還是疏忽了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古家老大沮喪的面孔讓夏婷看了於心不忍,出聲安慰。「反正你們都知道了,以後有時間就多關心一下阿銓,別讓他再做蠢事就好。」

  「沒錯,現在你跟我弟在一起,也可以順便幫我們好好罵醒這個笨蛋,」馬上將她歸為同一陣線的人,古家老大下達指令,「罵不聽,你就幫我教訓他,揍得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都沒關係,反正我作主,他這個副總裁連報備也免了,什么時候想請假我都準假。」

  怎么扯到她身上?「我舍不得他這么累都來不及了,怎么可能揍他!」更正,她對這個大哥的好感還是不高,居然鼓吹她去揍她最愛的男人。

  「因為他只聽你的話。」

  「別、別把我說得這么重要!」害她偷偷開心了一下。

  「相信我,你在阿銓這家夥的心中是無人可比的。」能讓工作狂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由此可見夏婷在古胤銓心中的重要性。

  紅通通的小臉最終點了一下,好吧!如果自己真的這么重要,那她會負責照顧阿銓,別讓他拚命當笨蛋的舍身為人。

  「你也能讓我弟弟快樂、聿福嗎?」

  一句問話也代表了他對古胤銓的重視。「我需要你的保證,讓我能放心把你當成自家人,讓我們能更心安的把阿銓交給你。」

  雖然讓弟弟暴露在暴力女的範圍裏,多少有點不放心,可是既然弟弟認了人家,他也只能接受。

  「自家人」這三個字是她多么夢寐以求的事情,表示她也有家人了。

  可是,夏婷對他要的回答卻猶豫了。

  「你能嗎?」

  對夏婷遲疑的舉動感到非常不滿意,古家老大的聲音強硬起來。

  她也想呀!前幾天才發現自己好愛古胤銓,她怎么會不希望和他快快樂樂的走下去,可是她有個心結,而這個心結很是困擾著她呀!

  別、別這樣瞪她呀!夏婷心虛的點了一下頭,決定先當只鴕鳥,把問題往土裏埋。

  好不容易古家大少爺肯放人,夏婷前腳才要爬上樓梯,後頭的聲音又追上來。

  「對了,我知道你的力氣很大,也聽阿銓說了不少你的「事跡」……」不知道為什么,他喉嚨像是卡住東西似的咳了咳。「可不可以請你手下留情點,我這個弟弟就只有一個缺點,就是起床會亂發脾氣,雖然說我也被他的狠勁嚇到過,但你……」

  目光瞄了瞄她那雙連男人都敵不過的有力拳頭:心想若是被她K中,豈不是連骨頭都要碎了?「我聽管家說,每次你進去阿銓的房間後,除了阿銓的吼叫聲外,還會有很多嗯嗯哼哼的悶哼聲!」裏面一定好不凄慘。

  外表或許看下出什么,但內傷一定很嚴重,想著自己的弟弟遭人「毒打」的模樣,他這個做大哥的還是會心疼。「所以拜托你對我弟溫柔一點,讓他發發火,忍一忍就過去了。」十分鐘,不長的。

  夏婷在聽了他的話後,臉上頓時浮現一抹詭異的紅色,嗯了一聲便咚咚咚的跑上樓。

  古家老大對她的古怪神情想了許久,驀地恍然大悟,眼底浮上戲譫的神色,原來弟弟也有男人本色的一天,管家聽到的悶哼聲,原來是其它意思呀!

  跑開的夏婷則在心中猛壓住該打上限制級的畫面,兩兄弟擁吻——一個被撲倒在床上,掙扎無效、閉眼認命;一個則是拚命發狠蹂躪,這這這……

  不行!她絕不會讓自己的男友再上演這類限制級的畫面!

  可是古家大哥是不是說錯了?為什么要她溫柔?她一直都是被欺負的那一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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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都出面了,做小弟的自然也該眺出來露個臉,而古家老三跟他大哥唯一的不同是,他實在不想接受這么可怕的女人來當他的二嫂。

  要是哪天惹她不快,被她一拳打中,這可是會出人命的呢!

  「二哥。」

  「站在門邊做什么?進來呀!」

  怯怯地踏進古胤銓的書房,古家老三探頭探腦,沒瞧見那個恐怖的女人後,這才真正放下一半的心,剩下另一半的心則懸在沙發上一個睡著的小娃娃身上。

  女兒都這么大了,二哥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

  「恬恬是婷婷從育幼院領養回來的。」看穿他的疑惑,古胤銓倒不隱瞞,壓低音量道:「婷婷是個很好的女人,總是為別人著想,一個女人單獨扶養孩子,辛苦是一定的,這讓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毅力。」

  忙著關心別人,卻總是忘記自己,夏婷的優點讓他挂心。

  「我能了解想要親人的感覺,她對恬恬視如己出,就是不希望別人看待恬恬有異樣的眼光,這讓我想到小時候,你們也是這樣,我很感激你和大哥對我的照顧……」

  二哥,你知道我們從來沒有要你感激!」

  古胤銓一笑,發覺自己講太多了,「我知道,對了,你來找我有什么事?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問題……」

  「什么公司出問題!」

  咆哮聲從古家老三背後傳來,他的頭皮一陣發麻,反射動作就是大跳了好幾步,很沒種地躲到古胤銓身後。

  拿了壺熱茶的夏婷從外面緩步進來,好家夥!她只不過消失個幾分鐘,這古家老三居然敢乘機跑來要阿銓幫忙。

  放下茶壺,夏婷一瞪,那家夥的雙腳跟著蹬蹬蹬,蹬到了門邊,她挑了細眉,故意向前走兩步,果然那家夥也移動了兩步,總之,就是和她保持絕對安全的距離。

  她扭頭,對著笑出聲的古胤銓問道:「你弟是不是有問題?」

  「你才有問題呢!」古家老三對她叫道。

  打死都不肯承認自己是怕她,這樣多沒男子氣概咧!「我什么話都沒說,你就一副要找我算帳的模樣,是誰告訴你我來找我哥就一定是有事求他?」

  「你不是嗎?」她哼了兩聲,轉過頭給笑得誇張的古胤銓一個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警告你,你現在還在休假期間不準又跑去公司處理那些雜七雜八和你不相幹的事情。」

  喂喂喂,他的事情哪裏叫作雜七雜八啦!古家老三正想澄清,卻遭古胤銓阻止。

  「好了,你來是有什么事要告訴我嗎?」

  老三清了清喉嚨,假裝沒注意那道充滿警告的注視,「大哥,不知道你明天晚上有沒有空?」

  「你有事要跟我談?」

  「不是,是我、我女友有事想找你。」

  這就有趣了,女友有事不找她自己的男友,找人家二哥做什么?

  古胤銓也感到很奇怪,「我認識她嗎?」

  「我女朋友姓莫,」仔細瞧了瞧二哥的反應,發現五官沒有露出一絲驚訝的模樣,他又道:二哥不認識我女朋友,但是她姊姊你一定認識。」

  姓莫,又是個女的?

  古胤銓想了一下問道:「莫應梅?」

  古家老三頭一點,眼光故意瞄了下一臉好奇又不解的夏婷,頭一仰,終於可以大聲說話,「拜托了,二哥,應竹好不容易才答應和我出去吃飯,可是她說條件就是你也得到場,她姊姊想跟你敘敘舊。」

  想也知道,已經分手的男女,突然有一方又要求見面,十個裏面有八個是想挽回。

  「明天晚上是嗎?」古胤銓想了一下,「沒問題,記得告訴我餐廳和時間。」

  「太好了,二哥,謝謝你!」得到答案,古家老三才歡呼了一聲,就遭到重物攻擊,痛得他齜牙咧嘴。

  「安靜點,要是吵醒我寶貝女兒的休息,你就完蛋了!」

  古胤銓好笑地瞄了一下躺在沙發上皺眉的小女孩。

  早在這兩人吵吵鬧鬧時,夏恬恬就被大嗓門的媽咪給吵醒了。

  嘴角一勾,他將夏婷拉到自己懷中,不管那頭是否還有第三者、第四者,直接吻上她,讓原本哇哇叫的女人頓時化成一攤水。「婷婷,明天晚上有空嗎?」

  夏婷還沒從強吻中平復過來,只能傻傻的望著他。

  「有沒有興趣大家一起吃個晚餐?」

  咦?

  書房內的所有人,包括被吻到暈頭的夏婷,全都瞪著這個開口邀約的人。

  這男人是不是忘了?就在他突然從斯文紳士轉為放浪男人之前,已經答應別人的晚餐之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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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不是忘記,而是要大家一起赴約。

  夏婷帶著女兒,被要求和他一起出席。

  坦白說,夏婷感到很不自在,因為她要面對兩個完全不認識的女人。

  對方漂亮歸漂亮,但打從夏婷一進到餐廳,對方那兩雙眼珠子就一直瞪著她不放,若不是恬恬千叮囑、萬交代,今天不可以在外面大聲嚷嚷,她真想衝到那兩位小姐面前,問問自己是不是哪裏很怪異,竟讓她們一瞪再瞪。

  毫無疑問的,莫應梅是個極為出色的古典美女,然而最吸引人的卻是她那種渾身透露出來的優雅氣質。

  幾年前,她和古胤銓是人人稱羨的一對,卻因為受不了他整日為了公事冷落她,終於提出分手,而古胤銓也爽快的答應了。

  可是隨著年歲增長,身邊的男人換過一個又一個,眼看自己的年紀也大了,是該找個未來的依靠,這時她才仔細分析出來:古胤銓其實是個絕佳的對象,不但有錢,人也溫和斯文,在打聽了他身邊一直都沒個伴,誤以為他心中還念著她,這才有了想和他重修舊好的想法。

  但莫應梅沒料到再見到古胤銓時,他的身邊居然多了一個女人和小孩。

  這就算了,當那個不知從哪蹦出來的女人因為專注於餐廳某個裝飾而忘了走路時,古胤銓竟然……主動牽起對方的手!

  和他認識這么久,一直都是莫應梅單方面展現熱情,就連當初交往,也是自己提出,他從來沒牽過她的手。

  她使了眼神給妹妹,就見妹妹對著古家老三發問:「我不是要你找你二哥,為什么還有其它人跟著來?」

  古家老三只能苦笑,罷了、罷了,他二哥愛怎么玩就怎么玩,他不管了。

  「阿銓,你確定我們真的要跟你們一起用餐?我又不認識那兩個人,人家約的是你又不是我!」夏婷遲遲不肯坐下,對方懷有敵意的注視實在很難忽略!

  反觀古胤銓卻好像個沒事人般,在夏婷的頰邊落下安撫性的輕吻,「你看恬恬多乖,都已經坐下了。」

  意思是她這個媽咪可不可以別罰站了,拉開椅子,古胤銓推她入座。

  所有人都到齊了,古胤銓先有禮貌的打招呼,「應梅,好久不見,這段時間你過得好嗎?」

  「我……」沒想到他的口氣還是這么溫柔,莫應梅心頭一澀,真的好後悔當初自己要跟他分手。

  她好想藉今天這個機會跟他道歉,如果有機會,她還想跟他再續前緣。

  「我很好,你呢?」莫應梅故意忽略他身邊猛盯菜單的女人,深情款款的看著他。

  「還不錯。」

  正在說話時,他的袖口讓人一拉,一張要哭不哭的小臉湊了上來。

  「阿銓,我還是和恬恬回去好了。」這是哪門子的餐廳,一點都不平易近人,專門欺負她這種英文字看不懂多少個的人。

  他懂她的表情,抽走她手中的菜單,「我會幫你和恬恬叫好晚餐,恬恬喜歡吃蛋糕,這裏的吉士蛋糕和草莓蛋糕都不錯,看恬恬喜歡吃哪一種,我再點。」

  「不行,別讓她再吃了,剛剛在路上已經吃過冰淇淋,吃太多甜食對小孩子的身體不好。」夏婷反對。

  「我要吃、我要吃!」夏恬恬抗議起來,怎么可以把她的甜點搶走!

  「讓恬恬吃一點好了,剩下的我幫她吃。」

  「不行……」

  「我記得,你對我上次買給你的蘋果派讚不絕口。」溫柔眼眸直直注視著夏婷驀地發亮的眼睛。

  「你是說……」她舔舔唇,「那天晚上你買來給恬恬過生日的蘋果派?」

  「是呀!這家餐廳也有做,而且做得比上次我買的那家店還好吃,若你想吃的話,可以跟恬恬的蛋糕一起送上來。」

  堅持不點甜點的女人馬上改變心意的猛點頭。

  古胤銓簡單的搞定了一大一小的需求。

  看下慣他對陌生女人百般呵護的溫柔態度,莫應梅硬是插入兩人間的對談,「胤,這位是?」

  「抱歉,還沒幫你們介紹。」古胤銓禮貌性的頷首,面對莫應梅,仍是一派斯文,「婷婷,這位是莫小姐。」像是伯說得不夠清楚,他故意加上一句,「我們曾經交往過,現在則是朋友。」

  前女友!三個字立刻竄入夏婷的腦海裏,這就表示面前的女人曾經和阿銓在一起過。

  察覺到掌中的小手突然一僵,古胤銓不著痕跡的唇上揚,他要的就是夏婷這樣的反應,也不枉他特地押她來此的用心了。

  「應梅,這是夏婷,那是夏婷的女兒恬恬。」與介紹莫應梅的表情完全不同,他唇上的笑痕擴大,口氣更是充滿了感情,「夏婷是我的女朋友。」

  「你、你女朋友!」

  充滿不信和憤怒的叫聲,除了不懂大人世界的夏恬恬外,其它同桌的人,包括向來直線思考的夏婷,全都聽出莫應梅如此驚訝到失了禮節的原因。

  「婷婷是我打算永遠陪在身邊的女人。」渾然不受莫應梅尖叫聲的影響,古胤銓替身旁一大一小疊起餐巾。

  這樣的舉動真是讓莫應梅又驚又氣,以前他從來不曾對她這么體貼過。

  「可是,她……我是指夏小姐都有了這么大的女兒,你還要她當你的女朋友?

  有個小電燈泡在,出門還得多照顧個小麻煩,再說又不是你自己的孩子,你不覺得累嗎?」莫應梅身邊的妹妹忍不住嘀咕著,算是替姊姊出口氣。

  這話聽來就是說,夏恬恬是個拖油瓶!

  向來護著女兒的夏婷立刻覺得很不爽了。

  古胤銓卻搶在夏婷護衛自己女兒之前,先一步開口,「恬恬是個很可愛的女孩,我當然不介意有個這么可愛的女兒在身邊。」

  他相信自己的心意已表達得很清楚了。

  夏恬恬的雙眼發亮: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好快,女兒耶!原來叔叔跟她的想法一樣,她也好想要一個這么疼她的爸爸。

  夏婷卻突然像是被下了禁聲咒似的,一句話也不吭,臉上也沒有古胤銓預料中的驚喜,實在看不出她究竟聽懂了沒。

  不久,侍者送上餐點,古胤銓再度展現深情男人的表現,把夏婷不喜歡的蘿卜移到自己盤中,甚至連小孩切下不好的牛排都一塊塊幫她切好送到盤中。

  人看著如此不平等的表現,當然很難靜下心來,盡管咬牙切齒,莫應梅說話的語氣和聲音還是很有教養,「胤,一段時間不見,你好像變了一個人。」

  「有嗎?」他笑,在見到夏婷一副想點頭附和的表情時,眸裏的笑意更深。

  夏婷也察覺他變了,變得霸道,但那只是因為他懂得什么叫佔有,什么叫為自己的私欲著想,不過這也只針對一個女人。

  「看來這位夏小姐在你心中的分量一定很大。」莫應梅的表情愈來愈難看。

  他沒否認,「是很大,大到我無法想象自己有一天會失去她。」

  按捺不住胸口的妒意,莫應梅脫口道:「當年我離開你,你可是連一點想把我找回來的衝動都沒有!」        、「因為你並沒有讓我心動的感覺,更不會讓我產生強烈的佔有欲,想一輩子不放你走。」

  好絕情的話,卻是從一個面帶笑容的人嘴裏說出來,莫應梅感到好不服氣,這個擊倒她的女人不論是在容貌、氣質上都和自己沒得比,甚至還帶了個孩子,自己到底有哪一點輸她的?

  腦筋一轉,她把話題轉向。「夏小姐,你單身卻還得扶養小孩,一定很辛苦吧?」

  「嗯。」若不是礙在古胤銓頻頻握緊她的手,夏婷恐怕一點也下想再和眼前美女說話。

  「我想你一定很疼愛女兒。」

  這不是廢話嗎?夏婷連回都懶得回。

  「不知道夏小姐有沒有想過,要是將來你有了阿銓的孩子,你能公平對待兩個孩子,可是阿銓呢?阿銓的家人呢?他們真的能公平對待你和其它人的孩子嗎?」

  席間突然一片沉靜,古家老三嚇出一身冷汗,怎么也料不到莫應梅竟會丟出這種害死人的話,他甚至瞧見二哥在……笑!

  這種時候,二哥的笑容令人備覺可怕。

  「我想這並不需要你來操心。」古胤銓淡淡的瞄了莫應梅一眼,眸中凈是冷意,「就算我和婷婷結了婚,也不可能影響我對恬恬的感覺,我本來就希望有個這么可愛、聽話的女兒,我疼她都來不及,婷婷,你說是嗎?」

  真的嗎?媽咪要嫁給叔叔?

  夏恬恬眨了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裏面有的是一片驚喜,這樣叔叔就成了她的爸爸,永遠是她的了!

  好好好,她舉雙手、雙腳讚成。

  這頓晚餐,古胤銓的目的就是要刺激夏婷,藉機拐到她的承諾。

  已經成功獲得小女孩絕對支持的一票,古胤銓唯一失算的就是——在聽到他求婚的話語後,突然靜下來的夏婷!

  「我想連夏小姐都不敢肯定吧!」莫應梅惡意說道,總算抒解了胸中的悶氣。

  女主角還是不吭聲,只是小口小口喝著果汁。  古胤銓湊近夏婷的右耳,「你不相信我?你覺得我對恬恬的好都是假的?」

  夏婷唯一的動作就是搖晃一下頭,爾後繼續保持沉默。

  「那么你相信我們以後有了孩子,我也會公平對待他們是不是?婷婷。」

  等了半天,該回答的人卻連一個宇都沒說出口,這讓古胤銓臉上的笑容開始有了變化。

  古家老三眼看情勢不對,桌下的腳一踢。

  夏婷緩緩瞅了古胤銓一眼,又把頭垂下。

  「婷婷,你不想嫁給我嗎?」

  忍著點頭的衝動,夏婷繼續吃著晚餐。

  這么明顯的舉動,所有有眼珠子的人都知道——她不想回答!

  「婷婷!」古胤銓抽走她的叉子,不讓她吃東西。

  「做、做什么?」

  「為什么不說好?是我哪裏做得不夠好,讓你不想點頭?」應該不至於,他百分之兩百確信這小女人早就愛上他了。

  不然在剛才的測試裏,她不會露出護意,更不會因聽見他說一輩子不放開她而感到開心。

  夏婷又變安靜了,只是不時細眉會苦惱的一攬,悄悄瞪了幾回坐在對面的人,而後繼續低頭不語。

  她搶來女兒的叉子,繼續吃起桌上那碟昂貴的食物。

  古胤銓蹙眉,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你討厭我?所以不想跟我結婚?」

  夏婷的頭猛然搖晃著,「我們……我們可不可以別在這裏討論這個問題……」

  變相的逃避!

  古胤銓一個勁的瞧著她,可惜沒能從她古怪的表情上瞧出端倪:倒是夏婷臉上的表情相當豐富,從原來的不知所措,到勉強挂上笑意,到笑容逐漸崩裂,臉色漸漸變青,像是在忍受什么似的。

  踢、再踢、再再踢……

  夏婷終於忍不住了!「你踢夠了沒!這樣踢踢踢,很煩耶!」她在這邊苦惱,那頭一直有人煩她,因為太生氣,夏婷一時控制不住,火大的一腳給他踢過去。

  然後又忘了控制力道,這踢出去的一腳不偏不倚踹斷了一只桌腳,失去平衡的桌子當場翻過去!

  她的舉動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頓時,餐廳內一片肅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夏婷身上。

  「媽咪!」夏恬恬的臉色慘白,羞憤的瞪視著將桌子踢翻的媽咪,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看,有個老爺爺甚至被媽咪嚇得摔跌到地上,這樣的媽咪讓她覺得好丟臉和失望喔!

第七章

  夏婷知道昨天粗魯的一踢,讓女兒非常的不悅,唉!她們甚至連甜點都來下及吃,女兒就繃著臉拖著她離開。

  可是,這也不能全怪她嘛!

  如果沒有那個討人厭的古家老三一直踢她,還有某人一直故意在她耳邊碎碎念,她也不會情緒失控的一腳踢出去。

  結果今天一整天,恬恬都繃著臉不肯跟她說話,無論怎么逗她都沒用。

  好煩惱呀!

  還有另一個家夥也讓她好煩心,維持現在的關係不好嗎?為什么阿銓一定要她嫁給他?

  「夏小姐,到了。」司機小陳替夏婷打開車門,今天的他難得穿起正式服裝,原因無他,二少爺終於要開始上班,他當然得打扮得光鮮亮麗才成。

  夏婷漫不經心的踏上二樓,昨天在餐廳讓古胤銓出糗,如果不是小陳千拜托、萬拜托,說他家二少爺把家中鬧鐘全扔了,需要她救命,不然,她臉皮還沒厚到隔天可以裝作沒事的跑來他家。

  夏婷嘆了口氣,推開厚重大門,緩緩靠近那張大床,站在床側,彎了腰,伸手搖著床上側睡的男人。「阿銓,醒醒,你今天要去公司,別睡了!」

  一個力道把她推開,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露出末著寸縷的結實上身,仍然閉眼沉睡。

  她吸足氣,根據以往經驗,她需要用吼的,這家夥才有可能聽得見。「古胤銓,起床了啦!」

  聲如洪鐘的吼叫,死人都可以被她叫醒。

  果不其然,黑眸緩緩張開,一如往常般,她從那雙不耐的眼中瞄見了一小簇火焰,知道不久他就會抓狂了。

  等待瞳孔適應了光線,確認了眼前所站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屢次用無言拒絕他的女人,那道小火焰猝然竄燒成熊熊大火。

  「你好吵!」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她。

  被一雙兇狠的眸子豐串盯著,夏婷只感到頭皮發麻,她咽咽口水,下意識腳步一退,今天的阿銓跟以往的他好像不大一樣耶!

  「你還想到哪去!」

  一句低吼聲,讓夏婷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以往鬧脾氣的古胤銓只是動作粗魯了點、口氣兇了點;但眼前這個人卻好像瞬間掉到遠古時代,化身為一頭暴龍,盯著眼前準備吃進肚裏的獵物。

  「阿銓,八點多了,你九點要去……公司……上班呀!」她的聲音好輕,其實是被猛地起身,踱步到她眼前的男人嚇得不敢大聲吭氣。

  「夏婷!」

  還有另一個家夥也讓她好煩心,維持現在的關係不好嗎?為什么阿銓一定要她嫁給他?

  「夏小姐,到了。」司機小陳替夏婷打開車門,今天的他難得穿起正式服裝,原因無他,二少爺終於要開始上班,他當然得打扮得光鮮亮麗才成。

  夏婷漫不經心的踏上二樓,昨天在餐廳讓古胤銓出糗,如果不是小陳千拜托、萬拜托,說他家二少爺把家中鬧鐘全扔了,需要她救命,不然,她臉皮還沒厚到隔天可以裝作沒事的跑來他家。

  夏婷嘆了口氣,推開厚重大門,緩緩靠近那張大床,站在床側,彎了腰,伸手搖著床上側睡的男人。「阿銓,醒醒,你今天要去公司,別睡了!」

  一個力道把她推開,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露出末著寸縷的結實上身,仍然閉眼沉睡。

  她吸足氣,根據以往經驗,她需要用吼的,這家夥才有可能聽得見。「古胤銓,起床了啦!」

  聲如洪鐘的吼叫,死人都可以被她叫醒。

  果不其然,黑眸緩緩張開,一如往常般,她從那雙不耐的眼中瞄見了一小簇火焰,知道不久他就會抓狂了。

  等待瞳孔適應了光線,確認了眼前所站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屢次用無言拒絕他的女人,那道小火焰猝然竄燒成熊熊大火。

  「你好吵!」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她。

  被一雙兇狠的眸子豐串盯著,夏婷只感到頭皮發麻,她咽咽口水,下意識腳步一退,今天的阿銓跟以往的他好像不大一樣耶!

  「你還想到哪去!」

  一句低吼聲,讓夏婷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以往鬧脾氣的古胤銓只是動作粗魯了點、口氣兇了點;但眼前這個人卻好像瞬間掉到遠古時代,化身為一頭暴龍,盯著眼前準備吃進肚裏的獵物。

  「阿銓,八點多了,你九點要去……公司……上班呀!」她的聲音好輕,其實是被猛地起身,踱步到她眼前的男人嚇得不敢大聲吭氣。

  「夏婷!」

  還有另一個家夥也讓她好煩心,維持現在的關係不好嗎?為什么阿銓一定要她嫁給他?

  「夏小姐,到了。」司機小陳替夏婷打開車門,今天的他難得穿起正式服裝,原因無他,二少爺終於要開始上班,他當然得打扮得光鮮亮麗才成。

  夏婷漫不經心的踏上二樓,昨天在餐廳讓古胤銓出糗,如果不是小陳千拜托、萬拜托,說他家二少爺把家中鬧鐘全扔了,需要她救命,不然,她臉皮還沒厚到隔天可以裝作沒事的跑來他家。

  夏婷嘆了口氣,推開厚重大門,緩緩靠近那張大床,站在床側,彎了腰,伸手搖著床上側睡的男人。「阿銓,醒醒,你今天要去公司,別睡了!」

  一個力道把她推開,床上的男人翻了個身,露出末著寸縷的結實上身,仍然閉眼沉睡。

  她吸足氣,根據以往經驗,她需要用吼的,這家夥才有可能聽得見。「古胤銓,起床了啦!」

  聲如洪鐘的吼叫,死人都可以被她叫醒。

  果不其然,黑眸緩緩張開,一如往常般,她從那雙不耐的眼中瞄見了一小簇火焰,知道不久他就會抓狂了。

  等待瞳孔適應了光線,確認了眼前所站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屢次用無言拒絕他的女人,那道小火焰猝然竄燒成熊熊大火。

  「你好吵!」黑眸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她。

  被一雙兇狠的眸子牢牢盯著,夏婷只感到頭皮發麻,她咽咽口水,下意識腳步一退,今天的阿銓跟以往的他好像不大一樣耶!

  「你還想到哪去!」

  一句低吼聲,讓夏婷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以往鬧脾氣的古胤銓只是動作粗魯了點、口氣兇了點;但眼前這個人卻好像瞬間掉到遠古時代,化身為一頭暴龍,盯著眼前準備吃進肚裏的獵物。

  「阿銓,八點多了,你九點要去……公司……上班呀!」她的聲音好輕,其實是被猛地起身,踱步到她眼前的男人嚇得不敢大聲吭氣。

  「夏婷!」

  耳邊充斥著一聲爆吼,緊接著腰際便纏上一條推下開的鐵臂,下顎也猛然讓人抬起,讓她再度撞入那雙兇狠的眼眸。

  她怯生生的回道:「是。」

  「你居然拒絕我!」

  小手因為找不到支撐物,只有貼在他火熱的胸膛上,今天他的人好怪,說的話也好怪,可是那雙氣憤又失望的黑眸卻讓她一點力氣都施不出來。

  「我不……」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個頭!你再敢說不嫁給我試看看!」想比兇,他會比她更兇!

  「我沒……」說過要嫁你呀!

  「我不想聽見你再說「不、沒」這種字眼!」火大的男人腦中只有昨晚被拒絕的氣憤,現在更遭到她的否定,新仇舊恨一起冒出來,管他三七二十一,他重重地把她往床上撲倒。

  夏婷只覺得頭昏眼花,緊跟著就是一張火熱的雙唇覆上來。

  一直都是這樣,只要他吻她,夏婷就再無招架之力,雖然他吻得好粗魯,也吻得她的唇好痛,但她就是使不出力推開他。

  奇怪?平常時她明明力大無窮的!

  就在她快缺氧之際,他收了口。「嫁下嫁?」

  「阿銓……」

  小嘴才得以喘息,一個熾熱的吻又落下。「嫁不嫁?」

  「我……」

  接下來的聲音再次淹沒在密合的四唇裏,她每講一個字,古胤銓就因為通關密語不對,而再次吻得她透不過氣。

  跟她杠上,沒聽見嫁這個字,他絕不停止吻她,直到她肯點頭為止。

  一吻再吻,持續了好久,十分鐘後,古胤銓的神智逐漸清醒,他瞅著身下滿臉潮紅,雙唇紅潤微腫,雙眼迷蒙得不知所措的小女人,他最終嘆了一口氣,睨了;眼自作主張摸到她衣衫內的大掌。

  不是不為他自己的福利著想,只是這個小女人太難搞,再這樣下去,只能落得名不正、言下順;他要的女人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

  「為什么不肯嫁給我?」好言她不要,用逼的也不肯,他真不明白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喘吁吁的夏婷眨著美眸,可憐兮兮的開口,「你、你能讓我說完整的話嗎?」阿銓恢復正常了嗎?

  她的話竟然讓他想笑,他點了頭。

  夏婷明白他清醒了,稍稍松了一口氣,不意卻感覺到左胸熱熱的,眼一瞄,這才發現自己身上某處正讓人握著。

  胸膛猛地一起伏,「你、你可不可以把手先拿開?」

  這不是他要的回答,所以他無動於衷,「我不好嗎?」

  「不、你很好。」左胸上的異物不但沒有消失,還被偷 了一下,她重重喘口氣,求饒道:「阿銓,你……」

  「你覺得嫁給我會不幸福?」沒注意到夏婷的異狀,古胤銓只想揪出她腦袋中的心結「才、才不會……我說,阿銓,你可不可以……」

  「不是我不好,那就是你不好羅?」所以才不願意嫁給他。

  她一窒,因為某個魔掌竟然偷偷在她身上某柔軟處作起怪來,那異樣的感覺讓她覺得好不自在,忍受不住,她按住他的大掌,不準他再亂摸下去。

  「為什么不回答我?」黑眸瞄向更加貼近她胸脯的掌心,拇指可以感覺得到她怦怦亂跳的心跳聲,於是一抹了然浮現在他臉上,他頓悟了她臉上的狼狽及羞紅從何而來。

  原來用這招來對付她才會有效!

  「我們為什么一定要討論這件事?我們才認識沒……沒很久嘛!用不著這么早討論結婚。」她舔舔唇,沒意識到自己這副嘟著唇可憐兮兮的模樣有多撩人。

  「可是我忍不了這么久。」熠熠閃亮的黑眸緊鎖住她的小動作,極力壓抑住他的渴望。

  沒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夏婷的嘴又讓人吻上了,這次的吻沒有方才的粗魯,卻是更加霸道。

  他抵著她的額頭,同她一起喘氣,再也不想隱瞞自己的感受,「我想要你,好想好想要你,我要你每天都留在我身邊……你以為哪個男人可以忍得住每天睜開眼,看到自己喜歡的女人送上門卻不能吃。」

  夏婷的頭就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她也好想、好想跟他在一起啊!

  「別忘了我和你,還有恬恬都有著同樣的背景。」在對她保證的同時,自己也開始明白大哥和三弟要的一直都只是他親情的對待,「如果你在擔心恬恬,我可以跟你保證,即使將來我們有了孩子,我也不會偏心,我對待恬恬絕對會視如己出。」

  懷中女人的身子倏地一僵,古胤銓像是抓住什么重點,牢牢盯著那張有所隱瞞的小臉,直覺她接下來說的話一定很重要。

  「阿銓,你這么疼恬恬……你一定很喜歡小孩子吧?」

  「你的孩子我都喜歡。」

  這句話好甜,她的心卻有點澀。「我也好喜歡小孩子,小時候我最羨慕的就是別人有親人陪著,所以我好希望將來自己能生好多、好多的小孩來陪我。」她主動湊上嘴,親了他的唇一下,藉機想遮掩住濃濃的失落感。

  可惜成效不佳,古胤銓精明的眼光並沒漏看到她臉上揪心的表情。

  「我很高興你這么疼恬恬,可是我還是覺得現在談結婚太早了啦!」小臉拉下可憐的表情,想用苦肉計混過去。

  「夏婷,我先警告你,我不接受你為了可笑的理由而拒絕我。」濃黑的眉挑了起來,有種微微動怒的跡象。

  「哪有什么可笑的理由,你別亂講!」

  「沒有嗎?」

  「人家只是不想這么早結婚嘛!」察覺他又要開口,靈機一動,用吻堵住他的聲音。

  拷貝他的方式,他一有話要說,她就親上去,深伯自己聽了他的話會心軟。

  「婷婷,別親了!」

  她不管,她要親,就是要親,她要親到他忘了要繼續問她問題,親到她怕下一秒她就沒機會再親下去,好像不多親幾下就沒機會了。

  她喜歡孩子,所以才領養婷婷;同樣的,他喜歡孩子,一定很希望和他的妻子一起孕育孩子。

  「婷婷……」

  「閉嘴!」她失控一吼,古胤銓終於安靜下來,她這才滿意地繼續享受那雙不能永遠屬於自己的雙唇。

  她忙著進攻,古胤銓的另一只大掌也毫不客氣的爬上她身上另一座小山峰,這回他不再管什么理智,這是她自找的,後果她必須自己負責。

  少了之前的吼叫聲,這次房內比以前安靜許多,還有種奇怪的聲音傳出,經過門前的管家和古家老大從起先的擔心到後來的頓悟,臉上不約而同露出一抹奇異的笑容。

  古家老二終於開竅,知道在適當時機就該使用適當手段,這年頭,正人君子想要追到老婆可是愈來愈難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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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婷再度睜眼時,已經是午後了。

  她傻愣愣地望著挂鐘,片刻後,恍然大叫,整個人猛然驚醒,身上薄被也因她的起身而滑落,她驚愕的盯著沒穿衣服的自己。

  轟一聲,臉上布滿紅雲,她想起變調的你親我、我親你的遊戲,最後竟成了你脫我、我脫你衣服的遊戲,然後摸一摸、親一親……

  夏婷把被子往身上拉,瞄向身側空蕩蕩的床位,阿銓去哪了?

  沒時間讓她多想古胤銓不在身邊的失落感,現在已經超過接女兒下課的時間火速穿起讓人折疊好擱在椅子上的衣服,她在桌上發現一張留給她的字條,上頭是古胤銓的字。

  原來他先回公司了,因為見她睡著,舍不得叫醒她,但他已請人去將女兒接回來。

  字條的後半則是他關心的話語,要她多休息一會兒,還有希望下班回來能馬上見到她,若是太想他則可打電話給他……

  看得夏婷一張小臉又紅又羞,將字條輕輕按在胸口,沒想到那樣的男人也會說甜言蜜語,可是……

  一想到那結尾的那句話,夏婷就忍不住垮下嘴來。

  古胤銓要她好好想想兩人的事,還說什么兩人關係已定,就不容她轉身拍拍屁股不甩人。

  不想嫁他嗎?

  想,她想死了!

  可是,好討厭呀!她真的不想告訴他實話,可她又不想帶著謊言和他結婚。

  敲門聲響起。

  「誰?」

  「夏小姐,你的女兒已經在客廳了。」恭敬有禮的管家說道。

  「謝謝,我馬上就下去。」垂頭喪氣地將字條塞入口袋,就當鴕鳥吧!能拖一天算一天了。

  現階段是該想想怎么讓寶貝女兒的氣消,早上恬恬根本不理她,而她遺忘了去接女兒下課。

  唉!真是個失職的媽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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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恬恬嘟著嘴,雖然媽咪一直在她身邊說好話,但她還是好生氣喔!

  昨天叔叔帶她們去那么漂亮的地方吃飯,她穿得就像個小淑女般,可是都是媽咪啦~~不但破壞了晚餐,還讓她們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還害她、害她……

  沒辦法聽到叔叔是不是真的要做她的爸爸!

  夏恬恬好生氣,就算媽咪打算用冰淇淋來討好她,她還是繃著臉不想開口。

  「恬恬,你說話嘛!媽咪已經一整天沒聽見你的聲音了耶!」唉!大的讓她頭疼,小的也這樣麻煩,當人家的女友和媽媽還真是辛苦呀!

  夏恬恬把臉一撇,鐵了心就是要告訴媽咪她還在不開心。

  除非……除非媽咪能把叔叔變成她的爸爸,這樣她或許能氣消。

  「恬恬,那裏有你喜歡的棉花糖耶!」

  夏恬恬偷偷覷了一眼那頭推著推車的小販,平時媽咪都不準她去買,這回居然是媽咪主動提起!

  女兒的欲望被夏婷捕捉到,眼見是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夏婷馬上道:「恬恬,你在椅子上坐一會兒,媽咪馬上回來。」

  夏婷三步並作兩步,急忙衝入人群中排隊,午後的公園處處可見放學回家的小朋友,自然棉花糖小販的周邊也不例外,夏婷想要買到棉花糖當然得等上好一會兒的工夫。

  夏恬恬坐在公園一處藤椅上,看著為自己排隊買東西的媽咪——媽咪對她真的很好,但是,如果她是自己心目中那種溫柔賢淑的媽咪,那就更美滿了。

  眼前陡地出現一道陰影,夏恬恬下意識抬起頭。

  一個老先生笑容可掬的站在自己面前。

  「小妹妹,你怎么一個人在這裏?」

  「我在等我媽咪。」她知道對陌生人要有警覺心,所以小小的手指馬上一比,大有你敢對我做什么,我就大叫的意味。

  不過這個老先生看起來還挺面熟的耶!圓圓亮亮的眼睛猛地一張。「你是昨天在餐廳裏的老爺爺!」

  因為老先生當時曾嚇到跌坐到地上,所以她有記憶。

  「是呀!所以我看到你坐在這裏,才會特地過來跟你打招呼。」

  想到昨天的事,不免想到媽咪丟臉的行為,好面子的夏恬恬臉色一下子紅了起來。

  老先生往她身側一坐,看著前方還在排隊的夏婷背影,意喻深遠道:「你有一個很有趣的媽媽,真讓人印象深刻。」

  「一點都不有趣!」小臉又變得氣呼呼了。

  「怎么了?為什么不開心呢?」

  「媽咪老是做些讓人丟臉的事,討厭死了!」最最討厭的就是害她沒將叔叔變成爸爸。

  「你這么不喜歡你媽媽呀?」老先生的眼珠子轉了轉,上下打量著小女孩,「那如果說有別的親人願意撫養你,你不跟媽媽住在一起應該就會開心了吧?」

  小臉 地一垂,她低聲道:「我才沒有別的親人。」

  「誰說的!」察覺自己的口氣過重,老先生咳了咳,對上小女孩奇怪的眼神,笑咪咪道:「小妹妹,可以告訴我你和你媽媽的名字嗎?」

  「我叫夏恬恬,媽咪叫夏婷。」

  老先生的眼神在聽見夏婷兩字時,驀地竄過一道光芒,但是……

  小女孩怎么也姓夏?老先生又問:「昨天那位先生不是你的爸爸嗎?」

  夏恬恬搖頭,如果是就好了,都是媽咪啦!如果媽咪沒闖禍,她就可以聽見叔叔答應要做她的爸爸了。「我沒有爸爸,就連媽咪也不是我真的媽咪。」

  小小的瞼蛋直盯著自己的鞋子,以致沒注意到身側的老先生在聽到她的身世時,表情是多么的震驚和錯愕。

  怎么會這樣?這女孩不是夏婷親生的!

  他收起錯愕的心情,緊盯著那頭好不容易排到最前頭,正和小販說話的女人。

  果然還是非夏婷不行!

  老先生冷漠地起身想離開。

  「咦?你要定了嗎?」夏恬恬抬頭看著這個剛剛還跟她說話的老爺爺,怎么突然一聲不吭的轉過身,一副要走的模樣。

  「小妹妹,你會實現你的願望,擁有一個新的媽媽。」老人不再多說,留下聽不懂他話的夏恬恬離開,嘴角也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狡猞的笑容。

  一個沒了領養人的孤兒,自然可以換一個新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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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婷的鴕鳥遊戲只玩了幾天,就再也玩不下去,原因很簡單,男主角並不想跟她玩。

  威脅也威脅了、利誘也利誘了、溫存也溫存了,當古胤銓發現這些招數對夏婷一點都無效時,他便放棄再追問她。        、今天一早,沒有車子來接她,夏婷倒不覺得有問題,偶爾偷懶個一天,不用見到醒來就死皮賴臉把她抓上床東摸、西啃半天的男人也不錯呀!

  不過連續一天、兩天、三天……都過去了,仍舊沒有人來接她去古宅,她開始覺得不對勁。

  以往無論刮風下雨,怎樣也都要她這個人體大鬧鐘親自去喚醒他,這幾天沒她在身邊,他究竟怎么了?

  幾次中午想去探班,他都不在位置上,更甚至連晚上也不再和她講電話了。

  好不容易熬到假日,才想帶著女兒去看他,誰料到人才到古宅門口,便讓熟悉的守衛通知,古胤銓搭昨晚班機飛去日本了。

  夏婷簡直不敢置信,為什么他出門卻不通知她一聲?

  日本耶!又不是開個車馬上就可以到,怪了!什么時候開始他又變得這么忙了?

  憂心充斥在夏婷心中,已經一個禮拜沒和他聯絡,她既想他又擔心他,好不容易才將他養壯了一點,怎么可以讓他再度因為疲勞而累壞自己?

  愈想愈心慌,撲了空的夏婷執意進入古宅,正巧逮著和人在家裏講電話的古家老二  。

  「興華是我們共同出資經營的,當然少不了你那份報酬,只是那塊地收購得晚,對,所以還得等上幾個月,到時候蓋了房子,相信我,那塊地的位置這么優,利益一定很可觀,我們就等著蹺腳收錢了。」古家老三才得意的挂上電話,門邊卻傳來驚呼。

  「你說什么?興豐是你的公司!」這個混蛋,氣到她想卷起衣袖揍人,「先前就是你這個混小子派人來我的早餐店裏恐嚇的!」

  古家老三的俊臉瞬間泛白,好死不死,為什么讓她在這時候到?「我、我哪知道那群人會使用那種卑鄙手段!我是做生意的,當然想愈快達成目標愈好,所以才會托人幫忙……」為了這件事,二哥早把他念過好幾遍了。

  「你還好意思說!」

  古家老三心虛的瑟縮一下,目標搜尋著可以躲避怪力女超人的路線,「冷靜,你先冷靜點,我也有委屈呀!因為你,二哥不準我再耍小手段,還拖了半年才把那塊地拿到手,害我整個進度延宕這么久!
  「又為了你,二哥還倒貼一筆錢出來,讓你們爽快的賣地,還幫你們安排住所,你現在住的地方可是我們興華第一期開發的大廈,都還沒出售,就先讓你們住進去:好在一切的花費都是二哥的錢,不然你真以為天底下有這么好的土地收購公司,自掏腰包破費讓人搬得心甘情願嗎?」

  夏婷愣住,難怪自從古胤銓出現後,店裏就再沒有雜七雜八的小混混出沒,為了讓事情圓滿處理,他還自掏腰包,讓大家搬得舒服、甘願,這個……大笨蛋!

  而他這么做的原因,一切都是因為她……

  夏婷默然無言:心頭倣佛梗著什么讓她發不出聲,鼻頭狂溢的酸澀感也使她不敢開口,深伯一出聲就會出糗。

  這個男人為什么要對自己這么好嘛!

  眼見夏婷傻愣愣的動也不動,古家老三這才不著痕跡的想慢慢繞開,豈料,才跨一步,後領便讓人一勒。

  「我問你,你是不是又把一堆麻煩事扔給阿銓?」

  被一個女人壓制,失了男人氣概的古家老三雖然不滿,卻也不敢大聲吼她,眼神惋惜的望著被扯下一個缺口的可憐領口。「祖奶奶,我哪敢再拿自己的問題去煩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從上回被你發了一頓脾氣後,我和大哥早就檢討過,現在公司都是大哥一人在管,二哥的工作,大哥也都盡量分擔,哪敢再讓二哥累倒。」

  「可是阿銓還是好忙。」

  「問題是出在誰的身上,你自己心裏應該有數吧!」

  有數?她有什么數?

  「還不是有人吃幹抹凈,卻還不想嫁給我二哥,害他難過得只想藉工作來忘記情殤:真不懂像我家二哥的品行這么優,簡直就是天下難見的超好男人了,卻有人的眼睛長在頭頂上,怎么都不肯點頭下嫁。

  「好啦~~現在我二哥感到心灰意冷,決定把心思全都放回到工作上,你不嫁,他也不會再說什么,這樣你滿意了嗎?」

  手一松,古家老三藉機逃離金剛爪,塞了一個紙條在夏婷手中,然後逃得遠遠的。二哥出國前要我交代你一聲,除非你答應他,不然就別打他的手機找他。」

  話他已帶到,能不能達到二哥說的效果,只有靠老天保佑了。

  夏婷氣鼓著一張俏臉,好個古胤銓,明明知道她不要他這么累、這么操勞,結果為了逼婚,他居然用自己的健康來下注,真是太可惡了,哪有人這樣的!

  夏婷故意不予理會,結果一個禮拜又過去了,雖然她見不到古胤銓,卻有不少人士來通報,像是司機小陳就不時到她面前放出古胤銓的消息,好比他又堅持為工作而熬夜,甚至忙到好幾頓晚餐都沒吃!

  終於因為憂心,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好嘛!打電話就打電話,就讓她一次跟他說個清楚。

  晚飯前,夏婷拿著手機,以買醬油為借口,不讓女兒知道自己打算說什么,她來到沒啥人煙的後巷,撥了古家老三給的號碼。

  才響了兩聲,電話就已接通。「喂。」

  低沉嗓音還是那么有力和熟悉,夏婷懸挂的心這才安然落地。

  「婷婷嗎?」會打這支電話的人就只有她。

  「你好可惡!」第一句話是不滿。

  「居然用這種方法逼我!」第二句話還是不滿。

  「哪有人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要是我不理你,你真要累死自己才甘心嗎?」

  口氣一轉,不滿終究還是敵不過關心。

  「你弟弟說你連續三天沒吃晚餐,還跑去做什么空中飛人,成天飛來飛去,你就是想讓我氣死對不對?」夏婷開始抱怨,聲音中摻雜了鼻音。

  「我喜歡你還不夠嗎?為什么一定要我嫁給你才成?你就不能給點時間讓人家鄉想想,多考慮一下嗎?」

  「我只要你。」

  強硬有力的四個字,清楚表達了他的用意,讓夏婷再也嘮叨不出來。

  強忍著鼻頭狂溢的那股酸楚,夏婷繼續說下去,「我、我要跟你說一件事,等你聽完,也許你就不會這么堅持要娶我了。」

  「我要的是你這個人,其它的我都不在乎。」

  好半晌,夏婷深深吸了一口氣,嗓音卻仍是啞的,「你好討厭,就是要說些害我講不下去的話。」

  「你知道我一直要的就只有你那句話,其它的你愛說不說都不重要。」

  她緊咬著唇,就怕自己一開口會哭出來,這樣的男人讓她怎么不愛呢!

  「我警告你,如果你的理由不能讓我感到滿意和接受的話,你就等著婚後被我抓來打一頓屁股。」他大概也料到夏婷接下來要說什么。

  仔細想想,她領養恬恬,如此溺愛著恬恬,足以表示她很喜歡小孩;而一個喜愛小孩的女人為何每次聽見孩子,臉上就會有著很落寞的神情?

  夏婷的心中本來就很渴望有個家,而這樣的她卻不願意結婚,這是什么原因?

  雖然沒有證據支持他的想法,但答案卻不出那一個!

  陡地,古胤銓臉上的自信笑容被打斷,電話那頭傳來夏婷驚呼連連的聲音,好像是跟人起了什么爭執。

  「婷婷!婷婷!」

  連連呼叫幾次都沒回應,古胤銓有了一絲不安。

  咚!

  聽見電話墜地,混著不少紛沓的腳步聲,最後一聲「你們要幹什么」作結,他失去了夏婷的聲音。

第八章

  因為那通莫名其妙又讓人惶恐的電話,古胤銓立刻趕搭飛機回來,得到的結果是一夜未歸的夏婷平空消失了。

  人當然是不可能平白無故失蹤的,古家大宅中,三兄弟坐在一起想破頭也不知道是誰帶走了夏婷!

  在夏婷失蹤的第二天,他們便報了警,但是由於夏婷無親無故,找起人來並不容易,更何況都過了三天,對方一直沒有後續動作,綁走夏婷的人顯然不是單純的擄人勒贖。

  古家老大看著為了找人已幾夜沒好好闔眼的二弟,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健康被這「磨,又耗損不少,夏婷呀!你的罪過可大了,就怕你回來會心疼死。

  「阿銓,別擔心了,夏小姐身手這么……矯健利落,我想她會照顧自己的。」

  他反倒比較擔心那些綁架犯。

  「就是呀!二哥,那女人一個使力就可以把人家的臂膀扯下來,不會受到欺負啦!帶走她的人說不定只是有事要找她,過幾天她就回來也說不定,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嘛!」古家小弟也跟著附和。

  古胤銓糾結的眉宇沒有因為這兩人的話而松解,他只是一個勁的盯著電話看。

  「你們累了就先去睡,我想再多等一下。」說不定很快就有警方或者私家偵探打電話來。

  兩人互覷一眼,誰信他呀!

  這「等一下」的定義,恐怕得等到那顆沉下去的太陽升起來為止。

  古家老三瞇眼瞄了一眼坐在樓梯口畏縮的小身影,二哥,你不休息,恬恬也會擔心的,人家明天還要上課,你是要她跟著你一起熬夜嗎?

  聞言,古胤銓的眉宇微微皺了一下,無神的黑眸望向樓梯口,對上那抹怯怯的身影。

  小女孩站在樓梯口,靜靜的瞅著他。

  從夏婷失蹤後,夏恬恬就被古胤銓帶回家裏照顧。

  「恬恬,這么晚了,你怎么還沒睡?」

  夏恬恬向前走了幾步,站在古胤銓面前,誠實道出,「我睡不著。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認床?之前搬新家,就算是一個人,她也一樣晚上睡得很好,為什么這幾天會睡不著了呢!「叔叔,你為什么也不睡覺?

  她知道媽咪不見了,可是媽咪這么厲害,有什么好擔心的?她不懂為什么叔叔一聽見媽咪不見,就嚇得好幾個晚上不休息。

  「叔叔在等警察的電話,你明天要上學,不該還不睡。」口氣有些淡,事實上,現在他的腦裏除了尋找夏婷外,已經塞不了任何東西,若不是恬恬是夏婷的女兒,他恐怕也會無動於衷。

  「可是叔叔明天也要上班呀!難道就不用睡覺了?」

  「叔叔不累。」

  騙人!臉色都蒼白了許多,怎么可能不累?

  夏恬恬以眼角瞄見其它叔叔鼓勵的眼神,好像鼓勵她繼續說下去,所以她的膽子也放大了,「如果媽咪看見叔叔晚上都不睡覺,一定會很兇地罵人喔!」

  夏恬恬這句話讓古胤銓終於正視到她的存在。「你說得對,你媽咪是會生氣,我想我們都該乖乖上床睡覺。」

  「本來就是嘛!」她一副小大人的口吻道:「有什么好擔心的,媽咪不過不見幾天,她很快就會出現了呀!」

  古胤銓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瞅著夏恬恬,這一秒,她竟然覺得叔叔的眼神有點可怕,少了之前的暖意,變得有些冷漠。

  「你一點都不擔心你媽咪不見嗎?」

  她不假思索便道:「為什么要擔心?反正媽咪的拳頭那么厲害,別人怕她都來不及,而且好不容易媽咪不在身邊,我有多一點時間可以和叔叔在一起……」

  「夏恬恬,她是你的媽咪,你怎么能這樣講!」向來脾氣好好,總是笑容可掬的古胤銓,破天荒在清醒時首次狂怒的發起飆來。

  坐在沙發這頭的另兩個男人,被古胤銓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好大一跳。。

  怎么了!又不是剛睡醒,怎么好好先生也會發火?

  夏恬恬縮了一下身子,不知道自己講錯什么,怎么叔叔會突然兇起她來,第一次,她有點怕這個溫柔叔叔。「叔叔,你、你好兇!」

  「因為我生氣,你媽咪不見了,而你現在給我的感覺卻是一點都無所謂,你有這么討厭你媽咪嗎?」古胤銓相當生氣,他望向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對他的行為表示不悅的神情時,卻更加的傷心失望。

  為什么都沒人為夏婷擔心呢!

  「叔叔,我……」夏恬恬委屈的紅了眼。

  古胤銓冷冷看著她,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拍著她的頭安慰。「一個對你這么好的人,卻讓你說得可有可無,語氣還帶著嫌棄,夏恬恬!你不值得你媽咪對你這么好,你把你媽咪對你的好都當成是理所當然嗎?你沒有感激也就算了,現在你媽咪出了事,你居然一點擔心和緊張都沒有!」

  「阿銓,你口氣太重了!」古家老大不插嘴不行了,阿銓沒瞧見小女孩已經哭花了臉,他的口氣非這么兇不可嗎?

  阿銓明明很疼這個小女孩的,可卻為了女孩的媽媽,口氣變得如此淩厲。

  古胤銓收斂了口氣,輕輕一嘆,「恬恬,你媽咪從孤兒院把你領回來,她把你當作是自己親生的一樣疼,如果你真的覺得有沒有這個媽咪都無所謂,等你媽咪回來,我會要她把你送回去,看看有沒有其它家庭想領養你!」

  「不要!」夏恬恬驚恐大叫,淚水更是流不止。

  「哥,你帶恬恬回房休息,我想多待一下。」古胤銓希望夏恬恬能好好反省自己的態度。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夏恬恬被古家老大牽回房間,等她止住了哭泣,便讓她躺在床上,替她蓋上棉被。

  「你可別被我弟嚇到,他是太擔心你媽媽了,恬恬呀!我是不知道你心裏怎么想的,可是人家對你好,你是不是也該對人家好呢?」古家老大關了燈,「快快睡覺吧!明天我會送你去學校。」

  門一關,夏恬恬緊緊抱著被子,緊咬唇,叔叔真的好兇呀!

  可是,她沒有要離開媽咪的意思呀!

  媽咪雖然常常做些讓她覺得丟臉的事,可是她也知道,最疼她的人還是媽咪呀!

  為了她,媽咪會和其它家長吵架;為了她,媽咪總是把最好的留給她;她生氣,媽咪會逗她;她難過,媽咪是第一個安慰她的人。

  每晚媽咪都會來她房間看過好幾次,確定她真的熟睡,被子沒有踢掉後,才會真正放、心離開……

  小嘴難過的一扁,她知道自己睡不著的原因了,就是少了媽咪在身邊呀!

  她好壞,也好糟糕,她從來沒有好好的謝謝媽咪過,卻老是嫌媽咪讓她丟臉,如果真像叔叔說的,媽咪不見了的話……不要!她要媽咪回來,她其實很想念媽咪的,她也不要別的媽咪,就只要夏婷媽咪。

  小腦袋瓜突然閃過一句,好像有人跟她說過她很快就會換新媽咪了,有可能嗎?

  這個人有可能跟媽咪的不見有關係嗎?

  不管三七二十一,夏恬恬一心只想把怪爺爺說出來給古宅裏的大夥知道,她不顧一切的衝出房門,沒注意到起身倒水的管家爺爺警告的神色,劈頭便撞入好不容易睡去的古胤銓房裏。

  幾分鐘後,夏恬恬恍若撞到鬼怪似的,驚聲尖叫的衝出古胤銓的房間,撲進準備就緒的管家爺爺懷裏。

  叔叔竟然會罵臟話,還好兇的指著她鼻頭大罵為什么不早說,好可怕……這樣的叔叔好可怕喔!

  嗚嗚嗚!她開始懷念起媽咪的好了,媽咪,你到底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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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時間,被關在陌生房間裏面的夏婷同樣好想念自己的寶貝女兒,還有使盡計謀想要娶到她的男人。

  莫名其妙遭人擄來,她除了氣惱外,當然也沒讓對方好過。

  從每天送飯進來,那一張張青青紫紫的臉龐看來,便可知道她下手可是一點都不留情。

  是她大意分神想撿起手機,所以被打昏過去,不然憑她的大力氣,哪容得了這些人把她綁來說!

  當她清醒,張眼看到的就是這間陌生房間。

  第一天,她不費吹灰之力便將捆綁她的繩索弄斷,卻沒料到對方裝有監控器,才想破門而出,就被對方埋藏在角落的家夥逮個正著。

  第二天,捆了好幾圈的繩索依舊敵不過她這個怪力女超人的蠻力,三兩不下便解脫,這次她記得別花太多時間思考,以神力之腳重重的踹開大門,可惜依舊敗在如打不死的蟑螂般的眾多人力,一個個還有著練家子的身手,而她只是個平凡小女人,掙扎累了,只有被請回房間乖乖待著。

  第三天,關她的家夥們學聰明了,用手銬把她銬起來以防萬一,手銬是以鐵鏈箝在墻壁上,一手銬一個。

  這下她不乖乖聽話也不成,卻也累死所有看顧她的人,綁個人也被打,別人無奈,夏婷也很無奈呀!

  關了這么多天,她甚至連是誰綁她,綁她來做什么都不知道。

  終於在今天,她見到了綁她來的人,好意外,是個有點年紀的老先生,身後還跟了幾名看似保鑣的人物。

  老人家看著手腳被銬住的她,原本有點驚訝,思及她驚人的力氣,頓時明白有人替老人家搬來椅子伺候他坐下,這樣的排場,再怎么鈍,也清楚自己被抓來作客鐵定是這位老人家的主意。

  「老先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老人家見她眼中沒有害怕,還兇巴巴的,頓時笑了出來。「果然和你媽一個性子。」

  這話就像在說,他和夏婷的母親關係非比尋常!

  「你……認識我媽媽?」夏婷的母親在她兩歲時因意外去世,本來就沒有父親的她,從那時便成了孤兒。

  老人回道:「認識快三十年了。如果當年她不是那么的不聽話,說不定不會這么短命。」

  夏婷的眸子沒從老人臉上栘開過,這么一個看來快過百的老人,不可能是她的父親,可是他又一副跟母親很熟的口吻。「你跟我媽是什么關係?」

  老人家倒也不隱瞞,「我也姓夏。」

  秀眉擰得好緊,「別告訴我你是我母親的家人。」

  「若要說關係,我想我是你外公。」

  乍聽自己還有親人在世,夏婷沒有認親的喜悅,那雙秀眉愈攢愈緊,緊到可以夾死一只路過的蚊子。

  老人家也不期待她有多高興,對她的身世只輕描淡寫用幾句話帶過,「我老早就知道關於你的事,只是你母親死後,我便失去你的消息。」

  意思就是,因為她母親去世,天知道她被送到哪裏,既然沒了消息,他也懶得打聽,有沒有聯絡也沒關係。

  這個外公在知道她的時候不找她,這么長的時間過去,現在才露臉,有何用意呢?

  「你知道你媽媽為什么會被我趕出夏家嗎?」

  夏婷戒備的望著他,她甚至連自己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又怎么會知道媽媽是被娘家趕出門的。

  「因為你媽不聽我的話,我幫她找了結婚對象,她偏偏要去外頭找個窮酸小子結婚,真是氣死我了,夏家的優良血統就這樣被她破壞,所以我決定從此跟她斷絕父女關係,好給她個教訓。」

  內容聽起來實在有夠八股,可夏婷就是覺得很不對勁,那現在找上她做什么?

  「你媽媽的教訓已經讓我銘記在心,這回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了。」老人家的眼底閃耀的姦詐光芒,實在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這跟你把我關在這裏有什么關係?」

  「我不會再讓劣質血統污染我們夏家,這一次,我會親自挑選好對象,你只要乖乖聽話就好。」

  夏婷滿臉都是問號,對象,什么對象?

  「你母親跟你一樣,天生下來就有怪異神力,可是偏偏夏家的男人一個個都是那么平凡普通!」老人家說話的同時,口氣充滿嫉妒和不滿。

  如果不是夏婷酷似女兒的容貌,還有那天在餐廳裏見到她的神力,他也不會特地去調查,進而查出她的身分。

  「夏家從幾百年前,就以武學著稱,你知道橫跨三洲的夏家弟子有多少嗎?不論是在體育賽事還是裁判會上,只要提到夏家,可念出響當當的名人比比皆是,可惜我老了,再健朗的身子有一天也會倒下,我得為夏家找個繼承人。」老人家不可一世的抬起高傲的面孔,「經過我的調教,有深厚的底子再加上你這種天生的神力,夏家絕對可以更加繁榮。」

  好冗長的歷史,她聽得都快打瞌睡了。

  「所以我絕對不允許夏家下一代出現劣質主人,維護夏家的名聲和將夏家發揚光大就是我的使命,可惜目前夏家的男人沒一個合格,但是遺傳到你媽媽那股神力的你卻夠資格。」

  所以?然後?夏婷愈聽愈糊涂。

  「你必須為夏家生下優良血統,這是你身為夏家人的義務,雖然你身上留著一半不純正的血統,但我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你代替我們夏家繁衍出優良的下一代來。」

  老人的口氣好似給了夏婷多大的恩惠和寬容,他把話帶到,如同來時一般,讓一群人簇擁著走出去。

  夏婷張大了嘴,好半天才回神過來,繁衍?是當她是母豬嗎?

  為了培育優良的下一代,就要用她去「交配」?

  老人家移步到門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回頭叮嚀。「我已經和以跆拳聞名的歐陽家說好,下個禮拜你就準備做新娘子,你放心,等你生下孩子,我不會虧待你的:哦~~對了,我只要女兒,你的兒子我不接受:之後我會給你一筆錢生活,我不會虧待你的。」語畢,眼前的門重重的闔上。

  有沒有搞錯呀!就這樣隨隨便便把她的終生大事訂好,這老人真以為自己是在配種嗎?

  她能明白為什么自己的母親寧願逃離這裏,甚至和外公脫離關係;要是換作她,她也不願意留在這個思想這么古板、封閉,一點也沒有親情味的夏家裏。

  要她跟一個連面也沒見過的陌生人結婚、生孩子,她才不幹!

  要結婚,她也只想跟阿銓結婚,可是現在……

  她看著怎么也扯不下來的手銬,灰心得垂下頭。

  她是只敷不出蛋的母雞啊!就是這樣,所以她才遲遲不肯點頭答應古胤銓的逼婚,可是現在,她真的好後悔!

  早知道就早早嫁給阿銓,她才不想象這樣被人拿去配種!

  嗚嗚嗚!她好想阿銓、好想恬恬。

  她發誓,如果能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她才不管古胤銓對不生蛋的母雞有什么看法,她都決定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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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家是棟相當古老的大宅院,位在郊區,因為守舊和高傲的觀念仍在,平時不對外開放。

  但今日卻有許許多多的貴客上門拜訪道賀,還有一件件的禮品往大廳堆去,原來是在辦喜事。

  一身喜氣洋洋的老人家為了自己終於完成使命,讓家族未來能興旺下去,一張嘴笑得闔不攏。

  「夏老先生,有位先生帶著一個小女孩來拜訪,他們執意要跟您單獨談話。」

  下人在老先生耳邊低語。

  老人家頭微微一轉,見到來人並沒有多大的驚訝,似乎早就預料有人會找上自己。

  在他示意下,對方被安排在一間較為僻遠的小房間。

  男人深沉的目光牢牢鎖著緩緩入內的老人家,唇緊抿,將自身怒氣隱藏的極好。「請把夏婷交出來!」

  古胤銓一點也不客氣,劈頭就是要人。

  根據夏恬恬的提示,不難聯想到陌生老人跟夏婷有著關係,循著夏婷以前住過的育幼院,間接問出她母親和夏家復雜的糾葛,幾經調查,查出夏婷的外公還在世,那就與夏恬恬口中的老人家有著幾分關聯。

  而在古胤銓身邊的小女孩也不甘示弱的加上一句。「就是你,你是壞人!你把媽咪帶走,把媽咪還給我!」

  老人的視線淡淡掃過古胤銓身邊鼓著臉大叫的夏恬恬,臉上不復先前對她的和藹。「小妹妹,你不是希望換一個媽媽嗎?現在我把你的媽媽帶走,你就有機會換一個新媽媽了。」

  夏恬恬抓緊古胤銓的手臂,朝老人家用力一吼,「我不要!我只要我媽咪!」

  「夏老先生,我們是來帶夏婷回去,你沒有權力把人關起來。」

  老先生嗤鼻笑著,「笑話!她是我孫女,我要她待在家裏,她就得待在這裏,哪也不準去!」

  「一個從來沒盡過責任的親人,是沒資格在夏婷面前用親人的身分壓她!」

  老人的雙眼一凸,忿忿的瞪著看似溫和儒雅,口氣卻一點都不和善,甚至可以說是犀利的古胤銓。「我沒資格,難道你就有資格了?」

  「憑我是婷婷未來的丈夫,憑恬恬是她的女兒,我想我絕對有資格要回我的老婆和我女兒的媽。」

  老人笑得相當譏諷,笑話!他的孫女婿除了擁有優良血統的歐陽家人外,誰都不是!

  「我私下見你,是對你的身分略有所聞,不方便讓你難看,如果古先生不是來道賀,那我想我們也沒什么好談的,我的夏園不歡迎你,請離開!」

  老人家作勢要離去,眼角卻捕捉到古胤銓那抹詭異的笑容,這讓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自覺地頭皮跟著一麻。「你笑什么?」

  「我想這個婚禮還是取消比較好,夏老先生,別說我沒提醒你,你想要的東西不見得一定能如你所願的得到。」

  老先生不悅了,「你懂什么?」

  「我當然懂。」古胤銓自信的一笑,落下震撼性的一句話,「婷婷她無法生育,所以請你死了這條心吧!」

  好半晌,老先生才聽懂他的話,兩眼一凸,跟著一吼,「你說什么?」

  不當眼前咆哮的老先生是一回事,古胤銓神色自若的道:「你以為婷婷為什么要領養一個小女孩?就是因為她無法生孩子。」

  夏老先生一張嘴大得可以吞下一顆雞蛋,不過畢竟經過不少大風大浪,他隨即穩住情緒,一臉無事的表情。「我憑什么相信你的鬼話?」

  好不容易才將頑強抵抗的夏婷壓入他精心設計好的洞房裏,正等著他挑中的新郎光臨,誰料卻殺出一個程咬金,還故意透露這樣的消息想讓他亂陣腳。

  不可以信,絕對不可以相信!

  「你不妨親自去問問婷婷,或者去醫院調出她的診斷報告書,就會明白我所言是真是假!只怪你對自己的孫女漠不關心,自然不知道她的身體出了問題,也不知道她曾經在醫院為了這件事傷心痛哭過!」黑眸淩厲的掃過去,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指責。

  一個從來不曾付出過什么的人,居然還妄想要人回報,簡直笑死人了。

  古胤銓的口氣不像假,老人家佝凄的身影像是受到打擊的搖晃了一下,自以為完美無缺,誰知道千算萬算,就獨漏了這個意外。

  他留著一個不生蛋的母雞要做什么?

  「現在,不知道夏老先生願意放人了嗎?」古胤銓沉聲開口,「有我古家做你的外孫女婿,應該也讓你有了足夠的面子。」

  原本氣勢高漲的老人家,頓時矮小了好幾截,那副表情真是又怒又怨,可是婚約消息都已經放出去,今日是大喜之日,把新娘交出去等於是婚禮泡湯。

  不行!夏家這個臉都不能丟。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行色匆匆的闖進來,一見老人,迫不及待便開口,「夏老先生,不好了!孫小姐她……她把祖宗留下的黃玉橫柱捶裂了,一路還踢壞了下少門,客人送的幾個骨董花瓶都被她給毀了!」

  老人家一聽,人都快厥過去了,那根雖然已無支撐力的橫柱可是祖先建立大宅的第一根橫柱,是夏家的祖屋之寶,那個死丫頭竟然……

  見傳報的下人臉色蒼白、吞吞吐吐,直覺還有事隱瞞。「她還幹了什么?」

  「她一拳把新郎打昏過去,現在姑爺人還在客房裏休息,我怕事情鬧大,只有先來跟老爺報告……」

  老人家慘白的臉配上大紅色的長衫,實在滑稽得可以。

  看來這場婚是退定了,不過卻是被歐陽家退!

  該死!怎么女兒是一個樣,孫女又是一個樣!全都不聽他的話,就愛給他惹是生非……

  「把那女人給我帶來!」不聽話的家夥還留著幹嘛?

  沒多久,門那端就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怒吼,連帶劈哩啪啦像是要拆房子的巨響,一路從遠處傳來。

  一聲聲健康又有精神的咆哮令古胤銓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不一會兒,怒氣衝衝的小身影被幾個鼻青臉腫的大男人壓著推進來,小身影揮著拳大吼,「該死!我說我不嫁就是不嫁,誰再敢逼我,我就把那人扁得跟豬頭一樣!」

  她的聲音方歇,雙眸立刻不可思議瞪向那一頭令她朝思暮想的大、小二人組身上。

  下一瞬間,怪力女超人消失了,她心花怒放,又叫又跳的撲向古胤銓對她敞開的懷抱裏。「阿銓!你怎么會在這裏?」

  「我來接你回家了。」古胤銓手臂不留一絲空隙的抱緊失而復得的寶貝,銳利的黑眸掃了一下那頭各個青著臉,表情哀怨的大漢。

  這段時間真是辛苦她……不是!是辛苦這些聽命看守婷婷的可憐人了。

  心中暗笑,也觀察到老人家恨不得立即趕人的痛恨表情,看來不會再有人攔著婷婷不讓她走了。

  他也終於安心了……

  「媽咪!媽咪!我好想你呀!」

  女兒的哭聲揪著夏婷的心,她手忙腳亂把胸膛的主人推開,彎下身和女兒相擁而泣。「媽咪也好想你呀!嗚嗚!好幾天沒見到我的寶貝恬恬呀!好幾天沒替我的女兒梳辮子了,嗚嗚嗚……」

  夏婷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和女兒抱頭痛哭,真是說到傷心處,淚水永遠流不完。

  直到哭夠的小女人想起被自己遺忘的男人時,這才吸吸鼻子扭過頭,怔怔的問:「阿銓,你怎么坐到地上去了?」

  都忘了剛才一把將他推開……

第九章

  夏婷自始至終對那個自稱是她外公的老先生怎么會良心發現,願意放她回去感到不解,還以為自己得大戰好幾回合,直到把房子拆了,對方才肯放人呢!

  車子仍在緩緩進行,女兒靠著她睡著了,小手卻緊緊抓著她的袖子不放。

  女兒哭喊著好想她,而且當著古胤銓的面,選擇坐在自己身邊,這種被重視的驕傲感讓她一路上笑咪咪的,覺得好滿足。

  這表示自己在女兒心中的分量可是多出那男人一點呢!

  不然每次恬恬嘴裏都是叔叔怎樣好、叔叔怎么棒,讓她好嫉妒。

  偷偷瞄了身側的他一眼,那雙充滿溫柔的眸子也正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不!

  應該說打她上車開始,他的目光就黏在頻頻和女兒說話的她身上不放。

  「你到底跟我……外公說了什么?讓他這么迫不及待的把我扔出去?」只差沒拿掃把趕人。

  他撥開幾絲遮住她面容的黑發,反問她,「你會因為離開親人而難過嗎?」

  「我為什么要難過?」她對這個自稱外公的人一點親人的感覺都沒有。

  「那為了什么原因讓你離開很重要嗎?」只怕讓這小女人得知被「退貨」的原因,她會更難過。

  畢竟她就是為了這個原因而耿耿於懷,寧願躲他也不願意嫁給他。

  「我只是好奇呀!對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外公綁你之前和恬恬談過話,讓恬恬留有印象。」不過顯然這孩子那天被他嚇傻了,幸虧大家都用「他病了」當作解釋,恬恬才敢再次靠近他。「大哥和三弟也派出有能力的熟人,打聽你被誰帶走的可能性。」

  進而也得知夏老先生的為人,以及夏婷母親的故事。

  「可惜就算我們報警也沒用,因為夏老先生打著你外公的名義,就是不讓我們有機會見到你,所以我們才借著娶親的機會正大光明闖進來,大哥還派小李把家裏速度最快的跑車開來。」

  來救她,跟開跑車來有什么關係?

  「要準備搶婚,不跑得快怎么成!」他打趣道。

  水眸睜得頗大,頓悟後的她臉一紅,直瞅著他。

  他心疼的執起她的手腕,輕輕一嘆,看著上頭的勒痕覺得好不舍。「這幾天一定很不舒服對不對?他們一定對你很不好對吧?有讓你吃很多苦頭嗎?真是抱歉,我曾說過不會再讓你們受到欺負,卻還是讓你等了這么久才趕到。」

  心頭被他關懷的話和動作填得好滿、好暖,她不想讓他自責,抽回手,揮了個拳頭表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不要緊啦,我可不是那種柔柔弱弱的小女人,綁個幾天也沒關係。

  「更何況我一點都不怕,你該瞧瞧我爺爺安排的對象被我如何的修理,哼哼!

  居然想強親我,他的下面一定會疼到連走路都走不好,我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強迫女人?」

  古胤銓擰著眉,那想必很痛吧!

  但他卻為了這樣的夏婷感到滿滿的不舍,「在我眼底,你就是我的小女人,你也有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是不可能不怕的,會擔心你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夏婷直瞅著他,粉紅色的小臉透著羞光,「都說了不用擔心我啦~~」

  「但是我想擔心。」不放過眼前可口的大蘋果,古胤銓輕咬了一下才道:「你總是顧著別人,關心著我的身體,關心著婷婷的生活,卻從來不為自己著想,讓我好心疼。

  「有時候多為自己想一點、自私一點,想要什么就抓住,不要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放棄你喜歡的東西。」

  這話倒提醒了夏婷,下定決心,她抬起頭,筆直的看進那雙黑眸裏。「阿銓,」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我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你曾說過你喜歡小孩,如果我嫁給你,卻沒辦法為你生一堆小蘿卜頭,我想你會失望、會不快樂的。」十七歲當她第一次做健康檢查時,就得知自己沒有為人母的機會。

  困惑的視線停留在那張沒有驚訝,更沒有失望的俊臉上,等了許久,她所見到的還是那雙柔到可以讓她立即昏倒在他懷中的黑眸。

  他不是想要孩子嗎?怎么聽了她的話後卻無動於哀。

  「我早就知道了。」

  夏婷猛然一震,他早就知道?那……那他還硬要她嫁給他……

  「從你過於呵護恬恬的舉動,還有每次談到小孩,你臉上的落寞神情,讓我不得不住這方面去想。」

  夏婷的臉一熱,她不曉得自己被人觀察得這么仔細。

  「如果你早坦白明講,我就會讓你知道,我一點都不在意你能不能生育,我要的又不是你的肚皮,我要的是你的人。」

  心口讓不知名的暖流悄然佔據,夏婷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沒想到這么順利,原以為自己得兇狠的對他放話,不可以棄她不顧,但是……

  「可是你不想要有自己的孩子嗎?你的父母難道都無所謂?」就怕他日後會後悔。

  「古家還有大哥和三弟,那種傳宗接代的事就交給他們去做好了,我不需要擔心什么,這樣你明白了嗎?」

  她輕輕哦了一聲。

  「真懂還是假懂?」大掌貼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撫摸,「我不介意你能不能生育,但卻怕你難過和在意,婷婷,這世上沒有完美的人呀!我也很擔心你會不會在哪一天突然覺得只會工作的我好無趣,唉!也許很快你就會嫌棄我了……」

  夏婷啄了他的唇一下,不讓他再講,隨即勾住他的右臂,頭往上一擱,他胸前的位置本來就是為她而設。

  這表示她真的懂了,古胤銓將她滿足的笑容放在心底,他知道這個小女人已經完全釋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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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宅到了。

  古胤銓將睡著的孩子放到手臂上,這個動作驚醒了打盹的夏婷。

  「咦?我們為什么來你家?」

  他不動聲色的抱著女孩下車,夏婷只能追出來。「你要帶我女兒去哪裏?」

  「你失蹤的這幾天,恬恬都是睡在我這裏。」

  她頷首,那是特殊時期,古胤銓幫她照顧恬恬;可現在她人都回來了,還跑去住別人家,不是很奇怪嗎?

  「恬恬過來住的時候,我也一並將你的衣物打包好,全都帶過來了。

  「為什么?」她一路追著古胤銓步入主屋,當然也見到另外兩個男主人,朝兩人點點頭,她快步跟上一逕往前走的古胤銓。

  直到將小女孩放在床上蓋好被,他才慢條斯理道:「我們婚後不都是要住在一起,現在只是提早把東西栘過來。」

  夏婷的的粗神筋全被打通,一張臉瞬間刷紅,嘴硬道:「我……我們什么時候要結婚?我又沒說要嫁你。」

  他提起她的下顎,不讓她逃避的指出,「你打電話給我,就等於你已經讚同。

  很抱歉,他的原則就是:貨物既出,概不退貨!

  夏婷的眸子羞怯怯一垂,是啦!被關在夏家時,她就決定要巴著他不放,自然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可是這會兒卻是被逼的……

  她猛地抬頭,像想到什么似的,俏瞼換上兇巴巴的表情,「你還說,我才要開始跟你算帳,居然又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真當我會心疼你然後妥協嗎?可惡!

  我才不想心軟,弄壞身體的人是你又不是我……」嘴一扁,她白他一眼,「以後誰當你妻子誰倒霉啦!要為你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夏婷式的嘮叨語調讓他會心一笑,他心忖,這個倒霉的女人注定只能由你當。

  「你還笑!」真想打上那張笑起來依然迷死人的俊容,告訴他她一點都不覺得這很好笑,可惜自己就是忍不下心。

  打不著臉,往他身上捶一拳總行吧!

  古胤銓的笑容驟消,默默吞下這記「不算重」的拳頭,終於體會了大哥和三弟這么懼怕她的原因。「婷婷,嫁給我。」

  她故意說反話,「我要考慮、考慮。」

  「你知道我沒有你這個活鬧鐘睡在身邊是不行的。」遭到她的白眼,笑往肚裏放,他改了口,「我們可以再領養個男孩做恬恬的弟弟,如果她喜歡妹妹的話,我們也可以再領養個女孩,這樣恬恬就有伴了。」

  夏婷舌一咬,反駁的話說不出來,「……不要講得這輕松,孩子不是說領養就領養的。」討厭的男人,抓住她的弱點,說得她的心好癢。

  有你老公撐著,再麻煩的手續,我保證你幾天內就辦好。

  她白他一眼,口氣滿是嫉妒,「是喔~~你好有錢是吧?我就不信養幾百個孩子會吃不垮你!」

  想當初領養恬恬還得申請一大堆財力和工作證明,這男人竟然不費吹灰之力,說領養就領養,怎么不讓人討厭!

  「看來我只能更加努力工作,不然怎么養活一大家子?」

  招來佳人一瞪眼,古胤銓見利誘不成,腦袋一轉,使出苦肉計,「如果你還不肯點頭嫁給我,那我只有答應大哥,替他做半年的代理總裁,順便把幾個大案子搞定,反正我有得是時間,又沒有家人陪,唉!」

  眼一瞇,「他又要你扛下公司的工作?」

  不出他所料,夏婷已簇起兩道秀眉。

  既然她這么配合,自己怎能不努力?他的口氣刻意為難起來,「不是扛,我只是幫忙,就像之前我飛去日本,其實也是幫小弟處理一些地權問題,你知道小弟年紀輕,做起事來就是莽撞,需要我幫他,還有……」

  滿口的工作、工作,聽得她又氣又心疼,夏婷捧住古胤銓的臉,仔細盯著眼眶前的小陰影。「所以那幾天,你又被他們叫回去當「阿信」,為他們跑去做牛做馬是吧?我警告你,以後不準再幫你哥和你弟說話,不然就別想要我嫁給你。」

  她就知道那兩個家夥嘴上說歸說,還不是見古胤銓好說話就要他去辦事,可憐的男人,又要忙工作,又要為她擔心,難怪恬恬跟她說,阿銓前幾天還生了場大病。「他們答應過我的,可惡!我要出去好好教訓他們一頓!」

  在她失控前,古胤銓先一步擋在門前,「等等!那你願意嫁給我了嗎?」

  「等我教訓完他們之後就嫁!」她才不會讓自己的老公受到任何人欺負呢!

  眼中的狡猞因得逞而閃爍著勝利的光彩,可惜氣瘋了的小女人完全沒發現他的心機。

  雙臂圈住想找人拚命的夏婷,先行拖入自己房內,任她在胸前跳呀叫的亂罵,古胤銓睇視她片刻,然後俯首深深吻住這個總是為自己抱不平和著想的女人,吞下她繼續為他抗議的話語,好半天後嘴才離開她的唇,覆在她的耳畔低語三個字。

  夏婷忘了激動,酡紅著一張臉,猛然圈住他的頸子,用力將他的腦袋扳下狠狠地貼上他的唇。

  兜了這么大一圈,終於解開了她心中的結,真是辛苦他了,如今跟她討點獎賞和鼓勵,應該不為過吧!

  古胤銓利落的脫去襯衫外衣,輕輕把她按倒在床上。

  至於其它的……

  親愛的大哥和小弟,既然同是「一家人」,那就替他承受謊言惡果,擔待這「次的罪名吧!

  「哈啾、哈啾、哈啾!」古家老三連續打了三個噴嚏,瞪著二哥消失久久的樓梯口。

  不祥預兆!

  明明人都回來了,為什么他會有這種驚悚的感覺呢!「大哥。」

  「嗯?」

  「我想明天叫人來把我的房間多做兩道門鎖。」

  古家老大古怪的瞧他一眼,「這么麻煩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心裏老有個聲音要我這么做,好像不做,就會有倒霉的事情發生。」

  聽著、聽著,古家老大的眼皮也開始跳動,似乎真有什么不祥預感,他屋內還有價值連城的骨董……

  至於古家二少爺的房內,經過一番糾纏後,夏婷趴在他的身上,想起自己困擾了許久的問題。「阿銓。」

  「嗯?」他半瞇著眼,手貼著她的背徐徐撫挲著,俊逸的五宮上跳耀著幸福的神採。

  「你真的不管男女,一睡醒就把人抓來狂吻,連你哥和管家都不放過嗎?」

  笑臉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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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天上午,正當不少人還在睡覺的時候,一個偷偷摸摸的身影躡手躡腳的向警衛打了招呼,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大門緩緩地打開。

  探頭探腦好一會兒,確定那人不在後,這才把藏在身後的青年拉入院子裏,兩人慢慢朝主屋邁去。

  中間雖有不少人看到少女偷偷摸摸的行徑,卻也將竊笑放在心底:心裏都明白少女這么做的原因。

  平安進入主屋內,少女終於松了一口氣,放心了。

  跟在她身邊的青年寵溺的摸著她的頭道:「恬恬,用不著每次來你家都這樣戰戰兢兢吧!」又不是在打仗,還得起了個大早,趁著女友家人未醒的時候,小心混進來。

  「你知道要是讓我媽咪發現,這社區所有的人都會發現你來我家的。」

  青年微笑著,用好聽的嗓音道:「我覺得你的媽媽很可愛,每次見到她都好有精神。」

  記得第一次見到阿姨時,阿姨興奮的抓著他的手搖,差點害他的手脫臼,是個相當有朝氣和力氣的女人。

  「什么可愛?簡直就是粗魯好不好!第一次見到你就差點害你斷了手,第二次把你的腳踏車也毀了,還有第三次……」

  青年還是笑,沒遺漏少女雖然抱怨,臉上卻毫無不滿之色。

  「你不知道她三天兩頭就會闖禍,這么多年來還是一樣,想做什么就去做,那聒噪的個性也是一直改不了;我爸也是,簡直寵她寵上天,才會讓我媽咪這種粗魯脾氣永遠改不了。」語畢,少女的眼角突然瞄見廚房有個東西在晃動,眼皮驀地急跳。

  糟糕!

  「咦?恬恬,你一早跑出去做什么?」

  還是被發現了!快閃!

  在廚房倒水喝的夏婷聽見關門聲,還以為是管家,卻沒料到是自己女兒偷渡男人回家,這下哪能保持沉默。「恬恬,你帶男朋友回家怎么不多說一聲?等等呀!

  你們別走這么快嘛!媽咪還沒好好的跟小天說說話,我都還沒誇讚我家寶貝女兒有多好……

  「喂,小天呀!你等等,中午要不要留在我們家裏吃飯?對對對,我要去買菜,我要去……」

  少女急忙抓住少年的手,以臺風般的神速飆過一群憋笑的下人面前,躲回自己的房裏,好避開那個大嗓門制造機。

  夏恬恬挫敗的往地上一坐,掩面哀呼,「我的天!這下從社區頭到社區尾都知道我帶你回家了。」媽咪總是要鬧得人盡皆知才開心。

  「我很喜歡你的媽媽,她很有趣也很可愛。」青年跟著往地上一坐,把身邊大叫的少女輕柔地環住,柔情似水的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恬恬,你有個很疼你的媽媽呢!」

  夏恬恬噤了聲,伸手把青年環住,頭往他的胸前一靠。

  想著媽咪這十年多來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有爸爸無私的疼寵,摟著青年的手臂更加緊了。「小天,我將來一定要生很多、很多的小孩。」媽咪不能生的遺憾她會幫媽咪完成,「然後一半姓夏,一半姓古。」

  少年用指梳著她的發,「生孩子很辛苦,照顧孩子更辛苦,你還想多生?」

  夏恬恬一點也不怕,立下宏願道:「不管,起碼要生六個!」

  少年被她的宏願嚇了一跳,嘴角帶笑道:「太多了吧?」

  「才不會!」

  怎么不會!

  門外不小心聽到的夏婷感動歸感動,卻仍扯著大嗓門敲門道:「婷婷呀!你要三思,又不是小母豬,生那么多,小心你的肚皮會松垮垮,很難看的!」

  「想想隔壁的小黑狗,那垮下來的肚皮就是最好的見證;我前幾天看到陳太太,她就是一口氣生了四個孩子,年頭生、年尾也生,你看她的肚子就知道了;你這么愛美,想生六個,肚皮一定會松掉啦~~你得考慮清楚……」

  夏婷的聲音從門外傳到樓梯口,順著往下傳播到樓上、樓下,就連院子裏修剪花草的工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不用說,別墅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所有人都知道小小姐立下的小母豬宏願。

  窩在房裏的小情侶,男的忍著笑,女的臉色可用青白交錯來形容。

  該死!她真是後侮了,才不要幫這樣的媽咪生什么孩子呢!誰理她啦~~驀地,一陣怒吼聲蓋過了正在哇哇大叫的夏婷。

  「你吵什么?大清早的不好好睡覺,吵得我想揍人還得爬下床捉人,你給我立刻回房來!」

  夏婷只來得及回身,嘴已被人用力吻住;身子更不用說,直接被一雙充滿怒火的臂膀帶走了。

  在一聲關門巨響後,整個宅子終於安靜下來。

  早已見怪不怪男主人的異行,所以人人各自摸著鼻子回到工作崗位上。

  這家女主人,天生的破壞力不用說;男主人的起床氣更是令生人回避,至於小小姐嘛!又常常東嫌西嫌女主人,再不就是被女主人氣得跳腳。

  可是他們彼此間不著痕跡流露出的親情和愛情,卻是那樣的深切和溫馨,有沒有真的血緣關係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一個甜蜜的家庭,不是嗎?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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