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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桐《惡質前夫》【VIP私人管家 完結篇】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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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12-7-10 21:30 編輯

迎接國際知名建築師古天爵入住飯店,一向俐落幹練的李沅難掩忐忑不安……他們之間關係曖昧,讓她不知該如何接待“前夫”;他是她的最愛,也是她最深的痛。如今,這個不說愛的大男人依舊神秘低調、英俊霸道,讓她心跳失序、更加迷惘。明明已經離婚,他卻展現更炙人的溫柔誘惑她,決心證明他的愛,她就快無力招架了……

身為貴族後裔,古天爵有他的尊嚴和驕傲,三年前她離婚的要求傷了彼此,他只能忍痛放手。但她開創天爵飯店,不就是為了引他到來?她依然美麗動人,勾引他熱情如火、醋意翻騰……煎熬三年,也默默守護了她三年,現在該是他親自將“前妻”帶回家的時候了!





第一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日,天爵飯店的大門口立著一個大大的立牌,上頭寫著——

  歡迎國際名建築設計師古天爵蒞臨天爵飯店

  天爵飯店位在臺北信義計畫區的一處高級商業區內,精緻體貼且專業的VIP私人管家服務,是天爵飯店的獨家特色,至今日為止,雖然VIP私人管家服務已風行於國內外的飯店業,但開山鼻祖的天爵飯店依然是國際名流率先指定進駐的六星級商務飯店。

  即使天爵飯店的住房價格比一般五星級飯店高出一倍,私人管家服務的收費也高得嚇人,但其私人管家的專業素養,及嚴格要求百分之百維護顧客隱私,貼心、無所不包的服務內容,還是吸引上流人士爭相入住。

  這一天是個特別的日子,除了比人還高的立牌迎風招展之外,飯店門口兩旁還排放著一籃籃來自政府官員、藝文界、建築業、電子媒體等各方人士送來的鮮花,數量之多,誇張的從大門口一路延伸到了迎賓大廳,好像今天要住進飯店的是什麼跨國巨星。

  飯店門口擠滿了人,等著一睹這位重量級建築設計師的真面目。據說古天爵這次會來訪臺灣,是因為他接下了位於漁人碼頭的亞洲最大製片場的建築設計工作,預計將在臺灣停留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

  距離古天爵到達飯店的時間越來越近,聚集在飯店門口的人越來越多,各家媒體的新聞記者及攝影師都已準備好待命,只待目標一到就立刻沖上前去,搶取最佳鏡頭及第一個訪問位置。

  「都準備好了嗎?歡迎會的點心、飲料及水果?」飯店經理塗善亞手上拿著清單一一巡視歡迎會場的準備工作。

  「都準備好了,經理。」服務生們全都一排排站好,對於接下來的工作既緊張又期待。

  「林督察,安全人員夠用嗎?緊急狀況的訓練都OK了吧!」

  「報告經理,您放心,不會有問題的。」保全的督察畢恭畢敬地答道。

  天爵飯店常有神秘嘉賓入住,不少國際巨星也是常客,只不過像古天爵這等陣仗的貴客倒是不常見。大家都嘛搞神秘,深怕狗仔隊跟進,所以才選擇以高度隱私著名的天爵飯店,但古天爵卻讓大家在這裏搞個歡迎會嘖,累得他這兩天忙著調派人手加以密集訓練,免得捅出樓子。

  鈴

  手機響起,塗善亞忙不迭地接起電話。

  「喂……嗯,我知道了。」她簡潔俐落的應聲,按掉手機通話鍵,轉頭告訴督察。「請保全待命,車子將在兩分鐘內到達門口,小心不要讓古先生受到記者的干擾及推擠,他說過不接受訪問,還有,他的未婚妻蜜雪兒小姐也隨同前來,等一下要特別注意她的安全,不要驚嚇到貴客。」

  交代完畢,塗善亞又以對講機交代門口的接待人員及各部門準備,隨後匆匆忙忙的跑到櫃檯去。

  一名戴著金邊眼鏡的女子正在櫃檯幫忙接電話,長髮綰在後頭梳了一個漂亮的髻,一身香奈兒銀灰色套裝短裙,西裝剪裁的上衣搭配衣領略低的黑色背心,整體感覺保守中又帶著一絲絲的性感,精明幹練裏又保有一絲絲的柔媚。

  她就是天爵飯店的董事長李沅,因為刻意的裝扮,讓她的外表看起來比實際年齡二十八歲更加成熟。

  「老闆,古天爵馬上就到了。」塗善亞提醒著正在講電話的李沅。

  李沅的心輕輕一跳,抬眼,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知道了,繼續講她的電話。

  看老闆的樣子,似乎無意出去見人。

  塗善亞微微挑眉,對於老闆這兩天來的怪異行為感到疑惑不解。自從一個星期前訂房部接到來自倫敦的電話,以古天爵之名訂下總統套房之後,老闆就一直處在魂不守舍的狀態,表面上看起來忙得不可開交,可是卻根本不知道她有何事可忙。

  難道是她這個經理不夠盡職,對這個貴客有諸多疏漏之處?

  還是老闆認識古天爵?

  古天爵,天爵飯店,都叫天爵耶,這兩天真是太忙了,她到現在才發現這兩者好像有那麼一丁點關聯性……

  她再次狐疑的看了李沅一眼,正想開口問她,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古天爵出現了!」門口有人大叫。

  「快點!攝影機!」有記者在大喊。

  全亂了,亂成一團。

  塗善亞連忙放下滿心的問號,邊拉整制服邊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地奔出大門。

  到底是誰放出去的消息?李沅放下話筒,看著門外的巨大騷動,覺得這一切簡直是匪夷所思。

  為了採訪古天爵住進天爵飯店的消息,所有媒體記者及來自各方的政要名人都聞風而來,拜託,古天爵只不過是個伯爵繼承人,不是電影明星也不是皇族,現在究竟是什麼狀況?

  她實在不應該下樓的,以她董事長的身分,她可以「堅持」不下樓來接待「貴賓」。但,如果她真的選擇不面對他,那不就代表自己心裏真的有鬼?

  不,她絕不能被這個男人看輕!與其讓這個男人嘲笑,她寧可把心一橫,勇敢面對挑戰。

  李沅伸手推推眼鏡,再攏了攏頭髮,確定一切OK之後,抬頭挺胸地往大門走去。

  才到門口,就聽到大家的竊竊私語聲

  「喔,古天爵,真的是他耶!他真的好帥喔,氣質尊貴,被他看一眼,我腳都發軟了……」少女花癡之一捧著小臉露出渴望的神情。

  「是啊,他可是英國的世襲伯爵呢,聽說他家的家產排名世界前幾大。」另一名中年花癡之二的眼睛也跟著閃閃發亮。

  「天啊!那如果嫁給他,不是好幾輩子吃穿不用愁,每天穿戴名牌珠寶,天天去聽歌劇、音樂會?算了算了,就算他不是那麼有錢,光抱著他我就死而無憾了!」老年花癡之三說得口水都快滴下來。

  關於古天爵這位國際知名建築設計師的傳聞很多,在英國,古天爵的媒體曝光率之高,不下於一般的電影明星,最大原因是中英混血兒的古天爵,乃聖保羅大教堂的建築師列恩伯爵的繼承人,繼承了家族龐大的歷史資產,是個擁有伯爵身分的黃金單身漢,再加上本身外表高大俊挺又出色,自然就成了媒體的寵兒。

  雖然如此,古天爵本人行事卻是低調而神秘的,對於外界是是非非的傳聞,他總是不予理會,一笑置之,天生的貴族威儀及高高在上的權威感,也讓一般媒體不敢上前追問他八卦的真相,所以傳聞終究還是傳聞,也因此添加了古天爵的神秘色彩。

  聽到這些耳語,李沅不以為然的在心裏輕哼了一聲。

  當古天爵的妻子真有那麼好嗎?如果這些人知道當古天爵的妻子,非但無法每天閑閑沒事去喝午茶、聽音樂會、看畫展,還得總管所有家族瑣事,不時被幾十雙眼睛盯著看自己的表現是否得體,被老是不滿的婆婆念到耳朵快要長繭,動輒得咎,她們還會渴望當古天爵的妻子嗎?她真的很懷疑。

  加快腳步往外走,只見十幾名保全人員在人潮之中硬開出一條路來,一直通到飯店大門口,也就是此刻李沅站立的地方。

  古天爵挽著未婚妻蜜雪兒朝飯店大門走去,遠遠地,他看見站在大門邊的李沅,李沅也正望著他,那雙記憶中總是泛著水光的美麗眼睛被一副眼鏡所遮掩,望著他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一樣。

  他不悅地輕蹙起眉,薄唇微抿,犀利的眸光再次掃向她的全身,從頭到腳,無一遺漏。

  分開三年,她還是一如他印象中的美麗,只不過看起來更高傲、成熟些,且帶著一股濃濃的冷漠與疏離。

  一襲銀灰色短裙套裝把她的長腿襯托得十分修長性感,只不過,他一點都不喜歡她這樣的裝扮,領口太低,裙子太短,還有她臉上那副眼鏡,讓他有股想上前替她摘下的衝動。

  隨著古天爵越走越近,李沅的心也越跳越快。一定是她的錯覺,她竟感到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身上,目光犀利而帶著一絲審判意味,灼熱逼人得像是動手脫光了她的衣服……

  「歡迎古先生光臨天爵飯店!」她低下頭躲開他的視線,周到的朝他彎身行了一個接待歡迎禮。

  眾人都以為已經順利隔開記者的追逐訪問,但就在此時,一名短小精悍的記者突破重圍,把一支麥克風送到古天爵面前,劈頭便一串問題

  「請問古先生,關於您在三年前離婚的傳言是真的嗎?您真的結過婚?您的前妻是個怎麼樣的女人?她為什麼要跟您離婚?聽說是您的妻子給您戴綠帽,而且生活不夠檢點,沒有身為貴族的認知,請問是否真的有那麼一回事呢?」

  聞言,古天爵的眼危險的一眯,站在他前方的李沅也驚詫的倒抽一口冷氣,瞬間,眸中火花跳躍,幾乎要噴出火來。

  戴綠帽?生活不夠檢點?沒有身為貴族的認知?見鬼的!這是哪門子的不實指控,遠在英國的八卦竟然會在三年後傳到小小的臺灣來,看來臺灣的記者跟香港的狗仔隊有得比!

  蜜雪兒奇怪地抬頭看了古天爵一眼,敏感地發現未婚夫微微的僵硬,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危險氣息,不過,就只有那麼短短一瞬間……

  就在眾人都為這名記者好大的狗膽而捏一把冷汗的同時,古天爵突然一改冷冽的神情,朗聲大笑,眾人莫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搞不清楚狀況。

  「是,我三年前是離了婚,至於我的前妻為什麼要跟我離婚,那可能得要問問她本人了。」古天爵饒富深意的掃了李沅一眼,逕自摟著蜜雪兒快步的和她擦身而過,走進飯店大廳。

  保全人員迅速的以人牆封鎖大門,不再讓任何不相干人士進入,位於飯店二樓的歡迎會,也只開放給持有邀請卡的人進入。

  「沒想到古天爵真的離過婚!」傳言竟然被本尊證實了,雖是事實,卻讓人覺得很嘔。

  「是啊,不知道是哪個沒長眼睛的女人,竟然會離開這樣優秀的男人,除了外表冷漠了一些外,這個男人簡直就是無可挑剔的完美!」

  「沒錯,我看應該不是他的妻子主動離開他的,應該是他把他妻子休了。」

  「喔?那為什麼他剛剛不反駁那個記者的話?」

  「他是君子啊,君子不道人長短。就算前妻對不起他,以他的尊貴身分,他也不會口出惡言,這樣的男人才叫真君子!」

  李沅站在大廳入口不遠處,耳邊聽到那些無聊人士的談話,表面不動聲色,可是內心激動得想開罵發火,纖細修長的指尖緊緊扣在掌心裏,印出一道道深深的指痕。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胸前起伏不已,深呼吸再深呼吸,不斷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三年了,很多事都該事過境遷了不是嗎?

  她不該在他的視線之下退縮,也不該因為他的出現而心跳加快,覺得心虛,對不起他……

  甚至,對於他身邊有了另一個女人而感到一絲絲的難受。

  不該的,全都是不該有的情緒!可是,她的心因為他而激烈的跳動是騙不了人的,到現在,此刻,這一分這一秒,她的心都還在狂跳不已……只是,他卻像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她。

  對他來說,她李沅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吧……不,應該是從來就什麼都不是。

  頂多,只有「妻子」這兩個字,足以代表他所認識的她而已。

  古天爵自小家教嚴謹,在他的家族中,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女人不該過問男人事業上的事,男人也不會多問家裏的雜事,好好侍奉男人才是這個家族裏女人應盡的本分,其他的念頭根本就是離經叛道,有違正統。

  也因此,這個男人從來不知道她真正要的是什麼,不知道她為什麼快樂又為什麼悲傷,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只有夜深人靜時在那張大床上,他才會表現出他的熱情,抱著她,渴望著她,要她……

  思及此,李沅的雙頰因過去的春色記憶染上一片暈紅,她敏感的顫慄著,下意識地渴望那雙大手再次撫摸上她的身體……

  該死的!她低咒一聲,貝齒緊緊咬上紅唇。

  她受夠了!為什麼每次一看見這個男人就在發春?她第一次遇見他時是這個樣子,當了他的妻子後也不例外,沒想到已經分離三年的現在,仍逃不出他的魅力誘惑!

  不行!絕對不行!她不能再受這個男人蠱惑了!

  這三年來的日子才是她真正想要的,自由的空氣,隱密的生活,不用期待什麼,也不必掛心什麼,輕鬆自在得很。她不想再回去城堡裏,過著無法透氣的鬱悶生活……

  「老闆?老闆?」在她面前晃了好幾次,塗善亞發現老闆竟然神游太虛到對她視若無睹的程度,暗呼不可思議。

  「嗄?」終於被定在她面前的塗善亞給驚醒,李沅錯愕的望著她。

  「你最好給我老實說!」雖然名義上是老闆與屬下的關係,但她們一起經營飯店,有著特殊的革命情感,關係形同姊妹,私底下說話常常沒大沒小。

  「說……什麼?」眼神一閃,裝傻最快。

  可惜塗善亞不吃這套,她可不像方雪,是溫柔又善解人意的乖寶寶,人家不想說就不問,她的個性就是一根腸子通到底,有話必說,有仇必報。

  「那個古天爵啊,跟咱們天爵飯店究竟有什麼關係?或者我該這麼問  他跟老闆你究竟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二話不說,李沅轉身走人。

  塗善亞快步追上去,高跟鞋嗒嗒嗒地清脆響著。「喂  」

  「歡迎會的狀況都OK了嗎?」李沅雙手往腰上一插,擺起老闆的嘴臉。

  「當然……沒問題。」塗善亞的氣勢頓時弱了半截。唉唉唉,人家是老闆耶,她不能得寸進尺,何況李沅美歸美,擺起架子來也挺有氣勢的。

  「你最好親自去確定一下,對於總統套房的客人,我們半點馬虎不得,而且據我所知古天爵這個人很挑剔,他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都要盡力讓他滿意,千萬不要讓他有說嘴的機會,知道嗎?」

  「老闆怎麼知道古先生很挑剔?報告裏沒有這一項啊。」飯店對住進來的貴賓都會先做基本的瞭解,以便提供更適切體貼的服務。

  李沅臉一紅,眉眼輕掃向塗善亞,再次板起了臉。「塗經理  」

  話未落,塗善亞已經識相的舉雙手投降。「知道了,我馬上去。」

  看來,老闆跟古天爵之間真的有什麼,要不,絕不會無端擺個老闆架子給她看……

  唉,真是朋友、下屬都難為呵!

  *** ck101 *** ck101 *** ck101 ***

  雖然歡迎會的主角是自己,可是古天爵卻始終不甚熱衷,反倒只對餐會上道地的英式茶點感到濃厚的興趣。他再次舉杯輕啜了一口英式薰衣草花茶,就像坐在他家院子裏品嘗午茶那般舒適自然,最重要的是  味道一模一樣。

  可以想見,這些和他家裏一模一樣味道的花茶及英式茶點,絕不會是飯店大廚偶然的心血來潮,他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這一切都出自于他的前妻  李沅的主意。

  只有她深知他對午茶的要求及規矩,點心要用來自義大利的麵粉去做,花茶要絕對純正的英國風味,濃度要控制得剛剛好,香味適中,不淡不濃,就像他手上這杯一樣。

  「伯爵,您這次答應接下亞洲製片場的建築設計工作,我代表臺灣的電影業向您致上最高的謝意。」電影工會理事長親自出席,舉杯相謝。到現在,他都還無法從這份殊榮中跳脫,畢竟臺灣這間小廟竟然可以請得動大和尚,根本就是奇跡!

  「這沒什麼。」古天爵輕挑起唇角,似笑非笑,以道地的中文與對方交談。「等作品設計出來,讓你們滿意時再謝不遲,何況,請我的代價不小,我一點也不吃虧,不是嗎?」

  電影工會理事長呵呵乾笑。「伯爵的中文說得真好。」

  「這是應該的,畢竟我是半個臺灣人。」中英混血兒的古天爵,自小在英國就接受最道地的中文訓練,這是來自臺灣的父親對他的唯一要求,也是他親近父親的一種方式。

  「啊!是嗎?我倒是沒聽說。」理事長再次乾笑數聲。事實上他什麼都聽說了,只是最好裝作不知道比較好,免得有探人隱私之嫌。「呃,希望我們可以一齊為打造全亞洲最大的製片場、成為亞洲影視娛樂中心的地標而努力,我敬您。」

  舉杯相敬,懶得多回覆什麼應酬話,古天爵乾脆以茶代酒。

  接著,數名出資者公司的代表也一一圍上來敬酒,還有慕名而來的建築設計師等等,莫不希望藉大師來台的機會從中學習一二,好增添自己在建築設計上的功力。雖然古天爵那個遙遠的祖先列恩非常有名,但他不是只沾光而已,世界各大博物館、大歐洲地區的皇家建築及大都會幾棟著名地標物,三分之一以上是出自他的設計,這樣的大師級人物,怎能不引來專業人士的爭相交陪?

  只可惜,古天爵雖然答應參加這場歡迎會,態度卻依然冷漠而難以親近,能跟他當面敬酒就已是無比榮幸了。

  酒過一巡,雖然古天爵喝的是茶,茶也很好喝,但他心心念念想見的是另一個人,更無心多說廢話,遂出言告辭。

  「不好意思,我未婚妻可能累了,我想我必須先行告退。」說著,顧不得眾人的錯愕與低聲惋惜,挽著蜜雪兒便先行離開會場。













第二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董事長辦公室裏,有一大片可以看得到整個信義計畫區的落地觀景窗,白天時會拉下米白色羅馬簾擋住陽光,到了夜晚,李沅會把窗簾打開,讓窗外的月光灑進室內,反正辦公室樓層夠高,對面剛好又是一片空地,不怕任何人會偷看。

  晚上九點,通常是李沅的放鬆時間。這時她會放下長髮,踢掉一局跟鞋,脫下合身外套,蹺著美腿躺在米白色進口加大沙發上翻看報紙雜誌,一邊喝著英式花茶,度過有星星、月光相伴的夜晚。

  可惜,今晚有人破壞了她的好興致。

  古天爵大剌剌的找上櫃檯,要求見董事長本人,見不到人就馬上退房,她不得不見他。

  古天爵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李沅的眼睛正冒著烈火,想一把燒死他來得痛快。

  「古先生,請問您有何貴事,非得在今晚見我一面不可?是本飯店的服務不周?還是您有什麽特別的需要?」明明是咬牙切齒,李沅的臉上卻露出溫柔得宜的笑容。

  古天爵迷人的微笑著。那雙閃著烈火的眼睛,他不是第一次見到,一年前,她就是用這樣戰鬥力十足的眼神跟他要求離婚的。

  好懷念呵……常常在午夜夢回時,他會想起她這種眼神……

  看他優雅的朝她走來,比模特兒還要好的身材,再加上那優雅的氣質,簡直就是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幅畫——會走動的風景。

  李沅深吸口氣,微微收斂起心神,警告自己千萬不要露出任何花癡的表情,此刻她是夭爵飯店的董事長,不是他的妻子,她沒有必要對他卑躬屈膝的討好,對他的靠近也沒必要如此緊張不已。

  「其實,都有。」停在她面前三十公分處,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什麽……有什麽?」李沅因為他的過於靠近而顯得呼吸急促,有些語無倫次。「我的意思是問你——你究竟有什麽需要?儘管說,我會盡我所能替你辦到……我的意思是,這、這是我們飯店成立的宗旨。」

  天啊,她究竟在說什麽?

  還有,她在緊張什麽?她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又不是第一次看見男人!這個男人甚至還是她的前夫,她什麽地方沒見過沒摸過沒瞧過?她為什麽非得表現得像個白癡似的?他才一靠近她她就全身發熱,心跳一百?

  「你很緊張?」古天爵好笑的挑眉,她的語無倫次非常的明顯。

  「我沒有。」打死她也不會承認,她對他的吸引力一點抗拒的力量都沒有。

  「你有。」

  「沒有。」

  古天爵皺了皺眉,對她的表現不太滿意。

  這樣的眼神李沅太熟悉了,以前還是他妻子的時候,每當她出門想挑件較短的裙子穿時,他就是這副不以為然的表情。

  「狡辯不適合你。」

  看吧,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死性不改……

  天生貴族的優越感,讓他的大男人性情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根本不知道什麽才是適合我的!」他只會以他的眼光來評斷一切,而非站在她的立場為她想。

  「這樣的你一點都不可愛。」他繼續他的數落。

  她更是受夠了。「我可不可愛這一點根本不關你的事!你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種事我可能會忘嗎?」他冷笑。這根本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污點。

  從小到大,他身上背負著無比沉重的家族使命與父母的期許,他活得十分努力,一直頂著資優生的頭銜過日子,到二十八歲之前,他的人生毫無瑕疵,直到如今,—他生平唯一的瑕疵,就是他的妻子主動要求離開他。

  他無法忘記三年前替她過生日的那一夜,溫柔聽話的妻子激動地跟他說:「我此刻唯一的願望就是跟你離婚,如果你答應我,就是送我最好的生日禮物。」

  當時他錯愕不已,簡直無法消化她的話。他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的妻子會嫌棄他,把離開他當成最大的生日願望。他一向高高在上,沒有人敢違逆他;他一向自負自傲,以為全天下的女人都渴望成為他的妻子、當他的女人,然而,她卻選擇離開他。

  愕然、挫敗、不敢置信、憤怒、錯亂無章的情緒翻滾著,讓他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好,那我就成全你。」

  沒問她理由,因為他不想知道。

  他自問對她付出許多,她跟父親有著一樣的東方血統,讓長年對父親帶有怨懟的母親也恨屋及烏的對她不滿。但是因為愛,他違抗母親,執意把她娶進門,沒想到這個女人卻用這樣的方式回報他……

  怒氣掩蓋了他所有的感覺與理智,對於她的主動求去,他只能以「下知好歹」四個字來形容她。

  他等著她自己知道錯了,回來求他愛她,等著她在外頭受苦受難,撐不下去再回頭來找他,他一直等著,結果一等等了三年,這個女人非但沒有回來求他,還一手創立天爵飯店,在短短三年之間經營得有聲有色,甚至名聲還傳到了英國……

  天爵飯店,她用他的中文名字當飯店的名字,是代表一種紀念?還是她一直都愛著他?他很想知道。

  「沒忘掉最好,所以,我現在的一切與你無關,不管我的日子怎麼過、衣服怎麼穿、交什麼朋友、說什麼話,都不關你的事,你最好記住。」

  聽起來,她的怨念真的很深,他才說一句,她就劈哩啪啦一串,他竟然從來都不知道她說話可以這樣的咄咄逼人。

  古天爵有些意外的挑挑眉。「你很想跟我擻清關係?」

  「對。」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用我的名字當飯店的名字?」

  「那是因為這個名字……很好聽啊,很氣派,剛好符合我想要的飯店形象,所以我就用了,何況,你很少用中文名字不是嗎?要不是你這次來臺灣住進這裏,根本不會有人聯想到任何事。」她有些心虛地道。

  她承認,她喜歡這個名字,或者說,她喜歡這個男人,雖然她離開他,但卻想一輩子與這個名字連在一起,仿彿這樣,她與他的關係就沒有真的這樣斷了……

  修長的指尖抬起她好看的瓜子臉,古天爵輕扯著唇。「你變了,以前的你不會老是跟我狡辯,都是我說什麼是什麼。」

  她別開臉,輕輕地合上眸子。「所以,我才會離開你,因為,我本來就不是那種溫順的女人,不是你要的那種女人。」

  「你現在是在告訴我,你之所以要離開我,是因為你根本不想當個溫順的女人?

  「是。」

  古天爵咬牙。「我有要求你這麼做嗎?」

  「你沒有要求我這麼做,但我知道你要的女人就是那個樣子,不只你,你的母親、你的家族,所有人都希望你娶的是這種妻子,不是嗎?我在你的生活圈裏根本就是個突兀的人,你希望我跟你母親一樣把家族所有事都打理好,每天乖乖在家等你回家吃飯,什麼事都不能問也不該問,因為你家的女人就是那個樣子,所以你也理所當然的以為我也該是那個樣子,你從來沒有問過我想過的生活是什麼樣子……算了,我現在跟你說這些幹什麼……」突然發現自己過度激動,李沅深呼吸了一口氣,轉身就想走。

  古天爵長手一伸,抓住她的手腕。「你想上哪去?我整個下午都在找你,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又想上哪去?」

  「我不想跟你說話,放手!」就是怕他會來找她,她才跑回家睡了一大覺再回飯店處理公事,沒想到七晚八晚了還是被逼著見他,他這個惡霸,行事作風永遠都以自我為中心,完全沒考慮到其他人。

  「不放,你該知道我沒什麼耐性。」

  「那就別把時間再浪費在我身上,去陪你的未婚妻吧,天知道你為什麼非得找上我不可!我們飯店有經理,以後有什麼事,你就直接找塗經理就可以了。」冷冷地,李沅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我想跟你把話說清楚。」

  「說清楚什麼?」

  古天爵頓了一下,不情不願地沉聲說道:「你跟我離婚的原因。」

  在她離開他半年之後,他才開始認真想這件事,想了好久好久,也想不出來他哪里對她不好,竟然讓她非離婚不可。現在,他因為接下工作來到臺灣,這個謎他就非得找她解開不可。

  是的,他是因為接下工作才不得不來臺灣的,不是因為思念,不是因為再也沒有耐性等下去,更不是因為怕她被有心人給追走……都不是!古天爵在心裏說服著自己。

  聞言,李沅像看外星人一樣的看著他,半晌才驀地笑了,笑得整個人顫抖不已,笑得眼淚從眼角流下來。

  「你笑什麼?」他惱了,一道濃眉高高地挑起。

  她繼續笑她的,根本不理他的問話。

  被嘲笑的感覺真的讓他惱火,尤其在他根本不清楚這個女人究竟在笑什麼的時候,惱羞成怒的感覺更加深切且令人抓狂。

  「說清楚,不准笑!」很直接的命令句,威嚴十足。

  哈,哈哈,哈哈哈……

  李沅笑得肚子痛,整個人直接趴在沙發上笑,根本停不下來。

  這個男人竟然在離婚三年後才跑來問她跟他離婚的原因?哈,哈哈,她能不笑嗎?或者說,她應該哭才來得恰當些,是吧?

  三年前他直截了當的答廳讓她走,問也沒問一句為什度,乾脆俐落得很。

  當時因為他的無情,對她的毫不眷戀,她哭了多少個夜晚,都無法平息那種悲傷……

  是啊,她承認,當時她不是真心想離他而去,只是希望可以脫離那個讓她無法好好呼吸的大環境,但,他卻馬上答應了她的願望,她該感謝他嗎?其實,她對他的痛恨還比較多一些……

  哈,哈哈,真的是太好笑了。

  現在跑來問她為什麼,根本就是個極大的諷刺!

  帶著未婚妻住進她開的飯店,現在質問她那個遙遠的為什麼,到底有何意義呢?

  她還在笑,一直笑,笑得他肚子裏的火越冒越旺。

  「你這個女人——」火大的伸手一把揪起她,右手順勢攬上她的腰,他想也不想地便低頭封住她的嘴——

  卻意外的嘗到一滴鹹濕的淚……

  她哭了?

  房裏的笑聲終於停了,變成了濃重的呼吸聲,然後,是一巴掌揮落在頰上的「啪」一聲!!

  熱辣的刺痛感瞬間襲上古天爵英俊的瞼。

  她不敢相信的瞪著自己發麻的右手,想也沒想過這輩子她竟然有勇氣打這個男人一巴掌……

  這個永遠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男人呵!他的身分是何等的尊貴,光看著他那張嚴肅威嚴的臉,是絕對不可能有勇氣把這一巴掌揮下的……但她卻打了他,著著實實的一巴掌。

  古天爵不僅惱怒,還錯愕不已,表情就像當初聽到她提離婚時一模一樣。

  「我……對不起……」她下意識地開口認錯,根本忘了是對方先強行吻她,她才會失控打人的。

  「你知道錯了?」冷冷的語調輕輕地掃來。看著她頰上的淚痕,心一動,一抹心疼閃現在他眼底。

  「是……不是……我只是……」支支吾吾半天,話還沒說完,她的唇再次被密密的封住——

  「知道錯了就要接受該有的懲罰。」他伸手一把摘掉她臉上的眼鏡,開始激狂的吻她,像烈火燎原。

  「喂,我的眼鏡——」

  「醜死了,不准你戴!」

  一隻大手捧住她的後腦,他火熱的舌強硬的抵開她的貝齒,深深的采進她的嘴裏,找尋著她怯懦的舌尖與之密密的糾纏著,不讓她有退縮的空間,不讓她有考慮的時間,吻得她失了魂,連呼吸都幾乎忘了。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閑著,就算閉著眼睛,他的手仍可以自己找到熟悉的位置挑逗她最敏感的地方,隔著一層薄薄的衣物罩上她的嬌乳,指尖輕捏著她的突出部位……

  可這樣根本無法滿足他的渴求,他的手進而探進她的衣領之內,尋找那片嬌柔粉嫩的柔軟,當他的掌心確切的包裹住她渾圓的那一刻,他的下腹部一陣灼熱的緊繃……

  「啊……」她無助的嬌喘輕吟,雙手緊緊的攀住他的臂膀。

  被他撫摸擁抱的感覺她一點都不陌生,就算事隔三年,午夜夢回之際,她的身體仍可以感覺到這個男人指尖的觸感,而且總是那樣的真實,真實得讓她以為又回到了那巨大的城堡裏,他房裏的那張柔軟大床,回到他的懷中……

  只有在那張大床上,她才可以感受到自己的丈夫對她的愛與熱情,只有在那張大床上,他才會卸下總是嚴峻的表情,被欲念、激情、渴望等等所取代,像個永遠無法饜足的人,熱情的吻著她、要著她……

  他的指尖,他的身體,他的唇舌,他的吻,他的眼神……

  李沅幾乎要激動的哭出來,因為渴望、因為想念,她根本無法真正的放下他,忘記他……

  此刻,他又像以前一樣的吻著她,抱著她,探索著她的身體,這寬大的體魄、熟悉的男人氣息,讓她情不自禁的偎近,任他對她予取予求……殘存的一絲理智明明就告訴她要遠離,可是她的身體根本拒絕不了……

  「我要你,現在。」他火熱的氣息在她的耳畔呢喃。

  「不……」她的拒絕像是呻吟,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我現在就要……不准你說不。」一把將她抱上柔軟的沙發躺好,他高大尊貴的身子半跪在沙發前俯身吻她,吻她的唇,吻她的眉眼,吻她的頸項,吻她白皙敏感的鎖骨,一路吻上她不知何時已敞開的衣領下的雙峰……

  「啊,不要……」她敏感的弓起上半身,想將他推開,卻只是讓他更輕易的含住了它們,讓她因激情而下住地顫抖、低吟、緊縮……

  喀答一聲——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頭狠狠推開,闖進來一個女人——

  「老闆!我聽櫃檯說古天爵堅持要跑來找你,你沒什麼事吧——啊!啊!天啊……」終於看清楚自己究竟打斷了什麼事,塗善亞啊半天,手搗住小嘴,燒紅著臉,半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沒想到老闆的身材好成這個樣子……

  還有眼前這個一頭亂髮的男人,跟下午時的一絲不苟與嚴肅更有天壤之別,性感得讓人想流口水……

  古天爵瞪著這個非常不識相的女人,對她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裏,痛恨到了簡直想動手打人的地步。「你究竟要看到什麽時候才滾?」

  「滾?」塗善亞愣愣的重複他的話,還沒回神。

  「是,滾,馬上滾出去!」他咬牙,起身,高傲的指向辦公室的門,並瞄了她的名牌一眼。「下次請你記得要敲門,塗、經、理。」

  「塗經理」這三個字,被這個男人念起來還真是怨氣深重呵!讓塗善亞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我敲門了啊,可是沒人理我,所以我就自己進來了……對不起,真對不起,古先生,我下次會小心一點的——」

  「沒有下次了。」他們的談話被一個女人打斷,正是不知何時已坐起身拉好上衣的李沅。「善亞你留下,古先生,請你馬上出去。」

  她竟然叫他出去?這個該死的女人!現在的他「威武昂揚」的怎麽出去?

  「你最好收回你的話。」古天爵咬牙,想上前狠狠的吻她一頓,直到她求饒為止。

  「古先生,你這樣把未婚妻丟在房裏,跑到我辦公室來似乎不太好吧?」只要這個男人不看她、不碰她,李沅的神智全部瞬間回籠了。她避開他的視線,把視線定在地板上。

  「呃,是啊,古先生……你這樣對蜜雪兒小姐不太好吧?」雖然對他們兩個人的關係非常好奇,但既然老闆都這麽說了,身為人家好友兼屬下的當然要附和才行。

  更何況老闆說的沒錯,古天爵既然已經有未婚妻了,再怎麽樣也不可以跟老闆那個啊,沒道理,沒道義,沒人性……

  「你給我閉嘴!」古天爵惱怒的低吼。

  塗善亞被他的氣勢嚇得真閉上嘴,李沅卻不能接受他的態度,他可以對她吼,卻沒有權利對她的屬下或朋友吼,尤其是在對方根本沒犯錯的情況下。

  氣得忘了剛剛還被人家吻得腿軟,李沅站起來擋在塗善亞面前。「你不要這樣凶巴巴的嚇人,如果把我的員工嚇跑了看你怎麽賠?還有,這裏不是你家,說話請不要老用命令句。」

  反了,真的反了。

  這個女人,他的妻子,不,是前妻,竟然敢這樣雙手插腰跟他大小聲?古天爵眯起眼,抿緊唇,朝她上前一步——

  下意識地,李沅退了一步,身後的塗善亞卻擋住了她的去路,讓她進退不得,只好挺起胸,鼓起勇氣迎視他的目光。

  他,該不會想打人吧?

  她從來沒見他打過人,不過,凡事總有例外……

  「我今天來找你,是要告訴你,我要一個私人管家專門陪我的未婚妻,帶她到處走走。還有,我也需要一個管家,在每天我沐浴的時候服侍我、替我放洗澡水;平日我沒去上工、待在飯店裏的時候,午茶時間也需要專人服務,還有一些繁雜的生活瑣事都需要人搞定。我的標準你知道,如果貴飯店無法達成我的要求,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我可以馬上換飯店,如果我留下了,可是貴飯店的服務令我失望,你應該知道將會發生什麽事。」劈哩啪啦一串,古天爵刻意為難及挑釁的成分居多。

  他倒要看看她可以為她偉大的事業犧牲得多徹底!如果可以藉此機會打擊她,毀了她的事業,她是不是會考慮重新回到他的懷抱裏,乖乖的當他的女人呢?古天爵有點壞心眼的想著。

  這是下戰書嘍?

  這男人翻臉不認人的本事還真是強呵!

  剛剛還親熱的在抱她、吻她,現在卻語出威脅……

  李沅心一涼,骨子裏正冒著氣泡,狠狠的瞪著他。

  「如何?要我留下來還是離開?」扯唇微笑,古天爵的笑意卻不及眼底。

  她有選擇的餘地嗎?今天各大媒體才全擠在飯店門口採訪他,明天早誰不知道古天爵住進了天爵飯店?如果讓他就這樣換飯店,就算他沒說半句話,各種傳言揣測就可能把天爵飯店給毀了。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讓她進退兩難,讓她根本無法說不,否則,她辛辛苦苦建立的飯店名聲可能就毀於一旦。相同地,就算讓他留下來,如果她無法達到他的種種不合理要求,天爵飯店的下場可能更慘。

  總而言之,她一開始便處於劣勢,這個男人一開始就在設計她……

  「怎麽?天爵飯店的老闆突然變成啞巴了?」古天爵輕笑,看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樣子,心裏真有莫名的快意。

  李沅明知眼前是個陷阱,卻不能不往裏頭跳,緊咬牙根,正要開口,她身後盡職的塗善亞已先一步開了口——

  「古先生放心,天爵飯店的私人管家服務是業界聞名的,如果我們無法讓您滿意,相信您也不會在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找到另一家讓您滿意的飯店了。」

  「是嗎?那我就拭目以待嘍。」一笑,古天爵輕掃了李沅一眼,這才滿意的走出辦公室。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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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天爵前腳剛走,塗善亞端莊專業的經理形象就全沒了,一屁股坐在剛剛那兩個人恩恩愛愛的沙發上,盛氣淩人的盯著李沅瞧。

  「現在是什麽狀況,可以告訴我了吧!還是你希望我繼續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一直在猜測你是古天爵的舊愛還是新歡?」

  李沅瞄了她一眼,淡道:「他是我前夫。」

  「嘎?」塗善亞張大嘴,好像聽不懂她的話似的。

  「古天爵是我的前夫。」李沅好心的再復述了一次。

  「嘎?你就是那個傳言中給他戴綠帽、生活不檢點、沒有身為貴族認知的古天爵的妻子?」

  「沒錯。」李沅沒好氣的掃了她一眼。「不過中間那些形容詞可以自動舍去,因為我沒給他戴綠帽、也沒有生活不檢點,只是不想當所謂的貴族罷了。」

  塗善亞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反正,你就是那個妻子就對了。」

  真是夠勁爆的頭條新聞呵!她一時間無法消化這樣的事實,想不到她心目中精明能幹的老闆竟然已經結過婚又離了婚,而且前夫還是英國伯爵,鼎鼎大名的國際知名建築設計師。天啊!好像童話故事!

  李沅翻了翻白眼。「是,我就是他的那個妻子,不過現在不是討論我是不是他前妻的時候,而是你竟然替我接下了他的挑戰書,那麽,你是不是打算再一次擱下你經理的職務,去充當一下他的 VIP私人管家呢?」

  「嘎?什麽?咱家的私人管家都突然申請離職了嗎?」塗善亞裝傻的眨眨眼。

  不然怎麽會輪到她?當初她之所以從經理的位置降級,跑去當國際名導演駱君焰的私人管家,那是有一千一萬個不得已,因為被逼迫,因為她得罪了一個小心眼又愛復仇的男人,現在又是什麽狀況?

  李沅白了她一眼,單手輕托著香腮。「你演技實在滿爛的,請多跟你的未婚夫學一學再來我的面前表演。」

  塗善亞吐吐舌笑了笑,正色道:「關於蜜雪兒那部分,我可以請采希負責,反正她那個人喜歡到處玩,要當導遊沒問題,所以這個問題解決了,剩下的就是古天爵的管家問題了,不知道老闆心裏有沒有適當的人選?不過在老闆說出人選之前,我必須先向老闆報告一下,依我手上的人力調度表來看,沒有任何一個VIP級的私人管家手上沒 CASE,還是老闆想晉用一些新人來嘗試看看?」

  「如果你想砸了天爵招牌的話。」李沅悶悶地道。

  塗善亞笑了,側過身看了老闆一眼,發現少掉那副眼鏡,李沅整個人多了幾分柔媚及美豔。

  「老闆,你為什麽要戴眼鏡啊?你應該沒近視吧?」李沅看她的樣子跟往常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失焦現象。

  說到眼鏡,李沅皺了皺眉,起身開始找那副不知被扔到哪里去的眼鏡,結果在沙發背後找到了,幸好眼鏡沒破,她拿起來吹了吹,又戴上。

  「我之所以要戴眼鏡,是因為這樣看起來成熟一些、老土一些,免得被人家以為咱們天爵是靠美色取勝。」李沅自嘲地道。

  三年前她嫁進古家時,古天爵的母親,也就是她的婆婆,就對她的長相非常不滿,說她眼帶桃花,看起來就不太安分。這句話一直像根刺一樣的深植在她心底,就算已經離開了那個家,在潛意識裏,她還是會刻意掩藏自己過度的美麗,免得被人拿來當話題。

  塗善亞點點頭。「那現在怎麽辦?關於古天爵的私人管家人選?」

  李沅沈思片刻,想得腦袋快打結。「你先出去吧,讓我再想一想。」

  「好,那我先下班嘍。」

  「嗯,掰,走的時候順便幫我把門給鎖上。」

  *** ck101 *** ck101 *** ck101 ***

  這是一間充滿英國風格的總統套房,簡單花紋的淡綠色壁紙讓整個房間呈現出香草自然風,整片落地窗搭配英國進口布制窗簾,紅綠相間的條紋圖案顯得厚重而隱密,而在大片布簾後頭,水綠色輕紗材質的紗簾,可讓夜晚的月光淡淡的透入。

  一整套深咖啡色的典型英國貴族座椅,搭配典雅的同色系木質雕花大小茶几、深褐色厚地毯,來自歐洲各地的知名畫家油畫……這裏的一切擺設全符合英國皇家御用等級,就連主臥室正中央的大床,都備有皇族專用的御用床簾,呈現出一股低調的富麗堂皇、唯美的英國典雅風。

  這間總統套房裏除了約莫二十坪的主臥室外,還有一間十來坪的客房、八坪多的大浴室,及三坪大的陽臺、十五坪大的客廳!客廳一角還有一個小型吧台可以讓人做些簡單的料理。

  當飯店服務生陸續將客人要用的午茶一一端進來的時候,套房的客人古天爵正一個人躺在靠近陽臺的客廳躺椅上,翻看著最新一期的建築設計雜誌,修長的身影優雅得就像正在拍照的模特兒,舉手投足都有著貴族風範。

  「古先生,午茶時間到了,請盡情享用茶點。」說著,服務生依照李沅的交代依序端上茶、火腿、雞肉沙拉、鮭魚三明治,然後是烤過的Scone。及果醬餡餅。

  聞到熟悉的香味,古天爵起身走到茶几前坐下,端起骨瓷花茶杯,輕啜了一口伯爵茶。嗯,一嘗便知這花茶依照他的喜好,加了一匙半奶精、半匙蜂蜜、一匙黑糖。

  他滿意的提唇微笑,伸手便取來烤過的Scone。

  這是一種圓圓的糕點,類似肯德基的比斯吉,吃的時候必須先用刀子橫切成兩層,分別塗上厚厚的奶油和果醬,才是典型的英國吃法。

  他咬了一口,嚼勁適中,烤餅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他再次滿意的一笑,這才依序開始品嘗午茶。

  服務生站在一旁戰戰兢兢的看著他,一動也不敢動。這些東西可都是老闆親自到廚房為這位貴客做的,搞得整間廚房的人個個緊張兮兮的,尤其是大廚,老闆列了幾張長長的菜單及做法,害他那個身經百戰的老人家也不得不跟著上緊發條,深怕一個出錯就砸了天爵的招牌。

  總之,現在飯店裏上上下下都知道這個客人十分難搞,他這個小小的服務生更是半點也不敢大意。

  「你去告訴你的老闆,午茶這一關算是過了,兩個小時之後我要洗澡,你的老闆知道我的規矩,你可以先下去了,東西先擱著就行。」古天爵心情尚可,大人大量的先讓這個小服務生離開,免得他在一邊一直發抖,把他喝午茶的好心情都給毀了。

  「是,古先生,我知道了,我會跟老闆報告,那我先下去了。」說完,服務生一步一步的往房門口退去,等一離開那間房間,把門關好後,整個人便開始用跑的。

  他得趕緊去跟老闆報告才行,老闆正在辦公室等著他報告這位貴客喝午茶的狀況,還有,天知道這個客人有什麽天大怪癖?連洗個澡都要他跟老闆報告?是要在浴缸裏撒玫瑰花瓣嗎?還是要點臘燭?

  *** ck101 *** ck101 *** ck101 ***

  答案是:四十五度的水溫,再加薰衣草、柑橘、迷迭香精油各三滴,還有專屬按摩師替他做SPA。

  李沅吩咐塗善亞找來臺北最頂級的按摩師傅,親自到飯店來替古天爵服務,並再三叮囑服務生調到適當的水溫,滴下適量的精油,就連精油也是上上之選,就怕這古怪的男人挑三揀四不滿意。

  沒想到上個男人卻是對按摩師傅不滿意,按沒兩下,他這個尊貴的伯爵就氣衝衝的按下服務鈐,嚷著要換人,塗善亞來也搞不定,因為這個男人存心找碴,就算換上一百個人,他也會嫌到人家沒臉再見人。

  最後,還是得她李沅親自出馬。

  「古先生,請問你究竟有哪里不滿意?」李沅今天身穿一襲黑色絲質香奈兒長褲套裝,典雅高貴,但她的臉卻冷若冰霜。

  她站在浴室門口冷冷的瞧著他,而古天爵則是一絲不掛的躺在偌大的浴缸裏迎視著她。

  「她的手沒有你的柔軟,按摩力道太重,我不舒服,我喜歡你替我按摩的感覺,還有,她身上有一種味道我不喜歡,我比較習慣你的味道。」親密的話語自然而然的從古天爵的口中說出來,彷佛夭經地義,李沅卻聽得全身不自在。

  現在是怎樣?他在跟她挑情嗎?

  見鬼了!她已經離開他三年,他還「習慣」她的味道?她替他按摩的「感覺」?還有她的「手感」?簡直就是……騙肖ㄟ!

  「很抱歉,我不是按摩師。」

  「我要的也不是按摩師。」他意有所指地道,以前這些工作都是他的妻子做的。

  「你不是有未婚妻了嗎?或許,她可以幫你做這些事。」李沅的口氣有點酸也有點悶。沒辦法,想到有另一個女人跟她以前做同樣的事,在她前夫身上摸來摸去,就讓她十分不舒服。

  「她現在不在。」

  意思就是如果蜜雪兒在的話,幫他做全身按摩的人就會是蜜雪兒了?李沅的心像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那你可以等她回來的時候再洗澡。」她賭氣道。

  古天爵嗤笑一聲。「這就是天爵飯店標榜的最佳服務?連客人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還談什麽滿足客人所有的需求?」

  「你根本就是在故意找麻煩。」

  「你這話是在污辱你的客人。」

  李沅被他搞火了。「你根本就不是用客人的態度在跟我說話。」

  「那我是在對什麽人說話?」他反問。「愛人?妻子?情人?還是仇人?」

  「那要問你自己!」

  「」你過來。一隻鐵臂從溫水裏伸出來朝她招手。

  「幹什麽?」她警戒的看著他。

  「可能在熱水裏泡太久了,我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你的手可以借我一下吧?不然一個大男人如果昏倒在地上又一絲不掛地,很難看,除非你故意想看我出糗?」

  真的假的?他真的不舒服嗎?李沅懷疑的看著他。

  他失笑。「你真的那麽討厭我?連幫我一個小忙都不願意?」

  「當然不是。」李沅扁扁嘴,走到浴缸邊把自己的手伸向他,看著那只大掌緊緊的將她握住。

  「你要站好一點喔,我的力氣不小的。」他好心的提醒。

  「我知道。」

  她的話才剛說完,古天爵的手一個使勁一扯,把她整個人拉進了浴缸裏——

  頭先落水,撲通一聲,她被這個意外搞得吞了好幾口洗澡水,嗆得她一直咳一直咳。

  「你還好吧?」他笑著伸手替她拍拍背,覺得她的外套礙事,邊拍背邊順手把它給脫了,露出她濕透而緊貼著胸口的白色背心,她的胸型一覽無遺。

  「你——是故意的?」她邊咳邊用手打他。「你真的很過分!放手!我要出去!聽到沒有?」

  全身都被他的惡作劇給弄濕了,叫她等會兒出去怎麽見人?她這身裝扮可是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弄出來的,她的香奈兒套裝、她剛洗好沒多久的頭髮、她臉上的妝全都毀了。

  「不要那麽激動,有話好好說,嗯?」他伸手抓住她亂揮亂舞的小手,定在他胸前,溫柔的望著她。

  太詭異!真的太詭異了!他幹什麽突然變成這副鬼樣子啊?他不是老闆著一張臉嚇人的嗎?現在他看著她的神情卻溫柔得可以滴出水來……真是太詭異了。害她傻愣愣的看著他,突然忘記怎麽反應。

  「對,就是這樣,安靜下來,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好美。」低聲讚歎著,古天爵另一隻大掌撫摸上她濕漉漉的小臉。

  他輕托起她的臉,舌尖輕舔上她粉紅的上唇,然後是下唇,再來才將唇覆上,將舌尖探進她微張的小嘴,溫柔卻絕對渴望的吻著她。

  兩隻手被他的一隻手給定住,她只能被動的讓他吻著,全身泛起一陣輕輕的顫慄,那股酥酥麻麻的搔癢快感,從她的唇辦間傳達到她胸口敏感的蓓蕾,讓它不由自主地挺立綻放著,渴望著被撫觸與疼愛……

  溫柔挑逗的親吻,讓她全身緊繃不已,好幾次差點發出連自己都會害羞的呻吟嬌喘,這股熱一路延燒而下,隨著他的指尖所到之處,火苗亂竄……

  「天爵……」她虛弱的低喊著他的名字。

  渴望被擁抱撫觸的需索過於激烈,幾乎讓她難過得想哭……

  「乖,我在這裏。」他滿意地聽到她再次叫喊他的名字,不過,他最想聽到的不是這樣虛弱的低吟,而是更加忘情的呐喊……

  所以,現在所做的一切是不夠的,他放開箝制她的手,探向她的腰際將她的背心往上推,雪白渾圓的乳房迷人得令他的眸子瞬間變得更深更沈,下腹部一緊,他伸手拉下她的胸衣,低頭含住那在空氣中顫動不已的瑰麗……

  「不……」

  「不要……」殘存的一絲理智抬了頭,李沅突然發現自己正在做的事,伸手便要推拒——

  「我想要你,沅兒。」他吻上她的耳垂,在她的耳畔呢喃著。

  「不……你不可以這樣……你已經有蜜雪兒……」她被他吻得透不過氣來,很困難的說著話。

  「她不重要。」他熱切的吻她,不讓她有絲毫思考的空間與時間。

  「她是你的未婚妻!」她突然使力把他的臉推開,虛弱又狼狽的瞪著這個帥得一塌糊塗的男人。「你這個壞男人,怎麽可以這麽說?」

  「相信我,她真的一點都不重要,乖。」他伸手探進她的兩腿之間,隔著濕漉漉的衣褲,試圖挑起她抗拒不了的熱情。

  「你……放手……」他抓住他亂摸得大手,開始用腳踢他。

  洗澡水噴得他滿臉,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過身來用雙腳夾住她的下半身,讓她的腳不能再使壞,另一手再次制住她不安分的兩隻小手。

  「我想要你,沅兒,你感受得到,也看得到,我有多麽的渴望你,對嗎?」他沈聲低吟,傾身望著她。「你跟我是這世界上最契合的兩個人,我們總是配合得天衣無縫,我相信你是渴望我的……不要欺騙自己的心,不要罔顧你的身體所告知你的訊息,好嗎?」

  她的身體告知她的訊息就是——她要他,渴望他愛她、抱她、吻她。

  她根本就對他的吻毫無抗拒能力,她總是一被他吻就忘了天南地北,無法堅定的離開他的誘惑……

  這男人的手彷佛帶著魔力,被他一觸碰到,她就舒服的癱軟下來。這個男人的吻帶著魔咒,被他輕輕一吻就會沈迷眷戀,難以分離。

  明知道該遠離他的,但,她卻還是來了,自投羅網……說好聽點是不得已,說難聽點,她是意圖讓他抱她、吻她,好讓她可以再一次重溫舊夢……

  她真的好邪惡……

  明明知道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放開我,求求你。」李沅軟聲相求,淚水湧上她的眼眶,讓她看起來竟意外的柔弱與無助。

  她真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當初是自己要離開他的,那麽,她還有什麽權利可以巴著他、眷戀著他呢?現在證明了她的前夫對她的身體還是非常感興趣,那又如何?難道,她寧可當他的情婦,而不要當他的妻子?這又是什麽道理?

  「沅兒……」看著她,他的心有一絲的慌亂。難道,她對他真的一點舊情都沒有?難道,連她的身體都不再戀著他的吻與擁抱?不,不可能,他將她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她渴望他,這一點百分之一百錯不了。

  「求你,我求你好嗎?放了我吧……我們已經離婚了,你忘了嗎?你有了蜜雪兒——」

  「她是我母親選的媳婦,不是我。」難得的,不善解釋什麼的他竟然給了她一個解釋。

  蜜雪兒跟他一樣具有優良的貴族血統,家世背景及學識都與他相當,是他母親眼中最佳的媳婦人選,自從李沅跟他離婚之後,母親便千方百計的想要撮合他們,他未曾理會,一直到母親倒臥病榻……

  她幽幽地看著他,見到他眼眸深處的一抹無奈與失落。

  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古天爵竟然有一種很無助的感覺,讓她想上前給他一個緊緊的擁抱,想吻他,想撫慰他的靈魂……

  「你可以拒絕的,不是嗎?」她別開了眼,狠狠的抑制住上前擁抱他的衝動。

  「我有我的理由。」關於答應讓蜜雪兒成為他未婚妻的原因,他目前並不想多說,免得節外生枝。

  聞言,李沅突然冷冷地笑了。

  好一個理由呵!當初,他娶她也是有理由的,她父親經商出了問題,被一家大企業惡意倒閉宣告破產而連累,臨時需要調度龐大的資金,這個男人提出的條件就是要父親把她嫁給他,當做是「抵押品」。

  她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是怎麽樣當上伯爵夫人的,雖然她在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為之心動不已,但這卻不能掩蓋掉他真正娶她進門的原因。

  為了不讓父親感到內疚與自責,嫁入古家之後,她努力讓父親覺得自己過得很好,甚至為了讓父親在古家人的面前抬得起頭來,戰戰兢兢的努力扮好伯爵夫人的角色……直到嫁進古家一年半後,父親突然因癌症過世,她終於對他提出了離婚的要求。

  「忘恩負義」四個字,是婆婆給她的臨別贈言。

  不過,婆婆跟她的兒子一樣,對她沒有任何挽留之意,因為自始至終婆婆都不喜歡她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媳婦,也許是因為有些忌憚及後悔當初嫁給天爵的爸爸之後產生的家族問題,她一直希望天爵娶一個擁有貴族血統、與他有相同家世背景的女人當妻子,不喜歡她這個媳婦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因此,她當初走得毫無牽掛與愧疚。

  有的,只是對古天爵的怨……

  「放開我。」他對她的傷害,一次就夠了吧?

  看著她堅決幽怨的神情,古天爵放開了她,讓她拉好自己的上衣,一身濕透地從浴缸裏逃了出去,跌跌撞撞的沖出他的房間。

  他懊惱低咒,突然一拳往水裏揮去,水花四濺……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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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沅全身濕漉漉的從古天爵的房裏奔出來,縱使已經很小心快速的閃進電梯裏,但很不幸地,她的運氣不太好,顯然被多嘴的好事者看到,把這件事傳開來,傳到了塗善亞耳裏。

  第二天,塗善亞做工作會報時提出此事,看到李沅的臉色瞬間一僵,猜出傳言是八九不離十。

  「把那該死的多嘴婆給我查出來,然後請她離職。」在親如姊妹的塗善亞面前,李沅說話也懶得拐彎抹角,注重形象了。「看來飯店的訓練還是不夠,這種道人長短的事竟然會發生,還談什麽注重客人的隱私權。」

  「對不起,老闆,我會查出來的。」塗善亞頭低低地道歉。「都是我不好,從今以後我會嚴格訓練下頭的人,不會再讓她們亂說話。」

  李沅睨了塗善亞一眼,突然覺得有點心虛,不禁放軟了音調。「今天……沒什麽特別的事吧?」

  塗善亞欲言又止,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李沅關於古天爵這個「奧客」的事。

  「有事對吧?」李沅的眼皮不安的跳了跳。「關於古天爵?」

  「算是吧,這件事我們也一直很懊惱,古天爵請采希幫他買保險套,可是采希買回來一大袋保險套都沒有古先生滿意的,偏偏他又說不出品牌,我們根本無從下手……」說著,塗善亞瞄了李沅一眼!只見李沅臉上暈紅一片,不知道是氣還是羞?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李沅故作鎮定地問,想到古天爵買保險套的用途是用在蜜雪兒身上,她的心就一陣刺痛。

  「沒了。」光這件事就已經把她搞得一個頭兩個大了.「不過,關於保險套,古先生說他急著要用,命我們在今晚七點以前把他要的保險套送到房裏去,不然他就要退房。」

  急著用?晚上七點?

  李沅瞄了手錶一眼,時針剛好指著三,意思是她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可以去找他慣用的那種保險套。

  緊咬著唇,李沅悶悶地道:「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你去忙吧!」

  在生理需求方面,男人永遠不會虧待自己,對吧?不能抱她,他還可以抱其他女人,見鬼的!虧他昨天還說蜜雪兒是他母親挑的媳婦,不是他,這有什麽不同?

  「老闆,你確定……」

  「我確定。」

  「其實你只要告訴我那個保險套的品牌,我就可以去找出來,你犯不著管這種小事。」然後把自己氣到得內傷。

  塗善亞有點後悔把這件事告訴她了,不過,她之所以告訴李沅,是因為她猜想李沅或許還記得他慣用的保險套是哪個牌子,看來,李沅也確實還記得。

  「他慣用的那個牌子是英國的牌子,臺灣根本沒有賣,你要怎麽找?」李沅白了她一眼。「我知道香港的一間藥商有進口那種牌子的保險套,我找香港的朋友幫這個忙,馬上用國際快捷寄到臺灣來,我說過了,這件事交給我,晚上七點以前我會把東西送到他手上的,放心吧!」

  東西她可以幫他準備好,但讓那個東西坐飛機飛到臺灣的機票錢,她可是會算在他帳上,一毛也不會少。

  *** ck101 *** ck101 *** ck101 ***

  晚上六點四十五分,守在櫃檯等快捷的李沅幾乎是一拿到東西就往樓上走,她當然可以請服務生送上去給他,但為了不讓她跟古天爵的曖昧越傳越誇張,她還是親自把東西交給他比較妥當。

  李沅按了按客房的門鈴,等了好一會兒門才打開,只見僅穿著絲質睡衣的蜜雪兒性感萬分的站在門後,眼睛眨巴眨巴地盯著她瞧,好像在醫院照x光似的,李沅有一種被人透視的不自在感。

  「呃……這個是古先生要的東西。」李沅把手上的東西遞給她。

  蜜雪兒沒有接下,反而看著她問:「這是什麽?」

  「古先生要的保險套。」李沅臉不紅氣不喘地直說。「裏頭共有十打,應該夠古先生待在臺灣半年所需要的量。」

  聞言,蜜雪兒幽幽地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伸手接過。「只不過是個保險套,也需要飯店老闆親自送來嗎?天爵飯店的服務果真是不同凡響啊!」

  「不是這樣的,是因為古先生要得急,時間有點趕,所以東西一拿到,我就順道拿過來了。」說著,李沅再次瞄了只穿睡衣的蜜雪兒一眼。

  看來她已經準備好要陪古天爵上床了……

  這樣的想法讓李沅的心一縮,滿是苦味。

  「喔,是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天爵很挑對不?連個保險套都挑三揀四的,虧你還找得到他要的東西,真是不簡單。」蜜雪兒意有所指的看著她,再次從頭到腳打量著李沅。

  她看過李沅,那是一個月前在一個叫方雪的女人的婚宴上,當時,她手挽著古天爵一起出席這場盛會,雖然婚宴出了一點狀況,但最終還是圓滿落幕,沒讓他們遠從英國到新加坡白忙一場。

  在這場婚宴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就是眼前這個叫李沅的女人。因為打從這個女人出現在古天爵的視線之中,他的目光就緊緊的鎖在這個女人身上,眼底那股熾熱,是她從來沒有在古天爵眼中看見過的,因此,她也不禁多看了這個女人幾眼,不,是好幾十眼。

  當時她還很迷惑,這東方女人比她美嗎?好吧,她承認眼前這個女人算是美麗,但美麗的女人太多了,她究竟憑哪一點可以得到古天爵的另眼相看?

  沒想到事隔一個多月之後,她又再次見到這個女人。

  相信這一切都不是偶然,古天爵突然接下臺灣的工作跑來臺灣,又恰好住進這個女人開的飯店,鐵定有他的目的……尤其,昨天下午浴室的門沒關,她不小心便親眼目睹了在這間房裏所發生的鴛鴦戲水事件。

  怪誰呢?怪她逛街太累了所以回來得早嗎?雖然沒有人發現她看見了,而她也隻字未提,但,關於這件事她依舊無法原諒。

  李沅被蜜雪兒的目光打量得全身發毛,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平日看起來溫柔又乖巧的褐發女子,今天的眼神卻犀利得像是已經將她捉姦在床似的,讓她不禁心虛得想逃。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走了。」李沅微微一笑,想轉身離開。

  「等一下。」蜜雪兒微笑的叫住她。「不好意思,我正想找個人幫幫我呢,你可以進來一下嗎?」

  蜜雪兒說著,兀自轉身進房,李沅只好跟了進去,卻看見蜜雪兒當著她的面解開身上的睡衣,露出她光裸好看的女性曲線,讓李沅不由得心一凜,禮貌性的別開目光。

  「可以幫我扣一下胸罩的扣子嗎?」蜜雪兒轉過身,拿了一件新買的胸罩遞給李沅。「這種調整型內衣很難穿,你可以幫我吧?」

  她的笑容很甜美,要求很婉轉,可是,看著同性別的女人一絲不掛的在自己面前袒胸露乳的,實在很難覺得自在吧?

  以客為尊!以客為尊!李沅心裏不斷念著,微紅著臉伸手把胸罩接過來。

  「我的身體很漂亮吧?天爵總是愛吻我腰間和胸口的這兩顆痣,他說它們很性感也好可愛。」蜜雪兒把雙手舉高,示意李沅幫她把內衣穿上。

  「是啊,真的很性感也很可愛。」李沅尷尬的附和,雙手在一個女人身上摸來摸去,實在讓她緊張得連扣子都扣不好。

  「……天爵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紳士、君子,就連做愛的時候也非常有禮貌,對我非常的尊重……」蜜雪兒刻意描述她的閨房秘辛,但是李沅卻不以為然的在她身後撇唇。

  禮貌?尊重?有嗎?那個男人雖然表面上文質彬彬、風度翩翩,但一旦脫了衣服上了床,根本就像猛虎出閘般勇猛無禮……哪來的禮貌和尊重啊?

  想到那個男人真的跟這女人上過床,還稱讚她的身體性感又可愛,李沅一肚子火,腦袋瓜子自動把兩個人在床上滾的畫面演出來,越想越氣,手不由得一緊——

  「啊!痛!」蜜雪兒叫出了聲。

  「對不起,這邊好像有點緊……」李沅忙松了手勁,暗自吐吐舌。完了,她怎麽可以度量這麽小還公報私仇呢?「弄痛你了吧?真抱歉……」

  「這樣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弄吧!」蜜雪兒把睡衣披上,搖搖擺擺的走到床頭拿錢包,轉身走回來,手上拿著一千元台幣的紙鈔,想也不想的便往李沅的衣領口塞進去——

  「啊。」李沅被她的舉動嚇了好大一跳,一時間愣在當下有點無法反應。

  「給你的小費,有必要那麽驚訝嗎?」蜜雪兒甜甜一笑,昂著下巴瞧她。

  好一會兒,李沅才緩緩地從衣領內把那一千元拿出來,一股被污辱的感覺讓她的怒氣從腳底一直往上湧,但她卻什麽也沒做,只是把一千元堅定的塞回蜜雪兒的手中。

  「不好意思,我們飯店不收小費的。」聲音打著顫,李沅提醒自己就算再生氣,也絕不可以失了分寸。

  「是嫌少嗎?可能真的是太少了一點,畢竟你這個飯店董事長還真不是普通的難當,替客人買保險套不說,還得偶爾親自下海陪客人玩玩打水仗、或上床玩親親等等的遊戲,真的是太辛苦了,對不?」蜜雪兒的眼神擺明瞭看不起她。

  聞言,李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深呼吸再深呼吸,纖細的掌心已因為極度的隱忍壓抑而被印下深深的指痕。

  「不如這樣,乾脆你自己說吧,要多少?」蜜雪兒在錢包裏找啊找,掏出一堆鈔票來。「你是董事長耶,行情應該比私人管家高上許多吧?我真的沒想到,臺灣所謂的六星級飯店原來也暗藏春色——」

  啪一聲,李沅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整個人氣得直打顫。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蜜雪兒不敢相信的瞪著她,上前一把扯住李沅的頭髮.

  痛!李沅倒抽了一口冷氣,伸手抓住她的手。

  「你不該污辱我的員工及我的飯店!」她可以忍受這個女人污辱她,但她卻不能忍受她話裏句句的意有所指。

  「我說的有錯嗎?你這個——」

  「你們兩個是怎麽回事?」冷峻的嗓音從門邊飄了進來,古天爵對眼前上演的戲碼意外的挑了挑眉。

  「天爵!」蜜雪兒一見來人,面容一整,瞬間可憐兮兮的奔向古天爵,撲倒在他懷裏,抽泣不已。「她打我!我的臉都被她打腫了!你看看,好疼好疼……」

  「她打你?」不可思議的眼神掃向一臉蒼白的李沅,她看起來像是快氣暈了。

  「是啊,這個女人跑到房裏來,送來你要的保險套,卻突然告訴我,要我離開你,她說……她說……」

  「說什麽?」古天爵非常感興趣的提提唇。

  李沅竟然會跑到他房裏,開口要蜜雪兒離開他?真是有趣極了。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麽,他相信自己鐵定會很開心。

  「她說你遲早是她的,叫我識相一點馬上滾……」

  真是別腳的臺詞啊,他好笑地想。

  「喔?」古天爵輕撫著蜜雪兒的發,深邃的眸子卻一瞬不瞬地望住李沅,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來被蜜雪兒的話氣得不輕,呵。「然後呢?」

  「然後我不肯,她就打了我一巴掌。」蜜雪兒仰起被打的那邊臉。「你看,她出手好重。」

  古天爵抬起她的瞼審視著,點點頭。「是不輕。」

  蜜雪兒眼淚又掉了下來。「你要為我評評理!」

  李沅氣得開口!「你說夠了沒有?事情明明就不是這樣子。」

  她的頭皮都快被她抓起來了,到現在都還痛得讓她不住地深呼吸,是,她是打了她沒錯,但她怎麼不說說她自己做了什麼?

  「嗚……天爵,你看,他這個飯店董事長還對我大呼小叫的,根本就沒把客人放在眼底……我不管,我要離開這裏,我不要再住這間飯店了!這根本就是間大黑店!」蜜雪兒邊哭邊控訴,雙手緊緊的抱住古天爵。

  「你——」李沅氣得很想再給這個女人一巴掌,就在此時——

  「滾。」古天爵板起瞼開口,不讓李沅有說話的機會,直接趕人。

  他叫她滾?李沅的心一震,胸口像是被人用重槌槌了一下。

  「馬上滾,李董事長,關於後續的處理問題,我會再跟你討論,現在我不想看到你。」他神色冷峻,高高在上地下命令。

  *** ck101 *** ck101 *** ck101 ***

  他不想看到她?

  他不想看到她!

  古天爵是這麽說的吧?喝,好一個古天爵!

  他既然不想看到她,為什麽要住進她開的飯店?又為什麽老是對她動手動腳?該死的!她竟然好幾次都差一點沈醉在他的吻中,以為他還有那麽一丁點眷戀著自己。

  李沅氣得整個胃都揪在一起,覺得呼吸困難,頭暈目眩。

  她走進辦公室,喀啦一聲關上門,甩掉高跟鞋,往米白色沙發上一躺,淚開始拚命的掉。

  狗屎!真是狗屎!

  他不是眷戀著她,而是眷戀她的身體!

  她怎麽能忘了呢?他是個一脫衣服就完全變一個人的男人,從高高在上的尊貴伯爵變成一隻勇猛的野獸……恢復男人原本的相貌,以色為尊!

  是她笨,笨得像豬,才會三番兩次的沈淪在這個男人的色誘裏!

  喔……他竟然該死的護著蜜雪兒,他竟然該死的相信那個女人的鬼話連篇,他竟然要她滾!

  可惡的臭男人!臭男人!臭男人!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傳來,李沅吸吸鼻子,抹去淚,揚聲問道:「哪一位?」

  「是我,喬剛。」門外傳來男子的聲音。

  三十歲的喬剛是飯店董事會的成員之一,也是除了李沅之外飯店的最大股東,擁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比李沅的百分之三十少一點,不過對飯店的影響力卻依然不可小覷。

  一聽見是他,李沅慌亂的從椅子上起身,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眼淚抹淨,這才揚聲請他進來。

  「你在哭?」一進門,喬剛灼熱的視線便落在她那被淚水洗滌過的臉上,意外的挑挑眉。

  他認識這個女人好幾年了,從來沒見她哭過,今天是怎麽了?太陽打從西邊出來啦?

  「沒有……」她頭低了下去。

  「只是有髒東西掉進眼睛裏?」他替她找了一個爛藉口。

  「嗯,對啊。」接得很順。

  「李沅,你當真把我當外人?」他走近她,溫柔的說著。「告訴我,你受了什麽委屈?我也是飯店的股東,很多事我其實可以幫忙處理的,你不必凡事一肩扛,這樣太辛苦了。」

  喬剛是個溫柔的情人,也擁有極細膩的心思,他對她的情意一直很明顯,她也差一點就考慮把心裏的一部分位置讓給他住,但,就差那麽一點……如果不是一個多月前,她親眼看見他跟另一個女人在他家門口吻別的話。

  事後,他一直試圖解釋跟道歉,說那個女人是他的前任女友,因為對方要求一個吻別,在基於不想傷對方的心的情況下他才答應……種種理由和說明,她沒有聽進去一個字,就徹頭徹尾的把他淘汰出局。

  老實說,這件事並沒有讓她困擾太久,甚至毫不傷心,只是覺得自己有點不聰明,二十八歲了還這麽容易被男人騙。

  但,相較於不久之前古天爵對她的惡劣態度,此時此刻,喬剛的溫柔體貼卻打動了她的心,讓她心一軟,竟真覺得自己受委屈了,淚,又不期然地落下——

  「李沅,你怎麽又哭了?」抬起她的瞼,見那晶瑩的淚珠滾滾而落:心一動,喬剛俯身輕輕地吻了她。

  李沅嚇一跳,驚得想退開,不過還沒來得及,辦公室的門就被人從外推開,古天爵一腳跨進,就看見眼前兩人相吻的畫面——

  李沅愕然不已的望著站在門邊,薄唇抿成一直線、臉色沈得有如暴風欲來的古天爵。

  他只是冷冷地望著她,就讓她不自禁的往後退了一步,心怦怦怦地跳著,就好像她還是他的妻子,卻把男人帶回家裏,給他戴了綠帽似的……她知道這樣的感覺很荒謬!但,她就是有這種感覺。

  事實上,李沅的感覺也正是古天爵骨子裏的認知。

  她背叛他!

  這是他看到她被另一個男人吻時,躍出腦海的第一個想法,他胸口的怒火因此悶悶的燃燒著,直到…….

  他再也抑制不住怒氣,出手一拳往喬剛揮去,打下喬剛鼻樑上的眼鏡……

  然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

  「你還好吧?」沒想到古天爵竟然會動手打人,李沅完全來不及阻止,只能錯愕的拉著喬剛。「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喬剛流了點鼻血,他伸手擦掉血漬,晃了晃頭,彎身撿起被打歪的眼鏡。「我沒事,放心吧。」

  「沒事就好,真的很對不起。」她再一次忍不住開口道歉。

  喬剛伸手拍拍她的臉。「為什麽你要跟我說對不起?打人的又不是你,傻瓜,還是……那個男人跟你有什麽特別的關係?」

  「沒有,他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他只不過是飯店的客人——」

  「我知道,他叫古天爵。」天爵,天爵,跟天爵飯店的名字一樣,哼,沒關係嗎?這種謊言她也扯得出來!寒眸一閃,喬剛故意問道:「重點是,他打我的原因應該跟你有關吧?他喜歡你?我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好像有未婚妻了。」

  「是的,他帶著未婚妻一起來臺灣的,我想他剛剛之所以打你是因為……是因為……他以為你是登徒子吧……我想。」她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看喬剛。

  連她都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出現在這裏,又莫名其妙激動的動手打人,她該怎麽說?

  對古天爵而言,她已經什麽都不是了,不是嗎?

  他可以為了蜜雪兒而嚴厲的叫她滾,在他心中,她根本連一根草都不如,他為什麽會因為喬剛吻她而打人?

  為什麽?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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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了!

  這三天來,古天爵沒有再出現在李沅面前,當然,李沅也沒有去找過他,就這樣,風平浪靜,卻讓李沅不僅沒什麽胃口,還夜不安枕。

  他不是說要跟她討論那件事的後續問題?難道,因為撞見喬剛吻她的那一幕,他反而就此作罷了?還有那個蜜雪兒,也是一點動作都沒有,既沒有辦退房,也沒有把她打她一巴掌的風聲傳出來,這是怎麽回事?她打算饒過她了?

  想破了頭,也想不出古天爵接下來究竟會怎麽樣,偏偏,她煩心的事還不只這一樁……

  今天一早,她的股票經紀人打電話告訴她,這一個月來似乎有人在悄悄收購天爵飯店的股份,至於對方是誰,目前還查不出來。她隨即委託跟飯店長期合作的徵信社幫忙,希望可以查出是誰在偷偷的收購天爵的股份,目的又是什麽。

  這真的讓她傷透了腦筋,因為她實在不明白有誰會突然對天爵產生興趣,難道是跟五月份即將召開的董事會有關?

  有這個可能。任何一個想讓經營權易主的人都有可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大動作,以利在董事會召開的同時擁有較多股份,對飯店的經營方向取得主控權。

  但,會是誰呢?外資?法人?還是業界同行?不管是誰,都對她的經營權產生了莫大的威脅。

  李沅坐在辦公桌前苦思著,胃部隱隱傳來不適,讓她不禁輕輕皺起眉,伸手按住胃部緩緩地揉著。

  叩叩叩——

  辦公室的大門傳來敲門的聲音,然後,塗善亞端著一碗熱乎乎的面走了進來。

  「聽說你午餐才吃幾口飯,菜連碰都沒碰一下。」塗善亞將大廚特地煮的海鮮什錦面,端到李沅的桌前。「你究竟怎麽了,老闆?這幾天你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食欲也不好,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嗎?」

  面,香得令人食指大動,難得的勾起李沅一點點的食欲。

  她拿起筷子挑起香Q有勁的麵條含進嘴裏,吃了好幾口,但一股疼痛卻在她的胃裏不住翻絞,搞得她好想吐。

  「怎麽了?不好吃嗎?」塗善亞關心的問,隨即在她身旁坐了下來,鼻子湊到面旁邊聞了聞,味道挺香的啊,應該很好吃才是。

  「很好吃,我只是胃有點不舒服,胸口悶悶的。」李沅擱下了筷子,躺回皮椅上。

  「還好吧?要不要看醫生?你一定是兩餐當三餐吃的關係才會這樣,這碗面是大廚的愛心,你一定得吃下去才行,不然真的把胃搞壞可就麻煩了,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真像個管家婆似的。」李沅好笑的瞪了她一眼。「你專程上來,不是只為了端一碗面給我吃吧?是不是有事?」

  「沒有啊,我端面上來給你吃很怪嗎?我是關心你耶。」說得她好像沒心沒肺,從來沒做過這種事似的。

  「我知道,但是……我只是想問問看有沒有什麽事?」三天前發生的事她曾大略告知塗善亞,為的是讓她更能掌握狀況,以免臨時有狀況時她一頭霧水,不過,卻始終沒有聽到對方有任何的動作。

  「沒事沒事,真的一點事也沒有,放心吧!」塗善亞笑笑,灑脫的拍拍李沅的手。「我想古天爵應該不打算追究你打了蜜雪兒一巴掌的事,而蜜雪兒也知道自己理虧,不敢把事情鬧大,決定就這樣算了。」

  「會嗎?」李沅輕輕地歎口氣,此時,她的胃空空的,卻好像有把火在裏頭燒,悶悶的疼著。

  「為什麼不?」塗善亞還是微笑著,企圖讓李沅安心。

  雖然,這三天其實發生了不少的小事,但,真的都只是小事而已,他這個經理就可以搞定了,實在不必驚動到老闆,所以她理所當然選擇閉嘴。

  李沅眯起了眼。「你笑得很詭異,是不是有事瞞我,嗯?」

  這丫頭,聰明歸聰明,機靈歸機靈,可是臉上的表情總是掩藏不了她真正的情緒,今天她的笑容特別的多、特別的甜,沒有鬼才奇怪。

  「沒……真的沒有嘛,你不信我啊?」塗善亞特意撒嬌的跟她ㄋㄞ,笑起來嬌媚如花。

  「塗經理塗經理,聽到請回答——」塗善亞口袋裏的對講機突然傳出了驚慌不已的女聲。

  塗善亞忙不迭地按下通話鍵。「喂,采希嗎?你可以說了。」

  「塗經理,你在哪里?」

  「我在老闆辦公室裏。」

  「那請你快下來好嗎?那邊又有狀況了!古先生說,他丟了一份很重要的設計圖,那份設計圖事關標案工程廠商的機密,他懷疑是我們的員工弄丟的,說要報警找警方替他處理——」

  「有沒有搞錯啊?」話還沒聽完,塗善亞就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對著話筒吼叫。「之前嫌我們大廚的牛排煎得不是太熟就是太硬,在餐廳裏摔盤子,後來又嫌飯店的水總是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連服務生不小心碰到他的衣袖,他都把我們飯店的服務品質嫌到不行,現在怎麽了?無處可挑了嗎?竟然還誣賴我們的人弄丟他的東西?該死的!氣死我了!你等等,我馬上下去!不可以讓他打電話給員警,聽見沒有?」

  說著,塗善亞氣呼呼的按掉對講機,轉身要走,渾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

  「等等,塗經理——」她們的對話她都聽見了,李沅皺起眉,把眼鏡扶正,再次注視著塗善亞。「在你下樓之前,你是不是應該把所有的事先跟我交代一遍?」

  嘎?塗善亞的高跟鞋一頓,身形一僵,突然發現剛剛自己做了什麽蠢事。

  她竟然在李沅面前大吼大叫的,還不小心把古天爵的惡劣行徑都說溜了嘴。

  現在好了……

  本來想隱瞞的事全都被自己說出口,她也不能再假裝沒事了……

  塗善亞只好頭一低,把古天爵這幾天在飯店所找的麻煩一五一十的告訴李沅,也就是把她剛剛對著采希吼的話再重複了一遍。

  「……雖然古天爵有故意找麻煩的嫌疑,但是,我很努力的把他當作是因要求完美而吹毛求疵來看待,本著飯店以客人為尊、顧客至上的服務精神來處理所有的事……但這一回他真的太過分了,竟然誣賴我們弄丟他的東西?他一定是故意的!」塗善亞氣呼呼地道。

  *** ck101 *** ck101 *** ck101 ***

  天爵飯店僻靜的一角,二樓的專屬貴賓會客室,白色格子窗外有著植栽的綠樹,綠樹外則連接著飯店中庭景觀瀑布,敞開的窗簾讓室內透進午後的陽光,綠意光影加水瀑,渾然天成,空氣中還飄著濃濃的咖啡香。

  李沅輕輕攪動著桌上的咖啡,桌下穿著高跟鞋的雙腿優雅的交疊,盡可能呈現出從容的姿態,她極力隱藏著火氣,不希望讓這個男人以為她如此輕易便會被他影響及激怒。

  「你現在是在主動跟我求和嗎?」古天爵主動開口說話了。

  這三天來他的所作所為雖然很可笑,但,他終於等到她了,他就是要她主動來找他,跟他好好解釋清楚那天究竟發生什麽事,她跟那個男人又是什麽關係,這是他應得的待遇,不是嗎?

  好歹,他也是她的前夫,她跟他的關係在他還沒有真正放手之前,永遠都是存在的。

  長長的睫毛眨呀眨地,李沅風情萬種的笑問:「我們兩個有不和嗎?我怎麽不知道?」

  古天爵的眼犀利的一掃,見那副醜眼鏡又將她的美麗掩藏起來,長手一伸將她的眼鏡給摘下——

  「喂,你——」李沅伸手想搶回,古天爵卻把那副眼鏡收進西裝口袋裏。

  他挑眉一笑,目光灼灼地審視著眼前的她。「想跟我講話就得聽我的,不然,我就馬上起身走開,如何?」

  杏眼圓瞪,李沅被他的舉止氣得說不出話來,老實說,被他這樣大剌剌地盯著看,她真的很不自在。

  「算了,咱們進入正題,你究竟想幹什麽?」她也懶得跟他囉嗦,明知他這幾天的所作所為百分之九十九是沖著她來的,但她還是得問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麽。

  「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他竟然想裝傻?嘖!

  「你根本沒丟掉什麽鬼設計圖對吧?這樣整我很好玩嗎?如果天爵關門,你是不是會覺得好過很多?」她不能再當縮頭烏龜了,現在就他跟她兩個人而已,她得把所有的事一次搞定。

  「嗯,也許。」

  「你——」她的胃好痛!李沅伸手按住胃,冷冷地瞪著他。「為什麽?你究竟為什麽要突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這麽做的目的又是什麽?我真的不明白,都已經三年了,你究竟想幹什麽?」

  他深沈的眸子望住她。「看來你一點都不想看到我。」

  她的心一窒,因為他眼底深處的惆悵。

  是惆悵吧?如果她沒看錯的話。

  芳唇動了一下,沒有開口,因為她不知該說什麽才是對的,她不想傷害他,但也不想讓他對她還有期望。

  「為什麽不說話?」古天爵輕問著,眸子直勾勾地瞅著她略顯蒼白的容顏。

  這張臉,他看了一年半,然後思念了三年,在她離開他的一千多個日子裏,她沒有一天不出現在他的夢裏。

  思念啃蝕著他的靈魂,他怨過、恨過、氣過,但這些情緒都不足以讓他的心將她的影像給釋放。

  「你究竟想幹什麽?」她再次輕聲問道。

  他想幹什麽?他究竟想幹什麽?他自己也很想知道……

  大老遠從倫敦飛到臺灣,接下淡水製片場的建築設計案,卻捨棄靠近淡水的飯店不住,偏偏選擇位於信義計畫區的天爵飯店,他為的是什麽?

  當然是為了她,李沅。

  這一點根本就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卻無法大大方方的對她說出口,老是用一些螫腳的戲碼,希望她可以自己投懷送抱,回到他的生命裏。

  好吧,他承認自己大男人得很!就算一顆心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她,但就是無法放下身段開口要求她回到他身邊,只能想盡辦法讓她自己靠過來,或者卑鄙的用身體誘惑她……

  偏偏,不知究竟是哪個環節出了錯?好幾次差一點就成功了,卻搞得現在她視他如仇敵的下場。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已經花了足足三年的時間等待她回來,再也受不了還得等另一個三年……

  更何況,她近在咫尺。

  只要他伸出手,就可以碰觸得到她,感受得到她……

  「我想要你。」嗓音淡而壓抑,卻像海浪拍擊著岩壁,在李沅的心裏激起滔天巨浪。

  他說……他想要她?鼻子一酸,李沅的淚意浮上眼眶。

  「為什麽?」已經三年了,他現在才說他想要她,會不會太遲了點?

  「你是我的妻子。」他曾經發過誓,要一輩子愛她、護她,終老一生。

  「蜜雪兒也是你的妻子,請你不要忘了前幾天是誰急著要用保險套,又是誰當著蜜雪兒的面前叫我滾蛋的?你現在說這些話真的太可笑了。」

  「那天我叫你滾,是因為我不想夾在你們中間左右為難,畢竟,現在還不是讓蜜雪兒知道你是我前妻的適當時機,相信我,我有我的理由,你暫時先忍一忍,我——」

  「都過去了!」她不想聽,一點都不想。

  古天爵氣悶的望著她,為她一點機會都不給他而感到憤怒,他古天爵何時曾對一個女人這樣低聲下氣了?他甚至還對她解釋,她卻不領情!

  「有沒有過去不是你說了算!」

  「那要怎麽樣?」李沅氣得朝他低吼。「離婚協議書上你已經簽了字,不是嗎?如果你不願意,三年前你大可以不要簽字!如果你對我還有一丁點的留戀,不會到三年後的現在才來找我!我不懂,我真的不懂!在我好不容易忘記曾經有你這個老公的現在,你又出現在我面前幹什麽?」

  古天爵的心一寒,她的話再一次刺進他的痛處。「你說跟我離婚是我可以送給你最好的生日禮物,你忘了嗎?」

  她沒忘!當時,她的確是這麽說的!

  父親突然因癌症過世,她的世界垮了一大半,因為她以為他不愛她,因為她在那個龐大的貴族世家實在喘不過氣來,所以有求去的心,渴望飛翔!

  沒想到,她一說,他就爽快的答應了。

  這麽多年來,她最怨的無非就是他的答應離婚了,他甚至連考慮一下都沒有,就回答她說好。

  他的態度深深的傷害了她,傷得她體無完膚……

  曾經,她以為他有那麽一丁點愛她的,卻連這樣的以為都被他的一句話給打得蕩然無存。

  「所以,你就大方的成全我,是嗎?」或許她可以為提出離婚找出一百個藉口,但是,如果他當時說他愛她,他不能沒有她,她鐵定一千一萬個願意委屈自己,為了他而留下!

  古天爵輕笑一聲。「不然,你覺得我該怎麽辦?看著你不快樂,勉強你留在我身邊?」

  李沅啞然不語,心卻幽幽地一動。

  她的快樂與否,他真的關心嗎?他放她離去,是因為他希望她快樂,是這樣嗎?

  「我以為我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但你的離婚要求,卻讓我突然發現自己連讓妻子快樂幸福的能力都沒有,像個一無是處的廢人。」當時,他的自尊心不容許他開口留下她。

  他無法承受這樣的失敗,甚至,他連為什麽妻子要跟他離婚他都不知道……不想,也不敢知道。

  然後,他寧可當個懦夫,希望哪一天她會突然自己飛回來,那就表示,他本來就是最好的,因為他最好,所以她才會再次回到他身邊。

  誰料得到,他這一等等了三年?

  要不是上個月在方瑪士女兒的婚禮上遇見她,撥動了內心深處的那根弦,發現自己的思念比他自以為的還要深、還要濃……

  要不是這回剛好亞洲製片場的建築案輾轉找上了他,讓他可以藉此名正言順的飛來臺灣……

  要不是他派在李沅身邊的情報網告訴他,她身邊多了一個叫喬剛的男人對她虎視耽耽,甚至有人對天爵飯店的股份出了手……

  他與她僵持的時間或許還要更久。

  此刻,這個女人就在他的咫尺處,手一伸就可以拉入懷中,他怎麽可以輕易放過?就算她曾經讓他的心受傷,讓他的男性尊嚴掃地,他還是無法就這樣讓她真的從他的生命中溜走。

  古天爵所說的一字一句,不僅讓她震驚,也感到意外。

  她沒想到他當初爽快答應離婚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不希望她不快樂,不希望勉強她留在他身邊……

  她甚至傷害了他……讓他以為自己是個失敗的男人。

  這些,都不是她的原意啊!

  沒想到在自己受傷的同時,她也深深的傷害了這個一直高高在上的尊貴男人。

  瞅著他,她的胃一陣緊縮,淚從眼角滑落,一顆接著一顆……

  原來,全都是一場誤會……

  她究竟是怎麼搞的?怎麼會把自己的婚姻搞成這麽個大烏龍?雖然,她得到了自由,享受到了飛翔的樂趣,但這麽多年來,她一直耿耿於懷的總是他,一直都是他啊!

  「哭什麽?」應該是他哭才對吧?

  古天爵想也不想的伸手拭去她頰上的淚,卻越擦越多,淚水不住地往桌上的咖啡杯裏頭滴。

  「再哭下去,你的咖啡就會變成鹹的……喂,你聽見沒有?」

  她聽見了,可是止不住淚。

  因為她的笨,讓她失去了她所愛的男人,現在怎麽辦?該怎麽辦?她無法再回頭了……她氣呵……氣自己把自己的丈夫送進別的女人懷裏……

  想著,她的胃更疼了,疼得她緊咬住唇,不住地喘氣。

  「你怎麽了?」古天爵見狀,起身繞到她身邊蹲下來。「哪里不舒服?說話啊,沅兒!」

  「我……我的胃好疼……真的好疼……」那股疼痛的感覺強烈到她不由得彎下身子,整個人幾乎要蜷縮成一團。

  「胃疼?該死的!你怎麽不早說呢?胃疼還喝什麽咖啡,真不知道你這幾年是怎麽活下來的。」溫柔的責難著,古天爵一把將她攔腰抱起,往外走去。

  貴賓會客室外守著一個服務生,見古天爵抱著自己的老闆走出來,嚇得傻愣愣的。

  「還愣在那裏幹什麽?快叫車!我要馬上送你們老闆去醫院!快點!」古天爵氣惱地低吼著。

  「不要這樣,你這樣會嚇壞人的……」李沅扯扯他的衣袖。

  「你給我閉嘴!病人沒有說話的權利!」笨女人,竟然把自己搞成這樣!

  「天爵……」

  古天爵太緊張也太心急了,壓根兒沒發現李沅對他已經改了稱呼,只是不耐的挑挑眉。

  「還有什麽話說?」她最好不要有事!真快氣死他了!

  「對不起……」她頭低低地道歉。「真的對不起……」

  她在為過去自己不經意傷害了他及他們的婚姻而道歉,古天爵卻以為她是害怕他因為她生病而生氣所以道歉,因此氣悶的閉上了嘴。

  在叫車前往醫院的途中,古天爵自始至終緊緊的抱著她。

  她疼得流淚,他看得心疼,從司機的後視鏡看過去,只見古天爵的兩隻大掌不住地撫摸著她的胃及背脊,努力的希望她可以因此好過一些。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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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臂上打著止痛消炎的點滴,躺在白色病床上的李沅看起來蒼白而虛弱,她整個人縮成一團側躺著,睡著的眼角還掛著來不及拭乾的淚珠。

  古天爵靜靜的坐在床邊望著她,大大的手掌還被她緊緊握在手中。沒想到她怕打針怕成這樣,像個小女孩似的,非得他用身體環住她,借她一隻手牢牢抓著,她才咬牙閉眼,伸出手臂讓護士替她打上一針,並插上點滴針頭。

  當那根細細的針從她雪白的皮膚插進去時,她倒抽了一口冷氣,指尖深深陷進他的掌心裏,連他都感同身受到那股疼痛,更為她纖細敏感又脆弱的模樣心疼不已,但他能做的卻少之又少,除了借給她他的胸膛和手,什麽也不能為她做。

  他恨透了這種無力感。

  他不敢想像,如果他不在她身邊的那三年,她也像這樣因急性腸胃炎而住進醫院的話,有誰可以借她胸膛和手心?喬剛嗎?或者是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想到此,他不禁皺了皺眉。

  透過徵信社的長期追蹤,他知道這三年來她不曾有過其他男人,也沒生過什麽大病,這也是他可以一直撐到三年後才來找她的原因,他惡意的想讓她出去受點苦,這樣她才會知道他的好。

  只是沒想到,這樣一個纖細的女人卻有副硬脾氣,事業做得有聲有色不說,遇到了大大小小的困難也從來不曾求助於他,要說生氣嗎?不如說他還有點替她驕傲,雖然他從來就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女強人。

  女人,對他而言就如易碎的琉璃,是應該擺在安全的地方好好保護著的,因為她們珍貴、美麗,卻易碎。

  而身為男人,就應該有一隻強而有力的羽翼,可以保護好他喜歡的、珍惜的東西,並且提供自己所愛的人最好的生活品質——他就是用這樣的方式、這樣的信念來呵護她。

  他哪里做錯了?

  他真的不懂。

  一直都不懂。

  讓她在溫室裏無憂無慮的活著,不必在外奔波勞苦,不必操煩柴米油鹽,這樣的日子不好嗎?她卻寧可出來闖得頭破血流,就為了掙她的一片天?

  還是,她根本就不愛他?一切全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如果真的是這樣,他該如何是好呢?真的放手讓她去,還是無論如何也要把她抓回身邊?

  病房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門打開了,塗善亞的頭先探了進來,還沒瞧見病床上的李沅,就被古天爵看似孤寂的背影給嚇一跳。

  「古……先生,帶給你這麽多麻煩真是不好意思,我想,晚上就由我來照顧老闆吧!」塗善亞客氣有禮的間接下了逐客令。

  好不容易將飯店的事告一段落才趕到醫院來,在來病房之前,塗善亞已經先問過醫生關於李沅的病情,得知李沅已吃過藥、打過針,現在要觀察情況,只要在十二個小時之內胃部沒有劇烈絞痛情形,就可以免去開刀的命運。

  聞言,古天爵冷冷地掃了她一眼。「她歸誰照顧不是由你來決定,你回去吧!」

  被他冷眼一瞪,塗善亞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不示弱的挺起了胸膛。「古先生,老闆現在已經不是你的責任,你忘了還有未婚妻在飯店等你嗎?蜜雪兒小姐一直找我們要人,雖然我封鎖了消息,除了那個服務生和我之外沒有人知道你送老闆到醫院來,但蜜雪兒小姐找你找得很急——」

  「該怎麽應付客人是你們飯店該做的事。」古天爵打斷她的話,顯然對蜜雪兒三個字毫無興趣。

  怎麼會有這樣的男人?「她是你的未婚妻耶!」

  「那又如何?」涼涼的一瞥,無關緊要似的一揚眉。

  塗善亞看得發傻,想不到對方竟然會是這樣的反應。

  「看來你的前妻比未婚妻重要,是嗎?」現在的狀況很詭異,不,是一直很詭異。如果她猜想正確,這個古天爵對老闆定是餘情未了。

  古天爵犀利的眸掃到她臉上。「你知道我跟沅兒的關係?」

  「這……很奇怪嗎?老闆跟我無話不談。」這男人板起臉孔來真的挺威嚴的,像是古代的帝皇。

  「那你就更應該馬上滾回去,不要來打擾我們。」

  啥?塗善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這男人趕人趕得很順口嘛!好像他是主子,她是丫鬟似的!

  「難怪老闆受不了你……」她嘀咕了一句,雖然聲音不大,但古天爵就是聽見了。

  「你說什麽?」他眯起了眼,寒意逼人。

  塗善亞吐吐舌。「我哪有說什——」

  「有膽子嘀咕,就把膽子拿出來給我說清楚!難不成堂堂六星級飯店的經理,就只會唯唯諾諾的說好聽的話?」

  「你——」這個無禮的傢伙!竟敢說她塗善亞沒膽子?「你真想聽?」

  「洗耳恭聽。」

  「好,既然你這麽愛聽,我就說給你聽。」塗善亞插起腰來,美麗的嬌顏上閃著隱隱的快意與怒火。「你聽好了,你這個男人不只無禮、霸道、粗魯,還傲慢得令人討厭!講話只會用命令句,對什麽事都挑三揀四的……天啊!真是難為老闆了,待在你身邊的日子一定常常鬧胃疼,難怪老闆的胃那麽不好,動不動就痛,像你這樣動不動就愛找麻煩的男人,怎麽可能帶給女人幸福?」

  「還有啊,你是怎麽保護自己的女人的?讓她在家裏戰戰兢兢的過日子,一舉一動都得受人指指點點,明知你母親不喜歡她,還把她擺在你母親身邊受你母親欺負,好不容易盼到你回家,也聽不見你的溫言軟語……是啊,你是天,女人就活該是地嗎?任你踐踏在腳底下,連痛都不能喊一聲?

  「我說你活該!如果我是老闆的話,不必待上一年半,一個半月我就離家出走了!」

  劈哩啪啦一串數落下來,塗善亞當真覺得口乾舌燥得很,但卻是這陣子幾乎被這男人逼瘋以來最爽快的時候,真的太太太……爽快了!

  古天爵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從他出生到現在三十一個年頭,還沒有人敢這樣指著他鼻子數落他的不是。

  「這些……都是沅兒告訴你的?」他這個丈夫當真失敗成這樣?沅兒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離開他?該死的!他瞪著她,如果手夠長的話,可能會直接掐上這女人的脖子!

  「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一半一半啦!依我這陣子對你的觀察,以上是我的結論。是你自己要聽的喔,不要公報私仇,又跑到飯店找我麻煩……」這個男人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塗善亞邊說邊往門邊退。「那個……你既然要照顧老闆就交給你好了,我先走了。」

  接著,一閃神,剛剛罵人罵得英明神武的女人己消失在病房裏。

  病床上的李沅早被吵醒,卻因為古天爵在場而繼續裝睡,聽見塗善亞對古天爵低吼的那些話,心幽幽一動,眼角悄悄地滑出一行清淚……

  *** ck101 *** ck101 *** ck101 ***

  李沅的房子位在內湖金湖路上,獨棟別墅,面湖。

  春夏時節,落地窗外楊柳輕拂,湖光山色盡入眼簾;夜晚,蛙嗚蟲叫,宛若山林鄉野,別有一番大隱隱於世的快意非凡。

  古天爵送她回家主沒走進屋內,就讓屋外的一片好山好水給吸引住目光,久久移不開視線。

  「你住的地方比我所以為的還要美。」照片裏的湖光山色哪比得上親眼目睹、身曆其境的美?連他都要愛上這裏了。

  李沅不語,不太情願的領著他進屋,才走兩步路,他的手便環上她的腰,親密得讓她非常不自在。

  古天爵卻無視於她的尷尬,舉目環視她住的房子,米白色調搭配上屋內處處種植的點點綠意,讓整間屋子簡單明亮又溫馨,南洋風味十足,落地窗外的湖山與室內融為一體,讓空間穿透而出,單單站在屋內,就可以攬盡美景上樣的設計絕對出自不凡之人。

  「想喝什麽?」為了掙開腰間那只手,李沅不得不假裝自己是個好主人,趕忙藉此遁逃,轉身離開他的懷抱。

  跨步上前,古天爵長手一伸便扯住她纖細的手腕。「我不渴。」

  「可是我很渴。」

  「開水在哪里?我幫你倒。」

  「你幫我倒開水?」李沅嘴巴微張,簡單的一句話卻把她嚇得不輕。

  挑挑眉。「怎麽?你不喜歡?」

  「不是……」

  她不是不喜歡,而是,他怎麽會想要幫她倒水呢?跟他結婚一年半,她從來沒有喝過他為她倒的任何飲料,在餐廳有服務生,在家有傭人,如果他們私下獨處的時刻,當然是身為妻子的為他服務,而現在,他卻要替她倒水?

  「那就告訴我廚房在哪里。」

  「往你的左前方走去,然後右轉。」

  「我知道了,你給我乖乖坐好休息,別以為出了院就可以當自己不是病人。」丟下一句話,古天爵進了廚房。

  李沅卻開始擔心他會不會把她的杯子打破,甚至傷到他自己?因為她真的沒見過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做過任何家事,在他的家族裏,為男人服務絕對是女人的事。

  終於,一分鐘後她看見他了,遞給她的水還是溫的。

  「你胃不好,這陣子不准你吃冰涼的東西,還有,醫生交代過了,這陣子儘量以流質的東西為主,免得不好消化。」

  聞言,李沅感動得說不出話來,眼眶染上一抹薄霧,只手捧著水杯,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這幾天你不可以去飯店,給我乖乖待在家裏休息。」他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米白色的柔軟沙發因為他的重量而陷了一隅,就跟她此刻的心一樣,在不經意間便深陷在他難得的溫柔裏。

  「我在飯店一樣可以休息——」

  「不可以。」他拒絕她,就像吃飯那般自然而簡單。

  她為什麽要聽他的?莫名其妙!可是脫口而出的話卻變成——

  「我在家什麽事都沒得做,會很悶的。」不習慣忤逆他,她轉而採用另一種比較可以讓人接受的說法。

  「悶?我陪你。」反正他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如果她又鬧胃疼怎麽辦?

  嘎?他陪她?

  沒想到這樣體貼的話會從古天爵口中說出來……

  三年前,她還是他妻子的時候,就算她要求他找一天陪她,他通常也會說他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改天好了,可是卻從來不曾記得他說的那個「改天」。

  「你有工作。」她不得不提醒他。

  「現在還在設計初階,大部分都在平面作業,我待在這裏一樣可以工作,不礙事的。」一台可以上網的電腦就可以搞定所有事。

  聞言,她的心差點沒跳出胸口。「你……你……要留在這裏?我家?你說的是我家嗎?」那怎麽可以?

  俊眸一掃,薄唇冷笑。「怎麽?你想跟我提什麽孤男寡女那一套嗎?你身上哪個地方我沒看過?」

  「不是這樣的……」李沅緊張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還捧著杯子,無意識的在他面前走過來走過去。「呃,事實上……我們現在的關係不一樣了,你的確不該留在我家的,不是嗎?我不希望引起任何人的誤會。」

  「你指的任何人是誰?密雪兒?」

  「她當然是其中之一。」他好像常忘記蜜雪兒是他的未婚妻,總是表現得漫不經心,但,再如何也無法改變那個女人現在是他未婚妻的事實,這個事實像根刺一樣,隨時紮在她胸口,不時地會覺得疼痛。

  「我不會讓她知道我在你家。」古天爵淡淡的一笑。「還有其他人也是一樣,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原來是這樣,他很習慣背著自己的女人在外面亂搞?不知道以前她還是他妻子的時候,他是不是也在外頭養情婦?

  「我覺得還是不——」

  「你家有客房吧?」古天爵也站起身。「我累了,想休息一下,一個鐘頭後叫我起來。」

  李沅看著他,很想不理會他,但是,不知是以前的習慣仍根深柢固的深植在她心中,還是他天生的尊貴氣質讓人很難對他開口說不,因此,靜靜的杵在當下不說話,似乎是她唯一可以表達抗議的舉動。

  「不說話的意思是……你家沒有第二個房間可以讓我休息嘍?那麽,我只好將就一下去你的房間睡——」

  「有!我家有客房!」她情急的打斷他。開什麽玩笑,他怎麽可以去睡她的房間!「我帶你去。」

  李沅帶他到一樓廚房對面的客房,古天爵搖搖頭,一隻腳都不願意踏進去。

  他皺眉,覺得她存心污辱他。「你該知道這個位置通常是下人睡的。」

  「那是在英國貴族的城堡裏,這裏沒有這種規定,何況我家沒請傭人,這是唯一的一間客房。」不睡拉倒!最好自己滾回飯店去!

  雖然她真的很感激他送她到醫院,還在病床前照顧她整整二十四個小時,但是,這不代表她就得讓他踏進她的家,然後理所當然的再次闖進她的生活裏,她可沒忘記他們兩個已經離婚了,是毫無關係的兩個人。

  「那我就去睡你的房間。」筆直的長腿自動自發的轉個方向,想也不想的便往別墅二樓走。

  「不行!」李沅張大雙臂擋在他面前。「你不可以這樣!這裏是我家,一切我作主!」

  她作主?她忘了丈夫是天嗎?

  不,是他忘了,他已經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前夫。

  該死的!他得趕緊把兩個人的關係搞定不可!他實在受夠了這個女人一直推拒他,跟他唱反調。

  眸光一閃,古天爵的薄唇不悅的緊抿成一直線。「我已經二十四小時未曾合眼,這就是你報答我照顧你的方式?」

  「我……」他說的話讓她好心虛喔!說得她好像是恩將仇報的女人,天知道她只是害怕極了。害怕這個男人一躺上她的床,她就會再一次眷戀起他的味道,無法放手。

  古天爵的眉挑了挑,沒好氣地道:「如果你已經忘了我沒睡好覺就會大發雷霆的習慣,要不要我現在提醒你一下?」

  她望著他,很輕易的便可以看見他眼底的血絲及臉上的倦容。她知道自己不該如此輕易妥協,但是,面對這樣的他,她就是無法狠心對他說不,更何況,她非常清楚他的脾氣有多壞,尤其是沒睡飽的時候,雖然不會動手打人,也不會掉東西,但轉身回到房裏就會抱著她,對她需索無度……

  李沅臉一紅,想起了過去的親密與恩愛,還是會害羞得心怦怦直跳且呼吸困難。

  「不必了!我知道你有多壞」天啊,她在說什麽?李沅緊張的舔舔唇。」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脾氣真的很壞……就是那個,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懂。」

  瞧見她臉紅又害羞的可愛模樣,古天爵猜也猜得出來她此刻想起了什麽,心念一動,他微傾身,她的唇就在咫尺……

  氣氛突然變得詭異極了……

  李沅雙手緊張的握拳,她想逃,可是腳好像被他的魔力給定住了,動也動不了,或許,她其實可以一拳揮到他臉上讓他清醒一點,但是她試著動動手,卻發現她的手還是一樣的無力。

  天啊……她該怎麽辦?

  她不能再讓他吻她了!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屈服,她就越來越難堅持下去,遲早……會被他吃乾抹淨……

  「天……天爵……」她無力的喚著他的名字,想藉此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不然,延長一點時間也好。

  「嗯?」他又靠近了她一些,舌尖伸出,輕輕地舔了舔她的上唇。

  唔……心一窒,停止跳動了。

  她需要空氣,不,是氧氣,她需要氧氣。

  「你的表現好像是個即將初吻的小女生。」古天爵莞爾,健臂一勾,她驚呼一聲,整個人跌進他懷裏。

  他將她攔腰抱起,長長的腿往二樓走。

  雖然抱著一個人,可是他走路的樣子依然優雅迷人,從容不迫,長年持之以恆的游泳健身,讓他的體力與身材一直保持在最佳狀態。

  「不!不可以!我們不可以這樣的……」他抱她上樓,也就是要進房間,會發生什麽事不必猜也知道。

  她說「我們」,不錯,有進步。古天爵滿意的揚起唇。

  「天爵……我是病人,你忘了嗎?我真的是病人!啊!我的胃……不太舒服,又痛了,真的!」她假裝疼得閉上眼,又偷偷張開來瞧他。

  咦,無動於衷?看來他一點都不緊張她嘛!

  她叫他「天爵」?嗯……

  這一次,古天爵的笑容擴大了些,好看的笑弧延伸到耳際,腳步卻不曾停下,筆直地往最大的那間粉紅色臥房走去。

  原來,她喜歡粉紅色,一個看來精明能幹的女人,竟喜歡少女夢幻的粉紅色?真是令他意外呵!

  床單是粉紅色,枕頭、棉被全是粉紅色,面湖的落地窗窗簾也是淡粉紅色薄紗。

  將懷中的她輕輕放到柔軟的粉紅色大床上,古天爵也脫下薄外套躺在她身畔,一個側身,長手再次將她攬人懷。

  李沅動也不敢動的僵在大床上,眸子緊緊閉著,緊張地幾乎忘了呼吸,就像以前他每次上床抱她的時候一樣,就算跟他上床幾百次,她的表現永遠都像第一次,羞澀得令人心疼。

  「我真的很想要你,馬上。」他在她的耳邊低喃,眼簾卻已輕輕合上。

  聞言,她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整個人快要燒起來。「我想……我們還是……」

  「可是我真的很累了。」

  嘎?這話的意思是?

  「睡吧。」他輕輕地道,人已呈半睡眠狀態。

  嘎?睡覺?他只是要抱著她睡覺?李沅一愣,身子突然放鬆了。

  只是,為什麽她覺得好失落?難道,她其實也一直期待他再一次抱她?

  「我一直想這樣抱著你睡覺,可是我等好久好久,你都不再回來。」

  聞言,李沅側過臉,陡地染上霧氣的眸子怔怔地望著他疲憊的俊容。

  「嫁給我,真的那麽不幸福嗎?」他收緊雙臂將她擁緊,似在呢喃低語。

  這樣抱著她睡覺的感覺,已經太久沒有過了!很令人懷念,也令人為現在的狀況痛恨不已。

  不過,快了,他會讓她屈服的。

  就算暫時還不能把她再一次娶回家,但,他不想連抱她的權利都得不到。

  他一定會讓她屈服的……

  一定會。

  他沈沈睡去,她卻半點困意也沒有。

  腦海中一直盤旋著的,是他入睡前所說的那句話——

  「嫁給我,真的那麽不幸福嗎?」

  她想回答他——不,能嫁給你,就是一種幸福了。

  雖然她是在父親被跳票差點破產的狀況之下,應他的要求嫁進他家,但,她是愛他的,一次比一次更愛他,就因為這樣,她才會怕他不愛她,因為除了在床上,她真的感覺不到他對她的愛。

  她愛他,真的很愛。

  但沒有相對應的愛情!不足以讓她產生力量,對抗他家族的壓力與那種失去自由的感覺,就在父親去世的那一刻,她鼓起勇氣以最消極的方式來測試他對她的愛情,可是她輸了……

  不,是她以為她輸了……因為一切出於對對方的不瞭解,所造成的誤會。

  其實,他是愛著她的。

  但是知道這件事,卻沒有讓她比較好過一些。

  因為,她後悔了,頭一次為離開他而感到後悔。

  卻再也回不去了……









第七章  


  清晨的金湖,波光瀲灩,綠柳扶疏。

  陽光透進屋內,李沅沐浴在一片金黃色的光芒中醒來,牆上的水藍色圓形鍾時針正指著十。

  十?十點了?!李沅從床上彈坐起來,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睡得這麽沈,她一向淺眠的,怎麽可能一覺到天亮,而且還睡到十點太陽曬屁股?

  恍惚中,她聞到了一陣食物的香氣,恍惚中,她還聽到自己的屋子裏有別的聲音,她微眯著眼,腦子緩緩開始正常運作,她想起了昨天古天爵陪她回來,還堅持睡到她房裏的事。

  那麽,現在他人還在她屋裏嘍?

  李沅披上睡袍,循著那陣香氣走下樓,才到階梯的轉角處,她就已經看見那抹高大俊挺的身影可笑的圍著圍裙,左手拿著行動電話,右手拿著鍋鏟,一邊不知跟誰說話,一邊煮東西……

  他的背影好寬厚,雙腿筆直修長,微鬈的褐發呈現自然的波浪,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日的深藍色襯衫和黑色長褲,就算是這樣正式的穿著,圍上圍裙,還是不失他天生的優雅尊貴。

  「強森,你確定是這樣嗎?爲什麽我的蛋全都糊成一團?仟麽?油要先燒透,才可以打蛋入鍋?……是,我知道了,胃疼的人要少油少鹽……醬油加一點點就很人味了……OK,我知道了, 有問題我再CALL你。」

  和遠在倫敦城堡裏的大廚強森通話完畢,古天爵轉身把手機丟在身後的櫥櫃平臺上,卻在要轉身與鍋子裏的蛋奮戰時,看見站在樓梯轉角處的李沅。

  古天爵揚唇一笑。「嗨,早安,你肚子一定很餓了吧?等我一下,很快就有東西吃了。」

  李沅看著他,心裏千回百轉,連一句簡單的早安都說不出口。

  她害怕自己一開口,盈在眼眶裏的淚便會決堤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這個男人竟然在幫她做早餐?

  一個從來不曾走進廚房的男人,竟爲了她穿起女人的圍裙,打越洋電話給大廚,叫他教他這個堂堂的伯爵大人如何煎一顆蛋?

  長方形的餐桌上擺著白色瓷盤,上頭已盛好火腿、蛋及烤好的吐司,她看著他爲她塗上濃濃一層花生醬,替她沖好一杯熱騰騰的牛奶,甚至像服務生一樣的替她拉開餐椅,鋪上白色餐巾……

  「快吃吧,看起來有點糟,不過這是我的第一次,你試試。」古天爵拿起她面前的刀叉遞給她。

  低頭咬了一口烤得香脆的吐司及煎得有些焦的火腿,李沅終是忍不住地掉下一滴淚。

  「不會吧?有這麽難吃嗎?」見她吃到掉淚,古天爵微皺著居,咬了一口自己盤中的火腿,還好啊,雖稱不上好吃,但也不至於難吃,這女人究竟在哭個什麽勁?

  「不是的……」李沅搖搖頭,拿起紙巾抹淚。

  完蛋了,生病會讓堅強的女人變得分外軟弱無助嗎?竟然動不動就掉眼淚,真是丟人!

  「如果不好吃就別吃了,我開車出去買好了,這附近好像沒賣什麽吃的。」說著,古天爵起身,下一秒鐘,他的大掌被一隻柔軟的手給握住——

  「不必了,真的,我只是……」

  「只是什麽?」

  「我只是太感動了。」咬著唇瓣,李沅的嗓音細如蚊蚋。

  古天爵挑高著眉,目光灼灼地瞅著她。

  他只是幫她做個早餐,她就感動成這樣?

  他還以爲全世界的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帶她們上最好的館子,吃最棒的料理,這樣的生活品質才能讓女人覺得幸福。

  沒想到呵,他的妻子竟然是這麽容易滿足的女人。

  一手撐著餐桌,另一手仍讓她握著,古天爵傾身,輕輕地在她唇上啄了一記。「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這樣親密的舉動讓李沅的心暖暖地,滿溢著幸福的感覺。

  「爲什麽……要這樣對我?」

  「你是指吻你嗎?」古天爵失笑。

  李沅臉一紅,輕輕地搖搖頭。「我指的是——你煮東西給我吃、在醫院裏照顧我、放下你的工作在我家陪我……這些我從來都不敢奢望的事。」

  聞言,古天爵淡笑。「我以前……真的對你那麽不好嗎?我沒煮過東西給你吃,那是因爲家裏不需要我動手煮。你以前沒有生過病,我當然沒有機會在醫院裏守著你、照顧你,就算你生病在家,因爲家裏總有很多人,所以,也不必我放下工作來陪你。很多事不是我不願意做,而是沒有機會去做,這應該不能算是我的錯吧?」

  李沅的唇動了動,卻沒說話。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他們兩個之所以離婚,並不是因爲他對她不好,而是沒什麽機會去表現他對她的好,除了買衣服給她、帶她上館子、參加宴會、讓她衣食無缺的住在城堡裏,他可以表現愛意之處也只有在床上,而這一點,她可以證明他確實做得很好了。

  只是,三年前的她真的沒想過這些,女人總是貪心的,除了物質生活的滿足之外,好強如她,根本不甘心當個菟絲花,永遠依附在男人身上,當個不能有聲音的女人。

  但,現在這種獨立自主的生活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失去了所愛的男人的日子,自由變成了更長的寂寞……

  見她久久不語,古天爵頭一次有了心慌的感覺。

  他伸手擡起她的臉,正經八百地道:「好,我知道了,如果你真的這麽喜歡我煮東西給你吃,認爲這樣才叫做疼愛你,那麽,我願意試試看,如果你真的在跟我的工作爭風吃醋的話,那麽,我也會試著多挪出一點時間來陪你。

  「但,我不准你再生病了,看見你病懨懨的躺在病床上的模樣,我卻什麽都不能爲你做,那種感覺真是窩囊透了……你該明白,我恨透了這種無力感。」

  他的眼底,寫著濃得化不開的擔心與關心,還有深深的挫敗感。

  他在向她投降,他在試著討好她,他所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在做愛的告白……

  這是怎麽一回事?

  「我不懂……你今天究竟是怎麽了?」她扯唇一笑,不自在地別開眼,低頭咬起吐司。

  「我們從頭來過好嗎?」

  一愕,手上的吐司掉落在白色瓷盤裏。

  「你說什麽?」她怔怔地望住他。

  這樣彆扭的話,她一定要他再重復第二次嗎?唉!

  咬緊牙根,古天爵把心一橫——

  「讓我們從頭來過……我真的不能沒有你。」說就說,誰怕誰?比起他心理、生理上的需求與疼痛,這樣噁心的話根本就不算什麽。當然,前提必須是她聽了會回心轉意的話。

  這可能是她認識他以來,第一次聽到的甜言蜜語。

  明知道是甜言蜜語,她還是感動得心怦怦跳著,像是第一次談戀愛、第一次接吻那樣。

  「很抱歉,我沒辦法這麽做。」雖然,她一千一萬個渴望再回到他身邊,但,已經太遲了,不是嗎?

  古天爵的眸危險的微微眯起。「爲什麽?」

  「因爲……」李沅的話還沒說出口,古天爵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他沒伸手去接,連看一眼的欲望都沒有,但對方卻似乎打定主意非要打到他接起手機不可,一聲響過一聲,一通接著一通。

  「你快點接電話。」好吵。

  他也覺得煩,只好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發話者是蜜雪兒,唇一抿,終是按下了通話鍵

  「喂,我在忙,有事嗎?」

  「你已經兩天沒有回飯店了,天爵,工作……真的很忙嗎?」手機的另一頭傳來怯怯的嗓音。

  「一切都還在構想階段,所以這陣子會常待在淡水這邊,你若真的很無聊,可以先回英國去。」

  手機的另一頭一陣沈默,過了幾秒才有聲音傳過來——

  「天爵……你在趕我走嗎?」

  「我沒這個意思。」

  「我真的打擾到你的工作了,是不是?對不起,我不會再這樣打電話吵你了,你別趕我回去,我想待在你身邊……就算一個星期只能見你一次面也好,這樣總比大半年都看不到你來得好多了。」

  天爵的母親三叮四囑,告訴她絕對不能讓古天爵一個人留在臺灣,因此,就算在臺灣過得很無聊,她也不能就這樣一個人飛回英國去。

  「隨便你,你開心就好,我媽那邊——」

  「我剛剛才跟媽通過電話,她很好,不會有事的,只是,她很關心我們的婚期,天爵……」

  「這種事等我有空再談,我要挂了。」他冷冷的打斷她。

  蜜雪兒的表情一僵,心一冷,透過話筒傳來的聲音卻依然溫柔得體。「好……你自己要保重喔。」

  「我知道了。」說著,古天爵結束通話,再次面對李沅。

  這個女人趁他講手機的時候,已經把他爲她做的早餐吃個精光,唇邊還沾著白色的牛奶。

  他伸手想替她拭淨,她卻躲他像躲鬼似的忙不叠閃開——

  「謝謝你的早餐,我想我已經好多了,你還是回飯店陪你的未婚妻吧!」她起身,腳步有些慌亂的離開餐桌。

  古天爵眼明手快地扯住了她的手,恍然大悟。「是因爲她吧!蜜雪兒,這就是你不願意跟我從頭來過的原因,對吧?」

  這個原因並不難猜啊,他的表情卻像是豁然開朗似的,李沅瞪著他,真不知該說他對蜜雪兒太漫不經心,還是對女人心理的理解能力太過薄弱?唉!

  「我說過了,蜜雪兒是我母親選的媳婦,不是我。」這樣,她還不懂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嗎?

  李沅忍不住翻白眼,這個男人的腦子究竟是裝什麽?爲什麽他好像永遠搞不明白真正的問題出在哪里?

  「那有什麽不同?她還是你的末婚妻!」

  「當然不同,她是我母親選的,讓她當我的未婚妻也只是暫時挂個名而已——」

  「別忘了那天你急著要用保險套!」這件事在她心裏一直是個大疙瘩,一想到心就痛。

  眉一挑,古天爵失笑道:「那只是爲了逼你出面而用的爛伎倆罷了,你一直耿耿於懷?」

  「我幹什麽耿耿於懷?我只是提醒你,不管她是不是你自己選的女人,你跟她都已經上了床——」

  「我沒有跟她上床,一次也沒有。」他古天爵豈是隨便的男人?如果他是,現在他就不會在這裏想盡辦法要她回心轉意,重回他身邊來當他的妻子了。

  沒有?李沅心一跳。

  瞬間,壓在胸口上的石頭好像全被清光光了,輕鬆得像是隨時可以飛起來。

  「就算……就算你們沒上床……你有一天也會娶她。」就算真的很高興他沒跟蜜雪兒上床,她也不能表現得太明顯,只好繼續跟他唱反調。

  何況,她說的也沒錯,如果他不娶蜜雪兒,那麽他爲何需要一個挂名的未婚妻?拿來當備胎嗎?這是拿來氣她?

  「我從來就沒打算娶她進門。」一切只是權宜之計。

  什麽跟什麽?

  「如果真是這樣,你當初就應該跟你母親說不,而不是這樣欺騙一個女人的感情,浪費一個女人的青春。」還讓她難過了幾天幾夜睡不好覺、吃不下飯,真是罪過。

  「我也想啊!」古天爵抓住她的手一緊,眸子一黯,沈聲道:「可是我母親病了,可能活不了多久了,這是我這個兒子可以爲她做的一件小事罷了,現在這種時期……雖然我還是無能爲力當她眼中的孝子,但,我至少可以做到的就是不要忤逆她的心意,你明白嗎?」

  婆婆……病了?不久於人世?

  李沅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從來沒想過那個高高在上、永遠頤指氣使的老伯爵夫人會有倒下來的一天……

  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難過?傷心?同情?還是感歎世間事的瞬息萬變、造化弄人?

  「你……怎麽不早跟我說婆婆的事呢?」

  聽到李沅還是喊他的母親「婆婆」,古天爵感動得一把將她拉進懷裏緊緊的抱著——

  「我以爲……你從來不曾喜歡過她。」何況是在兩個人都已經離婚的情況下,他告訴她母親的病根本沒有意義。

  他一直知道母親對待李沅的態度很冷淡也很嚴厲,但,他的母親當初也是這樣走過來的,所以他不以爲意,總以爲婆媳關係就是這樣,適應了就好,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直到李沅提出離婚後離開英國,母親乘機對他數落李沅的種種「浪蕩」行徑,以及有關她給他戴綠帽等等的傳言。

  他認識李沅的父親很久了,從她父親口中,他得知她的部分成長過程及好強善良的個性.再加上一年半的婚姻生活裏,他對她的觀察與瞭解;老實說,他壓根兒不信這樣的傳言,卻不得不因此正視李沅在自己家族裏所受到的待遇,以及母親對待她的方式。

  他找來一堆家族裏跟自己較親近的人問話,才知道李沅在家的日子眼被關起來沒有兩樣,過的不是閑閑在家沒事幹的貴婦生活,而是宛如管家、傭人的生活。

  但,得知這些,依然不能讓他對於她的提出離婚感到釋懷。

  如果她愛他,她應該可以委曲求全的不是嗎?她怎麽可以輕易的說要離去?

  關於這一點,他恐怕永遠也無法原諒!

  但,他愛她,他還是渴望她、思念她、想要她,所以他還是來了,來臺灣找她,這可能是他這輩子做過最低聲下氣的事了。

  「我的確不是很喜歡婆婆,對不起。」雖然她不喜歡婆婆,但是聽到婆婆不久於人世,她的心裏還是很難過,母子天性,婆婆生病,她相信夭爵的心裏一定也很不好受。

  「不必說對不起,因爲……我也不是很喜歡我母親,雖然她生我養我,但是對她而言,我恐怕只是她鞏固家族地位的一個重要東西罷了,不過她還是我的母親,不是嗎?何況她就要死了……」

  纖細的指尖封住了他的口。「不要這麽說,天爵,我相信婆婆真的很愛你,只是她愛你的方式不是你想要的方式罷了,就像我一直以爲你不愛我,可是……你卻說你不能沒有我……是一樣的道理,我想。」

  低眸鎖住那兩片粉紅色的唇辦,古天爵意外的問:「你以爲我不愛你?」

  好想咬她……

  在他爲她付出了這麽多的代價,不顧一切的把她娶進門之後,她竟然以爲他不愛她?她有沒有良心啊?

  李沅幽幽地看著他,鼓起勇氣輕問了一聲:[你……愛我嗎?」

  古天爵緊抿著唇不語,臉上有著可疑的紅潮。

  「你從來沒有說過你愛我。」打蛇隨棍上,她半是責難半是愛嬌的睨著他,希望可以逼出她一直想聽的那句話。

  「我說我愛你,你就會答應跟我從頭來過?」

  「我……考慮。」

  「那等你考慮完了再告訴我。」

  老狐狸!

  「我考慮完了。」她今天非得聽到他說那句話不可。

  他挑挑眉。「答案?」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好,可是我不保證結果。」

  沒關係,反正,他從來就沒做過賠本生意。

  「聽好了,我只說一次。」連說句甜言蜜語也要拿喬一下,免得養成她以爲他很好說話的錯覺。

  「好。」李沅仰起嬌顔期待著。

  「我……愛……你。」緩緩地,他一字一字地說出口。

  並不如他想像的困難嘛,他想著。

  這女人卻聽得如癡如醉,好像那三個字是蜜糖。

  他將臉湊近她,將那兩片顫抖不已的粉紅色唇瓣,輕輕地、輕輕地含進嘴裏……

  「我愛你。」破例地,他又說了一次。

  爲的,是看見她那雙晶燦的眸子,再次閃現驚喜與感動。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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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整整兩天,李沅過著這輩子以來最幸福的日子。

  內湖家中大廳的深色木質地板,成了他們兩個最愛待的地方。

  白天,她和古天爵並肩坐在上頭一起看湖談心,夜晚,兩個人則坐在一起數天上的星星,說起過去的往事,關於她的和他的,兒時的、青少年時期的、一直到遇見彼此的故事。

  雖然大多時候都是她在說,他在聽,但是,這樣寧靜談心的時刻,在過去兩人當夫妻的年代裏,卻是完全沒有過的。

  超市則是他們這兩天唯一出門去過的地方,古天爵還買了好幾本食譜,因為他承諾過要試著煮東西給她吃來討她歡心,所以,她讓他當了兩天的家庭煮夫,吃燒焦的魚、乾乾扁扁沒有光澤的青菜、把糖當成鹽巴而煮得四不像的玉米濃湯,她卻甘之如飴,開懷大笑。

  他說,她的笑容比天上的月娘還亮、還美。

  突然發現這個男人頗有說甜言蜜語的天分,只要加以訓練,假以時日絕對可以調教成一流的花花公子。

  「你的胃好多了吧?如果會疼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嗯。」她偎在他懷中,對他老是用命令句也不計較,因為,她知道他是擔心她。

  「我明天要開始忙了,沒辦法像這幾天這樣一直陪在你身邊。」

  「我知道。」他又不是閑閑沒事幹,怎麽可能一直像這樣陪著她?「我也要去飯店了,我不在的這幾天,不知道飯店會不會亂成一團。」

  「你有一個那麼負責又重義氣的經理幫你看飯店,還需要擔心嗎?」這句話從古天爵口中說出來,竟有點埋怨的成分。

  李沅微微一笑。「你不喜歡善亞啊?」

  「無所謂喜不喜歡。」被那個女人罵得灰頭土臉的,他會喜歡那個女人才有鬼哩。

  「她真的是個很能幹的好幫手,只不過有時候說話比較直率,沒有惡意的,如果她不小心得罪了你,請你不要怪她,她只是為我好,太擔心我罷了,好嗎?」一邊是她的好友兼屬下,另一邊是她的愛人,她可不希望這兩個人搞到水火不容的境地。

  古天爵伸手撫摸著她的長髮。「你在求我嗎?」

  「只要你答應,你要怎麽解釋都沒關係。」

  他意外的挑挑眉。「這麽好說話?」

  「我一向好說話。」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總是很容易便妥協,這該叫什麽?宿命?

  「那……一切我說了算?」

  「嗯。」她乖巧的在他懷中點點頭,雙手圈住他的腰,滿足的微笑著,享受這份難得的幸福。

  「再嫁我一次。」

  李沅一愕,從他懷裏抬起頭來,訥訥地望著他。

  「這輩子,我只想要你當我的妻,答應我,再嫁我一次。」輕捧著她的臉,古天爵深情款款地看著她。

  可以嗎?真的可以這麼幸福嗎?

  在她誤會他不珍惜她、不愛她,任性的求去,害慘了彼此之後的現在?

  「天爵……」她開心又激動,內心澎湃不已。

  「我讓你想十秒鐘……十、九、八、七……」古天爵越念越慢,念到自己心驚肉跳。

  不會吧?這個女人是怎樣?真要讓他數到十嗎?

  如果他數到十,她的答案還是不,那他的顏面往哪兒擺?

  「……四……三……」還不說?古天爵的眼皮直跳。「那個……」他輕咳了一聲,又一聲。

  「怎麼了?哪里不舒服?」聽見他咳嗽,李沅擔心的伸手想去拍拍他的背,手卻被他抓進掌心裏。

  「你說一切我說了算的,嗯?剛剛才答應過的話就忘啦?」不對她用強的,這女人好像就不會聽話似的。

  「沒忘啊……」李沅幽幽地看他一眼。「你還沒數完耶……你不是說要數到十?」

  「沅兒!」古天爵不耐的低吼,完全失去了貴族的禮儀與教養。

  「知道啦,好啦,再嫁就再嫁嘛……可是我得先說好喔,要我再嫁給你可以,但我還是要有我的事業、我的天空,還有,你得先搞定蜜雪兒,另外,你母親那邊……算了,我們可以偷偷去公證,不要讓她老人家知道比較好!」

  李沅嘀嘀咕咕半天,好像還有未完的跡象,古天爵瞪著她,突然發現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還要吵,叫她閉嘴可能會得罪她,他可不希望還沒娶進門就再次被她踢出局,可是,他又不想再聽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

  有了!他想到了一個可以讓她馬上閉嘴的方法了。

  一個箭步上前,他低頭封住她的唇……

  *** ck101 *** ck101 *** ck101 ***

  在家照顧李沅三天,古天爵的工作進度嚴重落後,因此回到飯店之後便開始了早出晚歸的日子,待在淡水的時間比待在飯店還長,不過,他這麽拚命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希望可以盡可能減少與蜜雪兒相處在同一個房間內的時間,最好,她可以因為無聊而自動回英國去。

  那頭,古天爵忙著補回過去三天的工作量,天昏地暗的忙著,他一認真工作便忘了時間是常有的事,更別提有習慣打電話給任何人了,因此,飯店這頭的李沅著實嘗盡了相思的苦頭,連續過了好幾天魂不守舍的日子。

  她不是個會黏著男人的女人,因為她好強、好勝,不希望被對方視為負擔與累贅,以前當古天爵妻子的時候,就從不曾在他上班時間打電話給他,現在呢?她更不會。

  唯一會做的事便是待在辦公室瞪著那副古董話機,不然就是把手機拿起來,不斷的測試手機是否收訊正常……連她自己都痛恨這些無聊舉動。

  她幾歲了?二十八歲的女人了,竟然還玩小女生等男生打電話的把戲?

  面對愛情,她應該更從容不迫,應付得遊刃有餘才是,但經過這幾天她觀察自己的結果,她非但不從容,還緊張憂慮,更勝以往……

  他說要跟她從頭開始,是認真的嗎?

  一個想要重新追求她的男人,竟然可以一連三天一通電話都沒有打來?

  是她答應再嫁給他答應得太快了,所以他不珍惜?

  還是他已經看穿了她對他的在乎與思念,所以不必再花那麽多心思在她身上?

  抑或是,他突然發現身邊的蜜雪兒又年輕又美麗又溫柔,不再眷戀著她?

  李沅再次拿起話機,打了一通電話到飯店櫃檯——

  「總統套房的古先生回來了嗎?」這通電話已經是今天的第四通,這三天來的第七通。

  「報告董事長,古先生這兩天似乎都沒有回飯店,蜜雪兒小姐也已經剪破了飯店第五個枕頭,剛剛還在酒吧裏喝得醉醺醺地說要找董事長您……不過,塗經理已經打發她了,您不用擔心。」

  「我知道了。」李沅伸手揉了揉眉心。「如果古先生回來的話,記得通知我一聲,聽見了嗎?」

  「好的,董事長。」

  李沅掛上電話,想到櫃檯人員說蜜雪兒之前說要找她的事,眉心一凝,忖度片刻,還是決心走一趟總統套房。

  來到飯店的二十五樓,整個樓層只有一間房間,另外一大片露臺則種滿了綠色植物,辟成了一座小型空中花園,因為這樣的設計,讓這間總統套房的價位水漲船高。

  李沅走到門邊,伸手想敲門,卻眼尖的發現門根本沒關好,五公分的空隙雖然不足以讓人看清室內,但因為職業使然,她下意識地便想伸手將門給關上,不過手才伸到半空中就頓住了——

  「啊!啊……不要這樣……」室內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還有女子的嬌吟聲。

  李沅的腦子轟然一響,愣在門邊一動也不動。

  這是什麽聲音?

  「啊——好——再進來一點……我的天……」

  女子操起了流利的英文,那激情的呐喊混雜著男人壓抑的低吼聲,每一聲傳出來都那麽讓人血脈僨張、臉紅心跳……

  見鬼的!這究竟是什麽聲音?

  李沅在心裏低吼著,身體不自主地一直、一直往後退,直到抵住了電梯,這才驚跳的轉過身去,匆忙又慌亂的伸手按下電梯樓層鍵……

  她的手在顫抖,身子也在顫抖,無數的問號與心慌緊緊揪著她的心。

  她不懂,真的不懂,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為什麽?

  *** ck101 *** ck101 *** ck101 ***

  手機,永遠都是語音信箱。

  打電話到飯店,永遠都是一句「董事長不在辦公室,有事請留話,我們會為您轉告。」

  他能讓她們幫他轉告什麽?說他很想念她們的董事長?還是說他要馬上見她們的董事長,一刻也不能等待?

  才短短幾天而已,李沅就好像從他的世界裏蒸發了似的……該死的!

  古天爵不得不先把工作丟下,氣急敗壞的跟人借車從淡水飛車回天爵飯店,不理會櫃檯人員的阻止,他直接搭員工專屬電梯直奔董事長辦公室,卻撲了空,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

  「古先生,你不能就這樣闖進來的!」保全及飯店服務生隨後便跟進門,效率高得令人訝異。

  「李沅人呢?」

  「董事長這幾天都沒進飯店,古先生。」飯店服務生好心的對他說。

  古天爵皺眉。「她沒進飯店?為什麽?」

  「聽塗經理說,董事長好像身體有點不舒服——」

  該死的!古天爵低咒一聲,還沒來得及聽服務生說完話,人又沖了出去。

  她的胃疼又犯了嗎?她究竟是怎麽照顧自己的?他才離開她短短幾天的時間而已,她就給他出這種狀況,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竟然也沒打電話告訴他!

  越想越氣,越想越擔心,好不容易飆車飆到李沅內湖的別墅門口,古天爵跳下車,砰一聲關上車門,三兩步跳上石階按下門鈴。

  如果可以,他更想做的是直接把門踹開。

  「開門!李沅!」對講機快要被他按到爛,可是對方就是不理不睬的,她不在家嗎?

  「聽到沒有?李沅!現在就開門,不然的話我要報警了喔,還不開門嗎?那我現在要撥號了——」話落,古天爵聽到對講機另一頭的話筒被人拿了起來,她終於肯出聲了,威脅對她來說還是比較有用的吧?

  「你究竟想幹什麽?」李沅的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幸好外面的古天爵無法看到她的樣子,否則她狼狽不堪的模樣就完全無法掩飾了。

  「開門再說。」他才不要在外頭罰站,跟一個對講機說話。

  「我們沒什麽好說的。」前幾天才說愛她的男人,轉過身就可以跟另一個女人上床恩愛,這樣的男人她還有什麽話好說?

  是她笨,是她的眼睛瞎了!才會愛上這樣一個用情不專的男人,才會相信他的鬼話!

  「李沅,我說開門,馬上。」古天爵惱了,沈沈的嗓音帶著風雨欲來的危險警告。他實在不懂她在鬧什麽脾氣?

  「你回去吧。」

  「開門!」

  「我不會開的!永遠不會再為你開門了!不管是我的家,或是我的心,都不再為你開了!」

  「李沅,你講不講道理?」古天爵氣悶不已。「我做錯了什麽嗎?前幾天你才乖乖的躺在我懷裏說要再嫁我一次的,現在你反悔了?」

  「是的,我反悔了,我很後悔為什麽自己要相信你。」她的心冷了,死了,失去了信任的愛情什麽也不是。

  「……就算你真的反悔了也沒關係,我們還是可以好好坐下來談一談——」

  「我不要跟你談了,你回去吧。」

  「李沅!」

  「我要去睡了,再見……不,不要再見了,就到此為止吧!」說畢,李沅掛掉了對講機,整個人虛弱的癱在木頭地板上,哭得泣不成聲。

  他怎麽可以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呢?乍心麽可以?

  在她再一次把心交給他,在她相信他愛她、護她,兩個人會走上離婚之路全是因為她的任性及誤解之後,他竟然親手毀了這份信任……

  她無法忍受嘴裏說愛她的男人抱著另外一個女人上床,想到兩個人在大床上翻滾、撫摸著彼此的畫面,她的心就好疼好疼,疼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悶疼,李沅下意識地伸手撫著胃,冷汗涔涔。

  對講機的音樂聲在這個時候又刺耳的響起

  李沅皺眉,不適的感覺再度襲上心頭,起身看了對講機的螢幕一眼,竟意外的看見一個不該在此時出現在她家門口的人,喬剛。

  今晚,她的客人還真多啊。

  「喂——」她拿起對講機。

  「是我,喬剛,你睡了嗎?我替你買了一些宵夜,如果你已經睡了,那我改天再過來好了。」

  對講機的螢幕上,喬剛一臉溫柔討好的笑,雖然他不請自來她可以不必開門,甚至可以說她已經睡了打發他走,但這麽做一點也不近人情,畢竟才晚上八點多,說她睡了似乎有點牽強。

  再說,她對他還有一份歉意,沒忘記他曾因為她而挨了古天爵一拳。

  「你進來吧。」她按下自動開關,打開別墅外頭的門,隨即伸手抹去臉上的淚痕。

  喬剛進屋,她拿拖鞋給他穿,隨手輕靠上門,下意識地沒把門給鎖上。

  穿上拖鞋,喬剛笑著道謝,揚手把熱騰騰的滷味遞給她。「很香吧?」

  李沅勉強笑了笑,點點頭。「是啊,看起來就很好吃。」

  喬剛望著眼前帶笑溫柔的李沅,眸光倏地一沈。

  「你哭了?」他看到她紅紅的眼眶和鼻頭,這樣的她……非但一點也不醜,還楚楚可憐得讓人心動。

  長長的頭髮烏黑滑順,相襯著她白晳好看的膚色與嬌麗非常的臉龐,一身雪白的家居休閒洋裝,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來自綠色森林的天使。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疏於防備的她,沒有套裝,沒有眼鏡,沒有把頭髮盤起來,沒有高跟鞋,連臉上的妝都沒有……

  這樣的她,竟然會開門見他,真是令人意外驚喜啊!這是不是表示她的心門再度為他敞開了呢?

  「呃……對,睡前看了一部電影,那部電影劇情好可憐……所以我就……讓你看笑話了,我現在一定醜死了,對吧?」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李沅邊說邊伸手摸了摸臉,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及膝洋裝,這才發現今晚的自己跟平常在飯店的形象差距甚多。

  完了!她不該用這種面目跟喬剛見面的,都怪古天爵!要不是他一直混亂她的思緒,讓她除了他根本不能再想別的事情,她就不會大意的沒注意到自己此刻的模樣,做出這種毀損自己優質形象的舉動,讓喬剛看見這樣的她了。

  喬剛把目光調回她臉上,微微一笑。「一點都不醜,相反地,美極了。」

  他的讚美並沒有讓她覺得開心,反而因為他深沈的眸光而感到一絲詭譎的不安,忙不迭轉移了話題——

  「你剛剛來的時候……有看見什麽人在外頭嗎?」她不確定古天爵是否已經離開了,畢竟喬剛來的時間跟她掛掉古天爵對講機的時間,中間間隔不到一分鐘。

  「什麽人?」

  「呃……因為最近這裏常常有不明人士晃來晃去,讓我有點不太放心,所以我才會這麽問。」

  喬剛想了想,除了看見路邊停了幾部車之外,並沒有不明人士在四周亂晃,遂答:「沒有啊,我沒看見任何人,放心吧!」

  「喔,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李沅笑笑,不知怎麽搞的,內心竟覺得若有所失。「你有吃晚餐嗎?我把這些滷味放到盤子裏,我們一起吃好了。」

  「當然好,恭敬不如從命。」喬剛討好道。

  李沅轉過身,正想把滷味拿到廚房裝盤,一陣暈眩陡地襲來,她一晃,滷味從她的手中掉落在地上,整個人軟倒在連忙伸手接住她的喬剛懷裏——

  「你怎麽啦?」軟玉溫香抱滿懷,惹得喬剛的心思一片混亂。

  「我……頭有點暈,沒事的,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她想站直身子,喬剛卻將她騰空抱起放在沙發上,自己則半跪在木質地板上。

  兩個人的距離曖昧,這樣的姿勢也讓李沅分外不安,隱隱約約的知道可能會發生什麽,但她不想讓它發生。

  不過,來不及了……

  喬剛低頭吻了她……

  「不!不要這樣,」李沅掙扎的想起身,喬剛卻以他體型上的優勢,用單手將她的雙手定在頭上。

  「不要再抗拒我了,我知道你其實很渴望我的……雖然我很喜歡你高傲的美麗模樣,不過,夠了,太多就不好玩了……」他一邊說話,一邊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身體,從她的洋裝下擺探入——

  「不!不要!喬剛,你不要誤會!我真的沒有渴望你,我不是在故作姿態!我說的都是真的!」她不斷的踢著腳,希望可以掙脫他。

  「我不信……你只是在氣我吻了另一個女人,對不對?我保證不會了,別氣了,嗯?」他再次親吻她的唇,手已探進她的兩腿之間——

  「啊!不要!」李沅驚得大叫,雙腿死命的踢。「你放開我!請你放開我!我不是說著玩的,你不能這樣對我!聽見沒有?該死的!」

  李沅哭了,卻半點也沒有放棄攻擊,為了保護自己,這一次,她對準他的胯下給了他致命的一擊,狠狠的踢中他的重要部位——

  「媽的!臭娘兒們!」喬剛痛得大吼大叫,用手護住他的小弟弟彈跳到一邊去。

  李沅忙不迭起身飛奔到廚房,拿了菜刀又奔出來。「你給我滾!馬上滾!聽見沒有?」

  喬剛痛得直抽氣,連走路都不太穩。「你給我記住,這個仇我非報不可……你等著好了……你一定會後悔自己今天所做的事!」

  「滾!」她怕得直顫抖,臉頰上掛著淚,菜刀也不住地抖動,但,沒有人會懷疑此刻的她有動刀砍人的能力,因為她不只怕瘋了,還氣瘋了。

  喬剛前腳剛走,李沅整個人已虛弱的跌坐在地上,伸手將自己環住,不住地哭泣。

  古天爵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狼狽不堪、哭得可憐兮兮的李沅。

  這樣的情形,再加上剛剛喬剛撫著胯下奪門而出的舉動,他隨便一想就知道剛剛裏頭發生了什麽事……

  該死的喬剛!

  心一緊,怒火燃眉,瞪著掉在地上的菜刀,古天爵真有一股拿刀砍人的衝動。

  剛剛他應該跟著喬剛的身後進來的,他不應該讓另外一個男人單獨進入李沅的家,自己則像個白癡似的坐在車內,猜想著裏頭的孤男寡女會發生什麽事……短短的十幾分鐘,他好像過了十年。

  走近,古天爵蹲下身,伸手便將李沅擁進懷中——

  「啊!不要!你放開我!放開!」李沅驚叫,下意識地便伸手猛打,腳猛踢。

  「是我,沅兒!」古天爵心疼的低喚著,任她的拳腳落在他身上,不閃不躲也不避。「我是天爵,你的天爵啊!聽見了嗎?沅兒……」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古龍水味,熟悉的懷抱……

  李沅的心一震,幽幽地抬起頭來,古天爵深鎖眉頭的俊容出現在她眼前。

  真的是……如假包換的古天爵。

  緊繃的心鬆懈了,眸一閉,她在他懷中昏了過去。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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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兩點。

  月光穿透進臥室,小窗微開,夏季清涼的夜風徐徐吹入,空氣中還伴著些許湖水交雜著大樹、青草的氣味。

  她從床上坐起,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看見古天爵躺在不遠處的貴妃椅上睡著了,兩隻手環在胸前,高大的身體微微彎曲,看來似乎有點冷。

  他的存在提醒了她幾個小時前曾經發生的事,李沅微微皺眉,搖搖頭,多希望那只是一場夢境,喬剛沒有想要對她用強,古天爵也沒有撞見她如此狼狽不堪的一幕……

  李沅起身,從衣櫃的上方取下一條厚厚的毛毯,然後走到古天爵身邊輕輕替他蓋上,手方要抽離毯子,卻突然被一隻大手給握住——

  古天爵眯著眸子望住她,透過迷蒙的月光審視著她的瞼,她看起來好多了,神情平靜,臉上也沒有淚光。

  「幾點了?」他問。

  「兩點。」

  「你不再睡了嗎?」

  李沅搖搖頭。「我肚子餓了,想去煮碗面吃。」

  聞言,古天爵拉開毛毯起身,大手拉住她的,筆直的往外走去。

  「想吃什麽面?」

  「要幹什麽?」她沒有掙開他的手,一直被他拉到客廳裏,然後將她安置在沙發上。

  「我煮給你吃。」

  「不需要,我自己煮就可以了。」說著,李沅便要站起。

  古天爵挑挑眉。「我也餓了,你要順便煮給我吃嗎?」

  「當然不——」

  「那就對了。」古天爵溫柔的打斷她。「既然我的老婆不煮給我吃,那就我煮給老婆吃,你坐好,等著吃老公煮的面,嗯?」

  左一句老公,右一句老婆,難道他以為這樣,她就會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你回去吧。」她開口請他走人。

  雖然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出現,給她溫暖的擁抱,但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她忘不了,她無法限另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絕對、絕對辦不到。

  空氣突然變冷了。

  一句話便破壞了兩個人之間表面上維持的平靜。

  古天爵深沈的眸子凝視著她半晌,才緩道:「好,我走,不過在我走之前,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我究竟哪里做錯了?因為我忙得日夜顛倒,忘了打電話給你?還是我忙到連回飯店的時間都沒有因而疏忽了你?」

  「你連回飯店的時間都沒有?」李沅的眸子一冷,聽對方公然扯謊的感覺真的很難受。

  「你的眼睛裏寫著質疑,為什麽?我有沒有回飯店,只要你有心,飯店是你自己開的,查起來很容易不是嗎?」

  「我沒這麽無聊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大門口,看你有沒有回飯店來!」就算有,她也要否認到底,她不要讓他以為她在乎他,在這樣的狀況下,她簡直像個白癡似的。

  「你一直在我這幾天有沒有回飯店這一點上打轉,這是不是表示問題出在你以為我回來過卻沒有去找你,所以你生我的氣?是嗎?」問題是,他根本就沒回過飯店啊!

  真是夠了!她實在沒有這種閒情逸致跟他瞎磨!

  「兩天前我親眼看見你跟密雪兒在房間裏做愛,激情火熱得連門都來不及關好,聲音都吵到外頭來了,你竟然還跟我睜眼說瞎話,說你這幾天從來沒有回過飯店?」索性攤牌直說了。

  古天爵瞪著她,咬牙,神情陰霾得像要下暴風雨。

  「你說你『親眼』看見?你確定你真的『親眼』看見我跟蜜雪兒在做愛?」

  「我……」被他寒眸一掃,李沅方才的氣勢頓時減弱一半。「我……我雖然沒有看見,但是我親耳聽見了!我就站在你的房門外,那間是你跟蜜雪兒的房間,蜜雪兒是你的未婚妻,除了跟你做愛,難不成她還會跟別的男人做愛?只要有腦袋的人都知道」

  「知道什麽?」他簡直快要被她氣瘋了,就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他就被判出局了?簡直莫名其妙!「我跟你說過我從來沒有跟蜜雪兒上過床,你忘了嗎?」

  說過又怎樣?說了又不代表他說的就是真的。

  李沅努著嘴,被他一吼,眼淚都快掉下來,不過她還是強忍著,決心把唇咬爛也絕不哭出來。

  「不要再說了!我不想再聽你說謊!你對我說謊,比我親眼看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還要難受!」

  說到底,她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不相信他的話。

  「我再說一次,除了今天我因為一直找不到你而跑回飯店辦公室找你之外,這幾天我根本沒有回過飯店。」

  她伸手搞住耳朵。「我叫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古天爵火大的伸手拉下她的手。「你非聽不可,要證明我的話是否屬實非常容易,你明天一早回辦公室去把前兩天的監視錄影畫面調出來查,就會知道我有沒有說謊了。」

  監視錄影帶?這確實是個證明的好辦法。

  他會提出來,是不是就表示他真的是清白的呢?

  也許.真的是她誤會他了,如果她沒記錯,前兩天她一直在找他,一直打電話問櫃檯人員他是否回來了,可是答案都是否定的……

  也許,他真的如他所言,這幾天都一直待在淡水,沒有回飯店……

  怔怔地看著他,李沅的心一片混亂。

  「你不相信我,真的讓我很傷心,難道在你眼裏,我真的這麽不值得信任嗎?」他深深的看她一眼,離開了她的視線。

  她以為他就要棄她而去,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

  「不要走!」

  「你先放開。」

  「不要……」仰起臉,她眼眶裏的淚不由自主地滑下。「我今天晚上不想一個人在家……」

  古天爵失笑,一把將她拉進懷裏,低頭吻去她臉頰上的淚。

  「傻瓜,別哭了。」他只是要去廚房替他們兩個煮面而已,今晚的她遇見這樣的事,他怎麽可能這樣丟下她?

  「你答應不生我的氣……」被他抱著的感覺真的好好,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她絕對不會再選擇離開他。

  「好。」雖然有點難,但他可以大發慈悲的原諒她這一次,畢竟她是因為吃醋才會這樣。

  「你答應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好。」他把她綁在身上都來不及了,怎麽可能把她丟下?

  「我要告訴你實話……現在的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你……」她決定明天一早就去監控室把前兩天的錄影帶調出來看,這樣,她才可能真正的心安。

  *** ck101 *** ck101 *** ck101 ***

  一整個早上,李沅都在辦公室裏忙得不可開交,先前去監控室把那天總統套房外頭的錄影帶調出來看半天,發現那天進去房間的人不是古天爵,而是喬剛,這個事實真的讓李沅非常意外。

  打聽之下才知道,那天密雪兒在飯店酒吧裏喝酒而結識了喬剛,兩個人相談甚歡,喝了不少的酒,末了兩個人便相偕離去,接下來就是錄影帶上喬剛扶著蜜雪兒上樓進房的畫面,之後發生的事恐怕就是她上樓時在門外所聽見的那樣,兩個成年男女因為彼此吸引而做了愛做的事,她因此誤會了古天爵。

  懊惱之餘,她的心卻同時被解放了,帶著愉悅的心情回到辦公室,卻接到喬剛打來的電話,她以為他是打電話來道歉的,沒想到再次帶給她另外一個意外——

  「你知道近來有外資在暗中買我們飯店的股票吧!我已經查出這個外資來自新加坡,對進軍臺灣的飯店業很有興趣,現在手上的股份已占了整間飯店的百分之十,他跟我聯絡過了,他願意用比市場高出一倍的價錢來購買我手中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這樣在五月的董事會上,他將會是持有最多股份的大股束。」

  「我以為你手上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票。」喬剛何時偷偷把他的股份變到百分之二十五,卻一點風聲都沒有?這其中沒有鬼才怪!李沅皺眉。

  「原本是,但是最近我在未上市的股票市場上多補了一些到手上,因為你把飯店經營得太好了。」

  「那現在呢?你決定把手中的股份全部賣給那個新加坡外資?」這其中的涵義便是——新加坡外資將成為主導飯店經營權之人,而不是她李沅。

  「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什麽意思?」李沅眯起了眼,隱隱覺得不安。

  喬剛哈哈大笑,道:「如果你跟我是自己人,那麽,我當然是站在你這一邊,如果不是,以他開給我的價錢,我可是能大賺一筆呢!就算天爵飯店再走個十年八年,也不會有比現在多一倍的股價吧?你說是嗎?」

  天爵飯店目前仍是未上市公司,業內法人對飯店業的本益比都給得不高,因此就算天爵飯店的表現相當亮麗,在未上市盤中的股價依然比高科技電子業遜色太多,一路往上沖的機率自然少之又少。

  「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她真的沒料到一向文質彬彬的喬剛竟是如此低劣之人 ,當初她真是瞎了限,才會找他入股飯店。

  「你聽不出來嗎?我其實是在求婚。」喬剛的聲音一變,竟是無不溫柔。「我追你追了這麽多年,你卻一再拒絕我,你說……我情何以堪?我愛你啊,李沅,嫁給我吧!」這才是他這一個多月來秘密收購飯店股票的目的。

  自從一個多月前李沅看見他吻了別的女人因而對他敬而遠之,本來已經快要得到她,卻因為自己一時的花心而功虧一簣,他真的不甘心,因此他想到了一個小手段——買下更多的飯店股份。

  他要把天爵飯店的主控權拿到手,然後讓李沅聽命於他,甚至因此答應嫁給他,兩個人共創美好未來。

  沒料到的是,市場上竟然也有人跟他一樣秘密在收購天爵飯店股票,而且對方手筆之大難得一見,出手比他快狠准,很快便收購到百分之十的散股,而他空有資金卻來不及補足百分之十,無法在董事會召開之前超過李沅手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本來,這樣就算了,就算今年達不到,明年也可以辦到,只要他有心運作,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但,卻發生了昨天那件事……這個女人簡直給臉不要臉!他對她情深義重,她卻老是捧著她的貞節牌坊,拒人於千里之外,連菜刀都拿出來了……

  唯今之計,乾脆答應那個外資,把手中的股票轉賣掉,讓她嘗一嘗大跌一跤的滋味,失去天爵飯店的經營權對這個女人而言絕對是天大的打擊……他已經迫不及待看她跪著求他的模樣了。

  李沅的心一緊。「這是你唯一的條件?」

  「沒錯。」喬剛輕歎了一聲。「我知道天爵飯店是你的生命,你一手創立的心血結晶,你不會希望失去經營它的權利吧?」

  是的,她不會希望失去天爵飯店的經營權,因為這間飯店有她的理想與夢想,她不希望任何人改變它的定位與走向。

  但,她也絕不會因為這個原因,而嫁給喬剛這種為了得到她而不擇手段的男人。

  「我知道了。」還有一點時間,或許她可以再想點辦法來改變這種狀況,在最短的時間內補足百分之六到十的股份,她當然知道這種可能性很低很低,但不到最後關頭,她不能輕易放棄。

  「答案呢?親愛的。」

  李沅深呼吸了一口氣,撇唇一笑,淡道:「無論如何……就算天塌下來,我都不會嫁給你的。」

  *** ck101 *** ck101 *** ck101 ***

  這是三天來,李沅和古天爵的第一次約會。

  輕古典音樂、英國鄉村風味的裝潢與美食,這裏的賓客各種膚色都有,宛如置身在國外,木頭格子門上還掛著鈴鐺,只要有客人進出就會叮叮噹當響,熱鬧不已。

  李沅安靜的用著餐,古天爵則邊用餐邊盯著她瞧,似在等待著什麽,幾次欲言又止。

  終於,他吞下最後一塊牛排,輕輕的開了口。「今晚你的話好少,為什麽?牛排不好吃嗎?要不要回家去,我親自下廚煮給你吃?」

  李沅笑了,搖著頭。「別鬧了。」

  古天爵佯裝生氣的挑眉。「你這句話有語病喔,是指我煮的束西根本不能吃?還是不相信我願意為你煮一輩子的飯?」

  雖然,他當然不可能煮一輩子的飯給她吃,但經過幾次測試下來的驚喜結果,他或多或少也從她的愉悅神情中習得一些甜言蜜語的精髓。

  「都不是,而是……你工作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讓你這麽辛苦。」當然,他煮的沒有大廚好吃也是重點之一啦,不過這點她放在心上就好,絕對不能告訴他,否則,未來的日子她就不能吃到他煮的幸福餐點了。

  聞言,古天爵內心一動,手越過桌面抓住她的手,拿到嘴邊輕吻了一記。「我親愛的沅兒,得妻如此,我這輩子也沒什麽好遺憾的了。」

  李沅噗哧一笑,幾天來的憂煩難得的在她眉間散去。「你太誇張了吧!這句話是誰教你說的?」

  「為夫我是無師自通啊,好歹我老爹也是正統東方人,小時也教過我念四書五經和那些三教九流的小說,只是一直沒拿來用。」

  「那現在又幹什麽拿來用了?」

  「因為你啊,我怕你反悔不嫁我,所以打算一天一句甜言蜜語把你給灌醉,直到婚禮舉行的那一天。」

  望著古天爵,李沅驀地眼眶一紅。「我還擔心你反悔不要我了呢!」

  聞言,古天爵低眸,傾身吻了她的唇。「以後不准你說這種話,我不喜歡。」

  他用的字眼是「不准」、「不喜歡」,可是她卻覺得很幸福。

  輕偎進他懷中,李沅不禁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天爵,你知道嗎?天爵飯店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東西,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有離開它的一天。」

  「你為什麽要離開?」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嗎?古天爵等著。

  「因為……我想去環遊世界。」她扯了個小謊,希望這個謊言聽起來很有說服力,連帶說服自己不必傷心。

  要湊足百分之六到十的股份談何容易?

  未上市股票市場的交易一向少量,大多數的股份都集中在固定的幾個大股東手上,而小股束們散落各處,就算叫全飯店的員工把歷年來公司配發的股票全賣還給飯店,也湊不齊那百分之六到十,更何況她後來才發現飯店的一小部分員工股票,近來已被喬剛私底下高價收購到手,由此看來,他早就存有不良企圖,新加坡外資的出現只是個餌。

  就算找得到百分之六到十的股票來買,她也必須挪出一筆龐大的資金來應付這緊急的需求,這幾年來她大多數的資金都投資在飯店上面,身上根本沒有多少存款,因此,除非找到資金來源,否則一切也只是白搭。

  這些煩惱,李沅只是藏在心裏,完全沒有讓古天爵知情。

  三天來,除了第一天古天爵打電話問過她關於監視錄影帶的事外,他似乎也忙得沒時間跟她多聊,就連蜜雪兒跟喬剛上床的事他也完全沒有表示過意見,仿佛,蜜雪兒對他而言真的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古天爵挑眉,佯裝不經意的問:「怎麼這麼突然?以前從沒聽你說過。」

  「其實……我最大的心願是把天爵飯店擴展到世界各地,讓每個國家的大都市里都有一個叫天爵的家,不管我到哪里,都有一個屬於我的家……」說到此,李沅的眼眶紅了,臉也紅了,害羞的不再說下去。

  古天爵卻恍然大悟,發現她竟是如此眷戀著他和她的家。

  離開他的李沅,心裏是寂寞孤單的,潛意識裏,她是如此渴望著能擁有她和他的家,住在一個有「天爵」的家裏,就算只是個名稱都聊勝於無。

  難怪,天爵飯店有著濃烈的英倫風采,四處可見他在英國倫敦房子的影子,牆上的壁畫、英國進口的傢俱……

  她,竟是如此戀家的一個女人呵!

  他曾經怨她無情,卻到此時此刻才發現,她對他的愛深濃內斂到令他不得不心疼的地步。

  是的,他真的錯了,以為女人有了自己的事業就不會是好妻子、好母親,以為只要讓自己的女人吃好、穿好、住好就是最理想的丈夫,對方不該有怨言,不該不知好歹,卻沒有思考到對方真正的需要及渴望。

  真正愛一個人,就該設身處地為對方著想,用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完成對方的夢想,讓她快樂,這才是真愛。

  「如果你真的想去環遊世界,我陪你去。」將她擁緊,古天爵溫柔的承諾著。

  就算知道這只是她安慰自己可能失去飯店經營權的一個藉口,他也由著她去。

  只是,說他完全無動於衷是不可能的,他多麽希望她能把自己面臨的重大問題與他分享,甚至請他出手幫忙,她卻還是提都不提,就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什麽事都往肚子裏吞,什麽事都打算她自己一個人扛。

  他心疼,也生氣啊,卻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不說,他也不能勉強,但至少,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寵她。

  「你真的願意陪我去?」愣愣地,她仰眸瞧他。

  「天涯海角,我都願意陪你去。」只要……她屆時還想去環遊世界,他定會奉陪。

  她不敢相信,她的天爵竟然會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來,刹那間,可能失去天爵經營權的不安與失落全讓幸福的感覺給替代,快樂與滿足的感覺滿滿地都快要溢出來了。

  此時她才明白,原來她一直渴望的根本不是擁有自己的事業,成為一個商場女強人,而是……他可以真正尊重她、疼愛她、瞭解她,有了他的支持與愛,她當個小女人也甘之如飴啊!

  「我愛你,天爵。」她主動送上自己的唇,輕吻上他的唇角。

  他食髓知味,臉一側,攫取了她的紅唇,將她的驚呼與羞澀一併吻進他火熱的唇裏……

  手機鈐聲卻不識相的在此刻響起,一聲接著一聲——

  古天爵不耐的接起

  「古天爵,哪位?」

  「伯爵,老夫人病危,已經送進加護病房……」話筒的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是城堡的管家艾倫。

  古天爵的眸子一沈。「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去。」

  掛掉電話,李沅關心的看著他難看的臉色。「誰打來的電話?天爵……發生什麽事了嗎?」

  古天爵看著她,原本想告訴她母親病危的事,但想到現在倫敦的狀況定是一片混亂,除了母親之外,他同時還得處理好蜜雪兒與他的婚事,李沅並不適合現在跟他一起回倫敦,遂搖搖頭,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倫敦出了一點事,我得回去處理一下,而且……可能得花一段時間。」

  「喔……」尾音拉得好長,聽見他要回英國,李沅突然覺得方才的幸福感在轉瞬間消失無蹤了。

  「這段時間……我可能不太有空打電話給你,你不要胡思亂想,嗯?」

  李沅牽強的一笑。「我知道了,你專心去辦你的事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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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天爵帶著蜜雪兒一起回倫敦,日子轉眼間已過了半個多月,這陣子,李沅忙著籌措股份,也忙著辦理召開董事會的事,關於新外資的股東身分,因為喬剛尚未正式簽下股份讓渡書,而一直未能查出對方的底細。

  不過都無所謂了,李沅自認已經盡力,就算真的因此而失去經營權及董事長之位,她畢竟還是天爵飯店的大股東,可以分享天爵飯店的經營成果,不必每天上班工作卻還可以領到分紅,這麽想,就不會那麽難受了吧?

  「董事長,董事會的所有準備工作已經就緒了,剛才喬理事來電,今天下午將會帶新理事出席董事會。」塗善亞走到窗前向李沅報告今天下午董事會的準備狀況。

  「嗯,我知道了。」李沅淡淡點頭,意興闌珊。

  「董事長……你又在想古先生啦?」塗善亞看著才半個月便消瘦了一圈的李沅,不由得在心裏歎氣。

  飯店的每個人都以為李沅近日的消瘦,是因為飯店的經營權將要易主,只有她知道造成李沅如此鬱鬱寡歡的原因是古天爵這個男人,李沅跟她私下談過,對於天爵飯店一事她已經盡力,也想開了,甚至,李沅還說——天爵飯店和古天爵兩者若真要讓她選擇,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李沅回眸一笑。「我沒在想他。」

  「騙人的吧?」塗善亞努努嘴,嬌俏的眸子閃啊閃地。「古先生才幾天沒打電話,你就失魂落魄的,還說沒有?你啊,得了相思病,瘦成這樣,小心哪天古先生回來不要你——」

  啊!說錯話了!塗善亞連忙伸手據住嘴。

  老天爺!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她真是恨透了自己的心直口快!

  「那個,老闆,呃……我的意思是……」該怎麽說才不會讓老闆胡思亂想呢?她明知道古天爵和蜜雪兒一起回英國,讓老闆的內心產生了多麽大的不安與恐懼,她卻還扯上這個?唉。

  「不必再傷腦筋了,我不會因此就去跳河。」李沅好笑的看著塗善亞懊惱得要死的模樣,安慰道:「我相信天爵,任何人都挑撥不了我對他的感情。」

  「是嗎?」那她還瘦了一圈?

  「是的。」李沅肯定的說,卻不知道是在說服她還是在說服自己。

  望著窗外,五月的臺北天空滿載著綿綿細雨,就像她的心情一樣,灰濛濛地看不見陽光。

  她,深深思念著古天爵。

  在英國的他在幹什麽呢?為什麽連著好幾天都沒有打電話過來?前陣子打電話給她的時候也都在深夜,只說,想聽聽她的聲音……

  「李沅姊姊,塗經理。」兩個女人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怯生生又充滿著喜悅的溫柔嗓音。

  這個聲音……

  李沅和塗善亞相視一眼,心一跳,同時回頭

  「方雪?!」

  驚喜的叫喚之後是緊緊的擁抱,三個女人抱成一團。

  方雪是亞洲最大銀行財團總裁方瑪士的獨生女,約一年前曾經央求父親讓她到李沅的天爵飯店,實習如何當個成功的飯店人,因此在天爵飯店待了半年多,跟李沅及塗善亞也成了好姊妹。

  兩個多月前,李沅和塗善亞才飛去新加坡,參加方雪和日本大金會社接班人金陽皓的婚禮,那場婚禮非常特別且令人難忘,因為驚心動魄,讓很多人嚇破膽……

  總之,她們都沒想到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再次見到帶球嫁人的方雪,自然喜上眉梢。

  「天啊!你怎麽來了?」塗善亞退了一步看著她。「更有孕味了喔,三個多月了吧?才穩定就亂亂跑,老公不罵你啊?」

  「我罵她有用嗎?」方雪的老公金陽皓半倚在門邊,黑眉斜飛,似笑非笑。「現在她最大,說什麽都非跟著來一趟不可。」

  「才沒呢!」方雪小臉紅通通地,拉著李沅的手撒嬌。「李沅姊姊,我可沒貪玩喔,今天我可是為正事來的。」

  李沅失笑,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你這小妮子除了當少奶奶之外,還有什麽正事要做?」

  「參加董事會啊!」方雪的眸子眨啊眨地,閃現難得的俏皮。

  「你要參加董事會?」塗善亞莫名其妙的看著她。

  李沅也一臉納悶的盯著方雪及她身後笑得一臉詭譎的金陽皓瞧,突然間!好像領悟到了什麽事……

  她之所以和方瑪士是舊識,原因在於古天爵和方瑪士有私交,兩個人因為一場國際畫展而結緣,而她身為古天爵的妻子,自然也跟方瑪士有所交集……

  這樣想起來,方雪今天之所以出現在這裏,也不是太奇怪了……

  果然

  「是啊,身為天爵飯店最大的股東,我和陽皓將代表我父親出席今天下午天爵飯店的董事會……」方雪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這幾年古天爵一直派人監控著李沅身邊的所有事物,因為守護李沅是他古天爵的責任,也因此,當喬剛追著李沅跑,兩個人差一點在一起,卻因劈腿被李沅當場撞見,自此拒絕喬剛的追求之後,喬剛的種種特別行徑也都落入古天爵派人監控的範圍之內。

  「一個半月前,喬剛開始暗中收購天爵飯店的股票,古大哥知道之後,便央請我父親以他的名義到臺灣收購股份,以備不時之需,並在適當時機找上喬剛,說服他把手上的股票讓渡給我們,他不知道我父親跟你的關係,也不知道我父親跟古大哥的關係,因此,就答應把股票讓給我們了。」

  「所以,天爵飯店的經營權不必讓給別人了?」塗善亞驚喜的大叫。「是吧?就是這個意思,對嗎?」

  方雪也柔柔的點頭。「嗯,是這樣沒錯。古大哥對李沅姊姊真是情深義重,要不是古大哥在幕後主導一切,費透了心思,今天的局面鐵定大不相同,不過,因為古大哥不准我跟李沅姊姊說這些事,所以我憋得好辛苦喔,幸好今天總算可以說了……」

  *** ck101 *** ck101 *** ck101 ***

  董事會的情況出乎意料的發生了大逆轉,原本以為難挽頹勢的擁李派,因為這樣的結果而松了一口氣,但本來以為可以把李沅給拉下臺的喬剛,則不敢置信的幾欲抓狂。

  他實在太掉以輕心了!雖然早在半個月前被古天爵莫名其妙的揍了一拳之後,他就派人查出古天爵與李沅的關係,也派人注意著古天爵,避免古天爵以他的人脈及資金幫助李沅起死回生,卻萬萬沒料到對方根本早就已經在防範他,而且順水推舟的讓他把手上的股份給賣了出去。

  「你真行啊,李沅小姐!」喬剛冷笑。「看來你的魅力無窮,就連把你休掉的古天爵都一直站在你這邊,究竟你是用什麽媚術來讓他乖乖聽話的?嗯?」

  會場突然一片冷凝,幾個小股東竊竊私語著,大家都沒料到天爵飯店的創辦人李沅竟然就是古天爵的前妻——那個傳聞生活不檢點,讓古天爵戴綠帽子的妻子。

  李沅的瞼色難看極了,正要開口反駁,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給推開

  「我並沒有休掉李沅小姐,說明白一點……其實是她休掉我這個老公。」古天爵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充滿著思念的雙眸只落在前方的李沅身上。

  古天爵的話,讓會議室內又是一片譁然。

  李沅幽幽地望向他,淚水盈然的眸子與他深情的眸光在空中交會,她的耳朵再也聽不見旁邊人的交談,她的眼睛再也看不見其他人,一心一意,鎖定在她的前夫古天爵身上。

  他緩緩地走向她坐的位置,俯下身,在她的唇邊落下一吻,在她的耳畔低喃道「對不起,飛機誤點,我來遲了。」

  李沅感動的搖搖頭,一搖再搖,晃出了一串淚珠……

  古天爵抬起頭來。「會開完了吧?如果開完了,我代主席宣佈散會。」

  話落,他伸手把李沅從椅子上拉起,大大方方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人給帶走了。

  *** ck101 *** ck101 *** ck101 ***

  來不及等到回她家,古天爵直接把李沅拖到飯店內他住的總統套房裏,反手把門給鎖上。

  「天爵,你要幹什麽……唔……」她的唇被一股溫熱給狠狠堵住,想說的話說不出口,她想抗議也徒勞無功,因為她根本就抵抗不了他的吻,只要他一吻她,她就只能化成一灘泥巴。

  尤其,是這種激狂的吻……

  因為太過的思念啃蝕著他的心,因為她的眼淚讓他壓抑住的渴望一發不可收拾,他就是想要她,一刻也不能等……

  他的大手隔著衣物撫摸著她柔軟挺立的嬌乳,另一手探進她的短裙底下,往最私密之處邁進——

  她嬌喘一聲,下意識地將雙腿併攏,拱起了上半身。

  隔著一層衣物的觸感讓他懊惱的低吼,再也忍不住將她上衣的鈕扣給一把扯去,滾燙的唇舌瞬間燒烙上她雪白的乳房,舔吮著那兩朵粉紅色的蓓蕾,將它們深深的含入嘴裏……

  「啊……天爵……」她的雙手緊扣住他的雙肩,全身滾燙似火,來自小腹的滾滾熱源讓她整個人悶熱得難受。

  單手拉下她的底褲,他用腿撥開她緊夾著的雙腿,身子一沈,男性的矗立深深的進入了她……

  「啊!」她迎接他的勇猛衝擊,一波接著一波……

  雪白的嬌乳不住地晃動,他將她的兩手定在頭上,再次親吻著她汗濕的臉龐,下半身卻沒有停止律動,激蕩著一波接一波的愛火……

  他要跟她一起燃燒……

  這一直都是他愛她的方式。

  兩個人的身體密密的交疊,融合在一塊,就連呼喊的聲音、最原始狂野的模樣都讓對方知曉,無所掩藏……

  這世上,再也沒有比男女交歡時,看到對方最無偽裝的一面更為親密的事了。

  他喜歡這樣愛著她,在做愛的時候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看她為他瘋狂,為他呻吟悸動的嬌顏緋色,於他而言,這無疑是世上最好且最動人的催情劑……

  沒有任何防範措施,沒有任何的疑慮,他在最後的時刻依然深深的將自己埋在她的身體裏……

  長髮披散在大床上,衣衫不整,她的兩條長腿緊緊的勾在他的腰間,古天爵放任自己偎在她柔軟的胸上,不想起身。

  「究竟……在倫敦發生了什麽事呢?」

  「我母親過世了。」

  隱隱約約猜著,經他這麽一說,頓時釋然了,纖纖長指輕撫著他的發,李沅低歎一聲。「你應該告訴我的!」

  「我也想,但是,我怕你堅持要跟我回去,你知道的,那個時候要帶你回家真的不太方便,我必須先解決蜜雪兒的事——」

  李沅點點頭。「我知道,你不必解釋,那麽……都解決了嗎?」

  「你問的是蜜雪兒?」

  「嗯。」

  「解決了,還算順利。」

  「怎麽解決的?」蜜雪兒會這麽輕易放手嗎?她很難置信。

  「我只是把那天她跟喬剛在酒吧及電梯裏抱在一起的飯店錄影帶拿給她看,並告訴她我絕不會娶她,就這樣。」

  李沅一愕。「飯店錄影帶?你怎麽拿到的?」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古天爵!你不能這樣!如果隨便一個人都可以拿到這種東西的話,那就表示飯店的管理出了問題,我——」

  「管理沒問題,是我求了某個人請她拿給我的,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保證。」

  「是誰?塗經理?」只有她的許可權才可能拿到那種東西,所以李沅第一個猜是她。

  「不能說。」開玩笑,哪有出賣人家的道理。

  「古天爵,你再不說我就……我就不理你了!」

  古天爵抬起頭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從她的身上爬起來,赤裸裸的走向一旁拿起他的西裝外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粉紅色小禮盒,再次走回她身邊,執起她的右手,打開盒蓋,他替她套上戒指。

  這枚銀白色底座、鑲嵌著藍色寶石的戒指她一點都不陌生,因為,這是她的結婚鑽戒。不過,在她跟他離婚要離開英國的時候,她還給了他。

  沒想到,他一直把它保存得這麽好,就跟新的一模一樣。

  李沅眼眶紅了,看著手上的戒指說不出話來,完全忘了剛剛自己還在追究的事。

  「你知道嗎?沅兒,當年我之所以娶你,並不是真的拿你來當你父親向我借款的抵押品,因為……你父親根本就沒有資金危機,而我娶你,根本沒有花費我一毛錢,反而還得到了一筆龐大的嫁妝。」

  什麽?李沅震驚不己,愣愣的望住他。

  「為什麽?如果真是這樣,我父親為什麽要我嫁給你?」

  「因為我和你父親是忘年之交,你在巴黎求學的時候,你在英國倫敦的父親就常常跟我一起打高爾夫球、下西洋棋,因此,當他得知自己將不久於人世時,也是第一個告訴我……」

  「爸爸他……早就知道自己的了肺癌?」

  「是的,也因此,他希望在離開之前找到一個可以照顧你一輩子的人,並看到你披上婚紗的樣子。」

  爸爸……爸爸他竟然為她想了這麽多、這麽多啊……

  李沅激動的流下眼淚。「那又……為什麽是你?就算我爸爸叫你娶我,你也可以拒絕啊,沒有人會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的!」

  古天爵低頭吻去了她的淚。「那是因為我對你一見鍾情啊,傻瓜,當我聽見你父親這麽說時,我馬上要他把你嫁給我。」

  「你對我一見鍾情?什麽時候?」淚抹了又掉,根本抹不完,李沅梨花帶雨的瞅著他。

  他輕輕地笑了,回憶讓他的眼神變得溫暖而深情。「其實……在你父親第一次把皮夾裏你的照片拿給我看的那一秒鐘……我想我就不可自拔的愛上你了……」

  這就是愛情吧!

  沒有理由,沒有太多複雜的原因……

  因為註定,所以她就是他的了。因為曾經差一點錯過,所以,他將更懂得珍惜。

  「原諒我好嗎?原諒以前的我不懂得該怎麽愛你,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他將她環在臂彎裏,低沈的嗓音蘊藏著一股濃濃的歉意。

  「不,我也有錯……我太任性了……不該隨便的就跟你提出離婚……因此讓我們兩個人痛苦了這麽久。」

  古天爵扯唇一笑。「所以,扯平了?」

  「嗯……扯平。」

  「那麽,我要再娶你一次。」

  聞言,李沅幸福的笑了。

  也許,結了婚之後的日子依然會有爭吵。

  也許,她的愛情並不會因此就一帆風順。

  但,她愛這個男人是百分之百肯定的,而他既然也這麽這麽的愛她,愛她的時間甚至比她愛他的時間還要久、還要長,那麽,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

  「好,我願意再一次當你的妻子。」

  「你考慮得未免太久了吧?」古天爵佯裝生氣的挑挑眉。

  「反正,我想,就算我拒絕了也沒有用,對吧?」

  說著,李沅微笑得仰起臉,古天爵順勢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沒錯,除了當我的妻子,你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全書完】


編注:

關於塗善亞和駱君焰的愛情故事,請看【VIP私人管家】之一《貼身管家》

關於方雪和金陽皓的愛情故事,請看【VIP私人管家】之二《冒牌紳士》

關於李沅和古天爵的愛情故事,請看【VIP私人管家】完結篇《惡質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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