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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情聖》作者:安琪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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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琪《惡魔情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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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精的女兒還是狐狸精!」
她的出生,讓父親娶了那個賤女人。
是她破壞了他原有的幸福!
是她擾亂了他一向的平靜!
他選擇折磨她、懲罰她, 他要她用一生來彌補。

無法否認,她只能默默承受,
雖然被他傷得如此之深, 她依然選擇繼續愛他,
只因 她相信他仍是疼愛她的小哥哥。
只要能守在他的身邊, 即使是個暖床的情婦她亦無悔。





楔子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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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抱抱!”一個兩歲左右的胖女娃,踩著搖搖晃晃的步伐,撒嬌地撲向坐在沙發上的儒雅男子。

  “這么晚了,還不想睡嗎?”男子抱起小女娃,憐惜的輕輕撫弄。

  “容容還想玩,不要睡覺覺!”小女娃嘟起紅咚咚的小嘴,水亮清靈的黑眼珠眨呀眨的。

  “你這調皮的孩子!”男子捏捏她白胖的臉頰,遺憾地嘆了口氣。

  這么可愛的孩子,居然不是他的!

  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醫師檢驗的DNA證明,他真的難以相信,這個由他看著出生、一手拉拔成長的女兒,居然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乍聽到這個事實,他憤怒得無法接受;他恨不忠的妻子、也恨這個小女孩,恨不得她們立即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冷靜思考了幾天,他心底的怨氣逐漸平息下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責怪妻子桑萍,更不該怨恨這個無辜的孩子,因為這全是他咎由自取。

  當年他曾有過一個溫柔賢淑的未婚妻——施瑜,卻因為他迷上熱情傃麗的桑萍,而匆促地解除了婚約。

  他辜負深愛他十多年的未婚妻,另外娶了桑萍,這就是他的報應。

  他出身商業世家,是蔣氏財團的第二代少東。桑萍坐上蔣家少奶奶的寶座之後,便不再掩飾自己虛榮和自私的個性,丟下襁褓中的女兒不顧,鎮日出入高級的精品店瘋狂購物,不然就是與豬朋狗友到處吃喝玩樂;每年光是置裝費就花去上百萬,這還不包括其他的支出和開銷。

  他的父母向來中意賢慧端莊的施瑜,瞧不起虛榮貪婪的桑萍,再加上婚後桑萍的行徑過於囂張,激怒了他們,所以他們對他下了一道最後通牒——如果他不肯與桑萍離婚,他們就要與他脫離關係。

  那時他顧忌著孩子還小,所以並沒有答應父母的要求。即使桑萍再不盡責,終究還是孩子的母親,他不忍心讓孩子這么小就沒有媽媽。

  氣憤的父母見他執迷不悟,氣得登報與他脫離關係,並將他從蔣氏財團除名。霎時他從一個高高在上的蔣家少東,變成一個毫無身份背景的無名小卒,幸好還有一些先前的存款支撐著,這個家才不至於被奢侈成性的桑萍拖垮。

  思及此,他又重嘆一口氣。

  突然,他發覺懷中的孩子已沒有動靜,低頭一看,白胖的女娃早已含著拇指沉沉睡去。

  他愛憐地一笑,按下內線電話,要保姆陳太太下來將孩子抱回房去。

  抬頭看看墻上的鐘——快十二點了,桑萍還沒回來,看來今晚有得等了。

  他支著頭,坐在客廳沉思,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直到門口傳來開門聲,他望了下時鐘才赫然發現,已經淩晨三點多了。

  他站起身,對剛進門的妻子說:“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么?慕衡,你的腦子燒壞啦!我跳舞跳了一個晚上,累得要命,你不要開玩笑了好不好?”

  桑萍將外套丟在沙發上,一臉困倦地坐下。

  “我不是開玩笑,這是離婚證書,你先簽名蓋章,等我和律師約好時間,再過去辦離婚手續。”

  一張紙飄落在桑萍面前,鬥大的“離婚證書”四個字,將她的瞌睡蟲全部嚇跑。

  “你玩真的!日子過得好好的,幹嘛要離婚?”桑萍沒敢去拾那張離婚證書,倣佛上頭沾滿了毒。

  “是嗎?日子真的過得好好的嗎?”蔣慕衡冷冷的譏諷,讓桑萍心虛地紅了臉。

  “好嘛!就算我愛玩了一點,那也不為過呀!我還不到三十歲,你要我像個老太婆整天關在家裏,是想逼瘋我嗎?”桑萍逮到理由,說話的嗓門也大了起來。

  “我的確看不慣你貪玩奢侈、毫無責任的生活態度,不過那並不是我要求離婚的主因。”

  “那你為什么突然說要離婚?你在外面有女人了對不對?我告訴你,蔣慕衡,我可不像施瑜那么好哄,你休想甩了我,跟外頭的女人雙宿雙飛!”

  “很可惜,你猜錯了。我在外頭沒有女人,認識你之後,我不曾背叛過我們的感情,真正背叛我們感情的人——是你!”

  “你到底在說什么?”

  “真的要我點明嗎?好!那我就坦白告訴你,我已經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他一再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桑萍愈來愈不耐煩。

  “我已經知道,容容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此言一出,原本氣焰囂張的桑萍立即白了臉,神情慌亂的嚷道:“你胡說什么?容容當然是你的親生女兒!”

  “你不要再說謊了!我已經請醫院驗過DNA,容容的確不是我的孩子。”

  他將醫師的檢驗報告遞給她,但桑萍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你……你怎么會去驗這個?”

  “還記得前陣子容容生病,住院開刀的事嗎?就是那次手術時,我發現容容的血型跟我不符,後來驗了DNA,才證實我的猜測。”

  鐵一般的事實放在眼前,桑萍想不認帳都不行。“好嘛!我承認,容容的確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和一個畫家有的,不過那些都是結婚前的事了,你能不能不要翻舊帳?”她說得理直氣壯。

  “如果是在我認識你之前發生的,或許我可以諒解,可是算算時間,容容是在我們交往之後才有的,你不但背叛我、還懷了身孕,你說,這種事我怎能忍受?”

  “那又怎樣?如果我不簽字,你也別想離婚!”她說不過他,索性翻臉。

  “桑萍,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我不想讓你太難看,不過如果你堅持不簽字,那我們只好對薄公堂。這件事鬧大了,是你丟臉還是我難看?”

  桑萍想了想,自己的朋友那么多,要是這件事真的鬧開了,叫她以後在朋友面前怎么抬得起頭來?

  又氣又恨的她只得咬牙說:“好,我答應離婚,不過關於贍養費……”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無所有。我準備把房子賣了,把錢留給你和容容。我請人估過價,這間房子大概可以賣到一千萬左右,其中的七百萬是容容的教育費,另外三百萬你留著用……”

  “什么?才三百萬?”沒等他說完,桑萍已經慘叫起來。

  以她花錢的速度來算,三百萬根本撐不了五年!

  “我知道錢不多,可是這已經是我全部的財產。你也知道,爸媽早在兩年前就和我斷絕關係,離開蔣氏財團,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真的拿不出更多的錢。其實三百萬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如果你能好好利用,投資做生意或是買幾張股票,都可以獲得不少利潤。”

  “投資?”聽到他的建議,桑萍只想大笑。

  她連花都不夠了,還想投資?簡直是笑話!

  “能不能多給一點?容容還小,教育費根本用不著那么多。”桑萍涎著臉請求,那副貪婪的嘴臉,令蔣慕衡厭惡至極。

  當初他是被什么迷了心竅,竟會為了這種女人拋棄溫柔善良的施瑜?

  “這是一個母親該說的話嗎?容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連她的未來都不替她設想!”

  “我……哼!要不是不小心懷了她,我根本不想生!”桑萍惱羞成怒,憤憤地嘟嚷。

  “桑萍!”蔣慕衡真不敢相信,她不但沒有身為母親的責任心,更連一絲疼愛孩子的母性本能都沒有,他愈來愈肯定,自己真的不能再繼續和她生活下去了!

  “算了!你先上樓休息,等睡醒了之後,把你和容容的東西收一收,盡快找個地方搬出去,這間房子愈早脫手,你愈能盡早拿到那三百萬。”

  “哼,搬就搬!”桑萍瞪他一眼,扭腰擺臀地走上樓。

  上樓之後,她直接來到女兒的臥房。

  “太太。”保姆陳太太睡到一半,見她到來,立刻從床上爬起來。

  “我要看看我女兒,你先出去!”

  “是。”

  陳太太離開後,桑萍站在女兒的小床邊,冷眼注視這個出現在她生命中兩年的小東西。她想起剛才蔣慕衡的財產分配,實在愈想愈生氣,這個小丫頭才幾歲?居然比她多分到四百萬!

  “你這個死丫頭!日子過得好好的,給我生什么病?害我只有三百萬可拿,都是你害的!討債鬼、賠錢貨!”

  她用自己尖又長的指甲,狠狠往女兒白嫩的手背上一掐,容容在睡夢中感覺疼痛,哇地大哭起來。

  “哭什么?****還沒死呢!”她氣不過,又往另一只手背捏下去,這下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太太——怎么了?容容哭了呀?”陳太太在隔壁聽到孩子的哭聲,疼愛孩子的她立刻趕過來。

  “誰知道!大概餓了,你替她泡一瓶牛奶就行了。”說完,從容自若地走出嬰兒房。

  她走後,陳太太走到床邊一看,孩子兩只白胖的手背上,各有著細細的指甲掐痕,右邊的手背甚至被掐破了皮,滲出紅色的血絲。

  陳太太一看,便知道發生什么事。

  她不禁罵道:“夭壽呀!天下怎么會有這么狠心的媽媽?這個孩子可是她的親骨肉呀!”

  她心疼地抱起孩子,為這個孩子的未來深深感到憂慮……









第一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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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後

  星期日上午,淡水郊區的一棟公寓裏,一個年約十歲的小女孩,困難地抱著一個大型的洗衣籃,將母親丟在客廳裏的外套、洋裝、絲襪,一件件撿起來丟進洗衣籃,再連同其他的臟衣服,一起放到洗衣機裏清洗。

  她看看時鐘——十點五十分,該去叫媽媽起床了。不過在那之前,她得先將早餐準備好,免得媽媽生氣。

  她站在小板凳上,將挂在墻上的平底鍋拿下來,放在瓦斯爐上,開火、倒油、打蛋,不一會兒,就煎好一個形狀漂亮的荷包蛋。

  她又利用鍋子裏剩下的油,煎了兩片火腿,連同荷包蛋一起擺在吐司上,擠上美乃滋和胡椒鹽,再配上一杯香濃的鮮乳,就是一頓美味豐盛的早點了。

  她今年還不滿十歲,卻已經什么都會做了。

  她將早餐放進托盤裏,端著它,小心翼翼的走向母親的房間。

  “媽媽,該起床吃早餐了。”她一手端著托盤,一手轉開母親的房門。

  走進房間,她將托盤放在床頭上,然後拉開窗簾,刺眼的光線立即照入屋內。

  “……現在才幾點!你這丫頭在搞什么鬼?”桑萍從被窩裏探出頭,睡眼惺忪、略帶火氣地質問女兒。

  “媽媽,十一點半高叔叔會過來接你。”桑容倣佛已經習慣母親的怒容,只輕聲提醒一句,轉身繼續將窗簾挂好,並順手清理床頭煙灰缸裏的煙蒂。

  對了!女兒不提醒,桑萍差點忘了她和目前正打得火熱的英俊小白臉——高建,約好去逛街。

  她先喝一大口冰鮮奶提神,然後拿起三明治張嘴咬下,忽然,她皺起了眉頭。

  “桑容,三明治裏頭為什么沒有生萵苣?”

  “冰箱裏已經沒有萵苣了。”桑容小聲的解釋。

  “你是白癡呀!超市就在你們學校附近,沒有了你不會去買嗎?”桑萍不滿地罵道。

  沒有萵苣的三明治,就像毫無滋味的海綿,叫她怎么嚼得下去?

  桑容低著頭收拾房間,一句話也不敢說。

  “我最討厭你這副悶葫蘆的死樣子,又幹又瘦、醜得要命,一點也不像我,真不知道像誰!”她記得當年那個畫家也長得挺體面的,一對俊男美女,怎么會生出這個像老鼠一樣的醜女兒?哼!

  桑容沒有辯駁,只柔順地提醒道:“媽媽,十一點零五分了。”

  “呀!糟了,說好不遲到的……都是你這個討人厭的小鬼,只會花錢,一毛錢也吐不出來,討債鬼!”

  進浴室前,她狠狠掐了女兒一把,桑容細弱的手臂上,立即浮現紫紅色的瘀痕。

  桑容忍著痛,將眼淚含在眼眶裏,如果讓媽媽看見她哭了,少不了又是一頓打罵。

  自從離婚之後,這些年來媽媽的脾氣愈來愈壞,常常喝醉酒,抓著她就是一頓打罵,說她是討債鬼、賠錢貨,爸爸只會把錢留給她,連一毛錢都吝於給媽媽。



  她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她好想念爸爸喔!

  保姆陳太太在被媽媽辭退以前,常常會抱著她,告訴她許多爸爸的事。

  陳太太說爸爸非常疼愛她,只要是她喜歡的東西,爸爸一定會想辦法替她買來。有一次她半夜生了病,爸爸還抱著她,到醫院去挂急診……

  她嘴角含笑,腦中一遍遍回想陳太太告訴她的事,幻想自己還是父親掌中最寵愛的明珠。

  “你這個孩子在傻笑什么?怪裏怪氣的!”桑萍走出浴室,看到女兒的笑容,便沒好氣的罵道。

  不知為什么,她一看到女兒就覺得討厭,或許是因為她讓她少拿了四百萬的贍養費,也或許是她那副畏縮膽怯的樣子不順她的眼。總之,她將拿不到錢的怒氣全轉移到女兒身上,有事沒事就捏她幾下,好出出心中的怨氣。

  “沒有的,媽媽。”

  “沒有就給我滾出去,我一看到你就有氣!”

  “是的,媽媽。”桑容快步走出去,跑回自己的房間。

  從小她就知道,媽媽並不喜歡她。她從不親她、抱她,甚至常常打她、罵她,所以她總是盡量避開她,免得惹媽媽生氣。

  當然年紀愈大,她心中的疑惑也愈深,為什么媽媽不喜歡她?

  然而這個問題,一直沒有答案。

  可憐的桑容當然不知道自己老是挨打的原因,是因為她比媽媽多了四百萬的教育基金。

  ???

  桑萍將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準備出門約會去,她拉開抽屜準備拿錢,發現兩個禮拜前才剛領出來的五萬元,又只剩下薄薄幾張了。

  “該死,又沒錢了!”她咕噥著將最後幾張鈔票塞進皮包裏,然後走出房間,拉開嗓門大喊:“桑容?桑容!”

  這個死孩子,躲到哪裏去了?

  “什么事?媽媽。”聽到母親的呼喚聲,桑容立刻跑出房間。

  “等一下你打電話給章律師,說你要學小提琴,叫他匯幾萬塊到我的戶頭來。”

  “媽媽,學小提琴這個藉口已經用過了。”

  “那就說你要學電腦、舞蹈、溜冰——什么鬼東西都好,反正想辦法叫他把錢匯過來就對了!”

  “可是,媽媽……”

  “有話就說,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我沒時間了你知不知道?”桑萍厭煩地瞪著她。

  “上……上次章叔叔說,爸爸發現最近我們錢花得太兇了,所以要章叔叔暫時停止匯款給我們。”

  “什么?!”桑萍發出恐怖的尖叫。“這個該殺千刀的蔣慕衡,我的日子過得已經夠苦了,他還狠心把我推進貧窮的地獄裏!”

  她將自己丟進沙發裏,原本出去玩樂的興致,這下全沒了。

  對她來說,沒錢可揮霍,就像活在地獄裏一樣可怕,沒有了錢,她簡直生不如死!

  不行!她得想個辦法,弄更多錢來花才行!

  她咬著唇、絞盡腦汁,拼命想著能讓自己發財的好辦法。

  她想了又想,最後決定朝她的前夫——蔣慕衡下手。

  她和蔣慕衡在八年前離婚,而蔣慕衡又在五年前和他的前未婚妻施瑜破鏡重圓。當年和蔣慕衡解除婚約時,施瑜已經懷有身孕,後來生了一個兒子,比桑容大三個月。

  蔣慕衡那對偏心的父母,在他迎娶施瑜之後,讓他重回蔣氏財團,並擔任總經理的職務。窮講師搖身一變,成了人人欣羨的億萬大富翁,她妒恨施瑜的好運,卻已懊悔莫及,只怪自己沒有享福的命。

  對了!

  桑萍纖指一彈,終於想出讓蔣慕衡乖乖吐錢的好方法。

  只要這個辦法行得通,那么她就可以和高建帶著那筆錢到國外去,過上幾年逍遙的好日子了。

  ???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點著瑩瑩燭火的客廳裏,一家三口圍坐在茶幾前,唱著生日快樂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幸福快樂的氣氛,圍繞在他們四周。

  “來!小謙,快吹臘燭。”唱完生日歌,施瑜和蔣慕衡催促寶貝兒子吹臘燭。

  蔣子謙傾身向前,用力一吹,一口氣將蛋糕上的十根臘燭全部吹熄。

  “小謙,祝你生日快樂,這是爸爸送給你的禮物。”蔣慕衡送給兒子一部從國外買回來的高性能越野遙控車,外型炫、操控性能又佳。

  “哇!好棒,謝謝爸爸!”蔣子謙高興地抱著遙控車,猛親父親的臉頰。

  “爸爸有,那媽媽就沒有呀?”施瑜像個孩子似的爭風吃醋。她送的是一套麂皮小獵裝,既性格、又帥氣。

  “媽媽的部分,就交給我好了。”蔣慕衡嘻笑著在妻子唇上印下一吻。

  “討厭,孩子在看呢!”施瑜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

  蔣慕衡摟著她,一徑兒滿足的笑著。

  忽然,門鈴聲響起——

  “來了!”施瑜以為是公公和婆婆來看小謙,前去開門時,才發現來的人不是公婆,而是一個時髦漂亮的女人和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女孩。

  即使經過十年的光陰,她依然一眼就認出那個女人就是桑萍。善於保養的她一點都沒變,依然是那么亮麗搶眼。

  而她身旁的小女孩,就是當年她腹中的孩子了吧!

  照時間算來,她應該和小謙差不多大,可是她的體型明顯比小謙瘦小許多,她不禁同情地多看了她幾眼。

  “老婆,是誰來了?”蔣慕衡走過來,看到門外的人,原本溫和的笑臉,立即繃了起來。

  “你來做什么?”這個女人出現,一定沒好事!

  “哇啊——慕衡,你要救救我呀!”桑萍丟開手中的行李,撲進蔣慕衡懷裏嚎啕大哭。

  “放開我!你這樣很難看——”蔣慕衡想甩開黏在身上的八爪章魚,卻怎么也甩不掉。

  “不!如果你不答應幫我,我死也不放。”

  “你——”這個女人還是和從前一樣自私、任性!

  “呃,如果桑小姐不介意的話,請進來坐吧!”施瑜招呼道。

  “好哇!謝謝,你真是個好人!”桑萍毫不客氣的提著行李,大搖大擺的進門。

  蔣慕衡無奈地翻翻白眼,重嘆一口氣。

  正想轉身進門時,意外瞥見那個怯生生的小女孩,他立刻上前,激動的抓著她問:“你是……容容嗎?”她的手腕纖細得倣佛一折就斷,瘦弱得令他驚訝。

  桑容點點頭,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陳太太提過,曾經很疼愛她的“爸爸”。

  “已經長這么大了!”他不禁感嘆時光的飛逝。

  好像才剛離開那個胖嘟嘟的兩歲女娃,一轉眼,她已經快十歲了!

  “來——我們進去吧!”他朝桑容伸出手。

  桑容咽了口口水,才小心翼翼的握住那只溫暖厚實的大掌。

  “咦?容容,你的手怎么了?”蔣慕衡不經意發現,她的手上有一條一條的紅色瘀痕,看起來很像被打的痕跡。

  “沒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傷的!”桑容立即放開那個溫暖的大掌,將小手藏在背後。

  “桑容,你在蘑菇什么?”桑萍尖銳的聲音傳來,桑容瑟縮了一下。

  “來了,媽媽。”她不敢再看蔣慕衡一眼,連忙邁開步伐,跑進屋裏去。

  蔣慕衡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

  “哇——你們家好漂亮喔!”桑萍一進門就四處打量屋內的裝潢與擺設。

  這間房子位於天母,格局寬敞、設計別致,家具和用品都是高級的進口精品,看得出價值不貲,一股酸氣不禁油然而生。

  她的日子過得那么清寒,他們卻過著如此優渥的好日子,真叫人嫉妒!

  “媽媽,這位阿姨是誰呀?”蔣子謙看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桑萍,不禁好奇的問。

  “她是爸媽的朋友。小謙,叫桑阿姨。”

  “桑阿姨。”面容俊秀的蔣子謙歪著頭,打量瑟縮在母親身後的桑容。

  “媽媽,這個小妹妹是桑阿姨的孩子嗎?”

  “是啊!”桑萍將桑容拉過來,假裝慈愛的說:“她叫桑容,說起來應該算是你妹妹——”

  “桑萍!”蔣慕衡立即沉聲大喝。

  和桑萍那段失敗的婚姻,他和施瑜一直瞞著兒子,他們不希望兒子小小的心靈被過去那段復雜的感情影響,所以蔣子謙根本不知道,父親曾經和眼前這位阿姨結婚,還當了桑容兩年的爸爸。

  “啊!他還不知道呀!不好意思,你們沒提醒我,所以我一時不小心說溜嘴了。”桑萍毫無歉意的笑著。

  “爸爸,為什么桑阿姨說桑容妹妹應該是我的妹妹呢?”才十歲的蔣子謙已經十分精明,他聽得出桑萍話中有話,立刻向父親追問。

  “小謙,這個媽媽以後再向你解釋。”施瑜含糊應付過去,然後轉頭詢問桑萍母女:“對了!你們餓嗎?要不要吃點蛋糕?”

  “蛋糕?我不要!”桑萍倣佛看見怪物似的,連連搖手。

  天知道蛋糕的卡路裏有多驚人,吃一片蛋糕,她得運動一整晚才救得回她的身材。

  “那小妹妹呢?吃塊蛋糕好不好?阿姨切一塊有草莓的給你。”施瑜見桑容一臉羨慕的盯著桌上的大蛋糕,心頭竟隱隱作疼;那種渴望的表情,根本不該出現在一個十歲孩子的臉上。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吃嗎?”桑容驚喜地睜大眼。

  “別問這種丟人的蠢話好不好!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沒吃過蛋糕!”她的反應令桑萍大覺臉上挂不住面子。

  桑容聽了,立即畏怯地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她是真的沒吃過呀!媽媽不喜歡蛋糕,也從沒買過生日蛋糕給她,每年生日,都是她一個人孤零零的過,沒有人替她慶祝……她好羨慕那位小哥哥喔!

  “沒關係,小孩子嘛!來,你叫桑容是不是?蔣媽媽切一塊大塊的給你。”施瑜切了兩塊蛋糕,上頭有草莓的給桑容,有栗子的則給兒子。

  她對兒子說:“小謙,爸爸媽媽和桑阿姨有話要說,你帶桑容妹妹到餐桌上去吃。”

  “好!桑容,你過來,我帶你去餐廳。”蔣子謙像個小大人似的,領著桑容到後頭的餐廳去。

  見兩個孩子都走了,蔣慕衡才轉頭面對桑萍。

  “老實說吧!桑萍,你到底來做什么?”

  “如果我說我是特地來探望你們的,你信不信?”桑萍臉上堆著假笑。

  “當然不信!”別人或許會被她蒙騙,但他可不會。“你要是不說,休怪我請你出去。”

  “我——”桑萍眨眨眼,眼淚立即像扭開的水龍頭,嘩啦啦落下。“我完蛋了啦!”



  “到底發生什么事?”蔣慕衡對她的耐心已經全部用完,如果她再不說,他就把她丟出去!

  “我……說起來都怪我笨!我為了多賺點錢,讓容容過好日子,所以聽了我一位朋友的話,把你給我的三百萬贍養費全部拿去投資。沒想到那位朋友騙我!我的錢不但一毛都沒拿回來,還倒欠人家兩百萬,我哪有那么多錢?所以只好去跟地下錢莊借錢。沒想到……沒想到地下錢莊那么黑,才短短一個月,連本帶利已經累積到一千萬了。哇……我一定會被他們殺死的,我該怎么辦?救救我吧,慕衡!”桑萍捂著臉,放聲痛哭。

  施瑜見狀,立刻同情的說:“好可憐!”

  蔣慕衡撐著頭,猛翻白眼。這種三流的劇本,一聽就知道是假的!

  桑萍從來不是一個好母親,她怎么可能為了女兒的將來,把所有的錢拿去投資?一定是她自己把錢花光,才厚著臉皮到他面前來喊救命。

  “慕衡,求求你,救救我吧!”桑萍一想到沒錢的日子,就哭得凄慘無比。

  “你希望我怎么幫你?”

  聽到他這么問,桑萍哭紅的雙眼立即發出希望的金光。“很簡單!你先借我一千萬,等我以後有錢了,再還給你。”說得倒簡單!蔣慕衡冷笑。依她揮霍無度的個性,這一千萬就像沉進海裏,還拿得回來嗎?

  其實對他來說,一千萬不算大錢,他並不是拿不出來,而是不想變成她詐騙索財的冤大頭。

  他當過一次傻子,這輩子不想再當第二次!

  “我是很想幫你,但最近為了投資矽谷的晶片廠,我幾乎將所有的資金全部投注進去,要籌一千萬,可能還得等上幾天。”

  他也好利用這幾天的時間,想辦法戳破她的謊言。

  “如果這樣的話,我那裏還有一些——”施瑜才剛開口,蔣慕衡立刻按住她的手。

  他以眼神暗示她,千萬別把錢拿出來,她一拿出錢,可就稱了桑萍的意了。

  “怎么樣?你願不願意等?”他轉頭詢問桑萍。

  “我當然願意等!可是……為了躲債,我和桑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我是想,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桑萍話還沒說完,就被蔣慕衡無情地打斷。

  “可是我真的沒地方可去呀!”她偷偷擰了下大腿,勉強從哭幹的眼睛裏再擠出幾滴眼淚。

  “你可以去睡旅館。”

  “我不敢睡旅館,我怕地下錢莊的人把我抓走。”她知道施瑜的心腸軟,於是抓著施瑜的手哀泣道:“蔣大太,求求你,收留我們母女倆吧!”

  施瑜心地仁慈,即使桑萍曾是破壞她幸福的元兇,她還是不忍見她流浪街頭。

  “慕衡,就讓她暫時留下來吧!”她轉向丈夫,為桑萍求情。

  “不行!”桑萍的個性施瑜根本不了解,一但讓她住進來,家裏一定會被搞得天翻地覆。

  “可是……她看起來真的好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他還是毫不心軟。

  桑萍見他態度強硬,立即改採哀兵政策,她故意拖著行李,假裝往外走。“既然慕衡不答應,那我還是走好了……唉!說不定我一出去,就會被地下錢莊的人抓走……也許,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施瑜真的看不下去了。她沒想到慕衡這么狠心,好歹他和桑萍也曾是夫妻,如今桑萍有難,他居然見死不救。

  “我去收拾客房,桑萍你就先住下吧!”施瑜以少有的堅決起身說道。

  “施瑜,不要——”蔣慕衡急忙想阻止,妻子卻不予理會。

  桑萍朝蔣慕衡投去勝利的一瞥,然後趕緊抱著行李,跟著施瑜上樓去。

  現在施瑜是她的免死金牌,有施瑜當靠山,就算蔣慕衡想趕她走,可也得先考慮考慮。









第二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桑容,來抓我呀!”

  大人間的情怨糾葛,蔣子謙和桑容一點也不懂,相較於三個大人的復雜心思,身為孩子的他們反而顯得單純、快樂。

  他們都是獨生子,從小就沒有其他的兄弟姐妹,現在好不容易多了一個朝夕相伴的玩伴,兩人立即成為要好的朋友。

  “我來了喔!”

  住在蔣家這幾天,是桑容有記憶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蔣爸爸和蔣媽媽對她非常好,還買了許多新衣服給她,每餐都有熱騰騰的飯菜吃,她好希望變成蔣家的小孩,不要再當那個整天發脾氣的媽媽的孩子。

  “嘻嘻!”蔣子謙鑽進父親的書房裏,躲在一個淺褐色的大木櫃裏。

  他將櫃門打開一條小縫,準備等會兒桑容進來的時候,跳出來狠狠嚇她一跳。

  他等了一會兒,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接著是 的腳步聲,他以為是桑容來了,正準備跳出去嚇她,忽然聽到父親的聲音,連忙又將身體縮回來。

  要是被爸爸發現他躲這裏,說不定會挨罵呢!

  “你到底要賴到什么時候?”蔣慕衡已經忍無可忍了。

  這幾天來,桑萍簡直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任意指使施瑜和傭人做東做西,還嫌飯菜不合胃口,他真是受夠了!

  “喲——你怎么這么問?人家說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好歹做了三年夫妻,怎么你連一點面子也不給呀?”

  三年夫妻?

  躲在櫃子裏的蔣子謙倏然一愣。媽媽不是說,爸爸以前一直在國外做生意嗎?怎么會和桑阿姨做夫妻呢?奇怪!“就是因為做過夫妻,所以我比別人更了解你貪婪狡詐的個性。說吧!你到底要怎樣才肯離開?”

  既然他問得幹脆,桑萍也不唆,反正現在又沒有外人在場,她也不必戴著假面具唬人。“很簡單,給我一千萬,我馬上走人!”

  “你居然有臉開口!”蔣慕衡對她失望透頂。“那三百萬你根本不是拿去投資,而是全部花光了,對不對?”

  “沒錯。”在他面前,桑萍毫不掩飾自己貪婪奢侈的本性。

  “就連容容的教育基金,也被你巧立名目挪用了兩百多萬,你到底在想什么?容容是你的親生女兒呀!難道你從來沒替她的未來想過嗎?”

  “是你太誇張了,一個孩子哪用得著七百萬的教育費?再說,雖然我現在挪用了那些錢,但將來桑容要讀書,我還不是照樣付錢?”她說得臉不紅、氣不喘。

  “你已經無可救藥了!”蔣慕衡痛心地搖頭。

  他實在擔心,跟著這樣的母親,桑容還有未來可言嗎?

  “別說得這么難聽嘛!慕衡,七年沒見,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我嗎?”桑萍一雙水媚的大眼,滴溜溜的在蔣慕衡身上打轉。

  說真的,被一個曾經對自己癡迷無比的男人冷眼相待,心裏真不是滋味,好強的她不禁想再次徵服他,看能不能讓他再次撲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她輕巧地拉開洋裝後頭的拉鏈,輕軟的布料立即滑落在她纖細的腳踝邊。

  蔣子謙從櫃裏看見這一幕,驚訝地捂住張大的嘴,他簡直不敢相信,桑阿姨居然會脫衣服勾引他爸爸!

  蔣慕衡才正疑惑後頭為什么沒有聲音,回頭一看,整張臉氣得通紅。“你在做什么?快把衣服穿上!”

  “怎樣?我的身材一點都沒變吧?”桑萍的羞恥心就和她身上的布料一樣少。

  “我一點都不想看,快穿上!”

  “呵呵!我的身材可比你那洗衣板老婆好多了,你一定也是這么認為的吧?老實說,你在抱著她的時候,心裏是不是想著我呢?還是你根本連碰她的興趣也沒有?不然為什么結婚五年,卻沒有再生第二個孩子?”

  “那是我們刻意不生,不是不能生。廢話少說,你到底要不要把衣服穿上?你再不穿上,我就叫人進來了!”

  “好啊!你叫呀!最好進來的人是你老婆施瑜,到時候你說破了嘴,看她信不信你?”她可一點都不怕他的威脅。“你——到底想怎樣?”

  “別這么生氣嘛!我說過,只要你給我一千萬,我馬上乖乖走人。當然,我不會讓你白付這筆錢的,不管現在或是以後,只要你有‘需要’,不論人在哪裏,我都會馬上趕來回報你……”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挑逗地輕撫他的下巴。

  “請你放尊重一點!”蔣慕衡用力拍開她。

  “你還真有定力呢!”他的固執,更激起她昂揚的鬥志。

  她就不相信,這世界上真有男人能對她無動於衷。

  她一步步走向他,順手解下胸罩的扣環,整型過的豪乳立即彈跳出來。

  “桑萍——我警告你,快把衣服穿回去!”蔣慕衡伸手想推開她,但視線一觸及手掌前方那兩個抖動的巨乳,立刻嚇得縮回手。

  老天!她的胸部怎么愈來愈大?

  “少來!我還記得新婚時,你有多迷戀我的身材,我們經常一整天都沒下床,只為了一晌貪歡……”

  她將他逼到墻角的貴妃椅前,他沒留意後頭,一個倒栽蔥,狼狽的仰躺在貴妃椅上,形成曖昧的大字型。

  “呵呵,瞧你急的!別急,我來了——”桑萍撲在他身上,嘟著傃紅的豐唇,四處尋找他閃躲的嘴。

  “你不要過來……走開!我叫你走開……”

  “別再堅持了,來嘛……”

  “走開——”

  他們一人進擊、一人閃躲,兩個人扭成一團,狀似親昵。

  “慕衡、桑小姐,吃點水果——”

  匡啷!

  施瑜端著水果盤走進書房,看見眼前的景象,驚駭地松開手中的果盤,裝滿水果的水晶盤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你們……”施瑜捂著嘴,望著和桑萍絞扭在一起的丈夫,幾秒後,才嗚咽一聲,掉頭跑出書房。

  呆愣的蔣慕衡這才回過神,用力推開壓在他身上的桑萍,跳起來,憤恨的瞪著她。

  “這下你滿意了?你想要錢是不是?好!我給你錢——”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本支票薄,寫下一個金額之後草草簽上名,然後撕下來,惡狠狠地丟向她。

  “帶著這筆錢,滾出我的視線,永遠永遠不要再讓我看見你!滾——”吼完,他隨即衝出書房,去向心碎的妻子解釋。

  “當然!只要有錢,要我滾多遠,我就滾多遠,呵呵……”桑萍趴在地上,將落到書桌底下的支票撿起來,一看上頭的金額,立即睜大眼。

  “哇!一千兩百萬耶,比我想的還要多,這個蔣慕衡,果真是一頭大肥羊。”她小心地收好支票,穿上洋裝,歡天喜地的走了。

  她走後,蔣子謙從櫥櫃爬出來,怔忡地望著腳下的羊毛地毯發愣。

  爸爸騙他……爸爸一直在騙他!

  他不在的那幾年,根本不是在國外做生意,而是拋棄了他和媽媽,和桑阿姨結婚了!

  他永遠不會忘記,自己在五歲以前,是怎樣被幼稚園的同學和鄰居的小孩欺負,他們總愛嘲笑他是沒有爸爸的野孩子,更惡劣的,還拿小石頭丟他。

  如果爸爸真的是因為工作的關係,逼不得已必須離開他們,他可以諒解,但那不是真的!他辜負了媽媽,害他變成被人嘲笑的私生子……

  爸爸撒謊,他是個大騙子!

  他恨爸爸、更恨桑阿姨,她不但搶走了爸爸,現在還跑來勾引爸爸,害媽媽傷心。

  他不能原諒她!

  “子謙哥哥!原來你躲在這裏,我在樓下找你找得好——”桑容帶著笑容跑進書房,卻被他冰冷的眼神震懾住,她立即停下腳步,怯生生地問:“子謙哥哥……你怎么了?”

  蔣子謙一言不發的瞪著她,許久才惡狠狠地推開她,她一個沒站穩,差點被他推倒。

  他連看也沒看她一眼,徑自扭頭走出書房,甩上門之前,他冷漠地拋下一句:“我——討厭你!”

  ???

  清晨六點,習慣早起的桑容已經醒來,望著紋路精美的天花板發呆。



  昨晚子謙哥哥驟然改變的態度,和他離開前丟下的那句話,讓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吃晚飯的時候,他明明還好好的,後來一起玩捉迷藏,也看不出他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為什么才一轉眼的時間,他就突然變成這樣?

  會不會是因為她在樓下耽擱太久,他等得不耐煩,所以生氣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等會兒她誠懇的向他道個歉,他應該就會原諒她了!

  她露出安心的笑容,掀開被子,準備下床盥洗。

  忽然——她發現睡在身旁的媽媽不見了。

  媽媽的生活習性她很了解,除非一整晚都沒睡,否則媽媽不可能比她早起!

  “媽媽?媽媽!”她大聲呼喚,卻沒有人回應她,房裏靜悄悄的,連一點聲響也沒有。

  “媽媽?你在哪裏?媽媽?”她跑進浴室,裏面並沒有人,她又跑出來,到房門外四處尋找。

  沒有!到處都沒有!媽媽到底去哪裏了?

  她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媽媽會不會——不要她了?

  不!不會的!

  即使媽媽從沒喜歡過她,甚至常嚷著要丟掉她,但她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呀!她不可能真的遺棄她!

  前所未有的恐懼開始啃噬她的信念,她強忍住淚水,轉身跑回她們借住的客房去。

  媽媽很愛漂亮,如果她要離開,一定會帶走她的衣服,如果媽媽的衣服還在,就表示媽媽並沒有離開!

  她懷著最後的希望打開衣櫥,然而在衣櫥開啟的那一刻,她的希望全部幻滅。

  衣櫥裏空蕩蕩的,媽媽的衣服……全部不見了!

  媽媽真的丟下她了!

  她腿兒一軟,緩緩跪坐在地上,驚恐和傷心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她先是低聲抽泣,最後終於忍不住,哇地放聲大哭。

  她被遺棄了,媽媽不要她了!

  即使媽媽對她並不好,她還是她在世上惟一的親人呀!現在媽媽將她狠心丟下,叫孤弱無依的她以後該怎么辦?

  她愈想愈害怕,愈害怕就哭得愈大聲。

  此時她已經惶恐得不知所措,再也顧不得什么,只想放聲痛哭。

  “怎么了?容容,你怎么了?”被她的哭聲驚醒的蔣慕衡夫婦衝進客房,看見她跪坐在空蕩蕩的衣櫥前哭泣,一時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媽媽……媽媽走了,她不要我了!嗚嗚……她不要我了……”她抬起小手,猛擦臉上的淚,可是不論怎么擦,眼淚還是一直往下掉。

  “什么?桑萍走了?”蔣慕衡起先還不相信,不過在屋裏找了一遍之後,都沒看見她的人影,這才相信桑容說的話。

  桑萍走了!丟下還不滿十歲的女兒,一個人悄悄的走了!

  他回到客房,桑容正趴在施瑜懷裏哭泣,不過已漸漸停止哭嚷聲,只剩斷斷續續的抽噎。

  “怎么樣?找到桑萍了嗎?”其實施瑜不用問,光看丈夫氣憤的神色,就知道答案了。

  “桑萍真是太過分了!她把容容當成什么?流浪狗嗎?孩子不是物品,更不是野貓野狗,不喜歡、玩膩了,就可以隨意丟棄!就算是野貓野狗,生活久了也有感情,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蔣慕衡從沒像此刻這樣,想狠狠給桑萍一巴掌,好打醒自私自利的她。

  “噓——慕衡,不要再說了。”施瑜見懷中瘦小的肩膀又開始劇烈抖動,立刻比了個手勢,要丈夫別再說了,免得桑容更難過。

  蔣慕衡歉疚地蹲在桑容面前,安撫地輕拍她的小腦袋。

  “容容,對不起!爸——蔣爸爸不是故意的,你別哭了,好不好?”

  桑容抬起淚汪汪的大眼,見他一臉擔心的神情,心中不覺一陣溫暖。

  雖然他們不是她真正的家人,可是他們對她,比她親生的母親還要好,她好喜歡他們!

  她點點頭,伸手抹去眼淚,總算停止了哭泣。

  不經意的,她從眼角的餘光看見有個人影站在門外,她轉頭一看——是蔣子謙。

  他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面無表情地抿著嘴,用一種不知是憐憫還是敵視的復雜目光,直勾勾地注視她。

  她試著對他露出善意的笑容,但他卻突然轉身跑開。

  子謙哥哥……

  他還在生她的氣!

  ???

  “慕衡,打聽得如何?有桑萍的消息嗎?”

  每天蔣慕衡一回到家,面對的,就是妻子關心的詢問。

  “沒有。”他疲累地坐下,重重地嘆息。“既然桑萍存心丟下容容,自然不會讓我們知道她的下落,我看她八成躲到國外去了。”

  “唉!桑萍好歹是個母親,怎能這樣不負責任呢?她丟下容容都快一個月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蔣慕衡以為施瑜不想再收留桑容了,即使對這個曾經疼愛兩年的“女兒”十分不忍,他還是不敢留她。

  當年因為一時糊涂,傷害了深愛他的施瑜,他一直愧疚在心,如果施瑜不想讓桑容留下,他絕不會勉強。

  “明天我就去問問,有什么福利機構可以收容桑容。”

  “你在說什么呀!”丈夫的話,令施瑜大感驚訝。“容容是那么乖巧又可愛的孩子,還曾經是你的女兒,你怎么忍心把她送走?”

  “可是,你不是說……”她不是希望桑容走嗎?

  施瑜這才明白,他誤會她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桑容既乖巧又聽話,而小謙沒有兄弟姐妹,也太孤單了,不如讓她留下來,由我們來照顧她。”

  “你是說真的?”蔣慕衡驚喜地瞪大眼珠。“你不會是因為我的關係,才勉強自己這么說的吧?”他怕她不是真心想收留容容。

  “傻瓜!如果容容不是真的得我喜愛,即使她和你一起生活二十年,我也不會接納她。”

  “那么,容容真的可以留下了?”

  “嗯!”施瑜肯定地點點頭。

  “太好了!你真是個善良的好女人,我愛你!我馬上打電話去問律師,該怎么把容容的戶籍遷過來。”說完,便急著跑向書房。

  “別急,先吃過晚飯再說!”施瑜笑著將他拉回來。

  ???

  第二天,蔣慕衡便請律師著手辦理收養桑容的事。歷經兩個月的時間,辦了一大堆繁復的手續,桑容終於正式寄居在蔣家,成為蔣家的一份子。

  “手續都辦好了?”施瑜見蔣慕衡一進家門就笑咪咪的,知道必定是那些麻煩的事情解決了。

  “沒錯,以後容容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

  “太好了!我來盛飯,你去叫孩子們來吃飯,順便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們。”

  “我馬上去。”蔣慕衡放下公事包,正想上樓,桑容剛好走下來。

  “容容,看到子謙哥哥沒有?”

  “我不知道,他大概在自己的房間裏。”桑容走過來,神情絕望地問:“蔣爸爸,你找到我媽媽了嗎?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這……”其實他已經證實,桑萍和一個名叫高建的男人跑到美國去了,但他該怎么告訴她?

  “還有……我住在這裏很久了,是不是該走了?”子謙哥哥似乎不歡迎她留下來。

  “你不用走,因為你已經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了!”蔣慕衡的心情太好,馬上和她分享這個喜悅。“如果你不討厭蔣爸爸和蔣媽媽的話,就留下來當我們的女兒!”

  “真的?”

  桑容還來不及高興,樓梯上方就傳來一聲激烈的大吼:“我不要!”

  “子謙?”蔣慕衡抬起頭,看見兒子站在樓梯的頂端,兩只小拳頭緊緊握著,眼中充滿憤怒的火焰。

  蔣慕衡不是沒有發現,這兩個月來兒子變得很奇怪,以往最喜歡黏著他的小子,突然不再主動親近他,有時和兒子說話,他也愛理不理,更奇怪的是,他對桑容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不再和桑容玩,也不準桑容靠近他,要是桑容不小心碰了他的東西,他便立即大吼大叫發脾氣,把大家嚇一跳。

  “子謙,你怎么這么說呢?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容容的嗎?”他步上樓梯,露出討好的笑容。“要是桑容留下來,以後就有妹妹陪你玩了,你不高興嗎?”

  “誰稀罕她陪?她和她媽媽一樣,都是不要臉的賴皮鬼!”

  “你在說什么?”蔣慕衡不只驚訝,簡直是震撼。

  一向教養良好的兒子,居然說出這種話?

  “你怎么可以說這種話?道歉!我要你馬上向容容道歉!”蔣慕衡從來不曾像今天這樣疾言厲色的對兒子說話,不過他說得實在太過分,要是再不管束,天知道以後會變成什么樣子。

  “我才不要道歉!”桑容和她媽媽都是偷走他爸爸的小偷,他為什么要向一個小偷道歉?

  “你——”蔣慕衡氣憤地舉高右手,然而面對那張倔強的小臉,他硬是打不下去。

  “蔣爸爸,不要打子謙哥哥!”桑容跑上樓梯,抓住蔣慕衡的褲管哀求。“是我不好,求你不要生子謙哥哥的氣!”

  “我的事不要你管!你真以為這裏是你家?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承認你是我家的人,哼!”蔣子謙轉身衝回房間,將房門緊緊反鎖,任憑後來趕到的施瑜怎么叫喊,他就是不開門。

  “算了!別管他,我們吃飯!”蔣慕衡眉頭深鎖,徑自轉身下樓,施瑜再度望了兒子緊閉的房門一眼,才帶著桑容下樓。

  這頓飯的氣氛極差,三個人都吃得不多。

  “容容,再吃一根雞腿吧?你太瘦了,要多吃一點身體才會有營養。”施瑜心疼她瘦弱的小小身軀。

  “謝謝蔣媽媽。”

  “別客氣,快吃吧!”施瑜將雞腿放進她的碗裏,望著兒子空蕩蕩的座位,不由得輕嘆一口氣。

  桑容低著頭,慢慢將飯菜扒進嘴裏,她聽見施瑜的嘆息聲,小腦袋垂得更低了。

  子謙哥哥討厭她。為了她留下來的事,他和蔣爸爸、蔣媽媽鬧得很不愉快,蔣爸爸和蔣媽媽心裏也很煩惱。

  她自己不是這個家的人,早就應該離開,可是……她真的好想留下來!她想要蔣爸爸、蔣媽媽當她的爸爸、媽媽,也想要子謙哥哥做她的朋友,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自私又貪心,可是她真的好喜歡這個家,她不想走呀!

  “蔣爸爸、蔣媽媽,你們真的願意讓我留下來嗎?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幫忙做家事,你們不要趕我走好不好?”她的嘴唇和端著飯碗的小手都因恐懼而顫抖,透明的淚珠在眼底滾來滾去。

  桑容的哀求,讓施瑜聽得心都酸了,她實在心疼這個可憐的孩子。“傻容容!你高興住多久就住多久,我們絕對不會趕你走,你可以一直住下去,直到你出嫁那天為止。不要擔心子謙的反應,他只是一時不習慣,等你住久了,他自然就會改變對你的態度。”

  “真的嗎?”

  “當然。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們家的一份子了,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和子謙一樣,喊我們爸爸、媽媽。”蔣慕衡乘機付與對桑容的父愛。

  “我可以喊你們爸……爸爸、媽媽?”桑容從沒喊過爸爸,第一次開口,顯得有些羞怯。

  “嗯,好乖!”施瑜和蔣慕衡摸摸她的頭,然後對看一眼,溫柔的笑了。

  桑容是個好孩子,他們相信自己的決定沒有錯,子謙遲早會諒解的。

  然而,他們錯了。

  八個年頭過去,蔣子謙還是一樣討厭桑容,甚至有愈來愈厭惡的傾向……









第三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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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容!”

  桑容捧著一疊周記到教務處,蔣子謙的導師忽然走過來喊住她。

  “吳老師。”桑容看見他,禮貌的行了個禮。

  “蔣子謙又沒來上課,是生病了嗎?”

  “他沒來上課?”早上桑容還看見他,他甚至比她更早出門。

  “他又蹺課了是不是?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去做家庭訪問了。”

  說起蔣子謙這個學生,實在令人頭痛,抽煙、喝酒、打架、鬧事樣樣都來,要不是他的功課好,父親又是名企業的負責人,學校早把他踢出去了。

  “請老師先不要去好不好?我會好好和他談一談的,拜托您!”如果老師一去,子謙哥哥又要挨罵了。

  “那你要好好勸勸他,叫他不要蹺課,少惹事生非,明年就要聯考了,叫他快點回學校上課,否則功課會跟不上。”“我會的,謝謝老師。”吳老師走後,桑容憂心忡忡地走回教室。

  子謙哥哥原本是個乖巧和善的孩子,後來突然心性大變,像只渾身長滿利刺的刺 ,誰惹到他,他就用刺去扎人。

  上了高中之後,他更像只脫韁的野馬,整天在外遊蕩、四處惹事生非,誰也管不動他。

  到底該怎么勸他,他才肯聽呢?她煩惱不已。

  “桑容同學,這是我寫給你的情書,請你收下!”一個男同學跑過來,將一個粉紅色的信封塞給她,又紅著臉跑開。

  又來了!每次只要一出教室,回去時,手上總會捧著一大疊情書。她已經不止一次告訴他們,她目前只對課業有興趣,不想談戀愛,但他們還是把情書大把大把的往她手上送。

  唉!她將那封情書放進書包,和其他的情書放在一起,準備明天再還給他們。

  ???

  “喂!子謙,你‘妹妹’來了喔。”蔣子謙在機車店學藝的朋友——小伊,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兩只色瞇瞇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盯著美人瞧。

  “桑容真是愈來愈漂亮了!”

  瞧她那對杏眼水汪汪的,皮膚簡直嫩得掐得出水來,以往幹瘦的身材,在青春期之後迅速改變,玲瓏有致的體型,連小伊這個十七歲的少年都不禁怦然心動。

  “我媽只生了我一個孩子,我哪來的妹妹?不知是哪只厚顏無恥的杜鵑鳥,不要臉的霸佔別人的巢穴,還亂認別人的爸媽,死賴著不走!”蔣子謙當然看見逐漸走近的桑容,所以故意說得很大聲,存心讓她難看。

  可惜這些話,桑容已經聽了八年,說真的,她早已免疫,也不再有感覺了。

  “子謙哥哥。”

  “你來做什么?”就是有這種連被罵也沒反應的人。哼!

  “吳老師發現你又蹺課了,他說明天再見不到你,就要去家裏拜訪爸媽。”

  “去就去!誰怕誰?”他從口袋掏出一根煙,抓起桌上的打火機點上。

  “子謙哥哥,你不要抽煙,要是被老師看見會記過的!”他已經因為打架被記兩個大過,要是再來一個大過,就要被退學了。

  “我不在乎!”

  “難道你連媽媽也不在乎嗎?她常常為了你的事,擔心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你忍心再讓她難過嗎?”

  施瑜的確是蔣子謙最在乎的人。他桀傲不馴,連父親、師長都不放在眼裏,惟獨對母親非常孝順,甚少頂嘴忤逆。

  “少拿我媽來壓我!”話雖如此,他還是把香煙捻熄了。“好了,吳老頭的話傳到了,你可以滾了!”她在這裏,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只要和她同在一個空間裏,他就會有這種心跳加速的怪異感覺,臉上又紅又熱,渾身都不對勁。

  “那你明天會去上學嗎?”

  “會啦!唆!”他低哼。

  “這是我向你們班長借來的筆記,你回去復習一下,明天要考數學喔!”桑容打開書包,將借來的筆記本拿出來。

  “那是什么?”書包開啟的剎那,蔣子謙看見裏頭有一大疊花花綠綠的信封,他跳上前搶過她的書包,伸手抓出那疊情書,一封封檢視著。

  好樣的!全是一些成績優秀的好學生,這些寡廉鮮恥的混蛋!

  “你別這樣!還給我——”桑容又羞又窘,想搶回被他高舉在頭上的信件。

  “哼!爸媽和老師不是都說你是品學兼優的模範生,要我向你看齊嗎?那這些是怎么回事?這個我也該向你看齊嗎?”他輕蔑地甩動手上的信件。

  “那是別人自己寫給我的,我早就拒絕過他們了!”

  “哼!他們還會寫,就表示你拒絕得不夠徹底,由此可見,你根本不是真心拒絕他們。”說不出什么原因,但蔣子謙就是好生氣,氣得恨不得跑去痛揍這些寫信的人,心裏才會覺得痛快。

  他愈想愈不高興,在桑容還來不及阻止前,便涮地一聲,將手上的情書撕毀。

  “啊——不可以!你怎么可以這樣——”那些情書是她要退回去的,要是被他撕壞了,她就不能退還了!“不要撕!拜托你,還給我——”

  桑容焦急的模樣,令他更加不悅。“你心疼、舍不得了對不對?你就和****媽一樣,不知羞恥,整天只會裝出無辜可憐的模樣,招蜂引蝶!”

  他難忍胸口的怒氣,她愈是哀求,他撕得愈是痛快,沒幾分鐘,一疊情書就成了一堆迎風飛揚的碎紙。

  “你——你實在太過分了!”她捂著臉,傷心地掉頭跑開。

  他不但不尊重她,還罵她招蜂引蝶,向來容忍他的桑容,這次終於被氣哭了。

  蔣子謙目送她的背影遠去,心裏煩躁不堪,低頭看見地上礙眼的紙屑,憤然舉腳踢開。

  “混帳!”他走到一旁,點起一根煙猛吸。

  小伊望著他嫉妒、困擾的表情,驀然明白了某些事。

  原來子謙這小子,他對桑容……

  ???

  那天晚上,蔣子謙照例在七點過後才回家。

  走進家門,母親施瑜笑著迎上前。“回來啦?還沒吃飯吧?快過來吃飯。”

  “唔。”他跟著母親走進餐廳,桑容正在替大家添飯,蔣慕衡則在看報。

  蔣子謙像沒看見父親似的,視若無睹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子謙——”施瑜拉住兒子,比了比丈夫,暗示要他喊人。

  這幾年來,他們父子的關係愈來愈糟,她真的不知道,兒子為什么突然那么排斥他父親,他們是至親的父子呀!

  母親哀求的眼神令蔣子謙不忍,他扭了扭唇,不情願的喊道:“爸!”

  “嗯。又去社團打球了?”蔣慕衡收起報紙,淡淡地問道。

  “去社團練球”一開始是桑容替他的遲歸編織的藉口,沒想到這個藉口用久了,竟也像免死金牌一樣管用,有時連他都幾乎以為,自己真的是去社團練球了。

  “唉!”

  “打籃球我不反對,但你已經高三,明年就要參加聯考了,一切還是應該以課業為重,籃球只能當做興趣,不能沉溺,知道嗎?”

  “唔。”

  “好了,吃飯吧!”

  蔣子謙拉開椅子坐下,桑容將一碗滿滿的白飯遞給他,他瞄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眶裏有紅紅的血絲,隱約看得出哭過的痕跡。

  桑容感覺到他在看她,抬起頭,他已飛快的別開頭去,假裝他根本不曾注意她,不過他的脖子卻漸漸的漲紅。

  吃過飯,蔣子謙放下碗筷,準備回房去。

  “子謙,等一等!”蔣慕衡喊住正欲離開的他。“每次都是容容洗碗,你偶爾也該幫忙收拾桌子,這樣才公平。”

  “收拾碗筷是女人的工作。”他不屑的撇嘴。

  要他幫桑容那丫頭收拾餐桌?門兒都沒有!

  “是誰灌輸你這種錯誤的觀念?現在社會女男平等,君子遠庖廚的觀念已經不流行了,你從小看著你爸爸幫我做家事,怎么你一點都沒學到這項美德?”施瑜復議。

  “不好意思,我只學到他始亂終棄的本事,其他的我什么都沒學到!”

  “你說什么?”施瑜不解地皺起眉頭。“就算是幫媽的忙吧!收拾一下餐桌,別每次都讓桑容一個人做。”

  “反正她喜歡做,就讓她做嘛!不然先放著,明天一早明珠嬸來了,自會收拾幹凈。”

  “你這孩子——”兒子似是而非的歪理,快將蔣慕衡氣炸了,這個孩子真是愈來愈不像話!

  “爸爸,我來收拾就好,你不要生子謙哥哥的氣。”桑容怕他們又吵起來,連忙說道。

  其實她根本不敢奢望蔣子謙會幫她,只要他少來找她的麻煩,她就很高興了。

  “子謙,你看容容多乖,你要多學學她,她真的是個好聽話的孩子。”比起乖巧懂事的桑容,兒子簡直像匹不聽話的野馬。

  蔣子謙撇過頭,憤恨地瞪著桑容。“哼,你倒很會做人嘛!我爸、我媽全被你拉攏了,接下來你想做什么?把我趕出去?”

  “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你不要誤會!”她慌亂地辯白。

  “哼!”蔣子謙冷笑一聲,踢開椅子,掉頭離開餐廳。

  “等等——”蔣慕衡又喊住他。“子謙,爸爸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又有什么事?”他翻著白眼,一臉不耐煩。

  “下個月聖誕節假期,我和****打算飛到瑞士渡假,順便三度蜜月,大概會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顧桑容。”

  三度蜜月?蔣子謙又是一聲冷笑。

  他永遠不會忘記,當年爸爸是怎么背叛他和媽媽,如今又在他面前裝出一副鶼鰈情深的樣子,只讓他覺得想吐。

  “三餐我請明珠嬸準備,你們只要記得按時吃飯就好了。”施瑜也跟著交代。

  拜托,他都幾歲了!蔣子謙不耐地抖著右腳。

  桑容知道他等得很不耐煩,連忙替他回答:“媽,我們知道了,我們會按時吃飯。”

  “我可以回房了?”沒等父母回答,蔣子謙徑自轉身上樓。

  ???

  今年的聖誕節天氣非常不好,桑容和兩位同學離開辦聚會的同學家時,天空還下著豆大的雨點。

  “討厭!好好的聖誕節,下什么雨?”同學小冰抱怨道。

  “唉,就是說嘛!原本和阿文約好要上陽明山夜遊的,這下全泡湯了。”另一位同學玫玲也跟著唉聲嘆氣。

  “對了!桑容,晚上你有什么計劃?”小冰轉頭問她。

  “我的計劃呀?嗯……吃一頓豐盛的晚餐,把還沒看完的小王子看完,就是最好的計劃了。”

  “什么啊!”小冰和玫玲齊聲驚叫。這真是……精採絕倫的聖誕夜呀!

  “桑容,你的日子過得太無趣了啦!像我們這種花樣年華,就應該交個男朋友,好好揮霍一下青春,虧你還是我們學校的校花,過著這種尼姑似的生活,太浪費了!”

  桑容只是淺淺一笑,沒有回答。



  “不然——你看蔣子謙怎么樣?”玫玲突然問,她知道桑容與蔣子謙其實是毫無血緣關係的。

  “什么怎么樣?”一提起他,桑容就開始緊張。

  “你們兩個呀!男的俊挺、女的漂亮,又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好奇怪,居然不來電!你老實招認,你們真的不曾為對方心動過嗎?”小冰賊賊的問。

  “這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有多討厭我!”桑容飛快地搖頭,極力撇清她和蔣子謙成為戀人的可能。

  “說得也是!奇怪,你又沒做錯什么,他為什么那么討厭你?”玫玲替她抱不平。

  桑容沒有回答,只是苦笑以對。

  他討厭她的原因,以前她的確不知道,還一直試著挽回他的友誼。直到有一次他被她惹煩了、忍無可忍,才把他親眼看到她母親勾引他父親的事說出來,她這才知道他憎恨她的原因。

  此後,雖然不能說高興,但至少讓她明白,他為什么那么討厭她,而不是被他深深憎惡,卻連原因都不知道。

  不過,這些事她不能告訴別人——即使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也不行!

  冒雨回到家,管家明珠嬸還在廚房張羅她的聖誕晚餐。

  蔣氏夫婦早已飛到瑞士渡假,蔣子謙喜歡往外跑,平常要看到他就已經不容易了,像聖誕夜這樣的大日子,他更不可能乖乖在家,所以今晚的聖誕大餐,毫無疑問是她一個人享用。

  “小姐,晚飯我全做好了,火雞在烤箱裏熱著,如果你餓了,把錫箔紙剝開就可以吃。啊,還有——我的小女兒生病了,所以今天我可能要提早一個鐘頭下班,好帶我女兒去看病。”

  “圓圓感冒了?要不要緊?”

  桑容見過明珠嬸的小女兒圓圓,她還在念國小,胖胖的十分可愛。

  “情況還算好,不過最近流行性感冒猖獗,這兩天又下著雨,我怕病情加重。”

  “那你趕快回去吧,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了。”

  “謝謝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喔!”

  明珠嬸急急忙忙的走了,為了女兒的病,焦急的她連一秒鐘也不願耽擱。

  世上所有的母親都是這樣的吧?只有她的母親桑萍和別人不同。

  當年她拿了一千兩百萬,和男友跑到國外逍遙,八年來,不曾捎來一聲訊息或問候,或許她早就忘記,自己還有桑容這個女兒。

  桑容諷刺地笑了笑,心中五味雜陳。

  說真的,八年沒看到母親,她一點也不想念她,十歲以前對她的記憶,又全是痛苦與恐懼,叫她思念那個自私無情的母親,實在有點困難。

  在她心中,真正能算她母親的人,只有施瑜而已。

  ???

  吃過豐盛的火雞大餐、和一客黑森林蛋糕當甜點,桑容才心滿意足的離開餐桌。

  雖然偌大的屋子裏只有她一個人,不過她一點也不寂寞,她哼著“聖誕鈴聲”,輕快的走回自己的房間。

  經過蔣子謙的臥房時,不經意聽到裏面傳來物品碰撞的聲音,接著是一句低啞的詛咒。

  他的房間裏有人?桑容有些害怕。

  會不會是小偷?

  她將手按在胸口上,慢慢靠近門邊,將門推開一條縫,悄悄探頭往裏頭瞧。

  房間裏一片陰暗,只有床頭點著一盞昏黃的燈光,一個瘦削的身影坐在床邊,捂著嘴猛咳。

  “咳咳咳……”

  “子謙哥哥?”原來他一直在家,根本沒出去。

  蔣子謙聽到她的聲音,抬頭往她的方向望來,兩道原本亮如火炬的目光,如今黯淡得毫無光彩,像一只病厭厭的病貓。

  “怎么了?你不舒服嗎?”她立即拍亮大燈,焦急地走到他身邊。

  “我咳個不停,頭痛、喉嚨痛,渾身冷得要命,你說我舒不舒服?”他以一貫的諷刺和不耐煩回答她。

  “你一定是生病了,我馬上去打電話請邱叔叔過來!”

  邱醫師是他們的家庭醫生,只要一通電話,他便會到府看診。

  “不要!今天是聖誕夜,他又是虔誠的基督徒,我不想為了這點小毛病把他找來。”

  “那……你先躺下來,我去拿體溫計來幫你量體溫。”她先扶著他躺下,然後匆匆離開房間。

  過了一會兒,她又拿著體溫計、感冒藥和一杯熱開水回來。

  “把手舉起來。”她拿著體溫計命令道。

  蔣子謙不滿的咕噥幾聲,還是乖乖把手舉起來。

  她把體溫計放在他的腋下,看見他腋下的黑色毛發,雙頰不由得一紅。

  他已經是個成熟的大男孩了!

  “你也生病了嗎?臉這么紅!”他似乎不知她臉紅的原因。

  “沒什么!只是……現在天氣這么冷,你不應該穿得這么少,至少穿件長袖的衣服。”

  “我討厭穿太多衣服睡覺!”他孩子氣的回答。

  “那你比較喜歡感冒?”

  “我的身體壯得像頭牛,可以說從不感冒。”

  “那么請問你現在是怎么回事?”

  “誰曉得?也許是昨天和那女生在草叢裏打滾,一不小心滾出病來了!”他譏諷地撇了撇唇。

  “你——”想到那幕曖昧的景象,她的心中不禁冒著酸氣。可再一想,這幾天一直下著大雨,他怎么可能和女生在草叢裏打滾?這才知道他是故意說來氣她的。

  電子體溫計發出嗶嗶的聲響,她抽出來一看——天哪!三十八點七度。

  “你真的發燒了,我先幫你冰敷退燒。”她從廚房拿來一堆冰塊,用溼毛巾包起來,敷在他的額頭上。

  “別弄這種東西,那讓我看起來像個可笑的病人!”他大聲抗議。

  “你本來就是病人呀!”她仍然堅持將毛巾敷上。“餓不餓?樓下有羊排、烤火雞、奶油玉米、姜汁餅幹和蛋糕……啊!不過我想,你還是吃白稀飯比較好。”病人不適合吃太甜、太油膩的東西。

  他狠狠賞她一個白眼,她是故意說那些食物來誘惑他的嗎?

  “你先睡一會兒,我去熬稀飯,等我煮好了再端上來給你。”

  “我要吃廣東粥,沒有味道的稀飯我不吃!”即使生病了,他的口味依然挑剔。

  “好,就煮廣東粥!你先休息一會兒,粥很快就好。”她輕輕替他帶上房門,隨即到樓下,以最快的速度煮了一鍋廣東粥,然後將熱粥端上樓。

  等他吃完後,她再將綜合感冒錠倒在他的手心上,並送上一杯溫開水。“先吃藥,說明書上說能退燒。”

  “一定得吃嗎?”他厭惡地瞪著那顆白色的藥丸,他生平最恨吃藥了!

  “如果你不吃,我馬上打電話請邱叔叔過來。”她也懂得威脅。

  他惡狠狠地瞪她一眼,才張嘴吞下藥丸。

  不知是藥效的關係,還是病體太虛弱,吃過藥不到五分鐘,蔣子謙就沉沉地睡著了。

  桑容替他蓋上厚厚的棉被,回房洗了個澡,再回到他房間,坐在床邊,小心的守著他。









第四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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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蔣子謙突然醒過來,他剛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的左手很麻,麻得幾乎失去知覺。

  他疑惑地轉過頭,看見桑容坐在他的床邊,抱著他的手掌睡著了。

  他試著抽出酸麻的手,卻不小心將她驚醒。

  “啊!你醒了?覺得好一點了嗎?”她立即跳起來。

  “嗯。”睡了一覺,他的確覺得好多了,頭不痛、喉嚨也比較舒坦。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有渾身無力的虛弱感,看來那顆感冒藥真的有效。

  “你……要不要擦個臉,你滿臉都是汗呢!”

  “唔。”他懶洋洋地點頭。

  她立刻走進浴室,端出一盆熱水,將毛巾打溼,然後輕輕擦拭他汗溼的臉龐。

  她一邊擦拭,一邊偷偷注視他。

  他的面孔十分性格有型,雙眉斜飛、眼睛銳利有神,嘴唇寬而略薄,鼻梁挺直。毫無疑問,這張面孔是吸引人的,是所有女孩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在學校裏,每天都聽得到他的緋聞,說他昨天和誰出遊、前天又和誰在一起。她只能看著他身邊的女孩一個換過一個,卻從來不是她……

  天哪!她在想什么?難道她希望自己成為那些女孩的其中一個?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蔣子謙用一種奇異的眼光,靜靜的凝睇她。

  那道炙人的目光,倣佛能看透她的心思,令她羞窘萬分,她倉皇的低下頭,草草結束手邊的工作。

  她端著熱水正欲離開時,蔣子謙又喊住她:“等等!我還想擦澡。”

  “擦澡?”桑容呆愣了下。“你想擦澡?那我把熱水留給你,你用完之後再叫我——”

  “我要你幫我擦!”一句霸道的命令,堵住她未完的話。

  “我?可是……”你是男生呀!她為難地咬著下唇。

  “怎么?不願意?”

  “不……不是啦!”

  “那就快一點,我渾身都是汗,難過得要命!”

  經他這么一說,她才發現他的薄衫全被汗水浸溼了,緊緊的黏在他的皮膚上,看起來真的很不舒服。

  “那……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幫你擦。”她重新擰了條熱毛巾,再回過頭時,他已經把上衣脫下,光裸的胸膛雖瘦,卻十分平整光滑,勁瘦有力的男性肌理和線條,讓她的心跳急速加快。

  她將熱毛巾貼在他的咽喉上,從頸子開始往下擦拭,細心擦過頸子,接著便是赤裸的胸膛。

  她彎下腰,準備開始擦拭他的胸膛,不料一低頭,她的眼睛正好平視他胸上那兩個淺褐色的小乳頭,她的臉更紅了,連忙將頭轉開,拿著毛巾的手胡亂擦拭一通。

  “你在擦哪裏?往上一點!”他的肚子快被她搓凹了!

  往上一點?她急忙將手裏的毛巾迅速往上抹,小指指尖不經意地掃過他扁平的乳頭,他倏然倒抽一口氣,一股奇異的電流迅速貫穿他全身。

  “怎么了?”她聽見他的抽氣聲,立即抬起頭,關心的看著他。

  蔣子謙凝視眼前白凈秀麗的臉龐,訝異地發現,不知何時,她已出落得標致動人。

  小伊說得沒錯,她愈來愈漂亮了!

  那張粉嫩白皙的小臉上,綴著紅艷誘人的櫻唇,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天上閃爍的星子;然而此刻最美的,是浮現在她臉頰的紅暈,那訴說著少女的嬌羞。



  她真的很美,美得令他忘了一切——忘了怨恨,也忘了理智!

  “桑容……”他捧住她的臉,抬高她小小的下巴,忘情地印上自己的唇。

  “子謙哥哥……”她又羞又怕,不知該閃躲還是該迎合。

  她喜歡他,從七年前就喜歡了!

  “噓!我只是想吻你……”雖然嘴裏這么說,但光是一個吻,根本無法滿足他饑渴的欲望。

  他激狂的吻著她,不安分的手從白色休閒服的下緣鑽進去,溜上她罩著胸衣的胸部。

  “不要……我怕!”這種情欲感受對她而言是陌生的,她倉皇抓住他的手,不讓他繼續。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他被磨人的欲望燒紅了眼,一心只想掠奪她的一切。“聽我的!給我,嗯?”他舔吮她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語。

  “我……”她睜大迷的眼,想看清楚他臉上的表情。“你對我……是真心的嗎?”

  “當然!”他真心要她!

  “那……我給你,你千萬不能辜負我……”她害羞得面頰酡紅,眼中有著惹人愛憐的水霧。

  “嗯!”他迅速脫掉她身上的休閒服,將臉埋進她帶著好聞香氣的乳峰之間,含糊地咕噥道:“你好香……”

  “不要這樣……”她的臉紅得快爆炸了,拼命扭動閃躲著。

  “該死的——不要動!”她無意間的磨蹭害他的下腹鼓漲脹難受極了,他還不想衝動地要了她。“男女在親熱的時候,親吻和碰觸,都是正常的舉動,你不要大驚小怪。”

  “可是……”

  “不要驚慌,只要跟著我;跟著我的唇、我的手,讓我帶你去天堂……”他剝下白色的少女胸衣。

  “不……不要……”怪異的感覺侵襲她的全身,她扭動身子想擺脫那種陌生的感覺。

  “唔——”她緊緊咬住棉被,不讓自己發出羞人的呻吟聲。

  “叫出來沒關係,家裏只有我們兩個,沒有別人。”他扯開棉被,讓她盡情喊出自己的歡愉。

  一種偷嘗禁果的刺激,讓他更加興奮,他的手逐漸往下溜,順勢脫去她下身的小褲,突來的涼意令她警覺地夾緊雙腿,不讓他越雷池一步。

  “乖,為我張開。”他撫摸她圓潤的臀部,誘哄她分開雙腿。

  她怯生生地照做後,他立即霸氣地直入禁地……

  “好痛!”她畏縮地往後閃避。

  “嗯……”他的碰觸所帶給她的奇異快感,她無助地呻吟著。

  “還痛嗎?”他為即將到來的行為做預習。

  “好……好一點了。”她的內部肌肉漸漸放松。

  他也感覺到她的改變,立即起身脫去身上所有的衣物,準備與她合而為一。

  她羞怯地閉緊雙眼,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或是身體。

  這就是男生和女生不同的地方嗎?

  他畢竟只有十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哪禁得起這樣的挑逗?

  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強硬地將她的雙腿分得更開……

  “嗚……好痛!”屏障被突破時,桑容痛得哭了。

  他體貼的想停下來,可是焚身的怒火使他失去控制,恣意享受那肉體相容的極至快感。

  “子謙……我好難受……”下身的痛楚漸漸散去,她抱緊他,任由他佔據自己的每一寸。

  “再忍一下……”他的情欲還沒宣泄夠。

  “子謙——”她無助地抓緊他,不可抑制的哭叫著。

  許久之後,他懊惱地抽出自己,暗自祈禱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他在她微喘的小嘴上親吻一下,然後將她摟在身側,一同進入甜美的夢鄉。

  這天晚上,是他們八年來最平和、也是惟一的一晚。

  第二天,出國旅遊的蔣慕衡夫婦回來了,他又變回那個譏誚偏執、憤世嫉俗的蔣子謙,人前處處找她碴、人後則冷漠以待,那晚的親密就像是一個夢——一場毫不真實的夢。

  ???

  天哪!怎么會這樣?

  桑容坐在浴室的地板上,望著手中的驗孕劑,驚慌得哭了出來。

  她……她居然懷孕了!怎么辦?她該怎么辦?

  毫無疑問的,這是蔣子謙的孩子,是聖誕夜那晚,他們偷嘗禁果所種下的果。

  到底該怎么辦?她才高三,連高中都還沒畢業,要是懷孕了,該怎么向疼愛她的爸媽和師長交代?

  她愈想愈慌,眼淚也愈掉愈兇。

  這時,她想到孩子的父親——蔣子謙。

  對了,去找子謙商量!他應該知道怎么辦。

  她將驗孕棒放進塑膠袋裏,然後遮遮掩掩的去敲蔣子謙的房門。

  “誰?”蔣子謙正在洗澡,不耐的拉開浴室的門,朝外頭大吼。

  “是我!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談一談,請你開門好嗎?”

  蔣子謙頓了一下,又吼道:“等一下!”

  他抓起浴巾,隨便把身體擦幹,穿上衣服,然後臭著一張臉去開門。“有什么事趕快說,我要睡了!”

  “我……”她緊張地左右張望,央求道:“我可以進去再說嗎?”

  “嘖!煩死了,進來吧!”她那蒼白無助的模樣,活像世界末日降臨似的,他的心竟隱隱作疼。

  “你坐那裏!”他命令她坐在床邊,自己則拉了把椅子,跨坐在上頭,將下巴靠在木質的椅背上。

  她坐在床沿,神情蕭索,低頭默默不語。

  “你是特地來研究我房間的地毯花色嗎?”她一直不說話,難道想叫他猜測她的心思?

  “不是的!我……子謙,你看這個。”她紅著眼眶,將驗孕棒從袋子裏取出來給他。

  “這是什么玩意兒?”蔣子謙沒有伸手去接,他直覺那不是什么令人興奮的好東西。

  “這是用來驗孕的。我……我好像懷孕了!”她捂著臉,開始啜泣起來。

  “什么?!”蔣子謙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你……你確定嗎?”

  “我的生理期已經兩個月沒來了,而且我用這個驗孕劑檢驗,上頭也顯示我的確懷孕了。子謙,我們該怎么辦?”她望著他,惶恐而無助。

  現在她只能靠他,她只有他了!

  “你說能怎么辦?”他的語氣相當不好。

  他太年輕,還無法感受成為父親的驕傲,這個突如其來的意外,沒帶給他任何喜悅,只令他有種快要窒息的沉重壓力。

  “你要給我一個答案呀!畢竟……畢竟這個孩子你也有責任。”她急得大哭。

  “叫我給你答案?那如果我叫你去墮胎你去不去?”她哭得他心煩意亂,墮胎兩個字便不經意自嘴裏冒出。

  “墮胎?”她的小臉嚇白了。“你叫我把孩子拿掉?他是你的孩子呀!你是惡魔嗎?你怎么忍心殺死他?”

  她的指責令他火氣更旺,出口的話也更傷人。

  “哼!你怎敢肯定肚子裏的孩子一定是我的?說不定你和****一樣,都在暗地裏爬墻偷人,不小心搞大了肚子,才把孩子賴給我們。告訴你,不是每個姓蔣的都是笨蛋,我不像我老爸那么好騙,你想把野種賴到我頭上,沒有那么容易,我不會承認!”

  “你怎能這么說?”他的無情令她幾乎昏厥。“你明明知道我只有你——”

  “沒錯!或許我是你的第一個男人,但誰知道是不是最後一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你們班的黃譽凱走得有多近!”他的眼中冒著嫉妒的火花。

  此時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在意她和其他男孩大親密。

  “我們只是同學!我對他沒有那種感覺……你不能這樣冤枉我,我愛的人是你,不是他呀!”她哭喊著表明自己的心意。

  “可惜我不愛你,我討厭你!”傷害她已成習慣,這句話在他還沒深思前,就竄了出來。

  “你說什么?”她震驚地一愣,不敢相信這句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

  “你聽得很清楚了,我不想重復!”他也說不出第二遍。

  “既然不愛我,為什么要碰我?那天晚上你明明說過,絕不辜負我!”

  “要是不這么說,你會乖乖上我的床嗎?大家都說你優秀、你清高,我只想嘗嘗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是什么滋味,現在嘗過了,我已經對你沒興趣了,你還是滾遠一點,少來惹我心煩!”他倣佛被惡魔附身,做的事、說的話,完全不是他的本意。

  “你……原來那晚的事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你騙我……你為什么要騙我?”她的淚水像永不停止似的,滴滴答答地往下流。

  “不為什么,或許因為你很好騙!”他索性轉過頭,不想看見她的淚。

  “你……”她這才認清事實,自己只是他的玩物,他根本不在乎她,他只想玩弄她!

  霎時,深沉的絕望充斥胸中,她對他的奢望,在這一刻全部幻滅。

  她終於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來打擾你了。”她緩緩起身,僵硬地走出他的臥房。

  “喂!你……等一等!”他追到門口,抓住她的手臂。“孩子的事先讓我想一想,等我想到該怎么做,再——”

  “不用了。”她輕輕抽回自己的手,沒有再看他一眼。“孩子的事我會處理,不用你煩心。”

  “喂——等等!”他再度試著挽留她,她卻頭也不回的走開,他的壞脾氣立即爆發了。

  “隨便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不管了!”他怒氣騰騰地衝回房間,用力甩上房門。

  桑容回到自己的臥房,背靠著房門,無力的跌坐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失聲。

  子謙不要她了!而她又不能讓爸媽知道她懷孕的事,她不願自己在他們心目中乖巧的形象破滅,她太在乎他們的看法了!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哭著低喊:“孩子,對不起!媽媽不能生下你,對不起……

  ???

  “容容,吃飯了。”施瑜輕敲桑容的房門,喊她出來吃晚飯。

  她覺得有些奇怪,平常桑容都會主動下樓幫她端菜、盛飯,今天怎么到了吃飯時間還不見人影?

  “容容,出來吃飯了喲!容容?容容?”施瑜叫了好久,房間裏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奇怪,難道出門去了?

  她試著轉動門把,發現門沒上鎖。



  “容容?”施瑜推開房門,看見床上有團被子高高隆起。

  原來她在房間裏嘛!

  “容容——”她笑著走過去,忽然聽到細碎而痛苦的呻吟聲從被窩裏傳出來,她立即停止笑容,快步跑上前去。

  “容容,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你——啊——”施瑜想看看桑容的情況,不料一掀開被子,立即發出驚恐的尖叫。

  血!滿床都是腥紅的血,臉色雪白的桑容沐浴在鮮血之中,整個人已經陷入昏迷的狀態。

  “老公——慕衡——快來呀!救、救命呀!”她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間,使盡全力朝樓下大吼。













第五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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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她的情況怎樣?”蔣家三口坐在桑容的病床邊,急切地詢問醫生。

  經過一番搶救,桑容總算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小命。

  “目前她的情況已經穩定,只要好好調養,很快就能出院。”

  “那……我女兒的病……”桑容的主治醫師是婦產科的大夫,蔣慕衡和施瑜已經心裏有數,可是他們實在不願相信,乖巧聽話的桑容竟然會未婚懷孕。

  “她不是生病,而是流產了!你們是怎么當人家父母的?女兒懷孕,你們不知情也就算了,居然還讓她隨便去藥房買那種未經核準的墮胎藥來吃,萬一不小心吃掉小命,看你們怎么辦?事實上她已經吃出問題來了!”

  “什么意思?她怎么了?”蔣慕衡和施瑜立即追問,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蔣子謙,也迅速抬起頭,專注聆聽醫生的話。

  “你女兒這次流產不完全,造成嚴重的大出血!雖然救回一條命,但是子宮機能已經受到損傷,她以後想再懷孕生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什么?!”這個殘酷的宣判,讓蔣家三口陷入難以言喻的震撼中。

  孩子沒了!以後她也不能再生育了……

  蔣子謙震驚得無法言語,他神情頹喪的靠著墻,將臉埋進手心裏。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他有多么期待看見他們的孩子,但是上天卻不給他第二次機會……他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

  “先讓病人好好休養,暫時別讓她的情緒有太大的起伏,多讓她吃點營養的食品,把失去的元氣補回來。”交代完畢,醫生便離開病房。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容容懷孕了,孩子是誰的呢?慕衡……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想到正值花樣年華的桑容再也不能生育,施瑜不禁將臉埋進丈夫胸前,難過地哭了起來。

  同樣的問題也在蔣子謙心中激蕩,想到自己與桑容的未來,他便充滿了茫然與?Z徨。

  他們都太年輕,未來還有好幾年的求學生涯要過,現在談結婚實在太早,但如果要他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他的良心也不允許。

  他們三人的心思,各自被心中的煩惱佔據,沒有人發現,躺在床上、面向墻壁的桑容,纖細的肩膀正劇烈地抖動,似乎在無聲的啜泣……

  ???

  “容容,我們來接你了,東西都準備好了嗎?”蔣慕衡和施瑜走進病房,含笑問道。

  經過兩個禮拜的休養,桑容的身體終於康復了,今天他們特地過來接她出院。

  “媽,我都收拾好了。”她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即使她犯了這么大的錯,他們仍是一句責備都沒有,惟一關心的只有她的身體和健康,他們真的是非常好的好人,而她卻讓他們失望。

  “那我們回家吧!媽媽要明珠嬸做了一大桌好菜,中午我們慢慢享用。”施瑜接過桑容手上的物品,轉身遞給丈夫,自己則親昵的摟著她,走出病房。

  “謝謝媽媽,我……真的很對不起!”她愧疚得沒臉抬頭面對他們。

  “先別說這些,回家再談吧!”施瑜溫柔地拍拍桑容的手。

  上了車,桑容沒看見蔣子謙,故意以不經意的語氣問道:“媽,子謙哥哥出去了?”

  “是呀!最近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變得陰陽怪氣的,整天悶悶不樂,問他話也不答,真讓人傷腦筋。”施瑜抱怨道。

  桑容黯然低下頭,她明白他的心情。

  即使不喜歡她,發生這種事,相信他的心裏一定也很不好受。他不是一個壞人呀!

  善良的她完全沒想到他的冷漠絕情,只替他想到他心裏所受的良心譴責。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她想了很多,她確定自己是深愛著他的,如果可以,她希望獨自承擔這件事的後果,而不是讓他也分擔她的痛苦。

  車子沿著中山北路,一直來到天母,很快就到家了。進了家門,他們詫異地發現,蔣子謙竟然在家。

  “你這孩子,躲到哪裏去了?先前出門的時候,我和你爸爸到處都找遍了,就是沒看到你的人影,現在不找你,你倒自個兒出現了。”施瑜嘀咕著。

  “我有事出去了。”他的眼光掃過站在母親身旁的桑容,見她蒼白的臉色紅潤多了,這才稍微安心。

  吃過午飯,施瑜放明珠嬸半天假,要她先回家,蔣慕衡則將大家帶到客廳。桑容知道,審判的時間到了!

  “容容,你老實告訴我們,那個孩子是誰的?”蔣慕衡以嚴肅的口氣詢問。

  “是呀!我們早就想問,可是為了怕影響你的身體,所以一直忍到現在。容容,你老實告訴我們,到底是誰讓你懷孕的?”施瑜也追問。

  “我……”桑容的視線悄悄轉向蔣子謙,他低頭把玩自己的手掌,倣佛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局外人,她的回答全然與他無關。

  既然他有這種反應,那她也不想逼他承認。

  她咬著下唇,勇敢地說:“爸、媽,對不起!我……我不能說。”

  “為什么?容容,你是不是被壞人欺負,又不敢告訴我們,所以……”

  施瑜的猜測令她哭笑不得,她搖搖頭,堅定地說:“我沒有被壞人欺負,我愛孩子的父親!”她無怨無悔的目光,停駐在心愛的人身上。

  “什么?”蔣慕衡和施瑜被她的告白嚇了一跳,連蔣子謙也訝異地抬頭看她,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觸,緊緊地糾纏在一起,倣佛再也分不開……

  施瑜注意到這一幕,女性敏銳的直覺告訴她,問題可能出在自己兒子身上。

  “子謙!你老實說,孩子——是你的嗎?”

  “老婆,你在胡說什么,容容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子謙的?”蔣慕衡根本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會做出這種事。

  “子謙,是你讓容容懷孕的,對不對?你快說!”施瑜不理會丈夫,繼續追問。桑容和兒子剎那間刷白的臉色,已經告訴她答案。

  “媽——不是的!孩子不是子謙哥哥的,您不要誤會……”桑容拉著施瑜的手,急忙想說服她,但她過度驚慌的臉龐,反而顯得欲蓋彌彰。

  “容容,我希望由他自己來回答。”施瑜說完,嚴厲的轉向自己的兒子。“子謙,不許欺騙媽媽!告訴我,那個流掉的孩子和你有沒有關係?”

  母親一再逼問,令原本就煩躁不堪的蔣子謙火大了,他索性跳起來大吼:“是,和我有關!那個流掉的孩子是我的,是我讓她懷孕的!我通通都承認,行了吧?”

  “你——”蔣慕衡、施瑜和桑容,全部震驚地看著他。

  傻瓜!他怎么可以承認!

  桑容還想替他隱瞞。“媽,不是這樣的!孩子不是子謙哥哥的,不是他的……”

  施瑜不相信桑容的袒護,繼續逼問道:“子謙,再告訴我一次,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要我說幾次都行!孩子是我的沒錯,是我弄大桑容的肚子,你們還想知道什么?”他並不是存心用這種蠻橫的語氣說話,而是正值叛逆期的他,最討厭這樣被人質問,所以不論他們問什么,他都故意以最惡劣的方式來回答。

  “你這孩子,說這是什么話!”施瑜難以置信,兒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壞了?

  “子謙,事到如今,你必須盡快負起責任,給容容一個交代!”震驚過後,蔣慕衡迅速想出補救的辦法。“我會安排一個日子,讓你和容容先辦結婚手續,有了名份,你們還是可以繼續讀書或出國進修,你們的將來,完全不會受到影響。”

  “結婚?”蔣子謙並非不想娶桑容,而是父親毫無商量的口氣,令他極端不悅。

  “沒錯!我要你馬上和容容結婚。”

  “爸,有沒有搞錯,你要我娶她?她已經不會生育了,難道你要我們蔣家絕子絕孫嗎?”

  惡毒的話,不經大腦控制就說出來,等他發現自己說了什么,一個猛烈的巴掌已經迎面襲來,將他打得退了好幾步。

  “你這個混蛋!我怎么會有你這種不負責任的兒子?一個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責任!‘責任’你懂不懂?”蔣慕衡指著他,氣得手指不停的顫抖。

  “責任?”蔣子謙抬手抹去嘴角流下的血絲,勾起唇瓣,諷刺地冷笑。“這句話由誰來說都有說服力,惟獨你老爸,由你說出這種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只讓人覺得可笑!”

  “你說什么?”

  “不是嗎?當年你拋棄已經懷孕的媽媽,快樂地和桑萍阿姨結婚的時候,你把責任放在哪裏?當身為私生子的我,因為沒有父親而被人嘲笑的時候,你又在哪裏?誰都有資格對我說責任這兩個字,就是你沒有!”他將童年的委屈盡數宣泄,這個陰霾雖然已經淡去,但始終沒有消失。

  “你……你都知道了?”沒想到他們瞞了又瞞,他還是知道了!

  “沒錯,我都知道了!所以桑萍那女人奪走媽媽的幸福,我也要讓她的女兒嘗嘗,幸福被人剝奪是什么滋味!”其實他根本沒想過要拿桑容來報復,但是為了氣父親,再惡毒的話他也說得出口。

  桑容顛了一下,消瘦許多的身體支撐不住沉痛的心,趕緊握住沙發的扶手,深怕自己會在下一刻昏倒。

  “子謙,你聽媽說!”施瑜拉住兒子,焦急地解釋:“當年你爸爸和我解除婚約的時候,並不知道我懷孕了,如果他知道我懷孕,一定不會拋下我們,我相信他!所以這件事是我的錯,如果你要怪,就怪媽媽好了……”

  “你別這么說!子謙說得對,這全是我的錯,我無話可說。”妻子的話,讓蔣慕衡內疚得快死了。

  “不!不怪你,我也有錯——”

  “媽,你別和他搶著認錯!當年你所受的委屈,難道你全忘了嗎?我曾經多少次,看見你在深夜流淚,你以為我沒看見,其實我都知道!”蔣子怒喊。

  “子謙——”

  “我不會原諒他的!不論他再怎么彌補,都無法改變他曾經負心的事實。”

  “子謙,別這樣!求你別怪你爸爸……”施瑜拉著兒子,淚流滿面地求他原諒他的父親。

  桑容看著這個原本幸福和樂的家庭,因為她和她媽媽的介入,變得充滿紛爭,終日爭吵不休,幾乎要分崩離析。滿懷的愧疚,終於使她忍不住崩潰了。

  “不要吵了……求你們不要吵了!”桑容大吼一聲,所有的喧鬧爭吵,霎時全停了下來。

  “你們本來會很幸福的,都是我和我媽媽的錯,才會害你們變成這樣!是我們不好,我對不起你們……那個孩子真的不是子謙哥哥的,求你們不要吵了!”

  是她的錯!這一切,都是她的錯!

  如果,沒有她就好了……

  她再也忍不住奔流的淚,捂著嘴,倏然轉身跑上樓。

  “容容!”施瑜追到樓梯口,只來得及看她跑進自己的房間。

  蔣慕衡凝視身高直追自己的兒子,忽然發現,他已經長大,不再是個孩子了。

  “子謙,我知道你不肯原諒我,不過我還是必須為我過去犯下的錯誤,向你和****說一聲抱歉!我的確對不起你們,我不怪你恨我,但我希望你不要把這股怨恨轉嫁到別人身上。容容是無辜的,桑萍對她如何你也很清楚,你從小受盡委屈,她又何嘗不是?不要仇視她,她真的是個可憐的孩子!”蔣慕衡語重心長的說完,隨即轉身離開。

  蔣子謙望著父親離去的背影,驚詫地發現——父親老了!

  他原本瀟灑的身影,看來已有些老態,原本烏黑的頭發逐漸轉白。

  這些全是被他氣出來的嗎?

  忽然間,他不確定自己這些年來存心與他作對、故意惹他生氣,究竟有沒有意義?

  他常常責怪父親做錯事,但他是否在不自覺中,錯得更多呢?

  ???

  那天深夜,桑容悄悄留下一封書信,離開寄住了八年的蔣家。

  她提著簡單的行李,輕輕關上自己的房門,然後悄悄從大門離去。

  蔣爸爸、蔣媽媽、子謙哥哥:

  很抱歉,打擾你們八年,造成許多困擾,我真的覺得很過意不去。



  我已經決定離開,謝謝你們這些年來的照顧,希望從今以後,你們能好好的對待彼此,因為惟有你們,才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呀!

  還有,那個孩子真的不是子謙哥哥的,請爸媽相信我,不要誤會子謙哥哥。

  或許以後有機會能再見到大家,希望下次見面時!大家都過得很幸福。

  祝福你們!

  既然是她剝奪了子謙的幸福,那么她現在就將它還給他,希望她走了之後,他和爸媽能和好如初,那么她就了無遺憾了!

  她走後不到一分鐘,蔣子謙就開門走出臥房。

  奇怪,他好像聽到外頭有人走動的聲音。

  他左右看了一下,並沒有看到任何人,過了一會兒才轉回視線,神情復雜的注視對面桑容緊閉的門扉。

  那一刻,他真想衝動的上前敲門告訴她,他已經決定了!

  他決定先和她辦理結婚登記,等他們大學畢業之後,再補行結婚儀式。

  但夜這么深,她想必睡了,還是等明天早上,再把他的決定告訴她好了。

  反正她一直在他身邊,不差這一晚!

  沒想到,就是這一念之差,讓他失去了她。

  第二天早上他才發現,她失蹤了!任憑他們費盡心力,怎么找也找不到。









第六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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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後洪海建築公司

  “喂,你見過我們老董的女兒洪嘉儀吧?”

  “廢話!她整天打扮得像模特兒一樣在公司裏晃來晃去,誰沒見過她?”

  兩個助理坐在一旁吃零嘴、閒嗑牙,而身為設計師的桑容卻在一旁趕圖、上色。

  “她呀,超愛名牌的呢!全身上下沒有一樣東西不是進口的名牌,聽說連內衣褲都是。”

  “哎呀!那算什么,上次我去八樓送圖,順便去上洗手間,正好看到她在裏面補粧。你知道嗎?她的蜜粉盒居然是K金的耶!”小倩誇張地嚷嚷。

  “什么?K金的?她該不會連馬桶都用黃金吧?”小鈺咋舌。

  “人家好命嘛!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人漂亮、身材又好,可惜她美則美矣,卻高傲得令人討厭!上次我看見她的衣服上有片落葉,好心想幫她拿下來,她卻以為我想碰她的衣服,把我的手拍開不說,還說什么——”

  小倩捏起鼻子,學洪嘉儀拔尖的聲音。“呀!你別亂碰我的衣服,這件衣服光布料就要好幾萬塊,要是不小心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學得惟妙惟肖,連桑容聽了都不禁輕笑。

  或許小倩選錯了職業,她應該改行去當配音員,說不定會更有成就。

  “唉!想不透這種高傲的女人,竟然還有人排隊要追?真不知她哪裏有魅力!”小倩不平地抱怨。

  “這就叫做金錢的魔力!娶了她,起碼可以少奮鬥三十年。不過聽說她一直在倒追一個男人,好像是蔣氏財團的第三代,長得很帥,叫蔣什么——”

  “蔣子謙啦!”

  喀啦!桑容手中的筆忽然掉到地上。

  “桑容姐,你的筆掉了。”小鈺立即幫她撿起來。

  “謝謝!”桑容接過筆,閉了閉眼,隨即睜開,假裝若無其事的繼續工作。

  她是可以避開這段談話的,但她想聽聽“他”的消息。

  “你剛才說蔣子謙怎樣?”小倩朝嘴裏丟了一塊豆幹。

  “聽人家說,咱們洪大小姐愛慕蔣子謙已經好多年了,前兩年蔣子謙在劍橋念MBA的時候,她還不知羞恥的追到英國去呢!”

  “結果怎樣?追到手沒有?”小倩急忙追問。

  “要是追到了,現在還會整天大呼小叫的發脾氣嗎?”小鈺咯咯竊笑。

  “說得也是!不過那個蔣子謙真帥,高大挺拔的身材、性格有型的面孔,還有那雙冷漠中隱含著熱情的眼睛……喔!要是他肯對我一笑,我死也甘願——”

  “喂,你們兩個!沒看到桑容在忙嗎?為什么不過來幫忙,還躲在一邊納涼?”狄傑走進辦公室,看見這一幕,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狄傑和桑容一樣,都是洪海建築公司專屬的室內設計師。他擁有超強的實力和絕佳的才華,頗受公司看重,才三十出頭,便已晉級為洪海的首席設計師。

  他對桑容很有好感,從她一進公司起,就對她特別照顧,可惜她總是採取回避閃躲的態度,不接受他的情意,但也從不讓他難看。

  “對不起!”兩位碎嘴的助理馬上將零食收起來,神情惶恐的跑到桑容身邊。“桑容姐,有沒有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

  “沒關係,只剩下一點點,我自己畫就好了。”

  “拜托,讓我們畫啦!不然狄大哥會罵人的。”小倩在桑容耳邊,小聲央求。

  “好吧!那么上色的部分就交給你們了。我想要的色調都寫在草稿上,你們只要照著上色就行了。”

  “沒問題,交給我們吧!”這句話她們說得特別大聲。

  “那我去淡水的工地測量,下個禮拜還有幾張設計圖要交。”她穿上和淡綠長褲搭配的外套,準備離開辦公室。

  狄傑連忙說:“我正好要去一位北投的案主家,可以順道送你過去。”只要有接近她的機會,他從不放過。

  “不用了,我開公司的車過去。”

  “沒關係,真的順路!”

  狄傑一再堅持,桑容實在不忍心拒絕。“好吧,那就麻煩你了。”

  “別這么說,我們走吧!”狄傑喜上眉梢的替她開門。

  他們一走,兩個助理又嘰嘰喳喳的湊在一起嚼舌根。

  “你知道嗎?狄大哥對桑容姐呀……”

  ???

  是她!

  一道熾熱的視線,宛如盯中獵物般,緊緊追隨著淡綠色的身影移動。

  十年了,他終究還是找到她了!

  這只小鴕鳥,以為只要躲著不見面,他就會放過她嗎?

  錯了!既然決定要她,那么這輩子她就休想再從他的眼前逃開。

  他貪婪的注視她的背影。十年不見,她的頭發變長了、外型也成熟多了,秀致柔美的模樣,足以吸引每個男人的目光!

  “子謙,你在看什么?為什么都不理人家?”洪嘉儀倚在蔣子謙身旁,嬌嗔地猛跺腳。

  自從在五年前的一場宴會中看到他,她就瘋狂的愛上他,不惜拋棄尊嚴,不顧矜持的倒追他。

  可惜他對她一直保持冷淡的態度,就連這次到公司來,也是她利用父親的名義約他,他才肯來的。

  那道淺綠色的纖影消失了,蔣子謙這才收回追逐的暗黑目光,轉身面對洪嘉儀。“洪小姐——”

  “請叫我嘉儀。”她愛嬌地眨眼。

  “好的,嘉儀。是這樣的,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他彬彬有禮的微笑,看似溫柔的眼底,閃著不為人知的狡獪心思。

  他是獵人,對於他的獵物勢在必得!

  ???

  “什么?裝潢蔣子謙的別墅?”一早,桑容剛進辦公室,狄傑就帶來這個令她震撼的消息。

  “為什么特別指名找我?我並不是辦公室裏最優秀的設計師,入行的資歷也不深……他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她慌得語無倫次。

  “別這么說!你的資歷雖然不深,但是你非常優秀,千萬不要懷疑自己的能力。”狄傑溫柔的安慰道。

  “可是……我能不能不接這個Case?”她還沒有和他碰面的心理準備,她不知道該用什么心態去面對他。

  兄長?戀人?還是……一個仇恨她、憎惡她的人?

  “恐怕不行。”狄傑遺憾地搖頭。“這件Case是洪小姐親自指定的,你也知道她那個人,如果拒絕她,恐怕以後你經手的每件Case都會被她找藉口刁難,這樣對你未來的前途和發展,真的有很大的影響。”

  “意思就是,我逃不掉了?”她喃喃自語。

  逃了十年,她還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啊!

  “什么逃不掉?啊!桑容,你別想逃,逃避可是懦夫的行徑。放心吧!盡量放手去做,如果有需要,我會幫助你的。”“謝謝你!”桑容感激地一笑,狄傑真是她最好的同事。

  不過只要一想到即將和蔣子謙碰面,她就滿心惶恐、坐立難安。

  “奇怪!家裏住得好好的,買什么別墅、弄什么裝潢?”她小聲的嘀咕。

  狄傑聽到她的自言自語,笑著回答:“我猜呀!他八成是想結婚了!”

  “結婚?”血色迅速自桑容臉上褪去。

  “不是嗎?一般人買新居、裝潢房子,通常都是為了權充結婚時的新房,說不定他和洪小姐的好事近了,所以才急著裝潢新別墅。怪不得我最近看到洪小姐,都是滿面春風,一副情場得意的樣子。”

  “是嗎?他要結婚了……”即使不該在意,也沒有立場在意,她還是不由得滿心惆悵。

  他要娶別人了……

  “桑容!”正聊著,話題中的女主角洪嘉儀翩然而至。

  “我和子謙約好十點和你一起過去洽談別墅的事。”

  我們?她也要去?桑容十分詫異。

  她知道洪嘉儀一向只喜歡待在辦公室,借著父親的權威指使員工,和案主溝通、測量、監工等吃力費神的工作,她向來不參與。

  倣佛看出她的訝異,洪嘉儀甜蜜地笑了笑。“子謙不一樣嘛!”

  桑容黯然垂下頭。看來狄傑說對了,他們的好事確實近了!

  “我先回辦公室整理一下,九點半在大廳見,別遲到喔!”洪嘉儀摸摸頭發,想再回去補個粧。

  “別太緊張,你的臉色很蒼白。”狄傑拍拍她的肩膀,給她打氣。“不要怕,你一定辦得到的。去吧!好好露一手,讓洪小姐他們對你刮目相看。”

  “謝謝你。”桑容深吸一口氣,凝定心神,準備迎戰蔣子謙。

  已經過了十年,就算有天大的怨恨,他也該忘了吧?

  ???

  “什么?改期?”洪嘉儀站在蔣氏財團的接待櫃臺前,神情憤慨地尖聲質問。

  “這是你們蔣副總親自和我約定的時間,怎么會突然改期呢?”

  “因為臨時有一場重要的會議,所以……”其實接待小姐也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能照著上頭給她們的說辭,打發她走。

  “子謙在哪裏?我要見他!”洪嘉儀自恃身份高人一等,便想直闖而入。



  “不行的,洪小姐,我們副總真的在開會,不過他有交代,他會再撥電話給你,和你另外約時間。”

  “他真的這么說?”聽到他會親自打電話給她,洪嘉儀立刻停止吵鬧。

  “是的,請洪小姐先回去,等副總開完會出來,我們會告訴他您來過了。”

  “那——好吧!”洪嘉儀這才勉強應允。

  她高傲地昂起下巴,拉平衣服上的皺摺,朝呆站在一旁的桑容說:“我們走吧!”

  這時,二十二樓的副總經理辦公室——

  “你不是一直想見她嗎?現在她來了,為什么又叫人打發她走?”卓徜風蹺著二郎腿,享受由上等咖啡豆煮出來的香濃咖啡。

  “我想見的人,不包括洪嘉儀那個花癡。”見桑容上車走了,蔣子謙才不舍地放下遮陽的百葉窗。

  “明明就不喜歡人家,還利用人家替你追你喜歡的女人,你這么惡劣,不怕洪嘉儀知道以後找人砍死你?”他喝完手上的咖啡,又想再倒一杯。

  “你呢?特地蹺課過來,就只為了喝光我的咖啡?”蔣子謙毫不留情地將整壺咖啡端走。

  “我的咖啡——哇!你欺負我,我要打電話告訴表姑媽!”

  卓徜風是蔣子謙的表舅卓越和日籍妻子遠藤晴子所生的寶貝兒子。當年表舅不畏流言,收容他和未婚生子的媽媽,他一直記得這個恩情。

  “請便。我正好也想和表舅通一下電話,他對於你三天兩頭蹺課的事,一定很感興趣。”蔣子謙倒了最後一杯咖啡給他。

  “嘿,有話好說嘛!你也知道學校的課程有多無聊,反正我明年就要到英國去了,就讓我多玩玩吧!”卓徜風目前就讀大四,明年即將負笈劍橋,成為蔣子謙的學弟。

  “就是因為這樣,你才更該好好努力,否則到時被踢回來,那可是羞恥!”

  “呵呵,小弟知道。”卓徜風看著這幾年來更趨穩重的表哥,不禁好奇的問:“老哥,你對桑容——是認真的?”

  “你認為我看起來像不認真的樣子嗎?”蔣子謙反問。

  “當然不!”就是太認真了,他才不敢置信。

  十年沒交過一個女朋友?

  天!到底是怎樣濃烈的感情,可以讓他在眾家美女環伺下,完全不受誘惑?

  嗯,這真是個困難的課題!

  “我要她!從十年前我就知道,我這一生要的女人,只有她。”

  “喔,真是令人感動的愛情呀!呵——”卓徜無聊地打著呵欠。

  女人雖然可愛,但對於這些情呀、愛的玩意兒,他可沒興趣去碰。

  “你只要她,這輩子不就注定沒兒沒女?”桑容不能生育的事,卓徜風也知情。

  “我不怕,因為有你呀!”蔣子謙臉上帶著令人發毛的詭異笑容。

  “什……什么意思?”他突然有股想跑的衝動。

  “我們不會有孩子,可是你會有。等你結婚以後,如果想和老婆親熱,就不用避孕了,好好努力,不管你生十個八個,我都全數照收,你說好不好?”

  “不……不好!我要走了,再——再見!”卓徜風拔腿就跑,開門時撞到正要進門的秘書,將文件弄得一地都是,他卻連頭都不敢回。

  媽呀!難怪每次去找表哥,他都把他喂得飽飽的,原來就是想把他當成繁殖用的種豬。

  嗚哇——他不要呀!

  蔣子謙在後頭縱聲大笑,他相信,這個表弟起碼有好一陣子不敢來騷擾他。

  ???

  桑容將最後一張圖建檔,然後愉快地拿起包包,鎖門下班去。

  今天沒見成蔣子謙,真是太令她高興了!

  那種在極度緊繃之後,又突然獲得松懈的感覺,就像……嗯,就像已經洗好脖子,準備上斷頭臺,卻因為一道特赦令而獲救,被吊在半空中的心突然歸位,太舒暢了!

  她走向捷運站,心裏想著是否該去大吃一頓,作為慶祝?

  叭叭——

  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在她身邊響起,一輛黑色的BMW停在她身旁,右側車門被人打開。

  “桑容,上車!”

  這個聲音是……

  “蔣子謙!”她睜大眼,震驚地指著車內,穿著一襲深藍色西裝的他,俊挺得像魔鬼。

  “曾幾何時你也連名帶姓的叫我了?”蔣子謙微側過身,以便能更清楚看見她的表情。

  “你怎么……會在這裏?”她不太想談論過去的事。

  “你忘了你現在是我的設計師?關於別墅的裝潢,我們得好好溝通一下。”

  “今天上午我和洪小姐去過一趟,可是你沒空接見我們。”她提醒他,是他自己錯過機會。

  “那時我正好在開會,不過不要緊,現在我有空了,你想談多久都沒問題。”他笑得無比燦爛。

  “可是現在我下班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明天再——”

  “不好意思,我非常介意!”他比了個手勢,要她上車。“先上車再說。”

  “可是我已經下班了,我不想在下班之後談論公事。”

  “我說上、車、再、談!”他的青筋緩緩浮現,嘴角也微微抽動。

  “可是……”

  “上車!”他火大了,幹脆直接下車抓人。

  有力的大掌將她攫起,丟進駕駛座旁,他緊跟著回到車上,鎖上車門,忿然踩下油門往前狂飆。

  “你怎么可以這樣?”又不是土匪,怎么可以搶了人就跑?

  “怎樣?”他以極大的克制力轉過頭,緊瞇的眼是發怒前的徵兆。

  她看見他額上跳動的青筋,聰明地搖頭。“沒……沒什么!”

  “去哪裏?”

  “啊?”

  “我問你去哪裏?”他又忍不住低吼。

  十年沒見,她竟然變得這么遲鈍!

  “噢,回家!我要回……回家。”對!家是溫暖的港灣,更是安全的堡壘,只要回到家,就能擺脫他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回到她賃居的公寓之後,他竟抽掉鑰匙下車,吹著口哨跟在她後頭,一副準備進門的樣子。

  “呃——謝謝你,送到這裏就好了。”她擋在門前,以為可以阻止他進入。

  “很抱歉,我不是專程送你回來,而是要進屋去!”他拿走她手上的鑰匙,輕輕松松開啟大門。“你即將替我設計我的別墅,我必須先看看你家的格局擺設,才能決定我要什么風格的設計。你不能指望我會將一棟價值將近一億的別墅,隨便交給一個也許一點品味都沒有的設計師。”

  這么說好像也有道理,可是她就是覺得他的意圖可能不只這么簡單。

  “喔——不錯嘛!”旋開門,蔣子謙立即被屋內的裝潢吸引住了。

  她租賃的這間單身公寓不大,還不到二十坪,格局是一房一廳、一廚一衛。

  房子雖小,卻布置得溫馨宜人,整間屋子是以米白和水綠色為主,十分清爽宜人。

  米白色的墻壁、地毯,水綠色的沙發、窗簾,屋裏沒有奢華的精品擺飾,只有幾盆綠色盆栽和一些手工藝品作點綴。

  他打開臥室的門,很高興雙人床上只有一個枕頭。

  “要不要喝點什么?”來者是客,她不好意思連杯白開水都吝於給予。

  “有咖啡嗎?”他嗜喝咖啡,以嘗遍天下的好咖啡為樂。

  “有,不過要等一會兒。”她從櫥櫃裏拿出自己珍藏的咖啡豆,小心地磨碎,然後放進咖啡壺去煮。

  其實她大可用即溶咖啡來打發他,但不知為什么,她就是想和他分享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即使是一杯咖啡。

  壺裏很快冒出蒸騰的熱氣,咖啡的香味漸漸飄散出來。

  “好香的咖啡!”他的雙眼一亮,堪稱咖啡行家的他一聞就知道這是好咖啡。

  “我很喜歡這種咖啡豆,味道很香,入口不苦不澀,喝起來很棒。”最後一滴褐色的液體落下後,她立即端起咖啡壺,倒了一杯給他。

  “試試味道怎樣。”

  蔣子謙沒加奶精或糖,直接品嘗自然的原味。“好喝!”香醇的口感,果然令人驚奇。

  “謝謝。”她淺笑著撕開精包,再加入一個奶油球。“我不敢喝黑咖啡,我的胃受不了。”

  “你的胃不好?”他傾身向前,模樣十分關心。

  “只是一點小毛病,只要飲食正常、不喝黑咖啡就沒問題了。”

  她端起咖啡,正想啜飲時,整杯咖啡被他搶了過去,一股腦全倒進水槽裏。

  “啊!我的咖啡——”她連一口都沒喝!

  “你的胃不好,還敢空腹喝咖啡?你活膩了嗎?”

  “我有加奶油球……”她小聲的辯駁。

  “就算你加強胃散也一樣,不許喝就是不許喝!”

  霸道!她扁起小嘴,心裏無聲的控訴。

  到底——誰才是房子的主人?















第七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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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兩杯咖啡,也看過她屋裏的擺設,蔣子謙卻依然沒有離去的打算,甚至脫下西裝外套,松開領帶,一副家居男人的模樣。

  “呃——快八點了,你應該餓了吧?要不要……”桑容擠出笑容,暗示他該走了。

  “不好意思,還要你下廚招待我,不過如果不麻煩的話,我想吃你煮的廣東粥。”他微笑請求。

  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凝結在桑容臉上。怎么會這樣?

  當她認命地煮好一大鍋香噴噴的熱粥時,還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替他煮粥?

  蔣子謙接過她盛好的粥,唏哩呼嚕吃個精光,她又替他添了一碗,還是很快就碗底朝天,他整整吃了半鍋粥,才意猶未盡的舔舔唇瓣。

  “味道還不錯。”

  什么?只是味道還不錯就吃了半鍋,要是味道好,不就連鍋子都吞下去了?

  桑容嘀咕著將碗筷收進廚房,蔣子謙隨即跟在她後頭走過來。



  “我來洗。”

  “啊?”她懷疑的打量他。這個人真的是蔣子謙嗎?

  一向主張君子遠庖廚的他要幫忙洗碗,天要下紅雨了嗎?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為了替將來的老婆分憂解勞,就算是君子也得卷起袖子幫忙呀!”

  “未來的尊夫人可真幸福。”她幹幹地訕笑。

  “那當然!”他答得毫不謙虛。

  “其實以你的財力,根本不必親自動手,只要多請兩個傭人,尊夫人自然可以安心當個‘閒妻涼母’。”

  “可是親手幫忙,感覺畢竟不同嘛!”

  他真的變了!這是她的結論。

  “你想要什么風格的房子?”她走回客廳,將有關室內設計的專業書籍拿出來研究。

  “像你這樣的布置就很不錯。”他洗完碗,也跟著回到客廳。

  “你買的房子多大?”

  “連同院子,大概一百坪左右。”

  “那就對了!我這是小坪數的格局,和你那大坪數的房子不同,同樣的設計擺在不同的地方,結果可能會很慘。”

  “我相信你的能力,不管是多大的房子,你一定能把它設計得和這裏一樣清爽舒適,對不對?”

  “呃……”他的褒獎讓她無法反駁。“那——你們想以什么顏色作為裝潢的主色調?”她拿著紙筆,準備記下他要的顏色。

  “你用米色搭配淺綠看起來挺舒服的,就用這兩種顏色吧!”

  “你不能什么都要像我這裏一樣,房子是‘你們’要住的,你必須確切的知道,自己要什么。”桑容真想拿鉛筆丟他。

  “是啊!所以我確切的知道,我想要米色和淺綠色。”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故意忽略她加重“你們”的語氣。

  桑容的手微微顫抖,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你想要米色和淺綠,那你未來的另一半呢?你總該問問她喜歡什么顏色吧?”

  “不用問了,她和我一樣,都喜歡米色和淺綠色。”

  “你——”桑容忍不住大翻白眼,無力的癱在沙發上。

  她確定今晚他們是談不出什么結果了。

  “我想你大概累了,我先回去,明天晚上記得把時間空出來。”他起身穿上外套。

  “做什么?”她立即警戒地直起身子。

  “帶你去看我的別墅呀!設計裝潢之前,不是應該先測量屋內的格局和尺寸的嗎?”她以為他要吃了她不成?

  “噢,沒錯。”她幾乎忘了。

  “乖乖等我電話,還有——”他咬牙切齒的轉頭警告她:“不準讓洪嘉儀知道,如果她跟來了,後果你自行負責。”他實在無法忍受那女人!

  “喔。”她吶吶地應了聲。

  他大概是想給洪嘉儀一個驚喜吧!她這么以為。

  “最後——”他突然低下頭,在她微啟的櫻唇上印下一吻。

  她還來不及反應,他又緩緩退開。“明天見。”

  “明……明天見。”她撫著燙熱的唇,怔怔地目送他離去。

  他……居然吻了她?

  他心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十年不見,他變得更復雜、更難懂了!

  ???

  “等會兒我過來接你。”

  下班前十分鐘,蔣子謙的一通電話,將桑容打入沮喪的地獄裏。

  她還以為他忘了今天的約定,正準備開開心心的溜走呢!誰曉得……唉!

  為了避開洪嘉儀的耳目,他們約好在桑容公司附近的一條巷子裏碰面。

  “真是的!又不是偷情,何必弄得神秘兮兮的?”她嘟著嘴抱怨。

  “你說誰偷情?”蔣子謙像尊天神似的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沒——沒什么啦!”她猛搖手。

  “上車吧!我的別墅在外雙溪。”他命桑容上車後,朝士林的方向駛去。

  “你應該去過外雙溪吧?”他轉動方向盤,神情輕松的與她閒聊。

  “嗯,去過幾次,我曾替幾位住在那裏的案主設計房子。”

  “包括想追你的那位?”

  “你怎么知道?”她不禁訝然。

  “哼!”他沒有說話,只是冷笑。

  “你該不會調查我吧?”雖然這不大可能,不過要是他連這種小事都知道,也未免太神通廣大了。

  “有何不可?”為了了解她這十年來的生活,調查是必要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她實在想不出他有這么做的必要。

  “基於過去的情誼,我認為我有責任替你篩選合適你的對象。”他微側過臉,專注地看著她。“那個狄傑人品還不錯,聽說他追了你好幾年。為什么沒有接受他?”

  如果他對她毫無感情,他會極力促成她與狄傑的婚事,可惜他要她,所以狄傑注定鍛羽而歸。

  “我不想害他。”她淡淡的說。

  “你是指你不能生育的事?”

  “嗯。”

  靜默了半晌,他說:“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在乎這種事。”

  “他是不在乎,可是我在乎!他是個好人,我不想害他絕子絕孫。”

  她說得輕描淡寫,蔣子謙聽了,一顆心卻擰得好痛。

  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她也依然能夠生育,而他們會有一個十歲大的孩子。

  當年他太年輕,做了許多錯誤的決定,然而有些錯誤,是永遠也無法挽回的。

  “你恨我嗎?”他低問。

  “不!我不恨你,我恨的是我自己。”

  即使這件事已經過了十年,但每每想起,她還是難忍心頭的愧疚與痛楚。

  她常常想,或許這正是上天給她的懲罰,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它罰她永遠不能再有孩子,因為她沒資格做一個母親!

  倣佛看出她的悔恨,蔣子謙的手悄悄覆在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上,給予她安慰。

  她沒有挪開自己的手,縱容自己沉溺在他難得展現的柔情中。

  ???

  他們在日暮時分到達蔣子謙新購的別墅。這是一棟兩層樓的白色建築,位於外雙溪附近的山區,有一個三十坪大的院子和遊泳池。

  “很棒的房子!交通便利、風景清幽,還有院子和遊泳池,你真會挑。”她不禁讚嘆他獨到的眼光。

  “純粹是運氣罷了。我急著買,屋主急著賣,所以就成交了。”

  “你買多久了?”

  “不到一個月。”

  “那你花了多久的時間做評估?”

  “三天。”

  “什么?”她詫異的看著他。“你如果不是太大膽,就是太急著買新居。”

  “或許是。進來看看吧!”他打開門,拍亮所有的燈火,讓她評鑒他買的新居。

  “這些家具、裝潢都是前任屋主留下來的,我不喜歡,想全部換掉。”蔣子謙拉開窗簾,從客廳的落地窗望出去,正好可以看見波光瀲艷的遊泳池。

  “其實原來的裝潢還不錯,但確實不適合你。”他適合更簡潔明快、利落大方的風格。

  “所以才需要借重你的長才。現在我把這間屋子交給你,希望你把它當成自己的家,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不過記得替我留一間書房。”

  “嗯。”她立刻從皮包裏拿出記事本,記下他的要求——一間書房。

  “那其他的房間呢?你想怎么安排?”她四處看了看,樓下有兩個房間,那么樓上起碼有三間以上的房間。

  “主臥室是必須的,至於客房——只需要一間就行了。”除了父母和至友,他不太歡迎其他人侵入他的地盤。

  “那——嬰兒房呢?需要幾間?”她繼續寫著筆記,頭也不抬的問。

  他頓了一下,沉聲說:“不需要。”

  “啊?不需要?”她訝異地抬頭看他。“你確定未來也不需要?”

  “沒錯,你不必設計嬰兒房。如果覺得房間空著沒用,就改成健身房、日光室或是視聽室都可以。”

  “我知道了。”大概是他未來的妻子不喜歡孩子吧!她想。

  她始終沒發現,他所有的要求,都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確實記下他的要求後,桑容拿出卷尺和相機,開始測量房子內部的尺寸,並拍下照片。

  他站在一旁,看她從測量、紀錄到拍照,一手包辦,一副訓練有素的專業姿態,不禁笑了起來。

  “你看起來就像個室內設計師。”

  “我本來就是室內設計師,我可是美術係室設組畢業的!”他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說到這個,爸給你的教育基金,你為什么一毛錢都沒用?偏要自己辛苦的半工半讀,完成學業!”他氣惱的質問。

  他看過她的資歷,她明明可以過得很寬裕、悠閒,但她卻偏要把自己弄得像流亡學生一樣窮苦,一個月兼三個家教不說,星期日還去兒童畫室教畫,她以為自己是女超人嗎?

  “我不想用那筆錢。”

  “為什么?”



  “那並不屬於我。”

  “爸爸既然給了你,就是你的了!”

  “如果我老是依賴你爸爸給的錢,那我和我媽媽有什么不一樣?”她有母親一半的血統,她很怕自己變成像母親一樣,只想依賴別人,一點也不想靠自己的雙手努力。

  “你和****當然不一樣,你們永遠也不會一樣!”他認真的強調。

  她笑了笑,搖搖頭。“我還是寧願靠自己。”

  他挫敗地嘆息,她的頑固,他總算見識到了。

  “怎么會選擇室內設計這一行呢?”他轉換話題。

  “一方面是因為喜歡畫圖,一方面是我希望為別人打造一個溫暖的家。每當手中握著畫筆的時候,我就會開始想像,那是一個怎么樣的家庭,有爸爸、有媽媽、還有剛放學回家的小孩,他們坐在餐桌前,享受媽媽精心烹調的晚餐……每次想到這些,我的靈感就會泉涌而出。”她微瞇著眼,露出如夢似幻的笑容。

  她的話令蔣子謙覺得鼻酸,他知道她其實真正渴望的,是一個能夠包容她的溫暖家庭……是他一手摧毀她的夢想,將她逼離他的家。

  她原本可以享受和他同樣優渥的生活,甚至和他一起到英國留學,卻因為他的愚蠢,讓她失去了一切,連自己的孩子她都無法擁有!

  “對不起。”他沉痛地閉上眼,親吻她的頭頂。

  “什么?”她疑惑地仰頭看他。

  他怎么一臉痛苦的樣子?

  “我很抱歉!”他將唇移到她的臉頰,綿綿密密的輕吻著。

  “你到底在說——唔——”她微張的小嘴,倏然被吻住。

  他將所有的歉疚與感情,全部投注在這個吻裏,無聲地交付給她。

  她舉起手,想推開他,在空中停了片刻,又悄悄放下。

  她終究還是無法抗拒他!

  她反手抱緊他,熱切的回應……

  ???

  桑容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畫了幾張設計圖讓蔣子謙挑選,他徵詢過她的意見之後,選了她最喜歡的一張做為藍圖。

  桑容找了自己信賴的包商進行改建的工程,施工期間,桑容每天都到別墅監督,惟恐工人粗心大意,壞了施工品質。

  很快的,別墅改建的部分竣工了,接下來只要將短缺的家具補齊,很快就可以居住。

  為此,蔣子謙特地請桑容到一間頗富異國情調的義大利餐廳吃飯,慶祝合作成功。

  用餐期間,他們聊了許多彼此的事,用餐的氣氛十分融洽,兩人聊得正開心時,一個掃興的人突然出現。

  “子謙?天哪!真的是你!子謙……”由於最近一直見不到蔣子謙,洪嘉儀的心情非常不好,她的幾個狐群狗黨便提議上餐廳大吃一頓,以紓解她心頭的怨氣,沒想到竟好運的讓她遇上他!

  蔣子謙一看到她,立即低聲詛咒。

  真是倒霉透頂!

  “子謙——咦?你和桑容……你們怎么會在一起?”她發現蔣子謙身旁的女伴是桑容,眼珠子立即瞪得老大。

  蔣子謙雙手環胸,冷眼瞅著她,一副懶得解釋的樣子。

  桑容見狀,真是尷尬極了,連忙開口為他圓場:“洪小姐,請你不要誤會!我和蔣先生剛從他的別墅回來,因為他的別墅快完工了,為了感謝我的協助,他才請我吃飯……”

  “喔,原來是這樣。”聽了她解釋,洪嘉儀的臉色才稍微好轉。

  不料蔣子謙的臉色反而變難看了。“吃飽了嗎?我們走!”

  他倏然起身,倣佛沒看見洪嘉儀似的,連聲招呼也沒打,徑自拉著桑容的手,從她面前走開。

  桑容非常不安,一再回頭向洪嘉儀致歉,但洪嘉儀還是很生氣。

  看見眼前這一幕,她再白癡也知道,蔣子謙和桑容之間絕對有不尋常的關係!

  她不會就此罷手的!她會好好調查清楚……

  ???

  車裏的氣氛有些僵滯,蔣子謙和桑容都很沉默,誰也沒開口說話。

  剛才洪嘉儀的出現,提醒了桑容,他是屬於洪嘉儀的。他是她無法摘取的遙遠星子,她不該放縱自己沉醉在他的溫柔中。

  而蔣子謙抿著嘴不說話,則是在生氣——他氣桑容!

  洪嘉儀那女人一出現,桑容立即迫不及待將他往外推,她的心裏到底有沒有他?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到了桑容的住處,她正想向他道別,他已氣衝衝地下車,搶過她的鑰匙,直接開門進屋去。

  進了門,蔣子謙將鞋一脫,便走向沙發,重重地坐下。

  “呃……喝咖啡好嗎?”她絞著手站在他身邊,不知該怎么應付他的怒氣。

  她連他為什么生氣都不知道!

  “過來!”

  “什么?啊——”

  蔣子謙突然伸出手,將她扯入懷中。“不許逃開我!聽到了沒有?你是我的!是我的——”

  他的神情狂亂,有力的大掌緊緊的攫住她,炙熱的唇,則四處追逐她閃躲的唇。

  “不行……我們不行……”她的閃躲愈來愈無力,他順利尋到她的唇,在一陣足以融化雪人的熱吻之後,他開始改變方向,緩緩移向她細嫩的脖子,重重地吮吻,挑動她的感官神經。

  “我們真的……不行……嗯……”他的攻勢愈強烈,她的反對聲浪愈小,蚊蚋般的抗議,根本阻擋不了他的激狂。

  他順勢將她壓倒在沙發上,火熱的大手掀起她的上衣。

  “啊……”她的嬌喘刺激了他的感官神經。

  忽然——

  砰!她的手碰到茶幾上的雜志,雜志落地時的聲響,將她從激情中驚醒。

  他低下頭,重新尋找她的唇,想再將她帶回情欲的殿堂,不過她卻堅定的把他推開。

  “不行!”

  “為什么?”得不到滿足的情欲,使他滿臉痛苦。

  “因為你是屬於洪小姐的,請你回去吧!”剛才她的回應已經錯了,她不能錯得更多!

  她飛快跳下沙發,衝進浴室裏,扭開水龍頭,用冷水拼命潑灑自己燙熱的臉龐。

  她不能放縱自己沉淪,她不能!

  她在浴室裏待了十分鐘,確定自己能坦然面對他時,才走出浴室。

  然而——

  他已經走了。











第八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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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徜風小口啜飲咖啡,一面偷偷打量他的表哥。

  他正擰著眉頭,專注批閱手中的文件。整間辦公室裏寂靜無聲,只聽得到他書寫時的沙沙聲,潛藏的怒氣使他下筆極重,力道直透紙背。

  那份文件跟他沒怨沒仇吧?他親愛的表哥可知道,他快將那張紙寫破了?

  雖然表哥稱不上和善謙恭,但也絕少大發脾氣,什么事讓他氣成這樣?

  “老哥,什么事讓你這么火大?”卓徜風好奇地問。

  “你還在這裏?”蔣子謙冷冷地抬頭掃他一眼。

  “我一直在這裏好嗎?”卓徜風苦笑著放下咖啡,起身走向他。

  “告訴我吧!老哥,是誰惹你生氣了?”

  “還會有誰?不就是桑容那個令人生氣的笨丫頭!”說到她,蔣子謙險些將手中價值不貲的金筆扭斷。“她居然敢在親熱的時候推開我,還說我是屬於洪嘉儀那花癡的,真是氣死我了!”

  卓徜風好笑地挑了挑眉,原來表哥是為了欲求不滿而生氣。“其實這也不能怪她,誰叫你有不良前科。”

  蔣子謙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我已經盡力在彌補了。”

  “可是她不知道呀!你一定沒告訴過她,你愛她吧?”

  “是沒有。”可是他不必說,她也應該知道!

  “男人是視覺動物,喜歡看漂亮的女人;女人卻是聽覺動物,喜歡聽好聽的情話。你為她上刀山、下油鍋,有時還比不上一句甜言蜜語來得有效,下回試試,包準管用。”

  “真的嗎?”他有些懷疑。

  這時,他的專線電話響了,他順手接起。“喂?蔣子謙!”

  “子謙嗎?”

  “喔,爸!”蔣子謙的臉色立即轉柔。“您特地打電話來,有什么事嗎?”

  自從桑容離去之後,他和父親之間劍拔弩張的情勢忽然消失了。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也不是一個絕不犯錯的人,所以對於父親以前犯下的過錯,他能用更寬容的心來看待。

  “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你好久沒回家了,****很想你。”

  的確是!自從與桑容重逢之後,蔣子謙是有好一陣子沒回去看父母了。

  他想了想——也該是爸媽驚喜一下的時候了!

  “爸,麻煩您轉告媽,今晚我不但會回家,還會帶一個‘神秘人物’回去,記得多準備兩盒面紙,因為媽鐵定會哭得很慘。”

  “喔?是什么人?這么神秘!”蔣慕衡也不禁好奇。

  “晚上您就會知道了,晚上見。”

  “那——晚上見了,兒子。”蔣慕衡滿頭霧水的挂上電話。

  ???

  下班後,桑容剛走出公司,就被一輛熟悉的黑色BMW攔截,蔣子謙穿著整齊的西裝倚在車門邊,一副神清氣爽的模樣。

  他恢復得可真快,昨天才氣得不說一聲就走人,今天居然像沒事一樣,一臉平靜的出現在她眼前。

  “請問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她客氣地問道。

  “我來找你,自然有事!”他的臉開始拉長,不高興聽到她用如此疏離的口吻和他說話。

  “什么事?如果是房子的事,別墅已經整修完畢,只需要添購家具就——”

  “我來找你不是為了房子的事!”

  “那是為了——”



  “你上車就知道了!”

  “可是——”

  “你的問題為什么這么多?”他怒氣騰騰的走上前,一把抱住她,將她塞進車子裏。

  “你怎么可以——放開我!”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在車內。

  “別緊張!我是想帶你回去見爸媽。”他替她和自己係上安全帶,隨即流利地切入擾嚷的車陣中。

  “見爸媽?”桑容睜大眼,驚慌地搖頭。“不!我不能去見他們!我不能——”

  “為什么?”蔣子謙轉頭瞥她一眼。“你不醜,何必怕見公婆?這些年來爸媽一直惦念著你;倒是你,無情得很,一去就不回頭。你可知道,你害爸爸白了多少頭發?害媽媽掉了多少眼淚?”

  他的詰問,使她由衷歉疚。

  “我不是故意讓他們擔心的,我……每年都有寄卡片問候他們。”她小聲的為自己辯解。

  “卡片?”她不說還好,愈說他愈氣。“你是說你每年換一個縣市寄出來、把我們耍得團團轉的紙片嗎?你知道我們花了多少心血,去追蹤郵戳上的地點?”

  一直到後來他們才知道,她是故意用聲東擊西的方法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但他們早已累得筋疲力竭、人仰馬翻。

  “對不起。”她的頭更低了。

  她沒想到他們會去追蹤郵戳上的地名,她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他們知道她在哪裏。

  “算了!這句道歉等會兒自己去向爸媽說,我不會幫你,因為你是罪有應得。”誰叫她一聲不吭的跑掉!

  車子離開熱鬧的市區,漸漸開往山區,他駛上桑容熟悉的道路,那棟她寄居了七年的房子,就佇立在道路盡頭的小山坡上。

  “下車。”蔣子謙將車駛入自家的車庫裏,然後拉著桑容下車。

  “子謙,我不能進去……”她痛苦地搖頭,她無顏見那對真心疼愛她的好心夫婦。

  “不許臨陣脫逃!爸媽還等著我們吃飯。”他可不容許她當縮頭烏龜。他抓住她的手,硬將她拖進屋裏去。

  “不行!我真的不行,求求你——”

  桑容正慌張地與他拉扯時,大門突然被人打開。

  “子謙,怎么不請你的朋友進來坐——你……你是?”施瑜的聲音逐漸消失,當她認清眼前的清麗女孩,就是十年前不告而別的桑容時,激動地捂著嘴,驚喜的淚水奪眶而出。

  “你是……容容?”

  “媽!”聽見這聲熟悉的呼喚,桑容的眼淚也立即流下。

  “天哪!真的是容容——老公,你快出來,容容回來了!”

  “誰回來了?”蔣慕衡走門外,看見桑容,也驚訝地張大嘴。

  “容容?!”

  桑容看著滿臉滄桑的施瑜和蔣慕衡,忍不住哽咽起來。

  他們的憔悴,可都是她害的?

  她抹去淚水,上前握住施瑜和蔣慕衡的手,帶著絕美的笑容說:“爸、媽,我——回來了!”

  ???

  “來!容容,多吃一點。”施瑜替桑容夾了一塊芙蓉蝦,催促她快吃。

  “這是****親手煮的糖醋魚,以前你最愛吃這道菜,嘗嘗看味道有沒有變。”蔣慕衡也忙著為她夾菜。

  桑容的碗裏已經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他們還是拼命把菜往她的碗裏夾,她剛吃掉小山的一角,他們立刻把它填滿。

  “謝謝爸、媽。”其實桑容的肚子已經飽了,但她實在不忍心拂逆他們的好意,只好努力把菜肴往嘴裏送。

  “爸媽可真偏心,我陪你們吃了二十幾年的飯,也沒看你們對我這么熱絡過,桑容一回來,你們就把她當成貴賓似的伺候,完全忘了我這個兒子。”蔣子謙不很真心的抱怨,隨手夾起一塊腐乳燒雞,將她剛缺了一個洞的小山補滿。

  “我已經吃不下了,你不要再夾了啦!”桑容苦著小臉,瞪著碗裏的小山。

  這一大碗,她得吃到何時才吃得完?

  “吃慢點沒關係,我們邊吃邊聊。”施瑜溫柔的笑道。

  “對呀!慢慢吃,說不定聊一聊你又餓了。”蔣子謙笑著附和。

  “我又不是豬!”她憤憤地瞪他。

  “對呀!豬那么可愛——”

  “你這是什么意思?”桑容氣得雙頰鼓漲。

  他的意思是——她連豬都不如嗎?

  “我是說,豬雖然可愛,但是你比豬更可愛。”

  “你說什么?”她簡直快氣炸了。他拿她跟豬比?

  “哈哈哈……”蔣子謙樂得撫掌大笑。

  施瑜和蔣慕衡驚訝地看著兒子和桑容之間的笑鬧,發現以往他對桑容的敵視早已不復存在,甚至看得出幾許溫柔和深情。

  “老公!”施瑜推推身旁看得發愣的丈夫。“你想——我們是不是快要有兒媳婦了?”

  “是呀!看來,我們就快娶媳婦!”

  蔣慕衡和施瑜相視一笑,很高興兒子終於找到一生的愛。

  可惜桑容還不明白子謙的心意,看來他還得多加把勁!

  ???

  “桑容姐,又有人送花來了。”小倩扯開嗓門,羨慕地喊道。

  今天是七夕,桑容一大早就收到兩束花,再加上這一束,總共有三束了。

  桑容接過花束,看了看卡片;一位是每年固定送花的狄傑,一位是新進的男同事,另一位則是上次的案主,他們都表明過要追求她。

  她不想接受他們的情意,但很喜愛漂亮的花,她捧著花束,心情愉悅地嗅聞著。

  在遠處會客室的蔣子謙,隔著透明的窗戶看見這一幕,臉色陰鷙地瞇了瞇眼。

  有人在打他女人的主意!

  他立即取出行動電話,找到卓徜風的名字,直接撥出去。

  “哈,老哥!”卓徜風正在享用早點,口齒不清地問候道。

  “你還玩車嗎?”蔣子謙走到會客室的玻璃窗前,監視著遠處的設計室。

  “唔,偶爾還玩。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蔣子謙壓低嗓子,吩咐完畢之後,不忘補充一句:“記住,不要嚇到她。”

  “這么寶貝?”

  “還有——我記得表舅媽有一盆蘭花是淺綠色的,對不對?”

  “對呀!那是變種的東亞蘭,還得過獎呢!我老媽愛得要命。”他就搞不懂,植物就是植物嘛!又不是明星,還選什么美、得什么獎?

  “我要。”

  “什么?你會害我被我老媽扒皮!”卓徜風嚇得跳起來。

  況且,要是讓他脾氣火爆的老爸知道他偷摘老媽心愛的蘭花,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拜托,我知道你有辦法。”

  蔣子謙甚少求人,所以他一旦開口,沒有人忍心拒絕。

  “唉!我會被你害死。”卓徜風無奈地嘆息。他頓了頓!隨口又問:“你要那些花做什么?”

  “桑容喜歡。”

  淡淡的一句話,卻要他冒生命危險去偷摘,卓徜風不禁大嘆:表弟難為呀!

  ???

  下班時刻一到,辦公室裏的職員立刻奪門而出,所有人在三分鐘內消失無蹤。

  情人節嘛!幾乎人人都有約會。

  桑容不若他們那般急躁,好整以暇的收好東西,才準備鎖門回家。

  “桑容,一起去吃飯吧!我請客。”狄傑的笑臉出現在門後。

  “謝謝,可是今晚我有事,改天吧。”為了杜絕他的追求,她極少在上班以外的時間和他碰面,像今天這種敏感的日子,她當然更不可能和他一起用餐。

  “這樣呀……”狄傑失望透頂,他已經連續三年慘遭滑鐵盧了。

  “對了!差點忘了謝謝你的花,很漂亮,不過下次不要再送了。”

  “你真的連一次機會也不願給我嗎?”

  “我是不想害你。”

  “如果你是指你不能生育的事?我說過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一步,再見。”桑容抱著花,匆匆走出辦公室。

  她知道他一直望著她的背影,不過她始終沒有回頭。

  離開公司之後,桑容照例走路到捷運站。才剛走一會兒,就聽到後頭傳來一陣摩托車引擎的咆哮聲,因為聲音離她很近,她不由得回頭去看。

  那是一輛進口的重型機車,車型很拉風,看得出價值不斐。

  騎在摩托車上的騎士,身穿黑色皮衣、頭戴黑色賽車型安全帽,外型十分神秘。他靈活地操控臀下的摩托車,修長的身材倣佛和車子結為一體,非常帥氣。

  她看得有些發愣,沒發現摩托車正朝她直衝而來……

  那位騎士以一個流暢的大轉彎來到她面前,在她還來不及反應前,將她捧在手上的花束搶走,然後揚長而去。

  桑容驚愕地張大嘴,試了兩次,還是無法把嘴巴合上,完全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么事。

  她的花……被搶了?

  她低頭看看自己還維持著捧花姿勢的左手,再看看右肩上完好如初的皮包,不覺滿心納悶。

  那人為什么只搶走她的花,卻沒搶走皮包?

  花束再昂貴,也比不上皮包的價值吧?皮包裏可是有五千元的現金呢!

  現在該怎么辦?她被搶了,應該去報警嗎?

  要是到了警察局,她該怎么說?

  嗯……很抱歉打擾你們,可是我的花被人搶走了!



  警察先生會不會把她當成神經病,轟出警察局?

  算了!他可能想送花給女朋友,卻沒有錢去買,不得已,只好用搶的。

  雖然方法不對,但其情可憫嘛!反正那些對她也沒有特殊的意義,就算做做好事,送給他好了。只希望下個情人節他能用自己的錢去買花,不要再用搶的了。

  她好心替搶花的人想著值得原諒的理由,壓根兒沒想到,一個擁有進口重型機車的人,是不可能沒錢買花的。

  “你站在這裏做什么?”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她後方傳來,她立即從冥想中回神。“是你?”

  蔣子謙今晚特別好看,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裝,梳理整齊的黑色短發,再加上臉上開懷的笑容,像顆熾熱的太陽,耀眼得讓人目眩神迷。

  “我來找你一起去吃晚飯。”半挾持地將她帶往他停車的地方。

  “你不該來找我!今天是情人節,你該和她一起共進晚餐的……”她毫無反抗餘地的被架走。

  “她?你說誰?”

  “洪小姐呀!她不是你的女朋友嗎?”

  “我和她沒有任何關係!”蔣子謙極不樂意聽到她將自己和洪嘉儀扯在一起。

  “可是,報紙和雜志都說——”

  “報章雜志上寫的東西並非全是事實,你只要相信我的話,那些不入流記者寫的狗屁文章。就不必理會了!”他霸氣地反駁。

  上車之後,她有些緊張的問:“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說過了,去吃飯。”今晚的交通特別繁忙,幾個主要幹道都塞滿了車,他將方向盤一轉,駛入一條熟知的小路。

  他抄近路開往遠企,一路上兩人邊聽音樂邊閒聊,忽然他的行動電話響起。

  蔣子謙拿起來,看見來電者的電話號碼,眉頭一皺,立即將行動電話關機。

  這個窮追不舍的女人,真煩!

  “是誰呢?”見他臉色微慍,明知不該問,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沒什么,只是一個不相幹的人。你餓了吧?再忍一忍,就快到了。”他加快速度,避開她的詢問。

  此時此刻,他最不想提起的就是洪嘉儀那女人!

  到了遠企,桑容跟著蔣子謙進入十二樓的餐廳,舉目四望裝潢貴氣的布置,不禁暗自咋舌。

  聽人說,這裏光是一杯咖啡就要一千二,那吃一頓晚餐要花多少錢?

  侍者將他們帶到預定的座位,隨即送上菜單。

  蔣子謙點了情人節套餐,她看見上頭的價錢,差點沒昏倒。

  “子謙,太貴了!”她小聲的提出抗議。

  “別擔心,我請客。”他毫不在意的微笑。

  “這世界真不公平!”她不禁這么抱怨。

  有人窮得快餓死,卻也有人飽得快撐死,他們這一餐的開銷,等於她半個月的生活費。

  “這個世界本來就有許多不公平。”他深表讚同。

  就像狄傑,苦追了她三年,卻依然得不到她的芳心,而他只花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就可以連人帶心一並得到她,這世界豈有公平可言?

  這一餐他們吃得很愉快。餐點美味、氣氛又好,香甜的冰酒讓她連腳趾頭都醉了。

  當她正在享用飯後甜點提拉米蘇時,一位侍者送來一大束香氣淡雅、包裝雅致的蘭花。

  她驚訝地放下小叉子,接過那束美得讓她說不出話來的蘭花。

  “是蘭花……淺綠色的蘭花,好漂亮!”真的好美!她從沒看過這么特別的蘭花,又是她最愛的淺綠色,花形優雅、香氣襲人,她喜愛得舍不得放下它。

  “喜歡嗎?”他寵溺的問。

  “好喜歡。”她瞅著他,帶著羞怯的笑容說:“謝謝!”

  “你喜歡就好。”

  他滿足地享受她的感謝和笑容,絲毫沒想到他倒霉的表弟卓徜風,正為了花房裏無故失蹤的蘭花,在家接受老媽的拷問呢!

  ???

  “謝謝你送我回來,還有——今晚我真的很快樂,謝謝你給我一個美好的夜晚!”蔣子謙將桑容送到她的公寓門口,她望著他,真誠的再次道謝。

  “你這句道謝說得太早了,今晚還沒過去,而你的快樂也還沒結束。”他拿走她的鑰匙,開啟了門,直接登堂入室。

  “你……”她這才知道,他早已打定主意,今晚要賴下不走了。

  她懊惱地隨後走進家門,他已舒舒服服地坐在沙發上,伸展他的長腿,像只慵懶的美洲豹。

  “你要喝——”

  “一樣,咖啡。”他笑得令人不忍拒絕。

  桑容不禁搖頭嘆息,這個人簡直嗜咖啡如命,說不定他的血管裏流的不是紅色的鮮血,而是褐色的咖啡。

  她磨了咖啡豆,放進咖啡壺裏煮。

  “你每天喝這么多杯咖啡,不會睡不著嗎?”

  “你怎么會知道?莫非——你都在晚上偷偷跑去看我睡覺?”

  “誰跑去偷看你睡覺?我才沒那么無聊!”她的粉臉立刻漲紅。

  他縱聲大笑,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就會特別愉快。

  她氣惱的白他一眼,起身將煮好的咖啡端回來,不過只替他倒半杯。

  “如果常常失眠的話,咖啡就少喝一點。”她關心的叮嚀。

  “我有說我失眠嗎?”他倣佛得了失憶症,剛剛說過的話,轉眼就不認帳。

  “你是沒有這么說,可是你的意思明明是——”

  “你大概聽錯了,我每天晚上都按時入睡,而且常常夢見你,所以睡眠品質好得不得了。”

  “你……不讓你喝了!”明白自己又被戲耍,她氣得將他的咖啡沒收。

  “無所謂。”他聳聳肩,起身走向浴室。“我想洗個澡,有沒有浴巾?先拿一條借我。”

  “等等!你不能留在這裏——哎呀!”她追進浴室,發現他已經脫下上衣,正在解皮帶。

  她迅速轉過身,紅著臉嚷道:“你、你回家去洗啦!我不能讓你留下來!”

  “為什么?”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頭頂上,她知道他已經來到她的背後,她甚至感覺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熱氣。

  “因為……因為我們不能這么做!我們……不應該在一起……”他的氣息包圍在她身邊,令她思緒紊亂得手足無措。

  “我們不但應該在一起,而且應該永遠在一起!讓我留下來,容兒……”他低下頭,突然伸出滑溜的舌頭,舔舐她小巧的耳垂。

  她渾身一顫,身子差點往下滑。

  “我……”她閉了閉眼,身子往後仰靠在他胸前,她無奈地輕嘆,終於向自己軟弱的意志投降。“嗯……”

  “那先讓我洗個澡,還是……我們一起洗?”他誘惑地低語。

  “你先洗!”她紅著臉,迅速退出浴室。

  她坐在床邊,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隨著時間的流逝,心跳得愈來愈快。

  她開始有些不確定,她到底該不該和他發生進一步的關係?

  過往的情感,她花了十年的時間仍然無法擺脫,如果今晚再讓他留下來,她知道這將是一輩子的沉淪。她可以這么做嗎?

  “該你了。”他不知何時走出浴室,印下一個溼濡的吻在她耳後。

  “嗯。”她抓起浴袍,匆匆走進還冒著氤氳熱氣的浴室。

  她轉開熱水,企圖衝去心頭的迷惑,然而洗凈了全身,卻還是洗不去對他的愛戀。她太愛他了!

  她忍不住掩面啜泣,清楚地知道自己終究逃不過他的情網。

  這輩子都逃不開了……

  “噓,別哭!”熱水忽然停止,悄然走進的他,用浴袍將她緊緊裹住,溫柔地抱到床上。

  “和我在一起真的這么痛苦?我的碰觸就這么令人難以忍受嗎?”他用拇指撐起她的下巴,要她注視他的眼睛。她緩緩抬起迷的淚眼,發現他的臉上竟然寫滿痛楚。

  她的眼淚,令他心痛嗎?

  她愛憐地撫平他眉間的皺摺,柔聲輕問:“我只想問,你愛我嗎?”

  “愛!”他回答得毫不猶豫,十年的空虛,就是為了等待她的愛來填滿。

  她滿足的笑了,不管未來如何,至少今晚的她是幸福的。

  “我也愛你。”她帶著堅定的笑容,微仰起頭,緩緩靠向他,輕柔地觸碰他溫暖的薄唇。

  她先是緩慢地摩挲,然後是輕啄,最後才是舔吮……

  他忍不住低吼一聲,將她推倒在床上,像個色鬼般,急吼吼地扯開淺綠色的浴袍,滾燙的唇上下遊移,舔幹她身上每滴晶瑩的水珠。









第九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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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她羞澀地想阻止他,雙手反而被他一掌抓住,壓在她的頭頂上。

  “不要阻止我!你無法想像我等了多久……”他嘎聲低語,聲音逐漸消失在她柔軟的胸前。

  她成熟了,身材也變得更好,誘人的豐腴令他幾乎無法一手掌握。

  “不要……”她搖頭,不能承受這樣的激情與歡愉。

  “你要的!信任我,容兒。”他暗自祈禱,她千萬別想起十年前信任他所得到的悲慘下場——那幾乎賠掉她的命。不過這次不會了!這次他會好好珍惜她,再也不會舍得傷害她。

  “放松一點。”他的手溜向她的大腿,誘哄她張開。

  僅有的一次經驗是在十年前,她依然單純得近乎無知,她恐懼地瞪著他腿間的巨大。

  “別怕!你碰過它的,它不是怪物,是我的一部分。”他說。

  它的樣子看起來雖然嚇人,但只要想到那也是他的一部分,她就不再感到那么恐懼。

  她愛他,包含他的每一部分!

  “別玩火,你……承受不住後果的!”

  她像得到新奇玩具的孩童,不顧大人的警告,依然玩著新鮮有趣的遊戲,甚至頑皮地吸吮咬嚼……

  “你別指望我今晚會放過你了!”他低吼一聲,轉身將她壓在身下,撥開她白嫩的雙腿。



  她害羞地想並攏雙腿,他卻堅決不依。

  “我警告過你,可是你偏偏不聽……這可是你自找的!”挑逗一個長久禁欲的男人,是最不智的行為!

  可是,他喜歡她的不智。

  “啊……”她別開頭,將臉埋進枕頭裏,發出細碎的嬌吟聲。

  她終於忍不住尖叫。

  “求求你……”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想解除這種痛苦與折磨。

  “想要我是不是?告訴我,你要我!”他將她的腿分得更開,讓她空虛地等待,卻不給予滿足。

  “是的!我要你……我只要你!”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她在等待,她的人、她的心、她的靈魂,全都等待著他的垂憐。

  “我愛你!”

  即使曾有過經驗,她仍然感到不舒服。“痛……”

  “我知道。忍耐一下,好嗎?”她緊得不可思議,他真怕自己傷了她。

  “適應我,很快就會覺得舒服了。”他誘哄的低語。

  “嗯……”她半瞇著眼。

  他察覺到她的放松,抓起她纖細的腳踝,纏繞在他結實的腰上。

  她是個聰明的學生,在幾次的嘗試之後,很快就抓到訣竅,跟上他逐漸加快的動作。

  “啊……”她無助地攀緊他有力的背肌,隨著他的節奏。

  這樣的舉動無異是火上加油!

  極至的高潮過後,是虛軟無力的慵懶,她渾身提不起一點力,連翻身都有困難。

  他的精神卻很好,薄唇在她的臉頰上、鼻頭上、唇上輕跳,甚至繞到她的背後,溼濡的唇在雪白無瑕的裸背上遊走,不時印下響亮的一吻。

  他那溫柔的輕吻舒服極了,她昏沉沉地即將睡去。

  “你——”她睜大眼,微抬起身,想阻止他。

  “我說過,今晚別指望我會放過你!”他粗喘道,炙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後。

  “唔……我明天還要上班……”她虛弱的呻吟。

  “我也是,不過我們可以一起蹺班。”

  “可是……”

  “噓!暫時忘了明天,好嗎?”他輕松地吻住她的嘴,讓她忘了抗議,再次沉淪在他的魔力之下,無法自拔……

  ???

  自從那天過後,蔣子謙成了名符其實的“自來客”。

  每天下班之後,他立即上她這兒報到,不但天天享用她的咖啡,還夜夜與她同床共枕,死心認命的她幹脆為他準備一套齊全的盥洗用品,免得他天天帶著她的沐浴乳香味去上班。

  “奇怪,別墅明明已經裝潢好了,你為什么不搬過去,而要住在我這裏?”這天早上,桑容坐在化粧鏡前,望著站在她身後穿衣的蔣子謙,愈想愈不對勁。

  “如果你願意和我一起住進去的話,我馬上就搬。容兒,幫我打領帶。”他將藍底金點的絲質領帶交給她。

  自從和她住在一起之後,蔣子謙便成了一個道地的生活白癡,什么事都依賴她幫忙,就算會,他也不動手。

  其實他並不是懶,而是喜歡看她為他處理生活瑣事的模樣,那種感覺像一對恩愛的夫妻,很甜蜜。

  “好了。”桑容替他打好領帶,還順手理了理衣領。

  “謝謝老婆!”他乘機偷了個香,然後心滿意足的提起公事包。“我該去上班了,要我順道送你嗎?”

  “不用了,等會兒我要直接去內湖的工地,你先走吧!”

  “好吧!自己小心一點。”

  “嗯,你也是。拜!”

  “拜!親一個——”他又乘機偷得一吻,惹得她嬌嗔連連。

  他走後,看看時鐘,她也差不多該走了。

  才剛走到玄關穿鞋,門鈴就響了起來。

  一定是他!

  他有時會像個耍賴的孩子,拖拖拉拉不肯走,非要她再三親吻道別,他才肯乖乖去上班。

  “你不是要開會嗎?怎么——”桑容拉開門,看見門外的人,笑容立即消失。“洪小姐?”

  洪嘉儀神態高傲地站在門外,精致完美的彩粧像人皮面具般,遮住她臉上的表情,連肌膚的紋路都看不見。

  “蔣子謙昨晚睡在這裏?”洪嘉儀冷著臉走進來,像捉姦的妻子四處查看,她發現一些蔣子謙的私人用品,刻薄的唇抿得更緊了。

  “啊?”她的問題很突兀,桑容霎時愣了愣。

  “你是聾子嗎?我問你,蔣子謙昨晚是不是睡在這裏?”洪嘉儀握緊雙拳,憤恨地問。

  蔣子謙——她愛了多年的男人,就快被桑容這個下賤的女人搶走了!

  “他是,不過他已經去上班了。”桑容很快地回答。

  “你有什么資格留他下來過夜?”

  “你……你說什么?”桑容不敢相信,她怎能這樣質問自己?

  “不是嗎?你已經不能生育了,像你這樣的女人,有什么資格和他在一起?”

  “你——你怎么知道這件事?”桑容的小臉倏然刷白。

  “哼!這種丟人的醜事,只要花點錢,很快就能查出來。廢話少說!我問你,你要不要離開子謙?”

  洪嘉儀咄咄逼人的姿態令人反感,桑容不禁生氣地反問:“我為什么要離開他?”

  “廢話,當然是因為你不能生呀!子謙是蔣氏集團第三代中,最被看好的一位,他將來極有可能接任蔣氏集團的總裁一職,你說蔣氏集團的總裁,能夠沒有繼承的子嗣嗎?”

  這番話,擊中了桑容的痛處,她什么都能給他,惟獨子嗣……

  “撇開這點不說,你那可恥的家世,根本也配不上尊貴非凡的子謙。”

  “我的家世又怎么了?”

  洪嘉儀鄙夷的口吻,像是一根尖銳的針,聲聲句句刺痛她的心。“你還有臉問?你和****一樣,都是不知羞恥的賤貨,****勾引蔣伯父,你則勾引蔣子謙,你們母女倆對姓蔣的男人是不是都有獨特的偏好,不然為什么老死咬著蔣家男人不放?”

  “你——”桑容被罵得不知該怎么反駁。

  “不是嗎?像你這種身份低下、又不能生育的女人,子謙怎么可能對你認真?依我看呀,子謙八成只是和你玩玩罷了,畢竟現在要找到像你這么方便,怎么玩都不會懷孕的女人,實在太少了!哈哈——”

  “你給我住口!”

  一道嚴厲的怒吼從門口傳來,洪嘉儀回頭一看,赫然是蔣子謙。

  “子謙,你怎么……你不是去上班了?”她立即堆起嫵媚的笑容迎向他。

  “哼!要不是我看見你的車停在外頭,又馬上折回來的話,天知道你還會說出什么話來傷害容兒!”

  “子謙,你不要誤會,我可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桑容本來就是不要臉的賤貨——”

  “住口!你有什么資格在這裏評論是非?出去!你馬上給我出去!要是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這裏,當心我對你不客氣!”

  “子謙——”洪嘉儀驚訝地倒抽一口氣,她不敢相信,他竟然當著桑容的面趕她出去。

  “我不想聽你說話,出去!”

  “你——你真的要她?”洪嘉儀氣得渾身發抖,一雙妒恨的眼死命瞪著桑容。她不明白,桑容究竟哪裏比她強?

  “子謙,你還搞不清楚,誰才是真正適合你的女人嗎?你應該很清楚,桑容已經不能生育了,她不能給你子嗣,但是我可以!我能替你生孩子,你要幾個都沒問題。”

  “我要的是能陪伴我一生的妻子,不是一頭只會生育的母豬!”

  “你罵我是母豬?!”洪嘉儀怒聲尖叫。

  這種對白很好笑,桑容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好!就算我是母豬,也好過一只不會下蛋的母雞,她不能生育,對你的將來一點貢獻也沒有,她只會拖累你——”

  “滾出去!”

  “只有我的容貌、家世才能和你匹配,你不要執迷不悟——”

  “我叫你滾出去,你沒聽到嗎?”蔣子謙怒氣衝天的欺近她,嚇得洪嘉儀立刻拔腿往外跑。

  “你、你會後悔的!以後就算你來求我,我也不會嫁給你!”她不甘心地邊跑邊喊。

  “放心好了,我死都不會去求你!”蔣子謙當著她的面,將大門狠狠甩上。

  “蔣子謙——”外頭傳來洪嘉儀憤怒的尖叫聲。“我恨你!”

  “隨便你。”蔣子謙快步走回桑容身邊,她怔忡地望著前方,一句話也不說。

  “你該不會信了那女人的鬼話,說什么——我和你在一起,是因為你怎么玩也不會懷孕?”洪嘉儀說出這種可惡的話,他真該賞她幾個耳光才對!

  桑容沒有回答,只緩慢地轉頭看他,眼中有著開始凝聚的淚滴。

  “你別聽她胡說!我和你在一起,絕不是因為那種不堪的原因!”

  她垂下眼皮,還是不發一語。

  “你說話呀!告訴我,她的話你一個字也不相信!”蔣子謙走到她面前,使勁搖晃她纖瘦的肩膀。

  她被搖得頭暈想吐,腦子更加無法思考。

  “我不知道……”她沉痛地搖頭,淚珠像雨滴般紛紛灑落。“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蔣子謙怔然松開手。

  他這些日子的付出,他的情、他的愛,只換來一句“不知道”?

  他發出沉痛的笑聲,面容痛苦而扭曲。

  他一向是心高氣傲且意氣風發的,她從沒看過這樣的他,心裏不覺有些不安。

  “子謙——”

  他沒有回應她的呼喚,徑自轉身走出她的公寓,用力將門甩上。

  她沒有追出去,因為她不知道該對他說什么。

  或許……他會像上次生氣時一樣,隔天氣就消了,到時候,他會再來找她的!她這么以為。

  然而,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始終沒有出現。



  ???

  又是一個孤獨的夜晚。

  蔣子謙走後的第八天,桑容煮了一壺咖啡,獨自啜飲那孤寂的滋味。

  她沒有吃晚餐,卻一點也不覺得餓;沒了他,她連吃東西的胃口都沒有了。

  叮咚……叮咚……

  門鈴突然響起,她驚喜的睜大眼,飛快跑去開門。

  他來了嗎?

  “子謙——”她拉開門,隨即失望地垮下臉。

  門外站著兩個陌生的年輕男子,一個頂著大大的笑臉,另一個則沒啥表情的嚼著口香糖。

  “請問你們是……”

  “你是桑容姐嗎?我叫卓徜風,蔣子謙是我表哥,而我身邊這個討人厭的家夥叫遠藤晃司,是我的表弟,也算是子謙表哥的遠親,特地從日本來玩。”

  “你們好。”桑容吶吶地打招呼。

  卓徜風微笑回禮,遠藤晃司則無聊地吹破一個大泡泡。

  “問好呀!你這個不懂禮貌的倭寇——”卓徜風用力壓下遠藤晃司的頭,強迫他行禮。

  有時他真恨這個小他一歲的表弟,他像極了他的父親遠藤崇史,從小就是一副懶得理人的傲慢模樣,真是氣煞人也。

  “好痛!”遠藤晃司被壓得難受極了,氣得哇哇大叫。

  “呃……你們要不要進來坐一下?”桑容尷尬地問。

  “好呀!”卓徜風立刻松開手,露出燦爛的微笑。

  “請進。”

  卓徜風隨著桑容走進屋內,遠藤晃司則摸著自己酸疼的後頸,嘀咕著跟在後頭。

  “兩位想喝些什么?”待他們坐下後,桑容客氣的問道。

  “請問有咖啡嗎?”打從一進門,卓徜風就聞到撲鼻的咖啡香。

  見他一臉渴望的表情,桑容忍不住笑了。“你果然是子謙的親戚,他也很愛喝咖啡。”

  想起他,她不由得黯然神傷。他——不會再來了吧?

  努力逼回眼角的淚,她很快倒了兩杯咖啡,放在茶幾上。

  “好香!”卓徜風端起咖啡,陶醉地放在鼻端前嗅聞。

  淺嘗一口之後,他立即驚異的睜大眼,脫口道:“好棒的咖啡,哪來的?”

  “剛開始是一個朋友送的,後來因為喜歡,所以就托熟悉的咖啡店從國外買回來。”

  “真香!晃司,你也嘗嘗看。”卓徜風又啜了一口,不忘招呼表弟一同享用。

  遠藤晃司訕訕地端起咖啡,一口仰盡。

  “還不錯。”他抹抹嘴,放下咖啡杯,發現卓徜風和桑容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他,他不禁問:“怎么了?”

  “你這個笨蛋,你浪費了一杯好咖啡!”卓徜風撲過去,掐住他的脖子。“咖啡不是這樣喝的,好咖啡要慢慢品嘗!‘慢慢’品嘗你懂不懂?”

  “反正都是要灌進肚子裏的,怎么喝不都一樣?”遠藤晃司壓根兒不明白,喝咖啡跟喝可樂有什么不同?

  “噗……嘻……”

  一陣噗哧的笑聲傳來,他們立即停止廝殺的動作,轉頭去看,桑容正掩著嘴偷笑。

  “對不起,可是你們真的好可愛。”

  “別用可愛來形容男人!”遠藤晃司紅著臉抗議。

  “咳!玩夠了,該辦正事了。”卓徜風終於想起自己來找桑容的目的。

  “桑容姐,你和子謙表哥是不是鬧別扭了?這一個禮拜來,他像吞了炸藥似的,不管看見誰都是一頓炮轟,那些可憐的主管和職員聯署的陳情表,起碼有三大張那么多。”

  “我們……”一提起他,她就想掉淚。“或許是我傷了他的心!那天……”

  她將洪嘉儀來找她的所有經過,以及她和蔣子謙之間的心結,全都說了出來。

  “輕易相信情敵的挑撥,愚蠢!”遠藤晃司不以為然的哼道。

  “晃司,說話客氣一點!”卓徜風喝斥一聲,繼而對桑容說:“不過他說的也對。洪嘉儀視你為情敵,當然會想盡辦法來打擊你,你如果信了她的話,不就中了她的詭計嗎?”

  “可是……我真的不懂子謙的心!他是怎么看我、又是用什么心態來與我交往?我完全不了解!”因為無法生育的關係,她對自己一點信心也沒有,如果不能給他子嗣,那么除了肉體,她還有什么能吸引他?

  “你不懂他的心?”卓徜風認為這真是世界一大笑話。

  子謙表哥只差沒把一顆熾熱的心挖出來,放進盤子裏獻給她,她居然說她不懂他的心?

  她咬緊下唇,緩緩地搖頭。“和我在一起,他從來不說愛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和我交往。”

  “老天!”這是一對什么樣的情侶?“好吧!我換個方式問你。你認為子謙表哥對你母親的觀感如何?”

  “當然是極端厭惡和輕視呀!我想就算她死在他面前,他也不會救她。”

  “如果你是這么想就錯了!他或許厭惡你母親,但是在她危急的時候,他還是會出手救她,因為她是你的親生母親。”

  “不可能!”她猛烈地搖頭。“我了解他的個性,他絕不會輕饒對不起他的人!”

  “那表示你還不夠了解他。事實上,他支付生活費給你母親,已經有好幾年的時間了。”

  “你說什么?”桑容萬分震驚。“我媽回來了?”

  “你母親已經回國好幾年了。她曾經到我姑媽和姑丈家找你,但那時你已經離開了,為了這件事,她要求蔣家必須支付兩千萬來賠償她的精神損失,否則就要告上法庭。你猜,子謙表哥怎么處理這件事?”

  “當然是置之不理呀!”這點不用想也猜得到。

  是她母親遺棄她在先,蔣家並沒有義務要幫她養孩子,就算告上法庭,她母親也很難獲得勝訴。

  “你又錯了!子謙表哥同意支付這筆錢,不過為了怕你母親將錢一次花完,他要求分期支付,否則寧願對薄公堂也不給她這筆錢,你母親這才接受。如果你不信的話,這些是收據,上頭還有你母親的簽名,可以證明我說的全是真的。”

  他將從表哥抽屜“摸”來的收據交給她,桑容看著那一大疊厚厚的收據,心中百感交集,淚花一朵、一朵,不停的墜落。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恨她的母親,不是嗎?

  “為什么?”她啞著嗓子問。

  她真的不懂!

  “想知道為什么就親自去問子謙表哥吧!這些天他一直睡在辦公室裏,你很容易就可以找到他。”

  他朝她笑了笑,拉著猛打呵欠的遠藤晃司,離開了她的住處。

  桑容握著那些收據,恨不得立刻飛奔到蔣子謙身邊,但是有一件事她必須先去處理,否則她永遠無法坦然面對他。











第十章 鳳鳴軒原創網 原創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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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叮咚!

  “誰呀?”桑萍前幾天才剛向蔣子謙拿了十萬塊生活費,有人來按門鈴的時候,她正和一群姐妹淘在打麻將。

  她拿到一副好牌,屁股像是黏在椅子上,怎么也舍不得離開。

  叮咚!叮咚!

  “吵死了,八成是老劉那老頭!”桑萍氣嘟嘟的放下手中的麻將去開門。

  “你這死老頭!叫你帶鑰匙你就是不聽……咦,你是誰呀?”桑萍停止牢騷,好奇地打量門外那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小姐,你要找誰?”

  桑容沒有說話,只用一種滿含悲傷與怨怪的眼神,默默凝視自己的母親。

  她替她覺得悲哀,身為一個母親,她居然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女兒。

  “你……啊!你不會是……桑容吧?”她離開那年桑容才十歲,身材和現在大不相同,但面孔還是有幾分相似,桑萍很快就認出她。

  “是的,我是桑容。”

  “哎呀!你長這么大啦!有十幾年沒見了吧?你變得好漂亮!我就說嘛!我的女兒會醜到哪裏去,呵呵……”

  桑萍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隨即斂起笑容,緊張的問:“來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你想搬來和我一起住的話,可能不太方便,因為我現在和別人住在一起……”

  “你放心,我不是想搬來和你一起住。”

  “啊,那就好。”桑萍明顯松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一直在向子謙拿錢,我來是想告訴你不要再拿蔣家的任何一毛錢了!”

  “你說什么?”桑萍像火雞似的尖叫起來。“他們把你弄丟了,當然應該賠償我的精神損失!你可是我一手拉拔大的,我生你、養你,難道不用花錢嗎?”

  “你沒有資格要求賠償,因為除了生下我,你從來就沒有盡過身為母親的責任!”桑容沉痛地指控。“從我出生開始,你就沒有為我花過一點心思,所有養育我、供我讀書的費用,都是爸爸支付的,你只是坐享其成而已。”

  “他和我離婚,本來就應該支付這些費用,這有什么不對?”桑萍從不認為自己有錯。

  “那么後來呢?你帶著我去向爸爸要錢,要到錢之後,居然把才十歲的我丟下,獨自和男友飛到美國逍遙,你心裏還惦記著我這個女兒嗎?”

  “我……我是為你好呀!”桑萍心虛地強辯。“你看,蔣慕衡多有錢,這些年來讓你吃好的、穿好的,還把你養得白白又嫩嫩,你能過得這么好,全是我的功勞,你應該感謝我才對。後來是因為他們把你弄丟了,我才意思性的向他們要一點補償費,只是一點小錢,每個月十萬塊而已,你別緊張!”

  “十萬塊?”桑容痛心地搖頭。“是你自己放棄我、不要我的,不管我後來發生什么事,全都與你無關,你根本沒有資格向他們要錢!”

  “你居然敢這樣對我說話?”桑萍沒想到女兒長大了,膽子也跟著變大,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只長怯的小老鼠。

  “今天我會用這種不恭敬的態度對你說話,是因為你早已不值得我尊敬。”桑容望著年華漸老的母親,心霎時軟了下來,語氣也較為緩和。

  “我今天來不是為了和你吵架。媽,蔣家真的不欠我們什么,我希望你不要再向他們要錢了。”

  “如果我偏不聽,你又能怎樣?”桑萍賭氣問。

  “我還當你是我的母親,所以請你不要逼我恨你!”桑容以前所未有的嚴厲面孔,注視自己的母親。

  桑萍從沒見過女兒用這種可怕的眼神瞪視她,心裏不禁有些害怕,可是後來一想,她是她的母親耶,她何必怕她?

  “你……反了!反了!你這個不肖女,虧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把你生下,早知道你這樣不孝,當初你出生時,我就一把捏死你算了……”

  “我是說真的,如果你再去向蔣家任何一個人要錢,我會恨你一輩子!”桑容轉身離開母親的公寓,充耳不聞她在後頭哭天搶地。

  她已經把她想說的話說完了,從今以後,她和母親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從她拿了蔣家的錢然後拋下她那一刻起,她們就毫無瓜葛了。

  ???

  “副總經理?”蔣子謙的秘書推開門,輕聲報告:“外頭有位小姐堅持要見您一面,否則不肯離開,請問該怎么辦?”“趙小姐,你當了我三年的秘書,還需要我教你怎么趕人嗎?如果有人說要見我,你都需要進來請示的話,那我這個副總經理也不用再當下去,幹脆挂牌接客好了!”蔣子謙的冷嘲熱諷像一支支銳利的箭,將秘書小姐射得千瘡百孔。

  “是!很抱歉,我……我馬上請那位桑小姐離開。”

  “你說誰?”蔣子謙倏然跳起來,揪住正欲逃開的秘書。“你剛才說外頭的人姓什么?”



  “她說她姓桑,是個很漂亮的小姐。”

  蔣子謙的臉上閃過數種表情,有驚訝、欣喜、疑惑,但隨即又恢復平靜,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後朝秘書命令道:“請她進來!”

  “是!”剛才不是還說要趕她走嗎?她快被他的喜怒無常給逼瘋了!

  秘書快步走出去,片刻之後,一位穿著淺綠套裝的女孩走進來。

  “子謙?”

  她停在他的辦公桌前,他卻連頭也不抬,徑自審閱桌上的文件,只隨手指了一張椅子。“坐!”

  她輕嘆著坐下,等了幾分鐘,他才放下文件起身。

  “你來找我有事?”他站在她面前,以十分不耐的語氣質問道,但一雙黑眸卻饑渴的審視她清麗的面容。

  “我……我是想問這個——”她剛拿出卓徜風給她的那疊收據,立即被他奪了過去。

  “你怎么會有這個?”該死!是誰把它交給她的?

  “是你表弟給我的。他說你每個月固定支付生活費給我媽,這是真的嗎?”

  該死的卓徜風,他真該縫住他的嘴!“那又如何?”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我知道你恨她,你根本可以不管她死活的。”

  “因為她是****,這個理由行嗎?”他懶得解釋太多。

  “我……我想我應該謝謝你。”

  她感激地凝睇他,他卻懊惱得想大聲詛咒。

  他支付她母親的生活費,並不是為了得到她的感謝!

  “如果你來只是為了道謝,現在你謝過了,可以走了。”他轉頭想走回辦公桌,卻被一雙柔軟的小手從身後抱住。“子謙,我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我的謝意,我……真的非常謝謝你!其實你可以不必那么做的。”

  她一碰觸他的身體,就像在他身上點燃火種,迅速燃燒的熾熱欲念,讓他的瞳眸很快變成赤紅色。

  “我倒有個好方法,可以讓你盡情表達你的感謝。”

  “啊?”桑容愣愣地看著蔣子謙走向門口,將門落了鎖,又走回她身旁。

  他脫下西裝外套,扔在椅背上,然後緩緩解開襯衫的鈕扣。“來!用所有你知道的方法,好好的向我‘道謝’!”

  這下她再笨也知道,他想要什么樣的“答謝”

  她的小臉立刻漲得通紅,但卻也有種異樣的興奮感,在她的血管裏流竄。

  “來呀!好好展現你的感激!”他將襯衫丟到外套上,繼續去解皮帶的扣環。

  她走到他面前,按住他的手。“讓我來。”

  她蹲下身,輕柔的解開他的皮帶,然後將他的西裝褲脫下,連僅剩的深藍色內褲也不放過。

  “夠了!”他猛然將她拉起,含住她軟嫩的唇瓣,狂野的將舌頭探入她口中,盡情的吸吮。

  她不若以往那般被動,反而主動仰起頭,迎接他的吻,大膽的伸出丁香舌,與他糾纏嬉戲。

  “你這個小魔女……”他嘎啞的低吼,攔腰將她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辦公桌上。

  他噙著邪佞的低下頭,像拆禮物似的,一寸寸咬開她身上的遮蔽物,直到她完全赤裸為止。

  “子謙……”她的裸背抵著冰涼的辦公桌,身子卻是異常的火熱,這種外冷內熱的感覺,令她渾身浮起一陣又一陣的戰。

  “別說話,吻我!”他再次吻住她的唇,熱情的唇和手同時挑逗她的感官,讓她臣服在他的魔力下,無法自拔。

  他將她的雙腿分得大開,整個人順勢向前。

  “子謙,不要這樣……”她覺得好羞人。

  他繼續吻著她的唇,一邊探索她滑膩的身子。

  “還給我!你必須把欠我的八個熱情夜晚,全部還給我!”

  他的撩撥令她頭暈目眩,她只能張著小嘴,無助地呻吟,根本無法回答。

  “現在——用你所有的熱情,還債吧!”他扶住她的腰,兇猛地衝入她體內……

  ???

  桑容再次醒來,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她摸索著打開電燈,發現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她看看房裏的擺設,想起這是蔣子謙辦公室裏的套房。第一次歡愛之後,不饜足的他將她抱進房裏,又要了她一次——

  以各種姿勢……天哪!她的衣服呢?

  羞窘的她轉頭四處尋找衣物,她看見她的衣服全好好的披在椅背上,趕緊將衣服穿上。

  希望外頭的秘書和職員沒發現她一個下午都沒出去,否則這等於直接告訴人家,她和子謙躲在裏頭做了什么。

  穿好衣服之後,她先開門窺探一番,確定外頭的辦公室沒有外人,只有蔣子謙坐在辦公桌前,才走出套房。

  “子謙。”

  “你醒了?”蔣子謙抬頭淡淡瞥了她一眼,又低頭專注於手中的文件。

  “大家都走了?”

  “嗯。我正打算叫醒你,既然你自己醒了,那你可以回去了!”他的語氣僵硬,渾身透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肅氣息。

  她知道他還在生氣,膽怯的她幾乎想轉身逃跑,可是她必須把話說清楚。

  “子謙!我想你誤會了,我向你道謝,並不是因為你支付我母親的生活費,而是因為我……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你明白我什么心意?”他冷眼看她。

  “我明白你對我的——愛。”她紅著臉,轉身想逃,卻被一雙有力的臂膀自後攫住,拉進他的懷裏。

  “我的愛,你真的懂了?”他的眉眼全帶著意外的驚喜。

  “嗯。當我知道你為了我,願意支付生活費給我媽的時候,就完全明白了。”她了解他,她知道要他這般寬容的對待他所痛恨的人,需要多大的原動力在背後支撐,而那個原動力——就是對她的愛!

  “你明白就好!”他滿足地松了口氣,輕吻她的眼皮。

  她閉上眼,沉浸在被他呵護的幸福中,然而想起那個寡情的母親,她仍然感到深深的悲哀。

  “子謙,為什么她是我媽呢?別人都有一個溫柔慈善的好母親,只有我的母親是這種見錢眼開、毫不顧念親情的人,為什么?”她到底做錯了什么,上天要給她這樣的母親?

  “傻容兒!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朋友,卻不能選擇自己的父母。****縱然有千萬個不是,卻有一點是我深深感謝的。”

  “是什么?”

  “那就是她生下了這么善良、美麗的你呀!如果不是她,我哪能在這一世與你相遇?雖然她的某些行為的確很可恨,但光是她生下你這一點,就值得感謝了。”

  “你真是……”胸口的酸苦,霎時被滿滿的甜蜜填滿了。

  “子謙,不要再給她錢了!真的,你們為她做的,已經夠多了。”她不想再看他任由貪婪的母親予取予求。

  “好,全聽你的。你不讓我給,我就不給。”

  “謝謝你!”她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裏,仰望他凝視著自己的憐惜表情,心情豁然開朗。

  是啊!她不能選擇自己的母親,但是她可以選擇自己的未來。

  “子謙,我愛你,我決定和你在一起!”她甜笑著注視他,認真地宣布。

  “你的意思是——你要嫁給我了?”蔣子謙高興地問。

  “不。”她輕搖螓首。“我還是不能嫁給你,但是我願意和你在一起,直到你結婚那一天為止。”

  他臉上的喜悅立即退去。“我惟一想娶的女人只有你!”

  “那只是目前!你現在正迷戀著我,所以對於我的缺陷不介意,但將來一定會有感情退去的一天,或許你會愛上別的女人,或是擁有自己的孩子……如果和我結了婚,一切就成了定數,很難再挽回。所以我願意和你在一起,但我們不結婚,如果有一天,你另外有了心儀的女人,我會默默退出,絕不會妨礙你……

  “你愈說愈不像話!”蔣子謙不高興的抿著唇,他一生想要的女人只有她,她卻希望他去娶別人?

  “我不能生育、不能給你孩子呀!”

  “那又如何?害你不能生育的渾蛋碰巧是我!你認為我會讓你獨自承擔苦果,然後自己開開心心的另外娶妻生子嗎?”

  “爸、媽一定很想抱孫子,他們不會答應讓你娶我——”

  “誰說不會?當年你走了之後,我已經親口向他們坦承,你肚子裏的孩子其實是我的,他們早就知道你不能生育全是我害的,根本不會怪你。事實上,他們已經催了好幾次,要我盡快將你娶進門,不信你可以去問他們。”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能嫁給你。”她仍然固執的搖頭。

  “為什么?”他快瘋了,她到底要怎樣才肯嫁給他?

  “你肩負著延續整個財團的重大使命,你不能沒有子嗣。”

  “我沒有子嗣,可是其他的堂兄弟、表兄弟會有!蔣氏家族支係龐大,不缺我一個人,你不用在意那些,嫁給我吧!”

  “子謙,對不起!我……還是不能。”他的心、他的情,她全明白,就是因為太明白,所以不想害他終生沒有子嗣。他這么優秀,理應有繼承的血脈,她不能自私的斬斷這一切……

  “你當真不肯嫁給我?”他擰著眉頭,渾身散發著怒火。

  她雖然害怕他的怒氣,但還是勇敢的搖頭。

  蔣子謙瞪大憤怒的眼,與她對視半晌,最後重嘆一口氣,無奈的笑了。

  “真拿你沒辦法!算了,你不想結婚就別結了,反正我們現在這樣也和結婚沒什么兩樣。不過,搬到別墅和我一起住,空著裝潢好的房子不住,實在可惜。”

  “不管天涯海角,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她踮起腳尖,給他深情的一吻。

  他呻吟一聲,將需索的唇更壓向她……

  尾聲

  “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

  蔣子謙一大早醒來,還沒睜開眼睛,就聽到一陣喃喃的低語從身邊傳來,他習慣性的伸手去摟身旁的軟玉溫香,卻只摟到一團空氣。

  “容兒?”他睜開眼坐起來,床上已空無一人。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他循著聲音找去,發現桑容坐在床邊的地上,兩眼瞪著一支細長的棒子,怪異的自言自語。

  “容兒,你躲在這裏做什么?”他大手一撈,將她摟進懷裏。

  “壞掉了……這個東西壞掉了!”她輕搖手中的棒子,一臉不可思議。

  “這是什么?”蔣子謙低頭一看,覺得那根棒子有點眼熟。

  “這是驗孕棒,我以前用過的,可是這一支壞了!你看——”她指著棒子上的十字標記,以控訴的語氣說:“我明明不可能懷孕,可是這上頭居然顯示我懷孕了!”

  “好端端的,你買驗孕棒做什么?”他接過棒子,好奇的瞧著。

  “因為我的生理期已經好久沒來了,最近看到油膩的東西又覺得想吐,所以才……我是想,如果不能生育的我上婦產科檢查,可能會被人家笑,才買這個回來自行檢查,沒想到……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東西壞了?”她的心中憂喜摻半,她多希望自己懷孕是真的,但萬一真的是驗孕棒壞掉,那她不就空歡喜一場了?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到醫院走一趟,做個詳細的檢查,有沒有懷孕,馬上就會知曉。”他起身穿衣,將她帶到附近的醫院做檢查。



  不久,檢驗結果出來了。

  “我真的懷孕了?”桑容聽到醫生的宣布,整顆心宛如踩在雲端,一點都不踏實。

  “當然是真的!剛才醫生說的話,你沒聽清楚嗎?”她傻愣愣的表情好可愛,蔣子謙好笑地偷吻她的俏鼻。

  “可是……以前醫生不是說,我不能生育了?”

  “當初醫生是說你很難再懷孕,可沒說你永遠不能懷孕。況且剛才那位醫生也說了,你的子宮夠強韌,不只這一胎,將來甚至可以生育更多胎。”

  她撫摸依然平坦的腹部,還是很難相信,自己的肚子裏真的有了寶寶。

  上天原諒她了!它再一次讓她成為一個母親!

  這次,她一定要好好珍惜腹中的孩子,直到他平安墜地、長大……

  她露出母性的笑容,心中想著該為孩子布置一個什么樣的嬰兒房。

  “容兒,你懷孕了,這下可以嫁給我了吧?”他乘機求婚

  “為了孩子,我們當然應該盡快結婚。”她笑得好甜、好溫柔。

  為了孩子?

  蔣子謙心裏有些不舒服,她答應嫁給他,竟然只是為了孩子?

  “那我們去慶祝一下,我請你吃法國料理。”

  “不行!我要趕回家設計嬰兒房。”

  嬰兒房?

  他的臉更臭了,他比不上一間嬰兒房重要嗎?

  “孩子還要七個月才出生,現在還不急——”

  “什么還不急?只剩七個月了!還有好多事等著我去忙,該買的、該準備的,一樣都不能少……”她又欣喜又焦急,恨不得孩子立即出生。

  “你該不會想,為了孩子,我們必須分房睡吧?”他的臉比榴還臭。

  “如果能這樣當然是最好的。畢竟孩子還很脆弱,我怕他——”

  “休想!”蔣子謙氣吼吼的大嚷:“有了孩子你就想把我趕出房間?到底是我重要,還是你肚子裏的孩子重要?”

  桑容委屈的扁起小嘴,囁嚅道:“目前來說……當然是孩子重要呀!這是我盼了好久才有的孩子,而你天天都在我身邊……這根本不能相比……”

  他真的受夠了!

  沒有他,哪來的孩子?

  看來他得使出未來老公的“權威”,重新給她上一課“愛”的教育,讓她學會重視他的存在!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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