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清淚翡翠 作者:寄秋(全書完)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5966 0 5
◎ 第一章
 臺北的天空是一片晴朗,可是在陽光照射之下,竟下起細如羊毛的太陽雨。這雨下的很唐突,雖說不至於淋濕,但是淋久了還是會很狼狽,教人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成。

  聯合律師大樓走出一位神情愴然的職業婦女,綰起的髮絲整齊如國慶儀隊,一絲不苟聽話的排列著,大大的墨鏡遮住了眼中的無奈。

  就在十分鐘前,她簽下了長達七年婚姻的終結──離婚協議書。可笑的是他們的婚姻並不是因為外遇或是不再相愛,而是一紙薄薄的醫院檢療單。斗大的電腦印表紙上只有兩個令人心碎的字眼──不孕。

  想他們從大學相知相戀到步入禮堂,十年的光陰換來的是一場無言的終曲,她除了接受以外,似乎別無選擇。

  雨,你下得太小了,她站在十字路口旁仰著頭,希望老天能下場豪雨,好好的打醒她這個愛情傻瓜。

  「翡翠,別淋濕了。」一把傘擋住了微雨。

  青翡翠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在身後,那個和她共織情夢的「前夫」──上野辰夫。

  「這點雨不算什麼,你的好意我心領便是。」她走出傘底的世界,沿著紅磚路向前直走。

  上野辰夫不置一語的陪著她走,心中的痛楚比她更甚,壓根他就不想離婚,只是母命難違。

  這些年來,他不是不知道她的苦,更知母親百般刁難這個中國媳婦。兩人為了這段感情,付出不少心力,結果竟以不孕仳離。誰叫他是家中獨子,這份苦他只能暗自吞下。即使有淚,他又該向何處傾訴?

  「你走吧!不用陪我淋雨,中國女人可是全世界最堅強的品種。」青翡翠自嘲的撫撫臉。

  「讓我再陪你走一段吧!」他真希望這段路永無盡頭,這樣他們可以永不分離。

  「中國有句俗諺:『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何必強求那短暫相伴?」她心已冷,再也燃不起火花。

  早知他有個強勢的日本母親,但卻傻傻的自以為克盡婦道,就可以博取她的歡心,到頭來傷的最重的還是自己。

  或許,她註定生來無享天倫之樂的福氣,才會一出生即被拋棄在垃圾堆裡,好不容易有個家庭,未享溫暖卻百般遭受白眼相待。這就是她的宿命嗎?

  「你知道我的心一直沒有變過,在我心底只愛你一人。」上野辰夫忍著酸澀,注視著她姣好的面容。

  「收回吧!把這份愛留給你未來的妻子,她比我更需要你的愛。」

  在兩人協議離婚之前,上野櫻子早為他相中一門親事,對方是暗戀他多年的世交的女兒宮村優子,而且還附有「品質保證書」,保證一定能生育。

  此刻在日本,兩家已忙著締結婚約,只等他正式簽下離婚協議書就可以步入禮堂。

  上野辰夫激動地丟掉手中的傘,緊緊擁著真心所愛的女人。「我不要愛她,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人。」

  熟悉的男性體味,再也不屬於她,青翡翠稍微推開他,用冷漠包圍著身體。「來不及了,你的人生已經被安排好了,沒有我容身的地方。」真是可悲,她到現在才明白他竟是如此怯弱。

  「你怎麼可以說得如此無情,難道你忘了我們十年的感情,我不要你離開我的身邊。」他把頭枕放在她頸邊。

  「不離開?你忘了我們已經離婚了嗎?」

  「我不要離婚。走!我們回去律師那兒把離婚撤銷。」上野辰夫任性的拉著青翡翠往回走。

  青翡翠理智的甩開他的手。「你可以說不離婚嗎?你怎麼向你母親和宮村家交代,你忘了在日本還有一場婚禮正等著你嗎?」

  上野辰夫無力的垂下手,他的確無法抗拒母親命令,這是他身為上野家獨子的義務,為上野家延續子嗣,而且宮村家也丟不起這個臉。他怨恨自己的無能,無力保護自己所愛,得像匹任人擺佈的種馬一般,只為繁衍後代而生。

  「如果我們有孩子就好了。」

  「你錯了,就算今日我為上野家生育眾多子嗣,你母親還是會找各種理由,將我逐出上野家。」她不知不孕是幸還是不幸,至少沒有孩子夾在他們中間受苦。

  「對不起,是我太懦弱了。」上野辰夫不免責怪自己。

  「不是你的錯,是我們的緣分不夠,怨不得人。」青翡翠悵然的歎口氣。

  也許是天性使然,上野辰夫的父親原本是大陸逃難出來的中國學者,被迫因政治因素而迎娶上野櫻子,藉由上野家的勢力保住他在大陸上親友。他在上野家一點分量也沒有,連唯一的獨子都得姓上野,父子倆的遭遇類似,全由一個女人掌控。

  「為什麼你可以如此平靜的談論我們的事?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曾經愛過我。」

  上野辰夫的指責,正是青翡翠的痛處,連她都懷疑自己是否曾經愛過他,或是只是純粹只想擁有一個家。當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她的心不是哀傷的,而是一股解脫的快感。好像她之前的人生被束縛住,而那一刻才是回歸到真正的自我。

  「愛與不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即將再婚,而我將成為你生命中的過客。」

  過客?!這個名詞讓上野辰夫慌了手腳,他不甘心這段十年的愛戀就此煙消雲散。驀然,他有個異想天開的想法。「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在日本企業界裡,多的是擁有兩個家庭的人。」

  情婦?青翡翠有點可笑的搖搖頭,幾時她從妻子淪落為情婦,看他把自己羞辱到了何種地步。「你的意思是當你在日本和妻子恩愛歡笑之際,我應該在臺灣苦候你短暫的鴻影囉?」

  上野辰夫為難的露出苦笑。「只要優子為上野家生下子嗣,我就可以……」

  「不用多說了,相反的我是否可以在臺灣另結新歡呢!反正我還是屬於你。」青翡翠故意刺激他。

  「當然不可以,你是我的妻子。」他無法忍受任何一個男人碰觸她的身子。

  「是前妻。」她糾正道,「你太自私了,憑什麼我得為別人的『丈夫』守身,做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婦,這是你愛我的方式?」

  他慚愧的低垂著臉,心想,虧自個兒口口聲聲說愛,卻把她逼到絕望的無底深淵。一個即將和別人結婚的他,有什麼資格要求她?真正負心負情的人是他,這份愧疚感將伴隨自己一生。

  「抱歉,我的確太自私了。」將手插放在口袋,他仰望著點點金色雨滴。「你有什麼打算?」

  「休息一陣子再說,反正我暫時不缺錢。」青翡翠想好好的放鬆一下壓抑十年的心情。

  「為什麼不拿那一筆錢?這是你七年歲月的付出所該得的。」也是他惟一能彌補她的方式。

  「既然要斷就要斷得乾脆,不止那筆贍養費,我還打算離開現在的工作崗位。」

  「什麼?!你不是十分滿意現在的工作環境嗎?為什麼要放棄?」這是他和她唯一的聯繫。

  「也許倦了,也許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重新看看這個世界。」

  「爸不會批准你的辭呈。」這一點他有自信,父親跟他一樣都十分喜愛這個媳婦。

  「你母親已經接受我的辭呈,相信遞補人選她也已經選好了。」青翡翠明白上野櫻子不是一般柔弱的日本小女人,不會聽令於丈夫的命令。

  這……真的是留不住她嗎?上野辰夫心裡有一股強烈的心痛在撕裂著他。

  「你要去哪裡?我送你。」他做個手勢把在身後跟隨的私人轎車呼近,意在多陪她一會。

  「不用了,我只是要去公司一趟,把一些私人東西帶走,免得占了人家的地方。」說實在話,她私人的東西並不多。

  「可是……」

  「不用多說贅言,就此別後,希望你能有個美滿幸福的婚姻,不要再落個你我這般的下場。」

  青翡翠隨手招了輛計程車,沒有回頭的坐上車,為這十年的感情畫下句點。

  在細雨中的上野辰夫,只有目送她離去的背影,兩行濕淚不自覺的滑落。

  一條價值不菲的女用手絹輕輕的擦拭著他的淚滴。「我會比她更愛你,我會為上野家傳承香火。」宮村優子渴慕的仰望著他。

  拂開她多情的柔荑,上野辰夫連看都懶得多看她一眼,坐上自己的車揚長而去,剩下她一人咬牙切齒的咒罵。

  「小姐,你別生氣,上野少爺遲早是你的。」宮村優子的隨身侍女久保明美謙恭有禮的安撫小姐。

  「也只能是我的。」費盡心思到嘴的獵物,她絕不會鬆口。

  「當然,那個臺灣女人哪能跟小姐尊貴的血統相比。」一個父母不詳的臺灣野種,久保明美不屑的吐了口水。

  宮村優子驕傲的仰著臉,她已經成功的趕走那個臺灣女人,現在的她才是勝利者。「走吧!明美,咱們該回日本試婚紗。」障礙已除,該是她坐收成果的時候。

  「是的,小姐。你一定是全世界最美麗的新娘。」在她的心目中,小姐的美是無人可人比擬的。

  主僕倆得意的笑聲,竟讓春燕也覺寒意。




  * * * * *




  走進工作了數年的公司,青翡翠有些不舍的看著不知情的員工,親切的喚她上野夫人。

  她一一微笑點頭,偽裝的堅強讓人看不出她剛結束婚姻,她若無其事的走進她專屬的辦公室──副總經理室。

  看著桌上笑得無邪的倩影,她二話不說的取出相片,用火點燃。很快的屬於上野家的記憶燒成一堆小灰燼,只剩下空洞洞的桌面。

  孤兒本來就是一無所有,把一切都還給虛無。

  「翡翠,你這是在幹什麼?」潘蔚一聽到手下的人說她已經回來,第一個念頭就是來看看他親如女兒的媳婦。

  青翡翠頭也沒抬,繼續燒著最後一張留念照片。「爸,不,現在應該改稱潘董事長了。」

  「你這孩子真的簽下離婚協議書了?」

  「是的。」

  「我們這一家子對不起你。」原本以為兒子可以擁有自己終身難求的摯愛,誰知道還是毀在他專橫的妻子手中。

  「別這麼說,董事長,是我和辰夫無緣到白首,不能怪任何人。」她一向敬重這位長者,在上野家這許多年,多虧他的照顧她的婚姻才能勉強維持七年,若不是因為不能生育,這位長輩必會為她挺身而出,阻止這場離異。

  「做不成一家人也用不著這麼生疏,就叫我……伯父吧!」這輩子可能再也不能聽見她喚聲爸了。

  「好的,伯父。」

  青翡翠自幼缺少家庭溫暖,從國中開始就自力更生,一邊打工一邊完成學業。在校際聯誼中遇見了上野辰夫,起先她對他一點好感也沒有,對他猛烈的追求嗤之以鼻,直到她看見他父親和藹慈祥的笑容,激起她對父愛的渴望繼而接受上野辰夫的追求。所以問她到底愛不愛上野辰夫,答案是──不知。

  「你們雖然離了婚,但也不必連工作也辭了,潘伯父還需要你這個好助手。」潘蔚慰留道,她的工作能力比男人還強。

  青翡翠淡淡的露出一絲淺笑。「以上野夫人的作風,你想她容得下我嗎?」她非常有自知之明。

  潘蔚啞口無言,以上野櫻子的作風的確是如此。想當初為了家人,他不得不放棄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時,上野櫻子不惜以威脅的方式,恐嚇他未婚妻一家人,逼迫他們舉家遷移,至今仍不知去向。而對於被看不順眼的職員,一律外調或撤職,何況是她所厭惡的青翡翠。

  由於他被迫娶上野櫻子,兩人之間毫無情愛,所以在獨子上野辰夫出生之後,他就以擴展事業為由,離開日本來到臺灣,藉以擺脫上野櫻子的桎梏,並且在臺灣有了另外一個家庭。

  上野櫻子因此將怨恨發洩在臺灣媳婦上,認為臺灣女人搶了她的丈夫和兒子,殊不知是她專制蠻橫的作風,逼走了對她懷有感恩之心的他。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先找個安身之所,然後休息一陣子再找份養活自己的工作。」她看著照片上漸漸熄滅的火苗,就如同她的心一般。

  「要不要我幫忙?在企業界我認識不少朋友,他們對你的能力向來讚不絕口。」他想盡點綿薄之力。

  「我想以自己的力量重新出發,何況讓上野夫人知情,恐怕又是一場風波。」

  上野家的情況有誰比青翡翠更瞭解,上野櫻子只是潘蔚掛名的合法妻子,兩人早已分居十數年。為了另一個女人,兩人不知發生過多少次衝突,只因為她輸不起。其實他們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每個人都稱上野櫻子為上野夫人,卻稱另一名女人為潘太太,可見在他們心中,誰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唉!命運弄人……你還是可以住在原來的地方。」若不是他欠上野家一份恩情,這場婚姻早該結束了。

  原來的地方?「伯父,你忘了辰夫也住在那裡?將來他的妻子也要住在那裡,不覺得太『擁擠』了點?」

  潘蔚聽出她話中的含意。「那住到民生東路的公寓吧!」

  「伯父,你還不瞭解我的意思嗎?我想要和上野家切斷一切關係,所以和上野家有關的事物我一概不接受。」

  「喔!」有骨氣的女孩,他倒是不如她有勇氣。「以後如果有什麼不如意,一定要來找我哦!」

  「儘量。」

  大家心知肚明,以她高傲的倔強,寧可餓死在路旁也不可能反過來求助於上野家。

  「安定下來之後,不要忘了打通電話告知伯父,好讓我安心。」他真捨不得她走。

  在眾人以為她要外出洽公之際,青翡翠沒有留戀的揮斷與上野家有關的一切,從現在起她又是一個人了,孤寂的一個人。




  * * * * *




  在旅館窩居數日,青翡翠無聊的走出旅館,以觀光客的心情在臺北街頭漫遊,她好久沒正眼看看這片生存了近三十年的土地。

  空氣還是那麼污濁,交通照常一片混亂,天空的雲朵急切的趕路,怕被混濁的人們玷污了它的潔白,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察覺自由的可愛。

  「嗚……嗚……」哀淒的貓叫聲從陋巷中傳了出來,基於惻隱之心,她走進有些灰暗的小巷子,在四周聆聽貓咪的叫聲,最後她在一張紅紙下看到奄奄一息的一對小貓。巧的是剛好是一黑一白的小小波斯貓。

  「好可憐,你們也跟我一樣沒有家嗎?這樣好了,我們彼此作伴吧!」她蹲在貓咪身旁逗著它們。

  貓咪似乎聽得懂她的話,喵嗚一聲回應她,青翡翠笑著從垃圾堆翻出個小紙盒,將兩隻小貓抱在懷中。

  「我有家人了,你是黑丫頭,你是白紳士,好不好?」她指著兩隻小貓,為它們命名。

  又是輕聲的喵嗚聲,小貓們好像表示贊同。

  青翡翠站起身,看見那一張有些脫落的紅紙,好奇的瀏覽一番,有些詫異的懷疑是否有人惡作劇,這算是什麼出租廣告?

  為小貓買好了牛奶之後,她好奇的撥了廣告上的那通電話,本以為自己已經夠瘋了,沒想到對方接到她的電話且問明了她的名字後,居然在電話那端大吼大叫,直叫她不能走。

  也許是寂寞吧!她竟對那陌生女子起了好感,那種家的感覺湧上心頭,不假思索的答應對方的邀約,等到掛上電話她才好笑的拍拍額頭,她忘了問對方的姓氏。




  * * * * *




  由於旅館不能養貓,青翡翠將貓兒放在餅乾盒子裡,帶到和對方約定的咖啡館,靜靜的啜飲不加糖的黑咖啡。

  「哇!你就是青翡翠吧!」一個不請自來的漂亮女人,突然像老朋友一樣拍她的背,害她嚇了一跳的岔了氣。

  「咳……咳……小……小姐……你……」

  「請原諒家姊的智商有限,專門做些低能事。」另一名同樣美麗的女子坐在她面前,以不屑的眼神瞪視她身後猛拍她背的女人。

  「琥珀,你不要在外人面前欺負我嘛!」綠水晶委屈的說。

  「我只是在闡述一件事實,而且有個智障姊姊對我而言並不光彩。」

  「什麼嘛!我是你姊姊耶!一點都不尊敬我。」

  「你確定嗎?也許是老媽在醫院抱錯的。」紫琥珀調侃著自己的姊姊。

  「琥珀!」

  「怎樣,你有意見嗎?」她眼神一掃,立刻有人不悅的乖乖坐下。

  青翡翠咋舌的看她們鬥嘴,一時有些懷疑的問:「我認識你們嗎?還有你們是姊妹嗎?」

  「是。」

  「不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外表看來,她們是有幾分相似。

  「別理那個瘋婆子,我叫綠水晶,今年二十六歲,她是小我兩歲的妹妹紫琥珀,我們都已婚。」綠水晶首先自我介紹。

  紫琥珀皺皺眉。「你在應徵嗎?廢話真多。」

  「她就是那個調調,很討人厭的,你是青翡翠吧!青色的翡翠?」綠水晶她一副討主人歡心的小狗樣。

  「是的,你是……嗯!那個出租房子的人。」青翡翠直覺她的聲音滿像電話裡的那個人。

  「是啦,是啦!就是我。你怎麼知道?」綠水晶心想,好聰明哦!不用她說就知曉。

  「看你那副蠢相就知道了。」紫琥珀轉向青翡翠。「千萬別跟智障者說太多話,否則智商會直線滑落。」

  「琥珀,你真的很討人……喜歡。」在紫琥珀的瞪視下,綠水晶只好趕緊改口。從小她就只怕這個妹妹,唉!真是姊權不張。

  「你們姊妹感情真好,好教人羡慕。」青翡翠好想有這樣的姊妹為伴。

  「你不會認為我們姊妹不像?至少我們的姓氏不同。」心想,搞不好又要再解釋一遍。

  「你們大概是一個從父姓,一個從母姓吧!現今社會這種情形很普遍。」青翡翠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之處。

  哇!好厲害,姊妹相視一笑,終於找到知音了。

  「我們決定交你這個朋友。」

  朋友?!好陌生的字眼。從小為了學費和生活,她忙得沒空和人交際。等到結婚之後,上野家的家規又勒得她喘不過氣來,根本沒機會與人真心相待,有的只是彼此勾心鬥角而已。

  「怎麼了?不喜歡我們做你的朋友?」紫琥珀偏著頭凝望著她。

  「不是,只是我從未有過朋友。」青翡翠說得很輕鬆,但其中的苦澀卻很輕易的流瀉出來。

  綠水晶衝動的握著她的手說:「現在你有朋友了。」

  「沒錯。」紫琥珀微翹眉毛。雖然紫琥珀喜歡安安靜靜在電腦上工作,可是她無法想像沒有朋友的慘狀,那多教人心寒呀!

  青翡翠一陣感動,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有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不客氣。」姊妹倆不做作的點頭。

  「對了,你打算租房子是吧!你以前住在哪裡?你是做什麼的呀?」綠水晶好奇的問道。

  「這……不瞞你們說,我剛離婚,正要重新過自己的生活。」不知為什麼,青翡翠面對她們姊妹她起不了戒心。

  「離婚?是哪個不識貨的傢伙瞎了眼,居然把上好的五花肉拱手讓人。」綠水晶打抱不平的說。

  紫琥珀呻吟了一聲,抱歉的說:「家姊小時候從二樓摔到地下室,腦筋有點……請你見諒。」

  「我幾時從二樓摔到地下室,我怎麼不知道?而且咱們家也沒有地下室。」

  「你看吧!這就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寫照。」紫琥珀一副沒法度的表情聳聳肩。

  「好羡慕你們倆姊妹情深。」她們雖然鬥嘴,且語詞不甚中聽,但青翡翠可以感受出那份親情濃郁。

  綠水晶沒分寸的搭著青翡翠的肩說:「你也是我們的姊妹呀!你看看你的名字和我們的多搭呀!」

  紫色琥珀、綠色水晶和青色翡翠,全是有「顏色」的玉石,三人湊在一起,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教人不得不讚歎。

  「翡翠姊姊,你就是我們房子的現任主人,隨時歡迎你搬進去。」紫琥珀二話不說的把一串鑰匙扔給她。

  「那房租呢?」一幢房子需要十幾支鑰匙嗎?青翡翠在心中懷疑著但並沒有開口。

  她手中這串鑰匙包括了「隔壁」的房子及車子的鑰匙,所以數目上難免超過十支,但紫琥珀並沒有明說。

  「你不會貪心的要我們付你管理費吧!」紫琥珀眨眨眼睛,故作天真的答非所問。

  「啊?!什麼意思?」青翡翠心想,管理費?自己說的是房租。

  「琥珀的意思是不用房租,你沒看我們的廣告紅紙嗎?而且現在你是我們的姊妹,你教我們怎麼可以收姊妹的房租呢!那會被天打雷劈的。」綠水晶解釋道。

  瞧綠水晶說得多嚴重,天打雷劈?只怕雷也不敢劈她這個「貴人」。

  「可是……」

  「不用可是了,反正房子空在那也沒用,還得叫人打掃,你肯搬來住已經算是便宜我們了。」紫琥珀說得好像占了多大的便宜似。

  「我……為什麼我以前沒遇見過像你們這樣的姊妹?」青翡翠有些感慨,以前的她錯失多少年輕歲月。

  「現在也還來得及,人生是七十才開始,我們現在還在呀呀學語的學走路階段呢!」

  「那我們這樣算不算是青梅竹馬呀?」綠水晶天真的說。

  「哦!拜託。」紫琥珀難堪的掩面,心中暗罵,白癡水晶。

  青翡翠被她們的話語逗得樂不可支,好像回到童稚無知的歲月裡,忘卻了一切煩惱。

  「你有工作嗎?要不要到我老公的公司工作?我保證職位任你挑,職員、經理、總經理甚至總裁都可以。」綠水晶快悶壞了,如果她親愛的老公能把公司放一邊,全心陪她一個人玩,不知道該有多好。

  紫琥珀同樣的也打著一樣的念頭,光看青翡翠的談吐氣質,就知道這個人絕非池中之物。她對綠水晶說:「你家那間破公司有什麼好玩的,不如來我老公的公司,包管翡翠姊姊樂不思蜀。」

  「喂!小妹子,你在搶生意嗎?」這人怎麼一點江湖道義也不顧,真沒有廉恥心。

  「你有意見嗎?晶、晶。」紫琥珀故意喊她最討厭的小名。

  「從現在起,我要開始唾棄你。」綠水晶說道。這全怪她老公,沒事晶晶、晶晶的叫個沒完。

  「歡迎,智障兒。」

  這是什麼場面?青翡翠好笑的搖晃著腦袋。「我暫時還不想工作,不過你們老公的公司叫什麼名字?」

  「天宇集團。」

  「奧雷斯電腦軟體公司。」

  赫!青翡翠著實被她們嚇一跳,原本她以為她們老公所屬的只是兩間小小的公司而已,沒想到那竟是臺灣企業界的兩大龍頭。剛剛綠水晶還說,總裁這個職位也可以讓?!近年來很少在社交場合碰見這兩位巨頭,不過光看照片以及他們在商場強硬的作風,很難相信他們的妻子是這般……特別。

  「你們對別的租屋者也這麼熱心嗎?」青翡翠滿臉的狐疑。

  兩姊妹神秘的一笑。「當然不,因為我們只有你一位房客。」

  「為什麼?」那麼好的條件,因為有很多人蜂擁而至才對。

  「不為什麼,誰教你是幸運得主呢!」

  幸運得主?青翡翠有些轉不過來,但依她們的個性,她猜想……「你們不會只張貼一張紅紙吧!」

  她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兩顆腦袋一起點頭。

  「天呀!你們兩個……瘋了。」

  紫琥珀捉住她顫抖的手指。「不,是我們三個都瘋了。」眼神中有詭魅的笑意。
◎ 第二章
 結束為期三個月的海外巡迴演唱會,上官日飛全身乏力的從中正機場一路硬撐著疲累的身子回到臺北。「再見」還來不及開口,就把經紀人甩在一旁當路燈,然後駕車回家。

  開了門,衣服沒換的就往他久違的大床一攤,不管核子大戰是不是在頭上點燃,先睡它一個安穩覺再說。

  不知睡了多久,耳旁傳來碗盤砸碎的聲響。由於三個月沒回家,厚重的窗簾擋住外面的陽光,以至於他錯把白日當夜晚,以為自個兒在作夢,翻個身繼續睡。

  過了一會兒,一陣香味傳來,上官日飛自然生理反應的循著香味而去,他一身縐巴巴的西裝和淩亂的頭髮像極了流浪漢。

  睡迷糊了的他拉開隔壁的後門,忘了這家姊妹老早無情的棄家而嫁,只剩下一層灰塵與他相伴。

  「琥珀,你的功力越來越好了,意大利面煮得這麼香 Q 有料,還有青椒呀!」上官日飛用食指挑起麵條吃,意外吃到青椒,突然他天靈一清,隔壁那對惡魔姊妹花好像不吃青椒……更正──是恨青椒,恨到連多聞一下都想踹扁它。

  「琥珀,你昏……」

  迎面而來是一隻平底鍋,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兩腳一伸就往後仰,頭不小心撞到流理台而暈了過去。

  「糟了,他剛才是不是叫了琥珀的名字?」青翡翠心虛的看看黑丫頭和白紳士。

  兩隻小貓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在她腳踝旁繞來繞去,喵喵的叫個不停,不知道主人在問什麼,只想著要吃東西。

  「等一下啦!我先看看他有沒有事。」噁!兩管鼻血像熔漿一般滴在磁磚上,五官倒長得挺俊帥的。哎呀!什麼時候她還管他長得帥不帥,萬一被她打傻了怎麼辨?而且他若是琥珀的朋友,那她這一下敲……可頭大了。「糟糕,他後腦好像也流血了,怎麼辦?」她一心慌就忘了平日的鎮定。

  深呼吸再吐口氣,再深呼吸吐氣……重複數次之後,青翡翠果決的判斷事情輕緩,她先用毛巾止住了上官日飛後腦的傷口,再把人拖到沙發上,用冰塊冰敷他的額頭。

  「先生,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是你千萬別死在這裡,這裡的主人很善良、很純潔,你可別弄髒別人的地方。」

  媽的,是誰在吵得半死?善良、純潔?!那兩個惡魔姊妹花?她在開哪一國的玩笑,還教我不要弄髒別人的地方?就算我把房子拆了也沒有人會吭氣,該死,痛呀!她是把吃奶的力氣全用上了不成?上官日飛在心中暗自咒罵著。

  「先生,你到底死了沒有?活著請出聲一下。」青翡翠心想,這個人該不會被她打成植物人了?

  這種智障的程度,應該是綠水晶的朋友。上官日飛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想睜開眼罵她幾句。

  「慘了,白紳士,你說該怎麼辦?啥?把它扔出去,這好像有些不道德。」

  上官日飛心想,白紳士?這又是什麼東東,綠水晶該不會把她那一票追求者都給帶進屋了吧!

  「什麼?黑丫頭,你要吃了呀!不行啦!它的肉太老太硬,你啃不動,以後我再弄點鮮嫩的肉讓你吃。」

  哇!恐怖,有這種可怕思想的一定是紫丫頭的朋友,居然還嫌他的肉太硬太老,不想想看他可是全亞洲最紅的歌手耶!竟敢對他小覷。

  為了不想被生吞活剝,上官日飛掙扎的張開一條小眼縫,看到在白茫茫的光線照射下,站了一位聖母正在餵貓……餵貓?!哪來的貓?詭異,真的很詭異!還一黑一白呢,像極了惡魔與天使,如同那對表裡不一的恐怖姊妹。

  「你醒了?先生。」

  突然放大的面孔靠近,他直覺反應向後倒,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哎喲的大叫一聲。「天呀!你這個惡婆娘存心要謀殺我,你怎麼不乾脆一刀解決我算了,省點麻煩。」

  本來還有點歉意的青翡翠被他這麼一罵,火氣上升的說:「有手有腳不做正事闖空門,死了倒也乾淨。」

  「你……你說我是小偷?我看你才是女竊盜,法律上應該關你個十年八年才成,免得出來害人。」鼎鼎大名的上官日飛誰不認識,她……她……她居然把他當成小偷,真是瞎了她的狗眼。

  「我看你才是土匪強盜,莫名其妙的從人家後門摸進來偷吃東西。」青翡翠打量這個人,長得不錯嘛!想不到居然是個賊。

  「你是作賊的反捉賊,這裡是我家。」反正那兩姊妹有人「包養」,她們家等於是他家。

  「胡說,這裡是琥珀和水晶的家。」果然是個賊,膽子大到敢自稱是他的家。

  等等,她認識那兩個超級大「黴」女?上官日飛捂著後腦,打量這個外來客。嗯──姿色不錯,可以打八十分;身材嘛……幹嘛穿琥珀的布袋裝,一點也看不出曲線,真掃興。

  「你在看什麼,再不走我要報警了。」她瞧他放肆的打量眼光,真教人不舒服。

  「你不認識我?」他懷疑的問。

  青翡翠對他從頭看到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讓人以為她認清上官日飛的歌手身份,沒想到她語音一轉,說出令人想抓狂的話,「鬼才認識你,你以為你是誰呀,總統還是國父?」他八成腦袋被打壞了。

  上官日飛暗罵,可惡的臭女人。「那兩個惡魔黨呢?」

  「誰?我聽不懂。」青翡翠心想,糟了,他真的被打傻了,連惡魔黨都出籠。

  看到她眼中同情的目光,他氣結的挑明瞭說:「紫琥珀和綠水晶。」心想,敢同情他,天要下紅雨嗎?

  「你……你真的認識水晶和琥珀。」完了這下更慘,自己打傷了她們的朋友。

  「不止認識,還熟得很呢!難道她們沒提起住在隔壁的上官日飛?」看她怎麼賠償他的肉體傷害。

  「沒有。」

  他正準備接受她的九十度道歉禮呢!但耳朵聽到的讓他真的恨不得一頭悶死在沙發墊裡。那兩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有了新人就忘舊人,把他丟到北極裡玩企鵝……啊!不過企鵝應該在南極,哎呀!反正一樣是凍死人的冰寒之地。

  「你在這裡做什麼?」看她這個年紀,似乎不適合做個翹家的少女。

  「她們把房子租給我,租期無限。」

  「太好了,一堆瘋子湊在一起。」物以類聚,能和「她們」當朋友,正常度值得商榷。

  「你說誰是瘋子?」她自認為冷靜理智,但是一碰上他,火山有復發的跡象。

  「哦!你認為那兩個丫頭正常嗎?一個傻傻瘋瘋的像個笨蛋,一個是出口惡毒的火娘子。」

  「這……她們只是比較有個人……特色。」他形容的真貼切,可是她不會扯朋友後腿。

  「是哦!委屈她們的老公還把她們當成寶擺在供桌上三餐禮拜。」她們老公的處境才真的教人同情。

  「呃!我叫青翡翠,你叫上……上官什麼飛來著?」她剛沒聽清楚。

  「上官日飛,請多多指教。」他用腳打招呼。「咦!你剛說你叫什麼名字?」

  「青翡翠。」

  「青色的翡翠?」不會吧!這麼巧,是同音之誤?

  「是的。」

  「啊──我的老天爺呀!怎麼會有這種事,哈……哎喲!哈……笑得我頭痛死了。」居然還有青色的翡翠,她們怎麼這麼神通廣大,找得到同伴。綠姓和紫姓已經夠希罕了,還有姓青的?真的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很好笑嗎?小心傷口笑裂。」青翡翠心中有著難言的酸楚,轉身走入廚房,她是個連自己都不詳的棄嬰。

  上官日飛不知情的問道:「你父母一定很喜歡玉石,才把你取名為翡翠。」

  「不知道,我是孤兒。」她借由忙碌的洗菜、切菜來掩飾心中的傷口。

  「啊──對不起,我不知道。」坐正身子,他誠懇的向她道歉。因為他也是一個孤兒,若不是紫爸綠媽收留他,只怕他是一個流浪異國的孤兒,永遠找不到回家的路。

  「沒什麼,二十九年都過去了,沒什麼好計較的。」只是青翡翠對家庭溫暖的渴望不曾稍減。

  「你有二十九歲了?真看不出來,我還以為你比我小呢?你喝什麼保養的,小羊胚胎?」

  「哦!我還沒有吃午餐呢!請你不要害我倒胃口。」小羊胚胎?她又不是修練千年的妖精。

  午餐?他看看窗外的陽光,再看看桌上的美食。人絕對是自私的,所以他決定吃「白食」。

  客隨主便,他是主人,所以自行走到餐桌上,拿起一人份的食物,低頭埋首苦幹,不在乎他人異樣的眼光,這是基本的生存之道。而這個道理是基於十幾年的苦難而得的結果,全仰賴兩位貪吃天使的訓練,有得吃趕緊消耗掉,不然只有吃剩菜殘肴的份。

  「很高興你這麼主動吃、掉、我、的、午、餐!」青翡翠幾乎用噴火的眼光看著他吃掉自己精心烹調的食物。

  「火候是差了點,以後再努力。」上官日飛習慣了兩個凶婆娘,她這算是小兒科的發作。

  「謝謝你的批評指教,要不要來杯酒助助興呀!」太囂張了,這個臭男人,她真想一刀桶死他。

  「這個嘛!」看她正伸向菜刀,他心想,命還是留著比較保險。「不用了,我喝白開水就行了。」

  「白開水是嗎?」她拿起流理台的大碗公,扭開水龍頭裝滿一碗,非常有禮的端上去。「請喝,主人。」

  主人?!這水能喝嗎?這個女人能和那兩個怪胎做朋友,他還是小心一點,激怒獅子是一項非常不智的舉動,可是用碗公……會不會太誇張了?

  「謝謝。」他戰戰兢兢的喝完半碗公水,正要放下時。

  「我們孤兒院院長說:浪費水資源是一種糟蹋上天好意的行為,會下地獄的。」

  她冷冷的聲音和紫琥珀威脅人的聲音好像,上官日飛懾於長期受女性壓迫的淫威,可憐的端起碗公,勉強的將剩下半碗公水全灌進肚子裡。搖幾下,他可以聽見肚子裡的水聲。

  「你們院長有沒有說,呃!囤積太多水源更是一種缺德事。」他的胃變成水桶,害他猛然的打個嗝。

  「是嗎?那搶人家的午餐呢!是不是該判斬首示眾?」她手中一把亮晃晃的菜刀正反射著光。

  「沒……沒那麼嚴重吧!大不了我補請你一餐,包管你吃得大呼塞不下去。」

  「你吃飽了吧!麻煩你爬回自己的老鼠窩等死。」青翡翠心想,吃乾抹淨才來說風涼話。

  「太狠了吧!才吃你一餐飯而已,難怪人家說最毒女人心。」他脹得連提腳都很困難。

  毒?!不知是誰比較毒,得寸進尺的傢伙。「吃飽還賴著不走,難不成還要我放洗澡水給你泡個熱水澡。」她的笑容有著一絲怒氣。

  「如果不麻煩……嘿嘿,我是開玩笑,請把刀子收起來,割傷自己就不好了。」上官日飛一臉假笑,心裡想著,美麗的花朵果然多刺,他還是少惹毛她為是。

  「不泡澡?那要不要按摩一下,我的抓龍功夫一流,一定可以折斷幾根骨頭,打破人體只有二○六根骨頭之說。」她語帶威脅的說。

  「不用了,我還是爬回鼠窩較安穩,至少沒有生命危險。」他心想,這個暴力分子是天生還是被某人傳染?

  「不送了,你該知道哪個老鼠洞好爬。」她揚揚手,意思是請自便。

  「你確定你有二十九歲嗎?為什麼脾氣像十七歲的青少年一樣火爆不馴,是不是你心智尚未成──熟?」

  「咻!」一把長柄菜刀嵌在門板上,上官日飛飛也似的逃離現場,生怕成為下一位驗屍官手中的案例。

  青翡翠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看看自己的手,她不敢置信她居然會發這麼大火,這打破她二十九年來自律的好脾氣,她一向不與人爭強,而這一次只不過為了一盤意大利麵……毀了毀了,她被一個比她小的流浪漢毀去一生清譽,連上野櫻子也做不到激怒她的地步,而今日她居然被一名認識不到半小時的傢伙輕易抹去自己的好脾氣。

  是她壓抑太久的不滿,還是因剛脫離婚姻生活一時的不適?最後,她非常「理智」的選擇尚未調整好時差的那個原因。

  「黑丫頭、白紳士,我是不是太暴力了?」她低頭看看兩隻吃飽不顧主人自己在玩的小懶貓。「唉!好歹這是人家的住所,我就這麼送了一個大禮給人家。」她用力的扳下刀身,後悔的摸摸刀子的刻痕。心想,不知道會不會被趕出去?但是她們應該不是這麼小氣的人才對。「唉!先喂飽肚子再說。」

  重新開火再下碗麵,就當剛才餵了一條狗!她氣憤的自我安慰。




  * * * * *




  日落西山月漸浮,快把一天浪費在床上的人還不願清醒,反正青翡翠現在沒工作,正在享福的日子,天皇老子也不敢去驚擾她,但是偏偏有個不怕死的傢伙,聽隔壁沒有炊煙升起,料定晚飯沒著落,只好厚著臉皮上門「求飯」,不怕被亂刀砍死。

  「有沒有人在呀?」起先他只是小聲的躡足進入,最後聲量越提越高。「不會吧!我沒有看見她出去呀!」

  由於有綠水晶嗜睡症的前例,難保青翡翠不會有此怪癖,上官日飛怕有人餓死在床上,一間一間的尋找「陳屍」地點,終於在三樓的房間中尋獲她的蹤影。

  「哈!看你往哪裡跑。」語畢,他發現不對,她是躺在床上的。沒有任何防備,上官日飛就挨了一拳。他忘了一件事,綠水晶最討厭有人打擾她的睡眠。同理可證──青翡翠也是如此。

  「哦!這女人出手真狠,把我當成沙包不成。」他想,左眼一定黑青了,自己就靠這張臉混飯吃耶!

  一計不成另生一計,這次他有防備了,但是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才剛靠近她而已,一記有力的飛天腳迎面而來,這次公平了──左右各一個黑輪。

  「她身上裝了雷達掃描器還是故意裝蒜被偷襲?」唉!十片生牛肉也消不了熊貓眼。惱極了的上官日飛顧不及什麼禮義廉恥、四維八德、三從四……總而言之,他是豁出去了,誓「死」要將這隻野貓從床上挖起來。

  折騰了老半天,她依舊故我不為所動,就在他打算用水攻之際,兩隻可愛又目中無人的小貓,慢慢的從門口踱了進來。輕輕一躍,在她臉龐磨蹭低嗚,不用天雷地炮,不用上刀山下油鍋,更不需要大喇叭來吹奏,她自然而然的被喚醒了,看得上官日飛滿懷的不是滋味。一位紅遍全亞洲的大明星居然敗給兩隻小不拉幾的貓兒,這是多麼大的侮辱啊──恥辱!今生最大的恥辱。

  「你在我房裡做什麼?」光看他沮喪的背影,就知道是哪個痞子。沮喪?!不會吧!他?

  「小姐,你的睡功可真是一流,任憑洪水大火襲擊也那麼處變不驚。」他語氣中帶著不滿的嘲諷。

  青翡翠微微的蹙一下眉心,她是招誰惹誰了?一醒來就碰上個瘋子,她隨手扭開床頭的燈光。「哇,你……你跟誰打架了,那兩個大……大……大眼睛真迷人。」其實她是忍笑想說大餅。

  上官日飛沒好氣的斜睨她。「我是不是該謝謝你送我兩個見面禮。」他指著臉上的淤青。

  「不會吧!你的意思是說那是我的……傑作?」她小心翼翼的問,有些不信的瞪大眼。

  「沒錯。不過小姐,你想報仇也不用這麼狠吧!小生在下我是靠這雙憂鬱的眼迷惑人心,賺取生活費。」

  憂鬱?他?這是笑話嗎?「你是牛郎?」這是她唯能一想到的,只有這個職業需要出賣色相賺取生活費。

  「牛郎?你……你還真是不伯死,像我這般英俊帥氣又瀟灑的性格小生,你居然說我是牛郎,我哪裡像牛郎了?」可惡,太可惡了!她比那兩個沒心肝的女人更可惡,要不是他還有一點理智,他非將她切成細片當生魚片沾芥末給吞了。

  「是你自己說你靠臉孔賺錢。」除此之外,她想不到還有什麼行業是靠臉蛋糊口的。

  上官日飛深呼吸,他告訴自己別生氣,她只是一個蠢女人而已。「你不覺得我很面熟嗎?例如在街頭海報和電視上。」

  「我很少在看電視,對於你說的街頭海報我也不太注意,而且我有空的時候大多待在日本。」

  青翡翠平日忙於工作,鮮少有私人時間,有的話頂多看看財經雜誌、報紙之類,無暇休閒娛樂。即使有,也是商界社交場合,而他們的交談內容不外是工作和股市漲跌。

  「你住在山洞裡不成?」在日本他也發行了好幾張唱片,榮獲十大外國藝人排行榜的冠軍。

  「我住在東京。」

  雞同鴨講,上官日飛氣惱的抓抓頭,這個女人的腦筋是用什麼做的?完全無法溝通。「算了,你這裡有沒有生牛肉片或生雞蛋?我這雙迷人的眼眸快報廢了。」不能計較了,再計較下去他會吐血。

  「沒有,只有冰塊你要不要?」窩居了數天,她冰箱裡的食物即將消耗完畢。

  「隨便。」




  * * * * *




  青翡翠用毛巾包著冰塊敷著上官日飛的雙眼,她細心溫柔的輕揉他的淤血,像個體貼的妻子。

  「這個傷是拜我所賜?」她還是不相信自己有暴力傾向,至少沒人抱怨過。

  「難不成我有自虐症,把自己揍成熊貓以博取同情。」當他吃飽飯沒事做?

  「也許是你不小心撞到門檻或是……」打死她都不承認那是自己的作品。待在日本的時候,她一向恪守婦道,連上野櫻子都挑不出缺點,所以才勉強接納她這個媳婦七年,若不是有不孕這個藉口,只怕上野櫻子也只能暗恨在心中。

  「你在為自己脫罪嗎?編個能讓人信服的故事吧!」說謊的技巧比綠水晶還低能。

  青翡翠有些羞赧的說:「真的是我做的?我以前從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她想,是水土不服嗎?不然同枕共居七年的前任丈夫怎麼不見傷痕。

  「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所以聽我一聲勸,別和魔女走的太近,會被傳染惡氣。」他心想,哼!裝的可真天真。

  「喵……喵……」

  「黑丫頭、白紳士,別吵,等一下再吃晚餐。」她制止道。每天時間一到,它們可是不知何謂規矩,心裡只有一件事──吃。

  黑丫頭?白紳士?那是不是……他睜開眼睛一看,什麼也沒有。「你在和誰說話?」不會是他最怕的「那個」吧?

  「哦,是我的家人,這是黑丫頭,它是白紳士。」她介紹的態度好像它們是人似的。

  「貓?!你在和貓說話?」他猜想,這人有毛病呀?

  「你自己捂著,我先去替它們弄晚餐。」瞧它們一副餓死鬼投胎的饞樣,她不免寵愛的輕笑。

  上官日飛半眯著眼,用著微疼的眼打量青翡翠只著襯衫的曼妙胴體,修長細緻的勻稱雙足引人遐思,若隱若現的頸部線條,完美到教人想去啃咬一口。一陣明顯的生理變化從下腹湧上,他微微的低聲呻吟一聲,引起貓兒的側目,他只得把手中的冰塊往下移──去火。

  也許閉目不瞧會消退欲火,可惜那一幕美景不逝反清,他甚至想剝下她僅剩的襯衫撲上她。該死的女人,她一定要這麼迷人嗎?害他像十七歲初嘗雲雨滋味的少男,無法克制身體的需求,冰塊都快被溶化了。

  為什麼中午時沒察覺到她的性感呢?是因為太累還是睡糊塗了?現在這種情況真教人尷尬,總不能開口要求她上床吧!

  「你可不可以去加件長褲或是換一下衣服?這樣撩人風情很容易引人犯罪。」尤其是他這個正常男人。

  青翡翠不解的回過頭。「這裡除了我就是你,有這個必要嗎?」她一向習慣簡單的穿著。

  這女人簡直在考驗聖人的耐力。「你大概忘了我是男人,只要是男人都有一股隱藏的獸性。」

  「獸性,你說誰呀?」真是好笑,有人自稱是野獸。

  笑!她居然還笑得出來。「信不信我想剝了你的衣服強姦你。」哦!光想像這個畫面就教他熱血僨張。

  「不會的,水晶說你是現代版的柳下惠,可以坐懷不亂。」所以她才不防他。

  吃完午餐之後,她立刻撥了電話向兩姊妹求證上官日飛的來歷。紫琥珀正在「閉關修行」──工作中,一律不接電話,所以她和綠水晶閒聊了一會,才得知他的「高尚」情操。所以在驀然醒來之際看到他在臥室,她絲毫不受驚嚇。

  「你相信她的話?」他心中暗念,沒有危機意識的小女人。

  「為什麼不信?她說你連見她的裸體都沒反應,還能當作藝術品般揶揄。」現今這種男人不多,除非性無能,他想。

  「笨蛋女人,她是我妹妹,你會對自己親人起邪念嗎?」也許血緣不同,但那份親情之愛是切不斷的。

  「你也可以當我是你姊姊呀!」她搞不懂他幹嘛要生氣,她們一樣是女人呀!

  姊姊?他的身體可不同意。「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姊弟亂倫。」他氣憤的大步上前,不先知會的便將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青翡翠愣了一下,微開的唇心被他攻佔,等她回過神來要推拒已經來不及了。她不是沒有經驗的青澀少女,由他掠奪的吻中嘗到欲望,她知道他想要她。就在她差點向理智投降時,上官日飛氣喘吁吁的離開她的唇,將頭擱放在她的肩窩。

  「現在……你知道傳聞不可……盡信,我是有著侵略性的男人,不是柳下惠。」

  「你怎麼會……對我有……興趣?」他的吻居然能挑起她的欲望?!太不可思議了,就連她在熱戀期的前夫也不可能這麼快點燃她體內的火。

  「你是女人,我是男人,這是上天造人的本質不是嗎?快去穿好衣服。」他輕拍她圓潤有彈性的臀,欲潮又升起。

  看到他眼中燃燒的欲火,青翡翠怕自己無法自持的拖他上床,趕緊一溜煙的跑向樓上臥房。

  「穿正式一點。」他對著她看不見的背影低吼。

  他把自己逼進一個什麼情況?竟然對一個認識不到七個小時的女人有欲望。他苦笑著想找杯酒去悶,卻只在冰箱裡找到半瓶牛奶。綠水晶和紫琥珀是禁酒主義的擁護者,所以在她們的勢力範圍內聞不到一絲酒氣。

  「連酒也要跟我作對。」他厭惡的把牛奶吞下去,聊勝於無。

  為什麼他會想要她呢?在演藝圈多的是主動要為他暖床的美豔明星,他都可以不假思索的拒絕,為什麼獨獨要她呢?是禁欲太久的緣故還是……唉!別想了,又不是沒經驗的毛頭小子,一切順其自然吧!
◎ 第三章
一輛跑車在車陣中穿梭,不理會那一聲聲的咒罵聲,依然故我的發揮高級車的性能。

  「為什麼我得陪你?」青翡翠問。

  「因為我餓了。」上官日飛理所當然的回答。

  「你餓了干我屁事。」

  「因為你沒煮飯。」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是他專屬的老媽子嗎?得負責伺候他三餐飲食不成?簡直是……教人想揍他。「我沒煮飯你不會自己動手嗎?聽說你有大廚執照。」

  「你所聽說的二手資料是來自懶人晶,對吧?」除了綠水晶那個懶人,誰敢賴皮要他下廚。

  「沒錯,你有一手好廚藝,不應該浪費。」意指他沒必要拉她一起出來消費。

  上官日飛投給她一個邪惡的笑容。「除非你打算當我的晚餐。」

  可惡的傢伙!青翡翠知意的酡紅兩頰,他就不能稍微收斂一下狂妄的態度嗎?虧她還虛長了他兩歲,更在社會洗練多年,卻還老是被他耍著玩。「你就不能正經點?為什麼你和水晶說的完全不同呢!」

  她心想,到底是誰受騙了?根據綠水晶的一手資料,他應該是任其欺淩而不還手的鄰家大哥哥,綠水晶還教自己儘量淩虐欺壓沒關係。可是,他與事實相距甚遠──活脫脫是個從地獄冒出來的惡魔,不但搶了她的午餐,還強吻了她,現在又強迫她陪他吃晚餐,眼神中還有著明顯的三個字!我要你。她是倒了什麼黴,諸事不順。

  「唉!人還是不要太信任魔鬼,銅板都有正、負兩面,何況人比銅板更多面。」看她一臉迷惑的表情,上官日飛樂在心裡,終於他也有占上風的一天,不會再被三色家族──紫、綠、青壓的不見天日。

  「我看你在說自己吧!」她看他一副邪裡邪氣的樣子,還誣指天使為魔鬼。

  「看來咱們已有共識,不過既然被你識破我的真實身份,下場應該怎麼樣,嘿嘿……你知道吧!」

  看到他臉上陰陰的笑容,誰敢說他的演技不好。「少耍寶了,當自己是丑角演員呀!」她不悅的說,他的笑聲令人發毛,好像挖好陷阱的獵人等候獵物失足掉落。

  他有些洩氣的用眼尾斜瞄她。「小姐,拜託你有空看看電視好嗎?不要把天王巨星當成路邊掃地的小弟。」

  「是,天王巨星。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吃飯?」青翡翠看看手腕上的鑽表,此刻若在家裡早已飽食休兵了。

  「日本料理店如何?」

  嘔!日本料理?有沒有搞錯,她恨透了日本料理。在日本她乾脆自己下廚也不願吃那「一點點」的日本料理,存心餓死人嘛!為瞭解口腹之欲,她常在臺灣大啖一番,然後頂著幾斤贅肉回日本。

  「很抱歉,如果你想吃日本料理,請在路旁放我下車,本小姐寧可回家啃乾麵包。」

  「為什麼?你住在日本多年,應該比較習慣日本飲食。」他一臉詫異的望著五官都寫著厭字的女人。

  「什麼叫應該,一個銅板都有正負兩面,何況是人呢!」她以他先前的話回敬他。

  「受教。」他瞭解的點點頭。「捉緊。」他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轉,轉的她差點尖叫。

  「想必閣下十分自豪你的飛車特技,但請注意,本人尚未與撒旦訂好靈魂買賣契約。」

  車後傳來的碰撞聲,不用想也知是他老兄惹的禍,而他這個罪魁禍首卻不當一回事的繼續開著跑車,遠離車禍現場。

  「放心,死不了的,只是小擦撞。」

  小擦撞?好,很好,一小簇火苗正從青翡翠頭頂冒出。「請問這位『運將』,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在生氣嗎?美女生氣容易長皺紋,雖然我是不太看重外表,不過女人呀!還……」

  「上、官、日、飛,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很輕易的要你命?」她手中的一把小指甲刀正抵著他脖子口。

  「相信。不過你不會傻得在大馬路上要我的命,別忘了你在車上。」上官日飛笑嘻嘻的開著車。

  「老天呀!我是造了什麼孽?居然碰上你這個瘋子。」她的好修養全被他破壞殆盡。

  「十年修得同車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可見你修行功力有多深厚。」他還嘖嘖嘖的發出聲音激怒她。

  不能生氣,絕對不能生氣,青翡翠在口中念念有辭,不停反復的背誦快忘光的青年守則。

  「你在施法念咒嗎?沒有用的,我是百邪不侵的大惡魔。」末了,上官日飛還發出令人發噱的巫婆聲。

  「你是存心要惹我發火是不是?」

  「豈敢。不過你生氣的模樣很動人,教人百看不厭。」他較愛看她多變的表情,比沉默不語的冷臉可愛。

  「所以你才不斷的挑釁,就是要看我生氣的時候。」變態的男人,該捉進精神病院好好治療一番,她突然生不了他的氣。

  「其實你笑起來的臉龐更可人,可惜你缺乏臉部運動,所以我只好委屈自己,訓練你拉拉臉上的筋絡。」

  笑?!有多久她沒發自內心真誠的笑過?當她有記憶以來,笑容從來不存在她的生活之中。曾經她用消極的方法怨恨過這個世界,怨恨她的父母,甚至怨恨那些擁有幸福家庭的人。用冷漠包裹自己是從何時開始,她已經不知道了,好像從出生開始吧!真虧上野辰夫有勇氣愛了她這樣的女人十年,連她都唾棄自己。

  上野辰夫!她苦笑著望著車窗內的倒影,從離婚那天到現在快兩個月時間,她竟無情的連一次也沒想起他,連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他和宮村優子應該正在地球的某處度蜜月吧!

  「你在想什麼?」上官日飛不喜歡看見她臉上的憂傷和無奈,她應該和綠水晶、紫琥珀一樣自信無憂。

  「想我的前夫。」她坦言不諱的說著。

  「前夫?!」猛然他踩了煞車,將跑車停在路中央。

  「快開車,你擋住了正常的運行。」

  重新發動上路,上官日飛有一股難掩的失落。她,結過婚,更教他難以忍受的是她對那個人仍念念不忘,在他有些喜歡上她的時候。

  「為……為什麼離婚?」

  「不孕。」

  「什麼?!你還是他?」

  「我。」

  上官日飛低聲咒罵著,用力的直按喇叭。「他怎麼可以因為這個理由和你離婚,他簡直不是東西。」

  「他是家中獨子。」

  「獨子又怎麼樣?!我也是獨子呀!可是我就不在乎會不會有孩子,反正想要孩子可以去領養呀!」

  這番話溫暖了青翡翠長期禁錮的心房,眼睛不經意的濕潤,有人替她叫屈的感覺真好。

  「你哭了嗎?不要為了那種混帳東西哭泣,他不值得你浪費眼淚。」讓女人哭泣的男人都該死!上官日飛不舍的掏出手帕給她,這一輩子他只為兩個女人的眼淚心痛過,一個是他自幼寵入心坎的小妹紫琥珀,另一個就是她──青翡翠。

  「我不是為他而哭,是你讓我忍不住落淚。」她輕輕抹去眼角的淚滴。

  「我?是不是我剛剛的話太……」梨花一枝春帶雨就是在形容她吧!教他怦然心動的想吻那珍珠般的淚滴。

  「不,是感動。你的話讓我十分感動,從來沒有人站在我的立場為我說過一句話。」

  「你的……前夫他?」一提及她丈夫,他就渾身不舒服。

  「其實他並不想離婚,是她母親容不下我這個臺灣媳婦,剛好有這個機會就……不過這也不能怪她。」何況現在的她比以前快樂多了。

  「你還愛著……他嗎?」這個問題很紮他的心。

  青翡翠淡淡的勾著嘴角。「說來好笑,連我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嫁給他,你這個女人有毛病呀!」早知道來認識他不就沒問題了……咦!他在想什麼?

  「因為他父親。從小我就想要有人來愛我,而他們父子是唯一愛我、接納我,給我家庭溫暖的人。」

  「什麼怪道理。」上官日飛不爽的嘀嘀咕咕。

  「剛剛我有些可悲的想起,居然會忘了曾經相處十年的男人,你說可不可笑?」

  這番話帶給上官日飛一絲喜悅,也許她曾經身為人婦,但她錯把親情當作愛情。在感情的世界裡,她仍是一張純白的畫紙,等候生命中的另一半到來,共同彩繪人生。

  「學會遺忘,你才能重新蛻變成美麗的鳳蝶,找回失落的快樂殿堂。」

  「你知道嗎?現在你說話的語氣,有點像綠水晶口中的那位頂著光圈的可憐天使。」她看他一副說教者的姿態。

  「真懂得傷男人自尊,本大仙正想義正辭嚴的開導你一番,誰知你復原的速度比我的嘴巴快。」上官日飛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女人真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動物。

  青翡翠開心的笑出聲,「我們到底還要不要吃飯?」被他一逗,先前的不愉快一掃而空,肚子開始作怪了。

  「吃!我怎麼敢虐待青家姊兒呢!」




  * * * * *




  肯德基?!不會吧!這個男人不會小氣的只想請她吃炸雞喝可樂?青翡翠抬頭看著招牌,咦?!他又在搞什麼鬼?假髮、帽子和……墨鏡。拜託,這世界已經夠黑暗了,他在晚上還帶墨鏡,想耍帥還是想打劫?

  「如果你想搶劫肯德基,至少等我離你遠一點,本人是善良公民,對鐵欄杆沒有興趣。」至少她稍具一點法律常識,結夥搶劫,唯一死刑。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們是同車共濟。」這女人真該揍,不是流浪漢就是搶匪,她就不能想點光明面。

  上官日飛瞧瞧照後鏡,看看自己的偽裝有沒有出紕漏,他可不想吃到一半被認出而慘遭圍攻。名氣太盛也是一種負擔,就像生活在顯微鏡下,完全無任何隱私可言。

  「同車不一定共濟,蓮花雖出污泥卻不沾俗氣,所以你請……喂!別拉呀!你真的想搶肯德基。」

  「閉嘴,女人。除非你想要我在大庭廣眾下吻你。」

  看她乖乖的閉上嘴任由他拉著,上官日飛有說不出的快意,知道害怕了吧!搶匪?肯德基有多少油水可搶,還不如拍支廣告片來得划算。

  青翡翠不是真的相信他要搶劫肯德雞,只是鬥嘴鬥上癮,一時收不了口,順著他的意思一路繞過肯德基,走向半暗的小巷子裡。不知為了什麼,她有種想跟他一路走下去的衝動,不在乎結局如何。他牽著她的厚實手掌有著溫熱的安全感,教她沉淪不放。

  「到了,王記大飯店。」他好笑的看著她臉上閃過驚訝的表情。

  「這是大飯店?!」還真是……好大,七、八張坐滿人群的桌子,現炒的蔥花差點炸到客人。

  「把你的嘴巴闔起來,別讓人家看笑話。」真是的,鎮定的功夫不夠,需要多加磨練,他壞心的偷笑。

  青翡翠心裡不免責怪他的小心眼,居然不先提醒她一下,「看我出糗你可開心了。」

  「當然,你剛才的表情真驢,真怨歎沒把相機帶來,不然就有證據證明臺灣又多個傻子。」上官日飛一點也不怕她生氣的明講,搭著她扭扭捏捏的腰走進王記大飯店這間小店面。

  「小心點,女人的復仇心可是很重的,我一定會報復的。」她邊說邊往他的腹腰肉一捏,懲罰他的惡作劇。

  「這位客人,請稍等一下,那桌客人快吃完了。」老王一時沒認出他,罰他站冷牆角。

  「爸,你看清楚點他是誰?」聶如玉一手牽著孩子,一手抱著孩子輕哄著。

  「誰?」老王眯著眼瞧著眼前的男人半天。「他奶奶的,你這個小子幹嘛打扮的怪模怪樣,害我老王眼拙認不出。」老王埋怨的在他背上重捶一下,立刻把他拉進內室。

  「老王八,你出手輕一點,見不得我比你年輕英俊有女人緣呀。」上官日飛輕咳了數聲,老王的手勁還真不小。

  老王八?!沒禮貌的傢伙,青翡翠瞪了他一眼。「老闆,這個男人嘴賤沒藥救,你別放在心上。」她不悅的眼神直射上官日飛。

  啥?誰在講話?這時大家才注意到上官日飛的身後,還有一位漂亮小姐,順著手臂往下看,喝!還交握著呢!他們露出意會的笑容。

  「什麼時候交了個漂亮女朋友,真是便宜你這個小子了。」老王說歸說,眼神曖昧的直往青翡翠身上飄。

  青翡翠連忙解釋,「你們誤會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她急急抽出交握的手。

  「唉!小飛飛,你做人真失敗,人家連承認和你有關係都深感羞愧。」聶如玉毫不留情的取笑他。

  「小玉玉,你還是繼續壓榨你的可憐老公吧!你也不是什麼善良百姓。」這個女人真礙眼,專挑他的痛腳踩。

  「你們……是朋友。」青翡翠學習著認識「朋友」。

  「不是,誰和那個痞子是朋友。爸,你先去前頭招呼著,這裡有我就好了。」聶如玉說道,心想,她人生唯一的樂趣,就是找點八卦問題來消磨。

  「好呀!這裡就交給你了,阿飛呀!老王幫你炒幾樣好菜,今天這桌我請。」不錯,這女孩長得真不錯,和我那媳婦一樣,都是美人一個,老王在心裡想著。

  「不行,怎麼可以讓你破費,你可是小本經營。」說什麼上官日飛也不能讓老王賠本。

  「吃不了多少,我可是看在小姐的份上哦!」

  「還是不行。」

  聶如玉出面從中調停,非常可親的說:「聽說下個月有場演唱會,你就施捨幾張門票抵飯錢。」

  「幾張?」他不相信她有多好心,惡魔一族的邪女。

  「也不用太多啦!我家人口簡單,只要……十張貴賓席的票即可。」她故作吃虧的數著手指頭。

  惡魔!百分之百純正的惡魔族。「成交。」他是「流著血」點頭的。

  「那我去忙了。」一張票大概不貴吧!老王想。

  老王一走開,上官日飛立刻擺起一張臭臉。「聶如玉,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小魔女,你還真敢敲呀!」

  「沒辦法,自幼家貧,夫家窮困,只好從大魚身上挖,我們是給你面子耶!」聶如玉不把他那張臭臉放在眼裡,拉著青翡翠在一旁坐著。「我叫聶如玉,是老王的媳婦,你呢?」

  「我是青翡翠。」她把訝異藏的很好,老王的媳婦似乎和這裡的環境不搭軋。

  「青色的翡翠?你不會剛好認識綠水晶和紫琥珀吧?」她想有這個可能。

  「你也認識她們姊妹?」

  「我是水晶的室友兼同窗。」

  「真的,好巧哦!」

  「是哦!好巧。你們也巧的把我拋在腦後了吧!」上官日飛醋意酸的滿室聞得到。

  「嗯──是誰打翻了一缸醋,好酸哦!」

  「如玉妹妹,你忘了我才是客人,你是『服務生』。」他臉上堆滿虛偽的假笑,硬把聶如玉拉離青翡翠,自個兒霸佔她不放。

  「你……算了,看在十張貴賓席的門票上,我原諒你的無禮。」她在他的傷口上倒下一斤鹽巴。

  原本上官日飛的心已經不那麼痛了,偏偏她拿刀去刮去挖,害他又開始垂淚了。「惡毒的女人,我上輩子偷了你家的尿壺不成?」

  「嘖嘖嘖,翡翠妹子,你千萬別愛上這個男人,小氣得要命,誰教我自幼家貧,夫家窮困……」

  「夠了吧,聶如玉。你父親是和信企業的總經理,你夫家一個月淨賺上百萬,不要再欺騙良善了。」上官日飛挖挖耳朵,不耐煩的把她的底全給掀了。「還有你該叫她翡翠姊姊,人家剛好長於你。」

  「不會吧!你看起來好小哦!」聶如玉猜想,她頂多和琥珀同年。

  「同樣是女人,你怎麼有辦法保養得比人家老?可見平日缺德事做太多了。」他調侃道。

  「上官日飛你……好,這次算你嬴。翡翠妹……姊姊,你想吃什麼?」面對青翡翠,她可是一副顧客至上的嘴臉。

  「隨便,有得吃就好了。」只要不是日本料理,青翡翠是不怎麼挑嘴。

  「馬上來。上官客官你要來點什麼?哦!吃屎呀!小店立刻奉上。」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她一腳踩過他的腳面。

  「啊──這個殺千刀的女人,小王怎麼敢娶你過門。」他甩著痛腳直呼著。

  「她真是太……太可愛了,哈……」青翡翠憋不住的笑意傾瀉而出,看到上官口飛吃癟的表情,笑聲無法抑止。

  上官日飛咬著牙的怒瞪她。「笑夠了沒?沒良心的女人。」

  「可是……真的太好……笑了嘛……」雖然她儘量克制笑聲不要太猖狂,但兩片薄唇硬是闔不攏。

  「雖然我曾經說過你的笑容很美,你也用不著一次笑夠本。」他真感無奈,她是個教人又恨又惱的女人,只會幸災樂禍。

  青翡翠被他這麼一說,反而不好意思再笑,只是嘴角微帶著殘笑。「你們的交情很好?」

  「全拜你家房東所賜,把我推入罪惡深淵。」一失足成千古恨呀!誰教他貪吃老王燒的一手好菜。不過聶如玉更可恥,直接賴上小王,成為小王背上甩不開的食客。

  「好幸福,有朋友的感覺真幸福。」她羡慕的說,難怪古人常說知音難求,為求一知音雖死無憾。

  「你不要突然冒出這一句話,教人家怎麼接?」只是打打鬧鬧而已,她居然有幸福的感覺。他想,她的童年必是十分孤寂,一分心疼不舍油然而生,他恨不得替她承受那份無依。

  「對不起,我真的很羡慕你們的友誼。」活了近三十年,她不知錯過多少這種貼心的知己。

  「看你又掉淚了,真是淚腺太發達,又不是小女生。」他低頭輕吻她的淚珠。

  青翡翠側過臉避開他柔情的吻。「信不信,今天以前我從不落淚。」這全都是被他影響的。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逃脫,她沒有勇氣這麼快接受一段新戀情,何況他還比自己小兩歲。

  「眼淚是女人的影子,隨意拋棄是不可能的,哭一哭可以抒發壓抑的情緒。」

  他知道她在逃避他的吻,在自己還沒理清心底感情的方向,他不想逼迫她,也許他們之間只是一時肉體吸引力,萬一最終他搞清自己的心其實是不愛她的話,受傷的還是她。

  「哦!上官日飛,你把翡翠姊姊惹哭了。」聶如玉像賊一樣探出頭,雙手捧著食物,可是腳卻一拐的踢了他一下。

  「喂!請不要斷章取義,你哪一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吃一頓飯倒貼還挨揍,天下大概只有他一人。

  「如玉,是我自己好哭,與他無關。」青翡翠道,他真可憐,老是被當成惡人看。

  「是嗎?我還以為他捨不得那十張票,故意遷怒在你身上。」在她眼中,上官日飛就是這種人。

  「不會的,才十張而已,大不了我付錢買好了。」青翡翠心想,臺灣演唱會的票能貴到哪裡去。

  「小姐,預售票已經賣完了,你想到哪裡買?」當他的演唱會只有小貓兩、三隻嗎?

  「不是下個月才開始,怎麼就賣完了?」是哪位藝人這麼紅,麥克傑克遜還是瑪麗亞凱麗?

  「沒辦法,紅嘛!」上官日飛故作無所謂的拂拂額髮,挑挑眉。

  「那你怎麼弄得到票,你是門票銷售員嗎?」

  跌倒!上官日飛的下巴撞到桌角,聶如玉慶幸她早已把飯菜端在桌上,不然非跌個粉碎不成。兩人一致的表情是驚訝加驚訝還是驚訝。

  「說了老半天,你還不知道小飛飛是個紅透半邊天的歌手。飛飛,這就是你的不對。」

  「歌手?他?」他說的出賣臉孔,原來是……她怎麼沒想到這個。

  「我怎麼知道還有人是媒體低能兒,連我都不認識。」怎麼可以怪在他頭上。

  「你有……那麼紅嗎?提前一個月賣完門票?」

  「你知道他一張貴賓席的門票賣多少嗎?五千塊耶!手腳慢點還買不到呢!」聶如玉叫道,真是賺翻了,黃牛票甚至叫價到一萬五呢!

  「現在你知道我被坑了多少吧!而我們吃這餐連服務費都不用兩千,比一張票便宜多了。」

  「你怎麼這麼愛計較,年收入在八位數的人沒資格在窮人面前喊冤。」聶如玉的意思是不坑你坑誰?冤大頭。

  「你還真窮呀!」他非常不屑的挖苦她。「你可以走了吧,看到你很容易倒胃口。」

  「誰希罕。翡翠姊姊你多吃一點,我得去幫小孩洗澡了。」末了她送他一個白眼。

  「這個女人太得寸進尺。」要不是為了老王的手藝,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豈會輕易折腰。

  「原來你這麼紅,難怪還要偽裝,我真是一隻坐井觀天的愚蛙,只活在自己的世界。」她感慨的夾著菜,一咬,口感美妙到了極點,顧不得上官日飛在身旁嘰嘰咕咕得說什麼只想滿足口欲,值得讓肚子都脹成一個小球。

  上官日飛瞧她猛吃的速度,就知道又有一個人淪陷在老王的飯店裡囉!唉!他真是造孽。

  「怎麼了,要不要再喝點湯?」

  青翡翠擺擺手,不文雅的打了個飽嗝。「撐不下了,我的肚子快破了。」

  「不會呀!只是多了一個游泳圈。」他打趣的嘲笑她貪吃。

  「這麼好吃的東西,應該把剩菜打包回去給黑丫頭和白紳士吃。」不過她有些怕寵壞它們的胃,以後會挑食。

  「你那兩隻貓呀!對了!中午你說把它扔了是什麼意思?」他想起中午昏迷時的一段對話。

  「是白紳士,它挑嘴不吃魚罐頭,想用爪子把它撥掉,所以我說扔掉食物不道德。」

  「那又老又硬啃不動又是什麼意思?」

  青翡翠狐疑的凝睇他一會。「你不是昏迷了,怎麼還記得那麼清楚?」

  「我只是半昏迷,神智還很清楚。」後腦勺還有一點疼呢!他沒去三流醫院掛診,否則會被「他」笑一輩子。

  「是黑丫頭在啃冰火腿肉,所以我才提醒它肉不好啃,新鮮魚肉比較適合它。」

  「那兩隻貓誰送的,養的頂漂亮的。」他很少看見不高傲的波斯貓,像狗一樣愛粘人。

  「是我在水晶她們出租廣告的下面撿到的,順便打電話和她們約見。」

  「兩個女人閑著沒事做,專門搞些把戲玩玩,她們的出租廣告內容一定很……古怪,不能以常人論之。」

  「是呀!他們……」青翡翠把內容和會面經過一一告訴上官日飛。

  「一張廣告紙?!的確是她們作風。」無聊人做無聊事,接著他把目光轉移在青翡翠身上,看來日子不無聊了。

  青翡翠有種被算計的感覺,她該不會送肉入虎口吧?
◎ 第四章
不活你嗎?」他手指玩弄著她垂下的亂髮。

  「別玩了,你那張臉不當歌星要當什麼?我不要成為你的絆腳石。」她知道事業一向是男人的生命動力。

  「誰說你是我的絆腳石?男人總不能一輩子賣弄色相是吧!而且不當歌星也可以去當牛郎。」

  「嗟!不要拿我說過的話來搪塞。你真的不在乎演藝事業被中斷?」她私心希望他放棄歌唱,可是理智卻和自己唱反調。

  「這些年來在水銀燈下生活,是因為找不到生活重心,現在我找到了,繼不繼續都不重要了。」他與她深情相望。

  「你在說真的嗎?唱片公司會放手嗎?歌迷呢?」她不抱任何希望,光是屬於人們的。

  「不要操這個心,安心的當個小女人,這種事留給男人去做。」上官日飛勾著她優美頸部,淺笑著輕啄她的耳垂。

  酥癢的縮下頸,青翡翠不服氣的嬌嗔。「你那是什麼論點,瞧不起我們女人呀!小心水晶和琥珀的拳頭。」

  「別提那兩個掃興的女人,現在只有你跟我。」

  「你忘了我比你大兩歲。」愛情有太多變數,教人想防也防不了,這是她的經驗談。

  「感情世界裡,一切平等。你是我,我是你,沒有彼此只有一顆相融的心。」

  感動敲碎了青翡翠心口的一道堤防。這一刻,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愛上他,因為愛上他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

  「怎麼又掉淚,你想水淹麗晶不成?」他揶揄的口氣中,有著深深的寵溺和不舍。

  他的舌尖嘗過鹹鹹的味道,一滴、兩滴……從眉尖到眉頭順著線條輕吻,顫抖的眼瞼和帶霧的深潭般雙眼,一直到可愛的俏鼻,最後落在渴望已久的玫瑰花心上。他試探性的輕描唇瓣,慢慢的如蝴蝶般輕點著,緩緩的加深兩唇相吮的火苗,微啟的櫻唇要求他的進駐。

  風停住了腳步,雲遮住了偷窺的星子,兩人沉醉在瑰麗的世界裡飛舞,忘卻了身處何方,盡情享受這一吻,直到不識趣的重咳聲分開這對愛情鳥。

  「打擾了。」

  上官日飛不耐煩的看著面前站的三個人,氣惱他們的出現打擾了兩人的清靜。「羅總,你有什麼事請快說。」

  羅英祺沒讓情緒蒙蔽了眼,老奸巨滑的堆滿笑意。「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日本大財團山岸和夫和他的愛女山岸恭子,恭子還是你國際歌友會的會長呢!」

  「幸會,兩位。」他只是稍微的點一下頭,手還繞在青翡翠的頸窩旁。

  山岸和夫有些讚賞的看著上官日飛,氣質高傲如夜鷹,不馴的眼神中有著銳利如刀的智慧,此人若能得為己用,山岸企業想在日本獨佔鰲頭是可預之事。但就是他身邊那個女人有點累贅,不過以自己女兒的年輕美麗及擄獲男人的高超手腕,想必不是件難事。

  「我女兒一直很仰慕你,吵著要到臺灣來聽你的演唱會,看來恭子的眼光不錯哦!」山岸和夫說道。

  「很高興恭子小姐欣賞我的歌,可惜我有事得先走,對不起。」沒有意義的奉承,他無心應酬。

  「等一下,年輕人。你這樣很沒有禮貌哦!再怎麼說遠來總是客。」山岸和夫心想,難道他不受恭子美色所誘?

  「山岸桑說的是,至少也得和恭子小姐說說話,人家可是遠從日本而來。服務生,拿瓶 XO 來。」羅英祺多少知道上官日飛沒啥酒量,故意叫服務生拿了瓶烈酒,將他全空的杯子注滿濃酒。

  「我……」他為難的看看青翡翠,心想有一人清醒就好。「抱歉,是我失禮了。」他仰頭乾了手中的酒。

  山岸恭子滿懷妒火的看著心目中的情人,溫柔的與另一名長相不如她的女子親暱相擁,恨不得推開她取而代之,但表面上依舊裝著一副楚楚婉約的模樣。「上飛哥,從中學起我就是你的忠實歌迷,不知有沒有榮幸請你跳支舞。」

  「歌迷的要求是我的榮幸,可是我剛剛不小心扭到腳,只好辜負你的美意。」上官日飛技巧性的婉拒。

  山岸恭子明知他在說謊,卻又不想在偶像面前拆穿他,怕會在他心中留下壞印象,對「她」的憎念更深。

  「既然如此,請接受我的禮物。」她拿出小巧的心型鑽石項鏈,鏈子中多了一把鑰匙。

  「這是?」他心中有譜,又是一項無恥的邀請。

  「這是我在天母別墅的鑰匙,隨時歡迎你來參觀,恭子會在別墅裡等著你。」說完她一個深深的九十度鞠躬禮。

  果然,日本女人的開放真教人不敢恭維,還是他的中國紫玫瑰可愛。「我很想收下你的禮物,可是我怕回家被罰跪算盤。」他意有所指的在眾人面前親吻青翡翠。

  山岸恭子手一緊,幾乎要將手中的錦盒捏碎。從來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忽視她的美貌,甚至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調情,這口氣她咽不下。她半垂的眼簾,隱藏著女人的不甘與恨意。

  「我想這位小姐應該不會介意,畢竟明星是屬於大眾的,她不會小氣的私藏才對。」山岸恭子堆滿笑意的說道。

  迎向山岸恭子甜美的笑意,青翡翠不會天真的以為在和天使對話。日本女人心機之深,可是她的切身之痛,至今仍影響她對人心的提防。

  演戲?小兒科!「男人的事,女人不能插嘴。」青翡翠一副以男人為天的溫婉小女人模樣。

  上官日飛暗笑在心中。「女人呀!要像這樣才可愛,太過前衛我可不敢要。」回去一定會挨刮,不過他甘願。

  這番話主要在嘲諷山岸恭子的主動,在場的人臉色一陣青白,羅英祺見狀連打圓場,「溫柔的女人惹人心疼,熱情的女孩才能勾動男人的心,美麗的花兒不多見,你要懂得珍惜呀!」

  「我是很珍惜懷中的小白菊呀!為了他,我連滿園的薔薇都不屑一顧,像我這樣的新好男人也不多見。」他玩笑式的自我調侃後摟著青翡翠又是一記深吻,旨在斷絕山岸恭子的癡想,標榜專情男子的形象。

  恨在心裡口不語的山岸恭子,面無表情的看著熱情相吻的情侶,心裡自有另一番打算,她山岸恭子看上的男人絕不拱手讓人。

  在尷尬的氣氛下,青翡翠又被灌了幾杯酒,她不能免俗的也喝了不少酒。當烈酒的後勁一上來,上官日飛不顧滿室怪異的眼光,在清醒的最後一秒鐘和青翡翠沖出會場,叫了計程車直奔回家。

  當他們消失之後──

  「恭子,你有幾分勝算?」

  「我要他,父親,不計任何代價。」

  山岸和夫父女倆不約而同相視一笑,笑意中有絲陰鷙。
◎ 第五章
白紳士在門外猛抓,黑丫頭則喵喵叫的抓抓頸上的毛,在得不到主人的反應後,失望的垂下頭,走回樓下的窩裡玩毛線球和吃冷掉了的貓食。

  在近午的此刻,隔壁有扇半開的門,一地散亂零星的衣物,長褲壓著套裙,絲襪掛在椅背上,男用子彈型內褲被踢到衣櫃下,胸衣在窗戶旁晃動著。

  而在舒適的大床,兩具交纏酣睡的男女半掩著赤裸的身子,滿足的露出甜甜笑意。

  「嗯!頭好疼哦!」撐著頭,眼睛無力睜開,青翡翠往左摸索著床頭的止痛藥,但一堵硬梆梆的大牆擋住她的手,她神智尚未清醒的在大牆上搓來搓去。

  「女人,你昨天要的還不夠嗎?」同樣是醉酒,上官日飛醉的是身體而不是腦子。

  低沉濃厚的男聲喚醒她的理智,她驀然瞠開眼,「你……你怎麼會在我床上?」她驚訝的拉高被單。

  他輕輕的笑出聲。「寶貝,你看清楚點,這是我的房間、我的床,不過我不介意你來分享。」

  「該死,我昨天喝醉了。」明知道自己沒酒量,她還傻傻的灌了幾杯。

  「不要用醉酒當藉口,抹殺我們昨夜彼此需索的美好結合,我愛死了你的呻吟聲。」上官日飛將她摟入懷中輕吻。

  哦!真是羞死人了,對於昨夜的一切,她一點感覺也沒有,醉過頭了。「你可不可以閉上你的鳥嘴,我的頭快痛死了。」青翡翠不敢說出口的是,她全身像是打了一場仗般酸疼不已。

  「我去幫你調杯特製的醒酒藥。」他光著身子下樓,不覺有何不妥。

  上官日飛雖然酒量是嬰兒級,可是他有一個特異身體,就是不管他喝再多碗,隔天醒來就像睡了一個飽覺,永遠不知宿醉這玩意有多折騰人。

  不一會兒,他拿了碗東西進房,「喝吧!喝了你會覺得輕鬆許多。」他哄她喝藥。

  「你有暴露癖嗎。穿上衣服會長癬呀?」她還不習慣見他的裸體,低頭喝著醒酒藥。

  「反正待會還得脫,穿上多麻煩。」上官日飛接過空藥碗一擱,拉開被單鑽進去,雙手環抱她滑嫩的腰肢。「你好香哦!」

  「不要這樣啦!讓我起床!」

  「不要,我要玩親親。」他像小孩子般耍賴的在她胸前落下點點星吻。

  青翡翠無力制止他的柔情,微喘的說著,「我……我要回去餵……餵貓。」

  「貓咪一餐不吃不會餓死,可是我好餓。食物,你別跑,我來了。」上官日飛翻身覆上她,不給她反對的機會吻住她的呻吟聲,一場男人與女人的原始戰,再一次在床上展開,奏著恒久不變的欲念之歌。




  * * * * *




  在一陣嘈雜的電話聲醒來,上官日飛咕噥一聲把頭埋在青翡翠乳溝裡,聽而不聞的享受暖玉溫香,不得已她只得隨手按了個通話鍵。

  「喂!青翡翠。」

  電話那端頓了一下後大笑。「翡翠姊,好好笑哦!我本來打去你家沒人接,後來想打飛飛家的電話,沒想到還是撥回了家。」

  「咦!你是誰?」這人怎麼劈哩啪啦一開口就沒完沒了?

  「除了水晶那個智障兒還有誰。」埋在她胸口的腦袋悶悶的說出一句話。

  「咦!你身邊怎麼有男人的聲音?哦喔!你偷帶野男人回家睡覺。」她准是聽不清楚亂猜。

  「什麼野男人,你老公今天沒打你是不是,小心我揍得你屁股開花。」敢叫他野男人,這個白癡水晶。

  突然被這麼一吼,綠水晶嚇了一跳,隨即想到這個聲音好像……莫非是……「飛飛,你在我家幹什麼?是不是不要臉上門要飯?翡翠姊,你不要再浪費糧食餵懶鼠了,讓他自生自滅。」

  「你這個笨蛋,你打的這支電話是我家的,還有你的心也太狠了吧!什麼叫自生自滅?」還要飯的,當他是乞丐?

  「什麼時候你家的電話遷到我家了?」她家裡每個房間都有私人專線,不需要多裝一支電話。

  「跟白癡講話會老的很快,你的電話是打到我家,沒有打錯……翡翠,你不要逕自的笑好不好?」

  聽他們的對話,青翡翠很難忍俊不笑,尤其水晶妹子傻呼呼的回答更加使她笑得直打滾,難怪有人會看不下去。

  「翡翠姊在你家?為什麼她會跑到你家去?」綠水晶不解的問,她心想,家裡有七、八個房間呀!

  「正確的答案是……」上官日飛看青翡翠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很邪氣的勾唇。「在我床上。」

  「天呀!不准亂說。」她飛撲過來的身子,卻捂不住已經出口的聲波。

  「床上?她在你床上做什麼?」一時綠水晶沒往那方面想,只當青翡翠同她一樣愛玩。

  青翡翠搖著頭。「沒事,是小貓跑到床上了。」

  「是你這隻小花貓,弄得我渾身血脈僨張。」他故意要讓綠水晶知道。

  「別聽他胡說,他……哎呀!別拉,快穿上衣服,你……不要吻我那裡。」她輕微的呻吟聲傳向電流那頭。

  反應是慢了一步,但那並不代表無知,一陣響雷敲進了綠水晶腦中。男女之間的閨房之樂她可不陌生,誰教她有個熱情又需索無度的超人老公。

  「上官日飛,你不要動,我馬上到。」咔一聲,綠水晶把電話掛斷了。

  「全是你害的,這下我有什麼臉見人,快起來啦!」青翡翠嗔道,她真的不用見人了,這種事……唉!丟人呀!

  「不要急嘛!等她打完電話通知琥珀,然後琥珀再飛車去接她,至少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

  「你說她真的會過來,還拉著琥珀?哦!你能不能打個電話給她們,我剛因羞愧而亡,叫她們不用過來。」

  上官日飛半坐起身,從身後摟著她搖晃。「我們是因愛而結合,沒什麼好羞愧,不准貶低自己。」

  「我們之間的進展太快,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們一定會看輕我,責怪我勾引你。」

  「哈……哈……」他大笑的捶著床。「你放一百二十萬顆心,那兩個變態女要千刀萬剮的對象是我。」

  「你?!可是做錯事的人是我,你就像她們的親大哥。」她有些難過的說,好不容易獲得的友誼,卻被一夜摧毀殆盡。

  「你沒錯,兩情相悅自然會發生的結果誰敢說錯?而且待會挨拳頭的一定是我。」

  「她們會……揍你?你在開玩笑吧!」青翡翠心想她們的行事作風是乖張了點,但應該不至於會出手傷人。

  「句句實言,她們全是大女人俱樂部的發起人,認定一切都是男人的錯,而且不准申訴。」光看這幾年自己被她們倆吃得死死的悲烈就知道,原本以為她們嫁了人之後會轉性,沒想到又多了兩名殉難者。

  「是嗎?她們有這麼霸道?」不准申訴?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會怕兩個小女人?那才是笑話。

  「你不知道霸道、跋扈、專制、不講理是專為她們設定的名詞嗎?你先去洗個澡,我想辦法消消她們的火氣。」上官日飛溫柔的吻了她一下,下床穿上長褲,把空間留給青翡翠。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來到浴室,扭開水龍頭準備泡浴,她才驚覺白皙的肌膚多容易留下吻痕,不知用粉底能不能蓋住。

  想起先前的歡愛,一絲甜蜜的暖流熱和了身子,他像頑皮的孩子輕撫著她的身子,以自己的需求為需求,虔誠膜拜神聖的女神般溫柔的愛她。繼而他狂熱的引導她邁上天堂的殿堂,帶領她探向未知的領地,教她無法拒絕的陪他一直沉淪沉淪……

  在水面上,她用食指寫著──上官日飛,我愛你。




  * * * * *




  裹著淡藍色的浴巾走出浴室,青翡翠意外的在床上發現折疊整齊的換洗衣物,感動他細心的先一步到隔壁取來她的衣服。

  「為什麼你要這麼可愛,教人不愛上你都難。」她深吸了口氣,眨掉眼中的露珠,滿懷柔情的換上家居服。

  步下樓梯口即聞到陣陣濃郁的乳香味,入眼的景象讓她忍不住揶揄,「大明星裸著上身在廚房洗手做羹湯,不知要擄獲多少純情女子的芳心。」

  尤其是他胸前那條有加菲貓圖樣的大圍裙,套在他堅實有致的肌肉上,性感的教人想咬上一口。

  「千萬不要太感動,我會得意忘形的。」上官日飛轉身低吻了她一下打了個招呼後,繼續手邊的工作。

  「你在幹什麼?」她探頭一望。「烤餅乾?你這麼大的人還貪吃甜食。」這個大男人活像個小孩子。

  「錯了,這不是給我吃的,你真當我是長不大的小鬼呀!」他沾滿麵泥的手輕畫她的桃腮。

  「別這樣,我可不想用麵泥敷面,你比較需要。」她隨手撕下已成型的麵團抹在他臉上。

  「好啊!你想玩,我奉陪。」他高舉兩手粘答答的麵粉稠,作勢要往她臉上塗抹。

  「不要呀!請原諒小女子一時的手部中風,做出不經大腦之動作而美化了閣下的俊容。」青翡翠反射表情退到客廳,以屏風隔開兩人的距離。

  上官日飛故作無救的表情搖搖頭。「原本吾善心大發欲放你一馬,孰知你不知悔改推卸責任,本大師非痛下佛手,以救蒼生不可。」末了他還「阿彌陀佛」呢!

  「不准過來,你給我站住!」青翡翠尖叫的指著他,在客廳找尋遮蔽物。

  「放下屠刀,立地成怫。施主,你不要作無謂的掙扎,還是乖乖受死吧!阿門。」他虔誠的低頭在胸口畫十字。

  「佛家有云,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上帝也說:我將為你背贖罪惡的十字架,所以我無罪。」她辯解道。

  「唉!」他帶笑的眼眸藏著得意的光彩。「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信教。」

  「啊!」

  趁她不注意的時候,上官日飛一個快步將她撲倒在沙發上,雙手絲毫不客氣的在她臉上蹂躪塗抹,青翡翠掙扎護住自己的芳顏。

  「住手!上官日飛,啊──不要啦!」

  兩人在沙發上嬉鬧了一會,全成了麵粉人,彼此互看了一眼,大笑的相擁而吻,無視臉上、身上的麵糊。

  半晌之後,上官日飛突然慌張的跳了起來。「糟了!我的餅乾。」

  青翡翠好笑的拉著他「白色」的手臂。「不打緊,我並不愛吃甜食。」

  「誰說那是為你做的?」他無奈的翻翻白眼。

  「怎麼,你不吃、我不吃,那幹嘛費心去完成它?」這點她倒是不解。

  「因為它是賄賂品。」以為他愛呀!他著實是逼不得已才下海……下廚的。

  「我以為你需要賄賂的人是我。」她一副哀怨的小女人模樣半嘟著嘴。

  瞧她那模樣,真是教人甜入心坎。「別演戲了,女人,快來幫忙。」他一把拉起她不情願的身子,用越擦越慘的手臂抹去她臉上點點糊漬。

  「我自個來,你把我畫成日本藝妓了。」撥開他的大白手,青翡翠逕自在櫥櫃的鏡面前用水洗淨。

  「你是我見過最美麗的藝妓。」他手搓揉著麵團,嘴巴不時偷吻她白淨臉龐。

  青翡翠一聽,有些嫉妒的陰著臉,「看來你品嘗過不少各國佳麗,希望我還合你胃口。」演藝人員私生活之糜爛眾所皆知,她不會傻得認為他是一潭清流,潔身自愛的做個聖人。

  「不要吃這種無所謂的醋,我承認自己有生理上的需求,但我並不濫交,也從未滲入男女私情。」上官日飛深情而帶著寵溺的眼神摟著她,「唯有你深深撼動我心底那根弦,情不自禁的想去愛你。」

  「你不後悔愛上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後悔,非常的後悔。」

  「什麼?」青翡翠眼中有著受傷的神情。

  「後悔沒在你未嫁前先遇上你,這樣我就可以自私的擁有全部的你,才不至於讓你多受一次傷害。」

  這個男人……「討厭,你故意想看我哭是不是。」自從遇見他,她不知因感動而哭了幾次。有時候連夢裡都因為無法承受那份幸福感,偷偷的滑落兩行淚在枕畔間。

  「記住一件事,我愛上的不是你美麗的外表,而是因為你是我靈魂失落的另一半。現在它回來了,我不許它再離開我的生命。」

  青翡翠反手摟抱著他的裸背,來回摩挲。「感謝老天讓我遇見你。」她好幸福哦!

  「謝錯了吧!你該謝的是那兩個惡女,是她們把你帶進我的世界。」他調皮的糾正她。

  「的確,我該好好謝謝水晶和琥珀。哦!對了,她們不是要過來?」

  上官日飛懊惱的拍拍額頭。「差點忘了這件事,你幫我把做好的餅乾先放進烤箱裡烘烤。」

  「我懂了,你想用這些餅乾賄賂她們。」她們是吃不胖的甜食一族。

  「賓果。有了這些祭品,火神才不會噴火。」綠水晶脾氣倒還好,紫琥珀才是最難纏的「赤鏈蛇」。

  「要不要為你準備急救箱?」青翡翠打趣的把餅乾放進烤箱,設定好溫度和時間。

  「女人,你很沒有同情心,一點都不懂有難同當這個簡易的成語。」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所以請不要怨我。」她已經做得仁至義盡,至少有想到急救箱。

  「哦!夫妻?!你想要嫁給我了嗎?」他曖昧的用舌尖挑逗她敏感的耳後。

  「專心做你的事,別想歪了。」婚姻,曾經禁錮她的靈魂,現在,她渴望重入樊籠。

  「我很專心的在做……愛做的事。女人,你沒感覺到嗎?我真的很專心。」他沿著她的頸線一路吻到微露的胸口。

  「不要叫我女人,臭男人。」她微閉著眼後仰,讓他的唇舌有更大的遊戲空間。

  上官日飛抬起頭直視著她。「女人,你從沒喚過我的名字。」

  「沒有嗎?我記得喊過幾次。」她的身子因他的停止而發出不滿。

  「沒有,你叫都是連名帶姓的,而且都是在生氣的時候。」他想從愛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你還不是常常叫我女人。」她就從來沒有不悅過。

  「女人,我的女人,很順口呀!現在叫我的名字。」他用歌唱般磁性的嗓音蠱惑她。

  「日……日飛。」青翡翠情不自禁的低喚。

  一段正要漫散開來的欲望之旅,被一陣急促的鈴聲猛然切斷。

  「這兩個女人還真會挑時間。」他挫折的抓抓頭髮,轉身洗淨身上的污漬降降火氣。

  「怎能肯定是她們?也許是別人或是按錯鈴。」她用冷水冷卻臉上的紅暈。

  「天底下只有她們會如此性急的按門鈴,而且我相當注重個人隱私,連我的經紀人也不知道這裡。」除了幾個較私密的「家人」之外,他一律閉口如貝,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騷擾。

  「我去開門。」

  「不用了,她們自個兒有鑰匙。」

  「有鑰匙還按門鈴?」青翡翠有些懷疑的問。

  「知道變態的意思吧!指的就是她們這種人。」他沒說出口的是她們故意要擾人好事。

  「飛飛,你活得不耐煩哪!居然敢在菩薩座前犯口戒。」小腹微突的女人笑中帶怒的靠近他。

  「豈敢豈敢,兩尊玉面菩薩駕到,小神有失遠迎,請原諒怠忽之罪。」上官日飛馬上諂媚的哈著腰奉茶。

  「堂堂大明星,這種『地下水』也敢拿出來見人,我說嘟嘟呀!缺錢用儘管開口,三百五百我還有。」紫琥珀一副施捨的表情,厭惡的把一斤上萬的龍井推開。

  由於上官日飛自幼是個胖小子,所以紫琥珀老是愛叫他嘟嘟,一直改不了口,而且她也無意改口。

  「真是多謝你的慷慨,這些錢你還是留著替你老公討小老婆用。」上官日飛回嘴道,挑剔的女人,存心來找茶──碴。

  「等我老公的病治好再說。」每個人都知道她老公關頎有女性過敏症的毛病,除了妻子、女兒之外,連他的母親和妹妹都碰不得,更別提其他女人。

  綠水晶拉著青翡翠坐在她們姊妹當中,「翡翠姊姊,是不是這痞子霸王硬上弓,強迫你就範?」她一雙帶著嚴厲譴責的眼神,橫掃那個唯一站著的上官日飛。

  「人生處處有奸孽,不顧道德、寡廉鮮恥的男人,我們必為你斬妖除魔。」紫琥珀不屑的踢了那「罪人」一腳。

  「冤枉呀!兩位女青天,吾等乃情投意合,兩情繾綣,情難自持,故而學張生爬牆一會佳人。」冷血的女人,踢得那麼重,存心要他得內傷不成,上官日飛只敢在心裡偷罵她兩句。

  紫琥珀掏掏耳朵,冷笑著說:「不要在心裡偷罵我,小心我引鬼上門陪你喝杯定心茶。」

  提到這個……鬼,他渾身泛起一陣哆嗦。人生兩怕──一是她們姊妹;二是鬼,他苦著一張臉陪笑,「我哪敢。」打死他也不敢承認,紫琥珀身手之好,連土地公──警察都得哈腰。

  「連我們翡翠姊姊都敢偷吃,你這個沒品德的傢伙還有什麼不敢的?」綠水晶礙於老公的三申五令,不然她也想扁他。

  「別動怒、別動怒,孕婦最大。」瞧綠水晶一副想砍人的表情,上官日飛趕緊安撫她,萬一動了胎氣,她老公可……

  一個愛妻成癡的老婆奴,居然放心讓她出門「害人」,這真是他的天煞星蓋頭之日──倒黴呀!他要小心別讓翡翠跟她靠的太近,免得自己成為下一個受害者。

  「哼!」便宜小人了,綠水晶不甘心的冷嗤一聲。

  「孕婦是不能動怒,所以咱們姊妹的小脾氣你得多包涵了。」說完,紫琥珀又是一個側手拐,撞得他哀聲連連。

  青翡翠起先是有些膽怯的不敢開口,怕她們瞧不起她,誰知劇情完全超乎想像的急轉直下,害得她一時把先前所想的話全推翻掉而無法張口。

  「你們不要誤會了,我……」青翡翠欲言又止。

  「翡翠姊姊,你不要為這個人神共憤的臭蟲求情。」綠水晶一臉瞭解的握緊青翡翠的手。「溝蛆污穢,玷污你聖潔光華,絕不能輕怠。」她的意思是不用多說,她知情了。

  「我是說……」青翡翠欲辯解。

  「你不用說我們都知道,沒想到我們都看錯人了。」紫琥珀一副識人不清的沉重語氣。

  「畫虎畫皮難畫骨,誰知披著聖人皮相之下,竟藏著一匹惡狼。姊姊,是我們有虧於你。」綠水晶一副愧疚的樣子。

  姊妹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著,不讓青翡翠有解釋的機會。

  上官日飛佩服的鼓掌。「兩位這齣『悲鳳曲』唱得真動聽,教小生好生慚愧。」

  她們搬弄功夫實屬一流,以小亂大,惟恐天下不亂的三位姑姑六位婆婆。顛覆是她們的天性,似是而非是她們的天賦,睜眼說瞎話是她們與生俱來的天職。

  「我手好癢怎麼辦?指甲長得太長了。」紫琥珀飽含威脅的弄響指甲板,眼神不經意的斜瞄他。

  「嗶……嗶……」烤箱的定時器救了上官日飛一條「賤」命,他馬上跑進廚房拿出自己做的餅乾。

  「現烤的餅乾又香又脆,不成敬意,請兩位笑納。」他不怕燙的把賄賂品供上。

  「嗯──好香哦!飛飛,你的手藝越來越好,有沒有打算倒嗓之後改開糕餅店?」綠水晶不客氣的吃著「供品」。

  「我看這麼著,打斷他的腳,叫他安分的在家裡當煮夫好了。」紫琥珀更惡劣的享受著「男僕」的伺候。

  「你們嘴真毒呀!不消遣我兩句就渾身不舒服。」倒嗓、打斷腿,這種可惡的話也說得出口,可悲呀!他一個大男人受制於兩個小女人。

  「今天看在餅乾的份上饒你一回。」綠水晶說,她胸襟夠寬大了吧!沒拆了他的骨頭熬湯。

  「吃人嘴軟,拿人手不好太長,下次再替你梳梳毛好了。」紫琥珀接著道。打人只用不關痛癢的梳毛代替,天下只此她一家。

  「感謝。」他鬆了口氣,抱拳道謝。

  「你們姊妹也太好打發了。」什麼嘛!根本是好玩耍的把戲,害青翡翠緊張得要命。太沒志氣了,幾塊現烤的餅乾就把她們擺平了。

  「沒辦法嘛!我們怕你會哭給我們看,只好委屈一點扮悍婦,私底下我可是溫柔嫻良的賢淑女子。」綠水晶故作典雅的說。

  「拜託,我不想吐。」上官日飛擺明了不給她面子,還嫌惡的四處找垃圾桶。

  「懶人晶,不要在這個場合說笑話,非常倒胃口你知道嗎?」紫琥珀不合作的倒戈。

  「喂喂喂!你們這是什麼態度?請尊重我這個孕婦。」真不給面子,什麼家人嘛!那麼不合群。

  「我女兒都兩歲了,媽媽這個名詞比較偉大。」尊敬?!不唾棄她,已是身為妹妹的忍耐極限。

  「討厭啦!還是翡翠姊姊為人最善良。」綠水晶向青翡翠撒嬌道。

  青翡翠一臉正經的說:「那是我還不太認識你的緣故。」說完自個兒忍不住笑出來。

  「水晶,你的人緣似乎變差了,要不要改個運。」上官日飛取笑綠水晶的「眾叛親離」。

  「無所謂,我是貴人,不屑你們這群俗人。」雖然她已經在心裡砍他們個千百刀。

  「結婚時別忘了通知我們,酒席我負責。」紫琥珀突然冒出一句。當初她自己結婚時沒有招呼,怕有人有樣學樣,所以她事先撂下話來,免得有人偷跑。

  「結婚?!」兩位當事人面面相覷,他們還沒進展到那一步。

  「難道你們偷吃不用擦嘴?」綠水晶嗔目一瞪。

  「唉!現代速食愛情,居然在咱們屋簷下進行,道德呀!淪落哦──」紫琥珀歎息的猛搖頭。

  「琥珀呀!咱們真是落伍了,枉費咱們替他們操心,人家還不知感激。」綠水晶哀怨的一歎氣。

  「沒辦法,世風日下,說不定明兒個這裡變成偷情者俱樂部囉!」她也陪著歎了一口「大」氣。

  「你說夠了沒?我們又沒有說不結婚。」上官日飛高舉雙手投降,她們再唉下去,他都快吐血了。

  「什麼時候?」姊妹有志一同的瞪著他。

  「時候到了就結。」等他把事情做個總結之後。

  「請問你的時候是公元幾千年?」

  「我出生之日。」

  兩姊妹瞭解地點頭,她們瞭解他指的是兩個多月後的生日那天,只有青翡翠滿頭霧水的被他擁在懷裡,不知他們在打什麼啞謎。
◎ 第六章
由於「有心人士」的散播,媒體幾乎天天在報導天王巨星官上飛的新戀曲,新聞炒得如火如荼,教人想不見都難,這可是引發不小的風波,也因為他前兩次鬧的緋聞,結局是佳人琵琶別抱,嫁入豪門,所以這一次大家全不看好這段感情,等著看官上飛的新戀人會花落誰家。

  青翡翠看著雜誌封面上自己模糊不清的側臉,慶幸攝影記者沒有完美捕捉到她的正面,不然她可出不了門見人。

  自從一個月前上官日飛無聊的發佈他們兩人相戀的消息,坊間報紙和雜誌不斷的爭相報導,害她連大門也不敢邁出一步,整整窩在家裡一個月。她趁著熱度稍退,而那個放著自個兒假的大明星不在家之際,得空偷溜出來透透氣。

  「自由真好。」她忍不住在路旁伸伸懶腰,呼吸污濁的臺北空氣。

  當她彎下腰時,呼嘯聲從頸上方穿過,眼尾看到一個亮眼的女孩朝她大喊狂奔過來。正要站起身時,一輛車速極快的黑色車子朝她背後而來。

  來不及躲避,她被車子擦撞了一下倒地,幸好是站在紅磚道上,若是在路肩恐怕她早已被撞得飛了出去。

  車子有快速倒退的跡象,青翡翠腳痛站不直身,在千鈞萬髮之際,一雙有力的手拉了她一把,車子內的人看見有人出手相助,快速的離開現場。

  「你不要緊吧!小姐。」

  「我……我沒事。」她驚魂未定的直喘氣。「哎喲!我的……腳,好……好痛。」

  「你受傷了,我送你到醫院吧!」關翊扶著她的腰,將她的手繞過自己的脖子。

  早先關翊就覺得奇怪,一輛不熄火的車子等在那幹嘛,基於曾任國際刑警的直覺,她延緩了腳步注視著那輛車,果然不出所料,車主的動機並不單純。但更讓她詫異的除了那車意欲奪魂之外,還有另外一股黑暗力量隱身其中,若不是這女子突然彎下腰,只怕在劫難逃,枉做槍下游魂。

  「謝謝你救我一命。」青翡翠驚嚇之後,不忘道謝。

  「甭客氣,你小心點走,我的車在那邊。」關翊指著藍色喜美。「你和人有結仇嗎?」

  「沒有。你怎麼這麼問?」她自問沒得罪過人,回國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屋裡。

  「沒什麼,只是看剛才那輛車太過分,撞傷了人也不下車慰問一聲,反而還想倒車要再傷害一次。」看她單純的模樣,關翊講不出有人忍心痛下殺機的話,故而隱瞞不說明,想私下再拜託她的家人或是警方多注意一下,免得為人所趁。

  「臺灣的治安越來越壞了,大家都怕惹禍上身。」青翡翠以為那個人怕負刑事責任,所以才倒車想一勞永逸。

  「你太善良了。」

  「我?!你才是最善良的人,不僅美麗而且勇敢,要不是你的見義勇為,我老早就成為車下亡魂。」

  關翊扶著她坐上自己車,急往醫院方向駛去。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讓你受傷。」關翊雖然已退出國際刑警的行列,但讓他人受傷仍難免會責怪自己粗心。

  青翡翠為之失笑的說:「你怎麼這麼說,一個女孩子能有你的好身手實屬可貴,像我連自救的能力都缺乏。」

  「如果你知道我以前的職業,相信你就不會這麼說。」關翊心想,要是大嫂在場,不僅可以保護她,說不定連犯人一併綁上警局。

  「你的職業?老師還是……柔道教練?」瞧她秀氣的直髮披掛在肩膀,青翡翠實在想不出有何職業適用於她。

  「國際刑警。」關翊等著看好戲。

  青翡翠果然不失所望的配合。「國際刑警?!你在開玩笑吧!怎麼可能?」她覺得眼前的女子像模特兒還差不多。

  難怪青翡翠會驚訝,自從卸下國際刑警的身份之後,關翊把短頭髮留長,穿著打扮偏向女性化,不像從前一件襯衫、一條牛仔褲就打發了,人也益發成熟美豔。她想,昔日的夥伴若見到自己今日的打扮,只怕一時也不敢上前相認,當作是長相雷同的大美女而已。

  「嚇一跳,對吧!」連關翊自己都驚訝會有這麼一天。

  「你看起來很年輕,怎麼不繼續當國際刑警?」這女子年紀看來似乎不大,不過外表是會騙人的,像自己即是一例。

  「為了愛。」關翊露出充滿愛意的笑容。

  「原來如此,愛情的確會改變女人的一生,他一定十分優秀。」優秀到能讓她拋下國際刑警的身份,甘心當個小女人,青翡翠心想。

  「優不優秀,你看了便知。」她神秘的一笑,將車停在一家私人診所前。

  「什麼意思?」青翡翠不解的被她攙扶下車。

  「值得讓我用心去愛的男人,正在裡面呢!」

  「啊?!」青翡翠更糊塗了,難道她的「他」生病住院?

  沒有掛號、不用排隊,直接走進診療室,護士朝她們一笑後離開。整個診療室除了她們,就只是一個背向她們正在看病歷表的白袍醫師。

  「醫生,看病。」關翊調皮的壓低聲音嗲喊。

  上官日翔不耐煩的轉過身,以為又要應付一位花癡女。「翊兒,是你,頑皮鬼。」他好笑的輕點她的前額,語氣顯然帶了一絲溫柔。

  關翊俏皮的吐吐舌頭。「哪裡頑皮?你是醫生,她是病人,醫生看病哪有錯?」她把青翡翠扶到他面前坐下,表示她沒有說謊。

  「這位是?」上官日翔打量著眼前這名女子,在記憶中關翊的朋友之中,好像沒有這一號人物。

  「她是我新交的朋友,叫……叫……」聊了老半天,她這才想起她們居然忘了介紹彼此。

  「我是青翡翠。他就是你的原因呀?的確很優秀。」長相太過俊美,一點也不像醫生。不過光看他們彼此相望的眼神,即知其中有多少深情流動,不用外人道。

  「我是關翊,他是上官日翔,你的名字好獨特,像我大嫂她們姊妹一樣少見。」關翊心想,有機會非得介紹她們認識不可。

  上官日翔?上官日飛?難道……青翡翠問道:「你是不是有個叫上官日飛的兄弟?」

  「阿飛?你認識他。」認識官上飛的女人不少,但是他的本名卻少有人知曉。

  「他是我……鄰居。」青翡翠不敢說出兩人真正的關係,並不是每人都能接受不道德的同居方式。

  「鄰居?!他的鄰居不是空屋一幢。」上官日翔心想,兩個丫頭全嫁人,應該只留空屋以待。

  「三個多月前,我就搬進去了。」不僅不用付房租,還賺了兩個妹妹、一個情人,她在心中補充道。

  「三個……月,為什麼大嫂沒說過?」關翊奇怪的問。心想她們八成又在搞什麼好玩的把戲。

  「你大嫂是誰?」

  「屋主之一,紫琥珀。不陌生吧!」

  「你是琥珀的小姑呀!真是太巧了。」原來她的救命恩人也算是自己人。

  「這個三流醫生是阿飛的堂哥,大家有緣嘛!快幫她處理傷口呀!站在那當銅像呀!」既然青翡翠住在大嫂家裡,這件事她不能不管,而且還要知會大嫂一聲,免得她多出一名幽靈房客。

  上官日翔寵愛的搖搖頭,「怎麼把紫丫頭那句口頭禪也學著,鼎鼎有名的大醫生淪落成你們口中的三流貨。」她被帶壞了,是幸還是不幸,只有天曉得。

  「是,風流醫生,請快診治,檢查詳細點,我怕她剛被車撞了一下會有後遺症。」

  「遵命,俏皮天使。」

  上官日翔先為青翡翠的傷口上藥包紮,怕有後遺症順便照了幾張 X 光片,此刻關翊打了通電話給紫琥珀,告訴她大概的狀況。

  紫琥珀一聽,馬上囑咐關翊把青翡翠送到上官日飛家中,隨後在那裡會合。

  雖然覺得此舉有點怪異,但關翊還是答應把人送到家,畢竟大嫂的處事作風一向有她自己的一套模式,教人難以捉摸。

  出了 X 光室,青翡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候片子,關翊打完電話後,陪著她一起等上官日翔。

  「除了外傷,你還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頭會不會暈?有沒有想吐?還是……」大嫂千叮萬矚的要自己好好照顧她,要有一絲差池臺北將會失去一位三流醫生。

  青翡翠打斷她喋喋不休的問話。「停!我很好,我沒事,不頭暈、不會想吐,你怎麼跟上官醫生問一樣的話?」

  「你沒聽過心有靈犀一點通嗎?」其實是她常往診所跑,這些小用語不自覺的朗朗上口。

  「通什麼?便秘嗎?我診所什麼都沒有,藥最多。」剛走出 X 光室的上官日翔,只聽到最後三個字。

  「去你的便秘,一點羅曼蒂克的細胞都沒有,真搞不懂以前那些花癡迷上你什麼?」害她在外人面前出糗。

  「女人迷的是我的長相,若換上鐘樓怪人的臉,再羅曼蒂克也會把她們嚇得連滾帶爬慌張的逃跑。」他以前無心所以放蕩,現在已找回失落的心,用不著當個花心無情的飄泊客。

  「你哦!說不過你。片子看的怎麼樣,沒什麼大礙吧!」關翊心想,最好是平安無事。

  「你是琥珀的朋友,我就叫你翡翠,這樣比較親近,我們到裡面再談。」上官日翔和關翊扶著她入內室。

  青翡翠不太習慣特別待遇,可是在他們身邊,她很放心。「有什麼事請直說無妨。」

  上官日翔沉吟了一下問:「有點難以啟齒,你……結婚了嗎?」

  她心跳漏了一拍,他怎麼知道……「結過。」

  「結過是什麼意思?」他不解的提出疑問。

  「七年前結過一次婚,不過在沒多久前就離婚了。」他們不會是聽到什麼傳聞吧?她的心情是低落的。

  「離婚多久了?」

  「四個多月。」

  「現在有男朋友嗎?指的是論及婚嫁的男友。」他問,如果有,這便是喜事一件,反之,則是噩耗當頭。

  「為什麼這麼問?我以為只是照幾張 X 光片而已。」

  雖然他們同居近一個多月,但除了那次被綠水晶兩姊妹會審當中,他曾提起結婚一事,但她只當成戲言一句,因為從那天起就沒有再聽他提起此事。

  而最近他的行事怪異,好像瞞著她在做什麼事,每次一問他,結果都是在床上解決,永遠得不到答案,幾次之後她索性不問。

  「沒有惡意,不要緊張。」上官日翔攤開雙手安撫她,以她現在虛弱的身子不宜太勞心。

  關翊反倒是緊張的問:「到底有什麼後遺症你快說,溫溫吞吞的個性直教人著急。」

  「沒什麼,頂多是激情後遺症。」

  「激情後遺症?」兩個女人不解的抬頭,用著疑惑的眼神尋求答案。

  上官日翔裝模作樣的輕咳。「如果是未婚的水晶或琥珀,會無所謂的聳聳肩說:我要『他』,可是你……」

  「說重點。」關翊吼道,幾時他學會了吊胃口,龜毛的令人想發火。

  「你,懷孕了。」他對青翡翠說道。

  「啊?!」青翡翠以為聽錯了,再一次詢問,結果令她的表情一片空白。

  她沒有想到這個結果,太出乎意料之外,不知該作何表情,一會兒才想到腹中的小生命,驚慌的問:「有沒有傷到寶寶?」

  「這點你大可放心,孩子非常強壯的在你腹中成長,倒是你這個母親營養不夠充分。」

  慢慢的她露出一朵好美的笑容,以近乎奇跡的眼神注視著小腹,纖細柔荑不敢用力的輕放在肚子上。「我居然懷孕了,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除非你是聖母可以無性生殖,否則懷孕是遲早的事。」他搞不懂她為什麼有著訝異的眼神,好像懷孕是件多艱難的工程。

  「遲早的事?可是我在日本的婦產科大夫說我子宮異常,今生懷孕無望。」她是因此被夫家離異的。

  他肯定的回答說:「除非你的主治大夫拿錯病歷表,否則以片子上看來,你的子宮十分正常而無異相。」

  「我懷孕了!我真的懷孕了!」上帝沒有拋棄她,青翡翠激動捉著關翊的手,高興的淚盈滿眶。

  「可以說……恭喜你嗎?」關翊說,瞧她高興的,一定不介意這個新生命的到來。

  「謝謝你關小姐,你救了我們母子兩條人命,還有上官大哥也謝謝你,多虧了你們,我才……」

  「別哭了,小心寶寶生下來會變成愛哭鬼。」關翊讓她靠在肩膀發洩,輕輕的拍著她的背。老人家說孕婦不能拍肩膀,不然孩子容易流產。

  「日飛也常叫我不要哭,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也許是補償以前偽裝堅強時少流的眼淚。

  日飛?!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上官日飛嗎?關翊和上官日翔的眼波在空中交會。

  「他不會就是孩子的父親吧?」這個問題女人來問才不會顯得尷尬。

  「這……嗯……你怎麼猜到的?」她並沒有說出上官日飛的全名,難道她會觀心術?

  「不要想得太複雜,因為從沒有人叫過他的全名,你是第一人。」上官日翔一向叫他小飛,其他人則視其熟稔程度稱呼他小名或偏名。

  「天呀!這個不要臉的下流東西,兔子都聰明的不吃窩邊草,他居然連種都下了,真是超級大爛人。」關翊嚷嚷道。

  「喂!女士,你罵的正是我未來侄子的父親,請多少留點口德。」他要榮升伯父輩了,那小子真是要得。

  「哼,你們上官家的男人都不是好貨。翡翠姊,三八阿飛若敢欺負你,儘管來找我。」

  「瞧你說的是哪話,我們上官家專出癡情男子,不然你怎麼愛得不想放手。」這小妮子的個性愈來愈像那兩個「別人」的妻子。

  關翊臉紅囁嚅的說道:「那是一時盲了心,人說一失足成千古恨,我就是走岔了路回不了頭嘛!」愛情是盲目的,當初為了這段情她可是受了不少傷才走過那段坎坷路,但想想還滿值得的,現在她擁有一個百分之百的好男人。

  「委屈你了,屈就我這個三流醫生。」過去她的確受過他不少傷害,才教會他重新再愛。

  「你……討厭啦!人家又沒有嫌過。」她倒是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掩飾發燒似的紅臉。

  「你們的感情濃得教人羡慕。」

  「怎麼,那個阿飛對你不好?沒關係,我替你扁他。」關翊卷起袖子,一副要找人幹架的姿勢。

  「吃太多水晶的口水嗎?動不動就想打人。」他想,現在隔離大概來不及了。「小飛不是負心無情之人。」他知道堂弟因為多情,所以等待,等待生命中的女人出現。

  「關小姐,日飛他對我很好,好得快被他煩死了。」好像一下子要把全世界交在她手中似的。

  演唱會完之後上官日飛就膩在家裡,陪她大眼瞪小眼的,除了吃就是上床,似乎沒啥事好做,而他也樂得把家事全包了,剩下她一個人無聊的只能跟貓講話。

  「叫我關翊,多個小姐怪彆扭的。哎呀!時候不早了,我答應大嫂要早點送你回家的。」

  「我也想早點告訴日飛這個好消息。」希望日飛不會被嚇到才好。

  「那我們走吧!」她扶著青翡翠走出去,忘了要拿藥。

  「小迷糊,別忘了藥。紅色是外敷,藍色是內服,對胎兒沒有影響的。」他用藥袋敲了她一下。

  「知道了。」她拿了藥,急著走。

  「開車小心點,你車子載的是孕婦,不是要去捉歹徒。」上官日翔一再叮嚀她小心。

  關翊不耐煩的揮揮手。「媽!再見。」

  「真是的,叫我媽。」上官日翔在鏡前多看自己兩眼,還是男人,好險。

  「醫生,有病人。」護士看他奇怪的舉動,忍不住停下來端詳,她一直不相信人是完美的,包括他。

  「知道了。」他掛上聽診器,走回診療室。




  * * * * *




  車剛開始停穩,一個急切的影子從裡面沖了出來,淩亂的髮和滿身煙味,拉開車門慌亂的抱著青翡翠進屋,將司機遺忘在車道上。

  青翡翠枕著上官日飛的肩窩,隔著空氣向關翊投了個抱歉的眼光,表示家教不好,請多原諒之類。

  「有沒有傷到哪裡?那個三流醫生怎麼說?需不需要住院?會不會痛?」

  一連的問題,轟得她不知該從哪裡接口,幸好有人看不過去出聲制止。「無聊飛,你有完沒完的問了一大堆,她是傷患耶!哪禁得起你的疲勞轟炸?」戀愛真的會把人變笨。

  先前關翊還不相信上官日飛動了真情,現在看他滿臉心急和不舍的表情,她可以放下心裡的吊桶,安心的把人交給他,畢竟上官家的專情基因十分優良。

  「少囉唆,關翊。你家那口子蒙古大夫怎麼說?她有沒有傷到哪裡?」他懷中的寶貝不能吼,對關翊可不用客氣。

  居然敢對她大聲,不先整他一下回報,怎麼安慰她這顆受創的心!「這個嘛!好像很嚴重。」關翊皺著眉頭,一副天快垮下來的表情。

  上官日飛一聽,心整個揪緊。「到底有多嚴重?」

  「嚴重到住院無效,我只好把她送回家。」關翊用口水沾了兩滴假淚在眼角。

  「你在說謊,翡翠不會有事的。」心亂如麻的他,沒注意懷中那躲著不抬頭的佳人,抖著肩膀在偷笑。

  「何必要說謊,這件事可關係到一條人命。」她腹中未成形的生命,關翊可沒有說謊。

  「日翔堂哥的醫術那麼好,為什麼不救她?」上官日飛拳頭緊握著,語中有著細微的泣聲。

  「三流的蒙古大夫,這不是你常說的?」哈!總算扳回一成了。

  一直站在窗戶邊被忽視的黑影──紫琥珀開了口,「智障嘟嘟,用你的腦袋轉一下,竹竿翔是那種『庸醫』嗎?」真是受不了,明明只是受了點輕傷,還好好的抱在他懷中,居然蠢得相信關翊那篇大謬論,不會低頭看著笑得腸子快打結的翡翠佳人。

  對哦!他怎麼沒想到,若是情況危急他會被通知到醫院見最後一面,而不是送回家等待死亡,這不符合上官日翔的個性。「關翊,你耍我。」

  「沒辦法,只有在這種情況下才玩得到你。」都怪她大嫂太早出聲,若再玩一下,他八成會哭出來。

  她還一副玩得不過癮的表情,氣的上官日飛想掐死她,不過有件事更重要,「翡翠到底有沒有事?」

  「你不會自己問她呀!當我是傳聲筒還是廣播電臺?」相信有些事要她讓自己開口。

  他焦急的低下頭,柔聲的喚句,「翡翠?」

  「我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而已。」青翡翠怕被他察覺嘴角的笑意硬憋著不敢笑出聲。

  「是嗎?你的表情好像很痛苦,一定是傷口痛對吧!」他怒視關翊。「你家那個庸醫有沒有開止痛藥?」

  「沒有!」沒禮貌的傢伙,關翊不悅的瞪回去,開口庸醫閉口三流醫生的,應該幫他打針狂犬疫苗。

  「沒有?你不知道傷口拉扯會痛嗎?」要不是抱著青翡翠,他會飛車直往上官日翔的診所,先揍他一頓再拿藥。

  「知道。」她覺得逗他發火挺好玩的。

  「知道你還杵在這裡當柱子?還不趕快回去拿藥?」他快急死了,她倒是涼涼的蹺起二郎腿。

  「她不能吃止痛藥,有害身心。」

  「見鬼了,她又沒有對藥物過敏。」一急,連他最懼怕的「東西」也說出口。

  「哎呀!叫你別問我,這種天大地大的事,還是由當事人告訴你比較恰當。」

  「翡翠,到底是什麼事?這麼神秘?」急歸急,殘存的理智尚在。

  青翡翠嬌羞的俯在他身旁說:「我懷孕了。」

  「什麼?」他激動的跳起來,差點把她們母「子」摔在地上。「你不是說你不能生育?」他還打算以後要領養幾個小孩呢!

  「醫生誤診。」這是她單純的想法。

  上官日飛笑的有點傻氣。「我要當父親了!太好了,我要當父親了。」

  「笨蛋,無藥可救的大笨蛋。」紫琥珀非常不屑的撇嘴,他和她那口戀子症的老公有得比。

  「男人呀!是沒什麼理智的草履蟲。」關翊同情的斜睨現任孕婦,慶幸自己有個理智的男人。

  姑嫂不耐的嗤鼻相對。

  「傻瓜嘟嘟,不要太興奮,孕婦是世界上最脆弱的泡沫,不小心呵護就容易『砰』一聲破掉了。」紫琥珀以過來人的口吻嚇唬他,看看低智商的男人怎麼保護他的瑰寶。

  「是嗎?我會很小心的。」他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抱她,生怕一個疏忽傷著了母體。

  結果這樣一來,苦了自己。他僵直著身子不敢大聲呼吸,以她的安全舒適為第一要務,忘了可以將青翡翠直接送上床休息,所以就算天王巨星,遇著了感情這等事,很容易變成龍套弟──只能串串場,不能挑大樑。

  「不用那麼小心,你被琥珀給拐了。」青翡翠說道。這麼大的人還真是好騙,人家隨隨便便說一句他也信。

  「不管是不是真的,現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明天起我要努力養胖你們母子。」他滿心歡喜的輕撫她的小肚子。

  「你還不夠努力嗎?偷吃立刻就見到成效,可見你有多操勞呀!」紫琥珀看不慣的出聲嘲諷。

  關翊戲謔的摸摸鼻子。「你不會想等孩子落地後再正名吧!這樣不太好哦!」

  「正什麼名?」他一時腦筋轉不過來。

  「我想上官太太這個缺,應該補上了吧!」再聽不懂她都要抓狂了。

  上官日飛瞭解的一笑。「戒指我早就準備好了,本來想找個好時機求婚的,現在只好提前了。」

  「不用起來,你告訴我戒指放在哪裡,讓我這隻喜鵲飛向聖物將它叼到你跟前。」關翊瞧他要起身,連忙阻止他,然後依著他的指示在茶葉罐裡找到個紅絲絨盒,裡面躺著一隻青色翡翠的鑲鑽戒指,交給他。

  「翡翠,你願意嫁給我嗎?」

  青翡翠一時傻了眼,半晌直盯著漾著青色光芒的戒指,她發覺自己又想哭了。

  「雖然沒有星光、月光、燭光和鮮花、小提琴,不過傻瓜力量大,你就為民除害吧!」關翊幫他說話。

  「對呀!他那張臉長得很顧人怨,你就算是可憐他自幼發燒過度燒壞了腦子,委屈一下了。」紫琥珀也搭腔道。

  「你們是來看熱鬧還是扯後腿,不能淨挑些好話說嗎?」上官日飛暗罵道,兩隻毒蜘蛛。

  「好吧!看在你當了我多年的免費奴工份上。翡翠姊姊,你就點個頭吧!」紫琥珀說服青翡翠道。

  「我是見證人。」關翊的意思是絕不讓某人賴掉。

  「翡翠!」上官日飛一臉希冀的望著她。

  「我……願意。」青翡翠羞答答的點頭。

  「YA!太好了。」

  解決一事,尚有一事待續,「嘟嘟!你先送翡翠姊姊上去休息,待會咱們再商討婚禮瑣事。」紫琥珀先打發不知情的青翡翠離開,免得加重孕婦的心理負擔。

  「嗯!我先送她回房。」

  望著兩人深情相望的背影,紫琥珀流露出欣慰及寬心的淺笑,但是又生氣有人想企圖傷害一個無辜的柔弱女子,這一點,她絕不輕饒。
◎ 第七章
「什麼?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

  「怎麼會?她一向與人無爭,會和誰結下這等深仇大恨?」一臉愕然驚訝的上官日飛瞠目而道。

  「會不會她在日本無意中得罪人而不自知?如今人家追到臺灣來洩恨。」關翊問,商場之爭,很難面面俱到。

  「我不相信。琥珀,你認為呢?」紫琥珀的第六感一向準確,而且是少數他能倚賴的武術專家之一。

  紫琥珀啜飲著薰衣草茶,慢慢的搖晃著彩繪蝶舞圖的磁杯,慢條斯理的抬起頭,淡淡的掃了兩張等待的臉。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所以她以薰衣草茶來安定心靈,藉以厘清一切雜亂思緒,沉澱浮華表面,以平常心審視這場無頭公案。

  「大嫂,我們是急得跳腳,你是逍遙的飲茶,好歹開個口讓我們有個底。」關翊急道,都什麼時候她還能一身悠閒狀。

  「稍安勿躁,別忘了你是卸了職的尋常百姓,不是國際刑警。」她這小姑老是不懂得收斂。

  「可惜臺灣槍支管制嚴格,若在美國我老早一人送他們一顆子彈,上黃泉路去賣鹹鴨蛋。」關翊槍法是一等一的,有「東方神射」之美稱,至於拳腳方面則稍為遜色,畢竟人是無法完美無缺,總會有所遺憾。

  「若是如此簡單,只怕捉不住幕後主使者,豈不是白費功夫,不知你以前在美國都學些什麼?釣蝦米嗎?」

  冷靜,才能正確判斷不至於先慌了陣腳。戒急,衝動容易壞事,唯有思考才能克敵致勝,而關翊就是犯了這兩項錯誤。

  「抱歉,大嫂,我太意氣用事了。」關翊羞愧道。虧自己還拿過幾面勳章,定力卻如此差勁。

  「嘟嘟,你有沒有和人結過仇或有過口舌之爭?」紫琥珀決定先從他身上著手調查。

  「我的職業你又不是不知道,雖說樹大招風,但我一向秉持著誠信待人,很少得罪過人。」

  他今日能成為眾所矚目的天王巨星,憑藉著的是敬業、和群的態度,從不會以名氣欺壓小輩,也從不吝嗇提攜新人,在演藝圈算是最好相處的大牌。

  紫琥珀頓了一下,玩弄手中的磁杯。「有幾個人知道你要退出演藝界的事?」

  「你要退出演藝界?」關翊倒吸了一口氣,張口結舌的張大眼。雖然自己平日常戲稱他是不入流的戲子,沽名釣譽的二流騙錢高手,但心裡著實為他低沉的嗓音所折服,私底下偷藏了他所有的唱片 CD。

  「不虧是『紫色夢幻』,連這等小事你也有辦法挖掘,佩服,佩服!」他連最親近的青翡翠都瞄著,沒想到她更厲害。

  「不要啦!你的歌唱事業正處於高峰期,停滯了多可惜,大不了我以後不叫你二流歌癌。」她話中的歌癌意指歌難聽得讓人得癌症。

  「這些年的風光歲月已夠我日後回憶,趁現在急流勇退才能劃下完美句點。」上官日飛不以為意的笑笑。

  「愛情傻子,你是為了翡翠姊姊是吧?她沒有辦法陪著你在華麗的舞臺上生存。」紫琥珀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內心世界。

  「太聰明的女人一向不討喜,我同情你老公。」上官日飛被當場揭穿心事,面子有些掛不住。

  「謝謝,我接受你的同情。」身為她的丈夫的碓很辛苦,她是一個無法掌握行蹤的妻子。

  「打擾一下,你們正在批評的對象,剛好是本人的親大哥。」關翊心想,可憐的大哥。

  上官日飛不理會她的插言,回答紫琥珀先前的問話。「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人知道我有這個打算。」

  「你的經紀人呢?他沒有懷疑過嗎?」

  「一開始和他合作時,我就事先聲明一年一約期,也就是說我和他今年的合約已到期,他以為我打算休息一陣子。」

  一年訂一次經紀約,其中有三個月是屬於他個人的冬眠期,誰都不可以打擾,所以也不會欠下太多人情債和檔約,其他九個月則任由經紀人安排。等到蟄伏期滿出關,再和經紀人簽下來年的合約,這是彼此的默契。

  「那只剩下一個可能性。」

  「什麼可能性?」

  「歌迷。」紫琥珀道。

  「歌迷?!怎麼可能?」歌迷們雖然瘋狂迷戀他,但還沒凱到花錢買兇殺人。

  關翊贊同的點頭。「在美國,我曾處理過瘋狂歌迷闖入偶像家中,槍殺偶像或偶像的情人。」

  「不可能,臺灣的歌迷熱情大方,不會做出如此凶殘之事。」他相信自己的歌迷。

  「不一定是臺灣,也許是東南亞一帶,或是……日本,你該知道日本女人外溫內毒,心機深沉難料。」

  日本女人?這倒提醒了上官日飛,這陣子山岸恭子常藉機糾纏他,甚至還色誘經紀人,要從中得知他的住址,所幸經紀人也不知情,不然又是一場桃色風波。

  「或許你可以查查山岸恭子這個女人,我總覺得她給人一種陰沉的壓力,你永遠讀不出她溫馴眼神下的真意。」山岸恭子外表柔美,但他可以從她的言行舉止看出此女絕不如外表一般溫順,否則她不會當眾邀請男人到她住所過夜。

  「解決了一個,還有一個,別忘了有兩路人馬在追殺翡翠姊姊。」紫琥珀心想,同一個人絕不會派出兩個殺手。

  「真麻煩,咱們人手夠嗎?真希望我的身份還是國際刑警,這樣就可以調動警方的力量。」關翊有些遺憾的說道。

  警方?關翊隨口一說給了紫琥珀靈感。「嘟嘟,打個電話到刑二組給方拓,我們可以藉由他的力量找出幕後操縱者。」

  「好,我立刻就打。」他早該想到方拓這個罪犯剋星。

  上官日飛找出方拓的名片,直接撥到方拓的辦公室,連續響了十數聲才傳來一聲熊吼。

  「是那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存心想累垮我是不是?」埋伏兩個多月的槍擊要犯被跑了,方拓正一肚子火等待發洩。

  「上官日飛。」咦!這不是自打嘴巴,承認自己是王八?

  「上官日飛是誰?哦!那個人妖啊!」方拓想起在某人的婚禮上打扮的比女人還妖嬌的那個人。

  上官日飛告訴自己,不能生氣,原諒他的有口無心。「有件事想請你幫忙一下。」

  「沒空,你找別人。」方拓一口就回絕。

  「別這樣,咱們可是好朋友。」上官日飛有事才攀親帶戚,平日是落井下石。

  「咱們幾時成了好朋友,我怎麼不知道?」他們是八竿子打不著的朋友。

  「只是一點小事,相信用不了大警官幾分鐘。」上官日飛已經夠低聲下氣了。

  「官大牌,我很忙,這種小事用不著我吧!」桌子上堆積如山的案子就夠教他頭大了。

  上官日飛費盡唇舌的說服他,但另一端的硬漢開口便是沒空,紫琥珀看不慣某人的無能,搶過話筒只是狠狠的撂下一句。

  「方拓,立刻給我死過來,再囉唆我炸了警察局。」

  方拓愣了一下。「紫……紫色夢幻,是你嗎?你要離婚了嗎?我馬上幫你蓋章。」

  這個人一出口就沒好話。「限你二十分鐘內報到,再見。」她很不齒的用力掛上電話。

  「哇!好酷哦!」上官日飛欽佩的讚賞,還是她的魅力無窮。

  「偶像呀!大嫂。」拜託人還這麼大牌,關翊第一次看到。

  「人民公僕,既然是僕人,咱們做主人的就得有點威嚴,不然太浪費納稅人的權利。」她的意思是可以折磨「公僕」。

  「有理,方拓的薪水也算是我付的。」上官日飛道,早知道自己就不用對他客氣,先罵上兩句再說。




  * * * * *




  二十分鐘整,一個氣喘吁吁的飛車騎士跌進來,而且知法犯法──沒有依規定戴安全帽,根據他自己的說法是,時間過於急促,來不及繫緊安全帽,半路因車快風強而投奔自由去也。

  「紫色夢幻,你找我有什麼事?」方拓仰慕的看著他的「偶像」。

  紫色夢幻是情治單位封給紫琥珀的美稱,因為她常著一襲紫色外紗幫警方屢破奇案,目前是各國極欲網羅的一流好手。

  「沒事不能找你泡泡茶、聊聊天嗎?」冷淡的口吻是她一向的調調。

  「行,只要你一通電話,一定隨傳隨到。」方拓就愛看她淡淡的漠然,可惜便宜了那個過敏男。

  「拜託,這裡還有人在。」瞧他一副目中無人的諂媚相,關翊就很想一棒敲碎他的腦袋。

  「你的馬屁未免也拍得太響了,標準的狗腿主義者。」同樣是人,秤秤也沒少幾斤兩,怎麼會有兩種待遇,上官日飛心裡真不平衡。

  「魑魅魍魎乃山中之妖不足以正目,還是哪邊涼快哪邊待。」除了他偶像之外的人等,方拓一概草芥視之。

  「你……你太囂張了。」他這超級宇宙大帥哥,居然拿來與那種東西相比,簡直太藐視人了。

  「就是嘛!不過是一個小警官而已。」關翊不屑道。心想,比起她這個前任國際刑警,他是小巫見大巫。

  「你們打算辦正事,還是打算開鬥爭大會?」

  「紫色夢幻怎麼說,我怎麼聽。」翻臉快速的方拓馬上變成一張牲畜無害的笑臉。

  紫琥珀受不了的閉目扭開頭。「你們哪個把事情經過描述給方血蛭聽。」意指他黏人又難甩開,要不是用得著這匹千里馬,她才不屑和他同處一室呢!一點高級警官的形象也沒有。

  「目擊證人」只得把當時情況重新倒帶,除了車內的臉孔不詳,關翊幾乎是知無不言,最後她還從口袋裡拿出當時槍擊的彈頭。

  「彈頭?!你有彈頭怎麼不早說?」紫琥珀倏的睜開眼,責怪她為何一開始沒拿出來。

  「我忘了嘛!剛才想起來。」當時她忙著送人就醫,撿起腳邊的彈頭就往袋裡放,一時也沒多想。

  「這好像是櫻花會的標誌。」方拓端看著彈頭旁有小小的櫻花。

  「日本櫻花會流社?」這個組織紫琥珀並不陌生,說起來她和這個組織的老當家稱得上是忘年之交。

  「應該錯不了,你看看這朵櫻花是紅色的。」最近臺灣黑道和日本會社有掛勾,所以她略知一二,而照這彈頭上的標記,推斷這應是火櫻所為。

  火櫻,櫻花會流社的第三把交椅,是個幫日本商界洗錢的人物,專門替企業大家剷除異己而存在,是個不算差的殺手,紫琥珀曾聽角田研提及過此人。

  角田研正是櫻花會流社的龍頭老大,目前以半退休方式在幕後掌控會社,幕前那些瑣事則交由子侄輩負責。

  「看來翡翠姊姊在日本樹敵之人,實力不容小覷。」請得動火櫻之人,身份必是不低。

  「你們到底在講什麼?什麼櫻花會的?我一句也聽不懂。」真是慚愧,她是個失敗的國際刑警,關翊心想。

  「日本櫻花會流社,是日本最大的黑色勢力,手底下有一批死士殺手相當恐怖,是只有服從命令不講人情的冷血者。」

  「那翡翠她的安危呢?」翡翠怎麼會惹上那麼可怕的組織,上官日飛第一次埋怨自己無能,無力守護心愛之人。

  「有我在你怕什麼?」紫琥珀真想罵他幾句「沒用的男人」,可是看他擔憂、沮喪的表情,還是饒他一回。

  「就是嘛!賣聲的,紫色夢幻的本事一流,天下還沒有什麼事可以難得了她。」方拓不忘吹捧偶像。

  「蒙你瞧得起。」紫琥珀悶悶的聲音從鼻腔發出來。

  「下一步你打算怎麼做?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關翊一直想和自己大嫂合作一次。

  「接下來沒你們的事,只要把人給我看牢點。」紫琥珀指著關翊和上官日飛這兩隻三腳貓。

  咦?!那 A 按呢……「大嫂,這項工作是否太埋沒我的才能?」關翊語帶詢問的道。

  「除了保護受害者,你還有什麼才能?」紫琥珀著實看不出她還有什麼用處。

  「太瞧不起人了,大嫂,我可是……」

  「過氣的國際刑警。」方拓在一旁訕笑的接話。

  「方拓,你不要太神氣。」遲早她會報這個仇。

  「人要有點本事才能神氣。像你就可憐了,想神氣都沒機會。」方拓心想,誰教你是過敏男的妹子,他這是「遷怒」。

  「哼!」關翊氣得扭頭不看那張可惡的賊臉。

  「好了,別鬥氣。方拓,你負責調查黑車的幕後主指者,櫻花會流社就交給我處理。」

  「好的,我現在就去辦。」方拓急於表現自己,想在偶像心中掙一席之地。

  很快的方拓失去了蹤影,屋內只剩下原來的三個人。

  「你們打算幾時結婚?」

  「當然是愈快愈好,總不能等肚子突出來再結婚,那多難看呀!」關翊搶先一步發表意見。

  上官日飛為難的說:「萬一那些殺手在會場狙擊翡翠的話,這樣不是將她暴露在危險之中了嗎?」

  「我倒認同小翊的想法,早點把婚結了可以斷絕一些妄念,至於安全問題我來負責。」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對方以櫻花會流社為靠山,反過來她亦可用此來當她的後盾。

  「可是她的傷?」上官日飛憂心的問,而且青翡翠有孕在身不宜太操勞。

  「小翊,竹竿翔說翡翠姊姊的傷幾時會好?」

  「大概要一個禮拜吧!她身上只是一些小擦傷而已,傷口很容易癒合的。只要不沾水化膿就沒事。」關翊回答。

  「就把婚禮訂在下個禮拜六晚上,嘟嘟順便邀請記者宣佈退出演藝界的聲明,不過一切要秘密進行。」

  「下個禮拜六太趕了,禮服、宴席和賓客名單都來不及擬。」當他是千手觀音嗎?

  「對呀!我的伴娘服也來不及裁製。」關翊也附和道。

  「你當伴娘?!會不會太……成熟點。」上官日飛的原意是指──太老的伴娘。

  「怎麼?你不服氣呀?別忘了我目前是你老婆的貼身保鏢。」她還沒嫌他呢!什麼嘴臉嘛!

  「是,我不敢有意見。」他這輩子真的註定被女人吃得死死的。「琥珀,婚禮之事?」

  「你們都忘了一個人。」可悲,這人這麼容易被忽視掉。

  「誰?」

  「懶人晶。」

  「對哦!我們怎沒想到她。」

  綠水晶平日一副懶得翻身的地牛,但是真遇到事情,一轉身可是精力充沛的連十支軍隊都比不上。

  在家裡睡到一半的綠水晶,突然打了個噴嚏醒了過來,揉揉惺忪的眼皮,兩眼惺然的轉動快停擺的眼珠,翻個身繼續蒙頭大睡。




  * * * * *




  企業界發生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天宇集團的總裁季宇軒破例在自宅設宴款侍各界工商人士,不少大報記者也應邀而來。

  聽說推動這場盛宴的幕後黑手,是他可愛到無法無天的妻子綠水晶,以威脅的手法逼迫他點頭。

  「好了沒有,天都快亮了。」綠水晶在門後來回踱步,比自己結婚更緊張,因為她曾經「睡」過婚禮。

  「好了,好了!你催什麼催。」不知道到底是誰要結婚,關翊幫青翡翠戴上頭紗。

  「還說呢!這是我第一次幫人家辦婚禮,萬一不夠完美會被琥珀糗的。」沒辦法,綠水晶千不怕萬不怕,單懼一人。

  「進來看看本大師的傑作。」青翡翠大方的拉開門,表示歡迎參觀。

  「嘩!翡翠姊姊好美哦,好像仙女下凡。」

  一襲聖潔的白紗,綴滿紫色滿天星的純潔百合捧花,頭紗上泛著彩光的上等珍珠。最重要的是這位美麗的新娘子,微泛著紅霞般燦爛笑面,更是迷人目光。

  由於事前保密,所有一切整髮、化妝全由新娘子一手包辦,禮服是綠水晶直接把設計師拐來臺灣連夜趕工,珠寶佩飾則是紫琥珀用電腦召告網友,由空郵寄來的急件。關翊唯一的作用是幫新娘子拉背後的拉鏈和戴頭紗。

  「你們不要笑我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結婚,不過心情比上次還要緊張。

  「各位女士準備好了沒,男主角快把手套吞了。哎呀!你幹嘛打人,我可是你堂兄。」上官日翔心裡咒罵著站在他後面的上官日飛,沒禮貌的新郎倌。

  關翊探頭一望。「我大哥大嫂呢?怎麼還不見人影。」他們說好要一起出席宴會,替青翡翠護陣。

  「誰曉得那個沒分寸的女人,躲到牆角那兒啃木板去了。」上官日飛因為知道人不在才敢大放厥詞。

  「我要告訴大嫂,你罵她是老鼠。」關翊一副要打小報告的樣子。心想,虧人家替你籌備婚禮,過河拆橋的無恥小人。

  「不要鬧了,時間差不多了,快把新娘請出去。」上官日翔連忙打和場,免得誤了時辰。

  「好吧!噹……噹……新娘子請出場。」關翊揚起手,讓綠水晶帶青翡翠出場。

  「哇!好美。」上官日飛都快看傻了。

  他知道青翡翠淡妝時即十分美麗,沒想到化上彩妝、穿著白紗的她更豔麗動人,他不由得醉了。若不是上官日翔從背後拍醒他,只怕他會一直站在那看到太陽升起。

  上官日飛挽著新娘子的手,緩緩步向中廳宴客室,燈光直接打在他們身上。

  身為主人的季宇軒作了如此的開場白,「今天邀請各位到捨下一聚,主要是為一對新人作見證,他們就是上官日飛和青翡翠。」

  驚訝聲伴隨著掌聲在四周響起,當然還有嫉妒和怨恨的眼光出自於奪愛計劃失敗的山岸恭子。

  上官日飛接過季宇軒手中的麥克風,嘴唇含笑的說:「不好意思,薄酒淡肴請別見怪。」

  「官大牌,你很不夠意思,結婚不先通知一下,害我們都沒帶禮來。」一向與他交好的記者不滿的取笑他。

  「小登科而已。你瞧,我不是把大禮回送給你們,今天想拍多少張照片都可以。」他向來懂得討好媒體記者。「不過,請允許我先結婚。」他頑皮朝窩眨眨眼,表示他迫不及待要迎娶新娘子。

  「好。」眾人笑著為他喝采。

  新人站在臺上,牧師在兩人面前宣讀著結婚誓詞。

  「停──不許再念了,我不許官上飛娶任何女子為妻,他是我山岸恭子的男人。」山岸恭子終於忍不住的中斷婚禮,踩著小碎步,憤怒的排開眾人,來到這對新人面前。

  「小姐,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上官日翔先一步擋住她,不讓她靠近新人。

  「官上飛,我可以原諒你一時被妖女蒙了眼,只要你現在宣佈你愛的人是我。」她以一副女王姿態揚著下巴。

  上官日飛牽起青翡翠的手,用全場都聽得到的聲音。「我,官上飛,本名上官日飛,此生只愛一個女人──青翡翠。」

  「不──」山岸恭子尖聲的捂著耳,不承認她所聽到的事實。「你在說謊,你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應該愛我才對。」自始至終她都不承認失敗,自欺的活在幻夢之中。

  「我從沒愛過你,連喜歡都談不上,請你離開,不要擾亂婚禮的進行。」他握緊青翡翠的手,要她信任他。

  「我不會讓你結婚的,我山岸恭子看上的男子絕不放手。」山岸恭子倨傲的不服輸。

  「恭子小姐,你要再胡鬧,我只好請警衛護送你出去。」主人季宇軒不得不開口制止她。他那個小姨子說今天會有人來鬧場,本以為是小流氓之類的,沒想到是指山岸桑的千金。

  「你敢?別忘了天宇集團和我們山岸家有生意往來,你想為了一個賤女人而與我們交惡嗎?想想後果吧。」山岸恭子有恃無恐的說。

  山岸恭子不知道兩人合作其實真正受益是山岸企業,更不知季宇軒最恨被人威脅,剛要再出口相譏時,有個大肚婆先一步開口指責她。

  「你這個不要臉的日本婆娘,你踩的是我中國的土地還敢這麼囂張,一年賺你們幾千萬美金算什麼,誰希罕。」綠水晶不屑道。

  「你好大的膽子,敢這麼跟我說話。季總裁把這個瘋女人給我出去。」山岸恭子不識相的自以為高人一等。

  「乞丐趕廟公。」綠水晶回道,她當她是日本天皇嗎?

  知情的商界,暗暗的替山岸恭子的口不擇言劃了個十字,果然季宇軒開始變臉。

  「從來沒有人敢在我面前侮辱我妻子。江暮成,明天下令切斷和山岸家所有的生意往來,任何人若想要和山岸家合作,就是和我天宇集團過不去。」季宇軒如此吩咐著屬下。他這個宣言,等於切斷了山岸家在臺灣及美國的市場,因為沒人敢得罪商場強人季宇軒。

  「她是你……妻子。」此時山岸恭子才驚覺自己失言。

  「出去,不要惹火我。」敢侮辱他捧在手心的寶貝,若她不是女人,他早一拳送過去。

  「我……我不走。」心裡雖然害怕他冷冽表情,但是山岸恭子絕不允許婚禮進行。

  「警衛,把她拖出去……」季宇軒命令道。

  「住手。」一個有威嚴的日本婦人走了進來。

  「姨媽,你要替恭子作主。」山岸恭子找了個靠山,倔強的挺直背。

  青翡翠一看見那婦人,再見到她後面那一對含怨帶怒的夫妻,身子哆嗦了一下。

  上官日飛見狀將青翡翠摟進懷裡。「不要怕,有我在,我不會再讓那個老巫婆傷害你。」他俯在她耳畔低聲輕語。

  「謝謝你,我不怕。」他的愛是她最大的力量。

  原來這身著和服的日本婦人正是她以前的婆婆上野櫻子,後面那對夫妻則是她前夫上野辰夫和他的新婚妻子宮村優子。

  「季桑,請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這個小女孩。」

  「原來是上野夫人,有失遠迎。不過令外甥女出言不遜,侮辱到我妻子,實教人難以寬貸。」

  「小女孩不懂事說錯話,我在此替她陪罪。」上野櫻子曲腰道歉。

  碰上這等大禮,季宇軒是進退兩難。「請各位隨便用,婚禮繼續。」

  山岸恭子心急的拉著上野櫻子的袖子,要她阻止這場婚禮。上野櫻子沒有女兒,對山岸恭子自是十分疼愛,而且她就是不想看到青翡翠獲得幸福。

  「等一下,我想跟那個不孕的女人說句話。」上野櫻子以為每個人都無法忍受這個缺憾,故意惡毒的看向青翡翠。

  上官日飛不想青翡翠平白受辱,正要說出事實時,青翡翠以眼神制止他,表示她要自己打這一場仗。

  「上野夫人,歡迎你來參加我的婚禮,招待不周之處請多見諒。」青翡翠客氣的微笑點頭。

  「你的手腕挺高明的,這麼快就勾搭上恭子的男人,他還不知道你不能生育吧?」上野櫻子大聲的說著。

  青翡翠朝上官日飛深情的嫵媚一笑後回答說:「在我們剛認識時他就知道了,而且他不介意。」

  此情此景看在上野辰夫眼中,倍感刺痛。原先的恨意被後悔取代,他不該聽從母親的命令離婚,不然今日他依舊是幸福的男人。

  「不介意是嗎?只怕是言不由衷吧!」宮村優子恨她,雖然在這場情戰中自己贏到了人卻贏不了丈夫的心。

  「我愛的是她的人,孩子只是我們生命的延續,對我而言,她比孩子更重要。」上官日飛的話引起一片閃光燈直照。

  「說得好,嘟嘟。不枉我精心設計這些日本玩偶來提供娛樂。」紫琥珀拍著手,在夫婿關頎的陪同下前來。

  「你說我們是提供娛樂的日本玩偶?」宮村優子生氣的眯著眼,臉上卻依然努力保持溫和的笑臉。

  「不是嗎?擅弄權勢的小日本女人。」紫琥珀可是看宮村優子十分不順眼,居然買通火櫻來暗殺青翡翠。

  「你……」宮村優子氣得說不出話。

  「你們來得可真……遲呀!」季宇軒忍不住要消遣他們,害他獨撐大局。

  「來得遲不如來得巧,我可是算好時間才出現。」紫琥珀說道。誰教她老公有過敏症,太早來會被女人纏住而發作。

  「你們寒暄過了沒?我要你向我及我婆婆道歉。」宮村優子叫道。

  「婆婆?!我看你快沒得叫了。」紫琥珀可是有備而來。

  「你以為我是那個不孕的小騷貨嗎?我肚子裡可是已經有上野家的骨肉。」宮村優子是有恃無恐。

  所有的人都怒視她,而紫琥珀更是火大。「本來想那是你家的家務事,外人不宜多說,不過我喜歡把人推入地獄,你確定你肚子裡的小孩是上野家的嗎?」

  「你說什麼話?我肚子裡懷的當然是上野家的骨肉。」宮村優子理直氣壯的說著。

  「可是我聽東京一位大夫叫什麼和村正人說,他說上野辰夫的精蟲異常,此生不可能讓任何一個女人受孕。」

  「你胡說,我真的懷孕了。」

  「是嗎?相信高橋勇夫這個名字你不陌生吧!」

  高橋勇夫?宮村優子臉色一下子刷白,完美的形象在眾人面前崩落。

  上野櫻子見狀,知有蹊蹺。「優子,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再怎麼樣她還是相信自己挑選的媳婦。

  「媽,你不要聽她胡說,她是故意要譭謗我,替那個賤人出氣。」事已到此,宮村優子更是不會承認。

  「嘖嘖嘖,你以為串通醫生變更病歷表就能排除異己。天真哦!你大概不曉得那個宣判不孕的女人已有兩個月身孕了吧?」

  這個炸彈炸得夠響,把上野櫻子的信心幾乎要炸光,現場一片記筆記、拍照的影劇界記者,忙著把現場之景象給記錄下來,生怕漏了個畫面或少句話。

  「你有什麼證據?誰知道你是不是胡謅的?」宮村優子猶作垂死的掙扎,只要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她。

  「你聽過櫻花會吧!只要是他們出馬調查的事很少有失手的。」紫琥珀把照片和醫生開具的檢驗單交給上野櫻子。

  醜陋不堪的照片和事實,教上野櫻子一下子呆滯不言,回神後光彩瞬間失色,彷彿被抽乾了靈魂,她無法接受上天要絕上野家的後。

  「媽。」宮村優子叫道。

  「不要叫我媽,你這個敗壞門楣,和野男人私通的賤女人,我上野家不承認你這個女人。」

  自覺無顏見人的上野櫻子,羞愧的離開會場,宮村優子仍想挽回頹勢的追了出去,山岸恭子看靠山已失,悻悻然的離開會場,只剩下上野辰夫。

  「翡翠,恭喜你找到一位真心愛你,而且不畏流言的好丈夫。」對於他至今仍愛著的女人,上野辰夫只有寄上祝福。

  「辰夫,謝謝你的祝福,我很欣慰你沒有恨我。」青翡翠由衷的說。

  「我不恨我所愛的女人。」他轉向上官日飛。「你是幸運的男人,請好好珍惜她。」

  「我向來感謝上帝恩賜,珍惜所愛。」上官日飛向上野辰夫伸出友誼的手。

  在彼此的握手中,無言的交換著男人的約定。

  婚禮在聖歌和玫瑰花瓣中進行,另一場風暴卻正在成形中。歡樂並未吹淡紫琥珀與生俱來的天賦,她詭譎的眼神中正等待著挑戰。

◎ 第八章
在臺北某家陰暗的 PUB 裡,聚著兩個同樣邪惡的女人,擺滿空酒杯的跟前,是一杯杯愈來愈清醒的紅色液體,一杯接著一杯。因為邪惡,所以美麗。

  自從她們不約而同的跨進這家 PUB,立刻吸引了不少驚豔的目光,但沒有男人敢靠近她們,因為她們有張天使聖潔般臉孔,他們自慚形穢不敢褻瀆。

  「你怎麼也來了?山岸家被天宇集團併吞了不是?」宮村優子神智清醒的搖晃冰塊。

  「你的下場也不比我好到哪裡,上野家的棄婦,連宮村家都不承認有你這個女兒。」即使落難,山岸恭子依舊不忘擺高姿態,奚落和她同等狼狽的女人。

  「你在嘲笑自己嗎?至少我曾經得到我想要的男人,而你脫光了跳上人家的床,還被嫌惡的給踢下地。」宮村優子至少和上野辰夫做了三個月夫妻,而山岸恭子什麼也沒撈到還賠個臭名,連山岸企業也因為她得罪天宇集團總裁而宣告瓦解,比自己更失敗。

  「哈!笑話,是我先放棄他的,不像你被人玩大了肚子,硬把野種栽在不孕的男子身上,那才是一大敗筆。」山岸恭子恥笑道。

  「不要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人家連多看你一眼都嫌累贅,你還以為自己是人見人愛的美女嗎?可恥。」宮村優子反罵道。

  「你宮村優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連高橋勇夫那種水電工你都不吝張開雙腿歡迎他,末了人家還當你是廉價妓女。」

  兩個女人極盡惡毒的攻擊對方,這是美麗女子的悲哀,還是美麗終究害了她們?讓她們自以為美麗可以統禦一切,包括愛情和男人。或許是自幼富裕的環境,養成了她們予取予求的驕蠻個性,再加上眾人討好的奉承語,漸漸失去了純真而狂妄自大。

  「還是日本清酒入口,配上炸蝦和茶泡飯真棒。」宮村優子想念以往的生活。

  「東京的夜生活,賞櫻品茶的春祭。」山岸恭子冷然的微笑,她是眾人眼中的大家閨秀典範。

  「是誰害得我們有家歸不得?」宮村優子恨,恨一切未照她原先的藍圖而美景成形。

  「都是那個女人的錯,都是她,奪走我要的男人、毀掉我的家。」不知反省的山岸恭子,一味將過錯全推給無辜者。

  「你恨嗎?」宮村優子挑著眼,從杯緣斜睇著對方。

  「恨。你不怨嗎?」山岸恭子唇角一勾冷笑著。

  「怨。」

  「我不甘心,為什麼那個女人可以坐擁幸福的愛,我們卻只能落得如此光景?」山岸恭子不滿的說。

  「我更後悔,當初火櫻沒有一槍解決她,不然我還能穩坐上野長媳的寶座。」宮村優子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山岸恭子心有戚戚焉的說:「哼,要不是我手底的人出岔,現在她早已成車下亡魂。」

  驀然……兩個女人若有所思的相望,眼神中流露出血腥的殺意,如同一面鏡於反射出相似的憎恨面孔。

  「你身邊還有多少積蓄?」宮村優子問道。

  山岸恭子搖搖頭苦笑。「不夠買顆珍珠,你呢?」

  「家裡已切斷我的經濟來源,該變賣的珠寶首飾只夠我租幢小別墅。」宮村優子不禁怨恨上野櫻子的絕情。

  「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才能一除心頭恨?」這筆仇債,她全記在某人頭上。

  嘈雜的音樂聲,昏暗煙漫的角落, 三兩 猥瑣的男人給了宮村優子一個念頭。為了報復,她什麼都不在乎。「簡單,用我們天賦的本能。」

  「你是指……身體。」雖然山岸恭子並非處女,但出賣肉體之事,她一時無法贊同。

  「不用假清高,你山岸恭子睡過的男人不在少數,想替誰守身?官上飛嗎?別忘了躺在他床上的女人是誰。」

  原本有些猶豫的山岸恭子,被宮村優子這麼一激,搖晃的天平立刻向惡魔投降。「好,我幹了。」

  「很好,你看到酒吧那邊的男人吧!他們將成為我們肉體控制下的俘虜。」宮村優子用眼神瞟著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他們夠勁嗎?」山岸恭子笑道。

  「試試不就成了。」

  兩人起身,用著風情萬種的狐媚眼神,朝她們看中的獵物,擺動著撩人風姿靠近,她們笑盈盈的問道:「我們可以坐下嗎?」

  男人們見色心喜的連忙點頭。

  不到一刻鐘,他們雙雙離開 PUB,目的地是賓館。在類似獸性的交歡之後,是兩個女人勝利的笑容。




  * * * * *




  「你真好,都不會孕吐,我剛懷孕時吐的亂七八糟,軒軒差點把醫師的骨頭給拆了。」回想起懷孕初期那一段兵慌馬亂的戰國時期,綠水晶才深知當位母親是件辛苦的差事。生完這胎後,就算她肯,只怕她老公打死也不願再過這種心驚膽跳的日子。

  若不是為了陪青翡翠產檢,季宇軒還不放心讓綠水晶出門,擔心有個閃失,他又要多白幾根頭髮。

  「我還擔憂胎兒不正常,怎麼一點懷孕的徵兆都沒有?」青翡翠看著平坦小腹,很難相信有個小生命在此茁長。

  「幸運的女人,不要在我面前扮阿信。我好羡慕你的好體質。」害得綠水晶開始鬱鬱,全怪某人慫恿她懷孕真好。

  都是琥珀怕軒軒太過「無聊」,故意在她面前挑動她不設防的心,哄她生一個孩子來「玩玩」,所以她現在真的帶球玩了。

  「宇軒快把你寵上天了,你才是幸運又幸福的女人。」青翡翠沒看過那麼容易受傷,把老婆當菩薩供著的男人。

  「哦!你在抱怨飛飛不體貼嗎?也難怪,新婚期間連個蜜月都捨不得帶老婆出去走走。」

  青翡翠有些無奈的搖頭淺笑。「你們姊妹跟日飛結有宿世之仇嗎?專挑他的毛病猛下刀。」她開始同情自己的老公,在她們姊妹口伐之下,他已壞到體無完膚,連流出的血都冒出膿來,連帶的她也開始懷疑肚中的胎兒是否會多個頭或什麼的。

  「不怪你識人不清,月老眼茫亂牽線,一朵鮮花活生生的插在糞坑裡,難為你不嫌棄。」綠水晶語下之意,好像青翡翠做了件偉大之事。

  「你哦!嘴巴真壞,把日飛說的這麼不堪。」青翡翠若不是知這他們感情甚篤,一定會把他們錯認為世敵。

  「事實呀!請記住一件事,我是『看』著他長大。」他們青梅竹馬的情誼,相看了十數年。

  「是,夫人。你所言甚是。」再聽她掰下去連老阿嬤的裡腳布都會接著出籠。

  綠水晶用著很哀怨的眼神問:「翡翠姊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人,一直說個沒完?」

  「水晶,把你的面具收起來,我不是你家那隻盲目的笨牛。」現在青翡翠已經能分辨兩姊妹的「真面目」。

  「不好玩,讓我騙一次有什麼關係。」綠水晶嫁人之後,整人的功夫直線下滑,太失職了。

  「對了,宇軒真的把山岸家的一切全吞了嗎?」只為山岸恭子說了一句不經意的錯話。

  「軒軒他呀!就是見不得別人欺負我,他下手是重了點。」綠水晶口氣一點也不內疚,還幸災樂禍的在心裡喝采。

  「給她一點教訓即是,何必趕盡殺絕?」起因全是因為山岸恭子愛錯那個無法接受她感情的人,這樣的結果青翡翠並不樂見。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不要同情她。還有,聽說宮村優子被趕出上野家,而且連她娘家都不收容她。」

  「唉!她的手段太過激進,可憐的是她肚子裡無辜的生命。」將心比心,青翡翠以一個母親的心同情她。愛情真會腐蝕人心。

  「她這叫做報應,一心要設計別人,拆散別人來成全自己的女人,不值得你歎息。」

  「如果不是她,我就不會碰上日飛和你們。失去一個婚姻,卻得到一個圓滿的幸福家庭,我很感謝她的介入。」青翡翠由衷的說道。

  「這倒是,她算是紅娘之一。哎呀!到你了,我在外面等你。」綠水晶聽到護士在叫號碼。

  青翡翠優雅的走進婦產科,綠水晶順便和她的主洽大夫聊天,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一切檢驗手續。

  「胎位正常,胎兒發育情形正常,孕婦的健康良好,一定會生個健康活潑的小貝比,只要個性別像水晶。」黃醫師幽默道。

  「黃醫師,你很不夠意思哦!像我有什麼不好,善良美麗、大方溫柔又討人喜歡。」是她老公的最愛。

  「就是少根筋,還有你不要挺個肚子到處野,萬一有了閃失你那個霸王老公會拆了我泡酒喝。」他實在怕極了季宇軒,一點小事都能自動詮釋為快斷氣的大事,搞得人心惶惶,尤其他這個主治大夫更是首當其衝的當炮灰。

  「做人輕鬆點,頂多我會叫軒軒留你個全屍,用大酒缸來泡。」綠水晶一副非常仁慈的表情。

  軒軒?那隻大熊。「下個月再來做定期檢查,還有水晶你也一樣。」黃醫師翻翻兩人病歷表,叮嚀著。

  「知道了,大醫師。」綠水晶擺擺手,沒禮貌的吐舌頭扮鬼臉,實在不像個快做母親的人。

  走出醫院後,晴朗的天空中有一絲烏雲遮底,綠水晶機伶的感到異樣,可惜大腹便便跑不快,硬生生的被人攔了下來架上車,連同不知所措的青翡翠。

  「哇!綁票。」綠水晶叫道。心中暗罵,不知死活的傢伙,又一次。

  「閉嘴!女人。」其中一人說道。

  「綁匪先生,貴姓?你們綁錯人了吧!我們是孕婦耶!」綠水晶不當一回事的和他們打哈哈。

  「不會綁錯人,你們就是我們的目標。」他們埋伏多日,才挑上此刻她們落單之際。

  「你們想勒索大筆贖款嗎?放了她去報訊,我老公有很多錢,不怕你們吃虧,而她老公是大窮鬼。」綠水晶說道。

  自幼綠水晶和紫琥珀都有陰陽眼,能看見另一世界的居民,只是綠水晶的能力稍弱,只能看見自己的親屬,而紫琥珀則是等於和「他們」活在同一個空間。

  每次只要有事發生,她的親人就會現身相助,所以從小到大她一點傷也沒有,但她身邊的人可就慘了,代她受傷。

  「你這個女人很大膽,一點也不怕我們。」綁匪之一欽佩她的勇氣,綁架她們也是萬不得已。

  「我被綁架過一次,習慣了。」綠水晶一點也不擔心,因為綁匪的下場都很慘。「剛才的提議怎麼樣?先放了她。」

  綁匪冷淡的回應她的愚論。「她才是我們的目標,你是多出來的累贅。」還白白增加他們的負擔。

  「居然敢說我是多出來的累贅?你知道我老公的身價嗎?」真是瞧不起人。

  「你們為什麼要捉我?我並沒有得罪過你們。」青翡翠從震驚中清醒,強抑住心慌的護著小腹。

  「不要問我們任何事,等見了人自然分曉。」他們只負責把人帶到其餘的事與己無關。

  「人?是誰?」青翡翠自問行得正,沒有得罪過人。

  「女人。」他只透露一些。

  女人?難道是……不可能,她們應該在日本,可是青翡翠心底有一股聲音指向她們。

  「一定是那兩個不要臉的女人。」綠水晶不用多想就指出這點,只有她們才會使出下流的手段。

  「沒有證據不要胡說。」若真是落在她們手裡,後果青翡翠不敢想。

  「光用膝蓋想也知,一個搶人家老公卻不守婦道的變成棄婦,另一個奪愛不成惱羞成怒的變成窮光蛋。」綠水晶心想,她們有夠卑鄙的,滿腹壞水想害人,非叫琥珀好好教訓她們一番不可。

  「不會的,她們在日本。」青翡翠試著說服自己。

  「少天真了,誰曉得她們有沒有錢回日本。枉費生就一張天使臉孔,可惜是撒旦上身。」

  幾名綁匪聽著她們一來一往談論著,心中難免有愧,畢竟他們不是有心要綁架她們,但是迫於無奈,只有痛下決心去完成,因為他們全被拍了裸照以及成了 A 片主角。

  「綁匪先生,那兩個日本婆娘是不是很漂亮?」綠水晶試探道。

  「是很漂亮,呃!我什麼都沒說。」綁匪其中之一不小心說出口,懊惱自己口快。

  「你看吧!翡翠姊姊。明明就是她們。」笨綁匪,看情形他們是第一次下海,一下子就露了口風。

  「先生,請你們放我們離開好嗎?我們兩個都是有孕在身的母親,你們忍心傷害兩個母親?」青翡翠欲動之以情。

  「這……」

  青翡翠的懇求的確令人動容,綁匪們心志有些動搖,只是他們沒有機會反悔,因為車子已經到宮村優子在臺灣租住的小別墅。

  為了怕麻煩,他們還是強行將她們押至宮村優子和山岸恭子面前。「人,我們帶來了。」

  「很好。」她們滿意的用吻當獎賞。

  「臭女人,你們怎麼這麼賤,胃口一點也不刁。」看他們親蔫的舉動,綠水晶就知道她們用什麼做代價。

  「都已經是階下囚還這麼猖狂,你那個強悍的丈夫可救不了你。」她就是因為這個女人而家道中落的!山岸恭子心有不甘的想。

  「小心自己吧!夜路走多了終會遇見鬼。」綠水晶看見她老媽和奶奶飄浮在半空中,不過他人看不見。

  「恭子要捉我洩恨,我能理解。可是優子你為什麼要捉我呢?我和上野家早已沒有關係。」青翡翠疑惑的問道。

  「你想知道?」

  「當然,我不想無緣無故的當罪人而不自知。」她已經離上野家遠遠的,為何宮村優子還不放過她。

  宮村優子陰霾著臉色說:「因為你,辰夫不愛我。因為你,我失去一切。」

  「放屁,這些都是你咎由自取,翡翠姊姊可沒有教你去偷人。」

  「水晶,你不要插嘴,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青翡翠不想牽連無辜,更何況綠水晶的肚子都那麼大了。

  「你大概不知道吧!辰夫每晚完事之後就回到另一間房獨眠,從來就沒有在我的房間待過一個小時。」宮村優子忿忿的說。

  「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就要有勇氣承擔它。我相信假以時日他會受你真情感動。」青翡翠知道上野辰夫是個溫柔男人。

  「感動?!你在嘲笑我的失敗嗎?你知道他在我身上為上野家的繼承人努力時叫的是誰的名字。」宮村優子傷心的說,「是你!一直都是你的名字,我只不過是個代理孕母,可是我甘心忍受他的漠視,只因為我愛他。」她眼中有著深沉的痛,句句都是發自內心的怒吼,愛情讓她失去理智,忘了自己。

  「我不知道,我以為你比我更適合他。」論家世、背景,宮村優子才是上野櫻子眼中的典範,她想。

  「適合?如果沒有你的存在,我和他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愛他,我努力改變自己來迎合他,只為等待他一句──我愛你。可是我等待的結果卻是他娶了個臺灣妻子回來,將我的一片真心棄之於地,我不甘心。」苦候多年的單戀,換來是一場心碎教宮村優子如何不恨?

  「喂!你嘰哩咕嚕的吐完苦水了沒?接下來該如何處理她們,我可不介意在她們臉上劃幾刀。」山岸恭子不耐煩的說道。尤其是青翡翠,一切緣由皆因她而起。

  「你想劃就劃吧!不要忘了把我的一份記上。」就是那張臉奪去她應得的愛。

  「放心,我絕不會客氣的。」山岸恭子手中的刀子銳利如鋒。

  「不許你動翡翠姊姊,有本事沖著我來好了,沒人要的女人!」綠水晶挺身護著她。

  「水晶,這件事與你無關,你快閃開。」青翡翠奮力的要把綠水晶推開,又怕太用力會傷到寶寶。

  「誰說無關,你是我姊姊。」綠水晶正氣凜然的說。

  「傻丫頭。」她這句話讓青翡翠感動不已。

  「你們不要搶著當替死鬼。季夫人,你們可真姊妹情深,我就先成全你。」山岸恭子一隻手高高的舉起。

  「住手,她們是孕婦。」綁匪中有人看不過去,伸手攔住作惡的手。

  山岸恭子不屑的嗤笑。「想讓全世界看見你精湛的演技嗎?相信銷路一定暢銷。」她已經沒什麼好損失了。

  「算你狠。」美豔的罌粟汁液,是他的誤食,他投給受害者一個抱歉的眼神。

  正當山岸恭子揚起譏誚、陰險的表情時,劃向綠水晶的刀子突然滑落,鋒利的刀面劃過她的虎口,血像潮水般湧出,她疼痛難挨的壓著傷口。

  「早跟你說過,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就不信邪。」綠水晶用無聲的唇語,向左後方的虛無處道了聲謝。

  「你們全死光了,快幫我包紮。」失血雖多,但山岸恭子仍有精力使喚人。

  宮村優子根本不睬她,任由她血流滿地,其他的男人找不到急救箱,只得草草用條髒手帕為她包紮。

  「看來你的本事也只有如此,連拿把刀都劃到手。我看先把她們關起來,餓她們幾天再玩。」宮村優子冷冷的說道,心想,等她們沒有力量再玩玩她們,即不傷神又不費力。

  「也好,看她們命有多硬,能一再逃開死神的追緝。」山岸恭子也想等自己傷口好些再整洽她們。

  「你們把那兩個女人關起來,不准給她們食物和水。」宮村優子指揮著那不情願的男人。

  當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山岸恭子不確定的問:「這裡安全嗎?不會被人發現吧?」

  「你在擔心什麼?大不了和她們同歸於盡,讓所有人陪我們一起痛苦,嘗嘗我們曾受過的苦。」宮村優子早就抱著下地獄的決心,不管後果如何,反正她已經喪失愛人的資格。

  「不要把我扯進你的計劃裡,我只想出口氣洩恨,可沒想要把命也賠掉。」她不會傻得像宮村優子般執著。

  「膽小鬼。」

  「隨你怎麼安排都成,我去找個男人發洩一下。」壓力引發山岸恭子的欲望,所幸別墅裡的男人不少。

  「下賤。」宮村優子罵了一句後,房裡的呻吟聲挑動她的欲火,她自動卸下衣物,和他們一起淪落。




  * * * * *




  經過了數個小時之後,白日被黑暗取代。

  「肚子好餓哦!我好想吃老王的大雜飯。」咕嚕咕嚕的肚子,提醒綠水晶晚餐的時間到了。

  青翡翠愧疚的說:「都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不是因為我的關係,現在……」

  「哎呀!又不是你指使的,幹嘛把過錯攬在身上?」綠水晶心想,都是那兩個變態女,害她餓肚子。

  「終究是因為我的緣故,置你於斗室之間。」青翡翠不知道上官日飛曉不曉得她失蹤之事,現在的她好想念他的溫柔。

  綠水晶握著她的手安慰。「不要擔心,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這些「死」家人,到底通知琥珀了沒?

  「這裡地處偏僻,想找到我們的機會微乎其微,我不敢抱太大的希望。」青翡翠看著自己的腹部,心想,寶寶,媽媽怕是保護不了你。

  「那作夢吧!」

  「夢?」她暈了頭嗎?

  「該死的琥珀,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一襲紫色的身影從窗口飄進來。「不錯嘛!愈來愈有智慧光芒了。」還真是小看智障姊姊,該將她升格到啟智班。

  「拿來,我快餓死了,老早就聞到炸雞塊的味道。」綠水晶伸手搶了她藏在身後的食物,分幾塊給青翡翠。

  紫琥珀幻夢破滅,心想蒲公英品種再怎麼改革它還是蒲公英,永遠成不了向日葵,原來是食物泄了底。

  「琥珀,你怎麼知這我們在這裡,還有日飛他們呢?」青翡舉不急著用食,著急的詢問。

  「打架的事交給男人,咱們來野餐吧!」紫琥珀席地而坐,表示不用操心。

  「你怎麼能這麼悠閒?我想不透。」青翡翠歎了口氣陪她坐下,她的本事曾聽上官日飛提過。

  「琥珀是打不死的蟑螂,千年大禍害,鬼見了她都發抖呢!」綠水晶從紙袋中掏出牛奶就口而飲。

  「不用太崇拜我,我習慣當英雄。」紫琥珀一副我就是英雄的表情,讓人不覺莞爾。

  「你為什麼不怕?」青翡翠好像還沒看過她怕過什麼。

  「有什麼好怕的,一切都在算計之中。」紫琥珀早料到受傷的野獸反噬性最強。

  算計之中?!她不解,「你是說早就知道她們會對我不利?」說笑吧!琥珀哪有那麼厲害,她想。

  「當然,為了捉住她們犯罪的證據,只好拿你們當魚餌囉!」

  「紫琥珀!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一聲咆哮聲震動屋簷,接著重重的巴掌聲響起。

  關頎隨後踏進,就是看到這一幕──上官日飛怒摑他的愛妻紫琥珀。

  「你打我老婆?!」關頎正要回敬一拳,紫琥珀拉住他。

  「不要拉著我,他居然敢打你。」他快心疼死了。

  紫琥珀釋然的一笑,「這是我欠他的人情,現在抵銷,兩不相欠。」不過,上官日飛打的可真重。

  曾經她和關頎情路有變,當時上官日飛慷慨的借出溫暖的胸膛讓她發洩,現在這一掌當是還債。

  「你臉都被打腫了,痛不痛?」關頎看著愛妻紅腫的臉蛋,像是刀割心般,不免怒視「兇手」。

  「廢話,我打你一巴掌看你痛不痛。樓下那些……擺平了吧!」

  「方拓看管著。」關頎回答道。

  另一邊,青翡舉不悅的嗔目問道:「你幹嘛打琥珀?」

  「那個女人欠揍,明知道你有危險還偏把你往虎口送。」光這一點打她一巴掌算是便宜了。

  「她這麼做全是為我好,你要向她道歉。」青翡翠板著臉發火。

  「休想。」敢算計到他女人頭上,他絕不原諒。

  「你好固執,本來出手打人就是不對。」青翡翠愛他,所以不希望他們反目。

  「你有沒有想到過?萬一你有什麼閃失,教我一個人怎麼過?」上官日飛語帶哽咽的摟著妻子。

  青翡翠眼眶陪著一紅。「傻瓜,我不是沒事好好的站在這裡?寶寶和我都好愛你,捨不得離開你。」

  「我愛你,翡翠。」

  正當兩人在濃情蜜意之時,紫琥珀殺風景的聲音響起。「別太入戲,我們沒有買票。」

  「你離我老婆遠一點,下次再設計我老婆,小心你另一邊臉。」上官日飛摟著妻子從紫琥珀的身邊走過。

  「你敢。」關翊從他背後偷襲一拳。

  下樓之後,青翡翠發現除了綠水晶不知何時已溜下樓和他丈夫一起,意外的她看到了上野辰夫。

  「你怎麼也來了。」她問。

  「這件事我也有錯,請原諒我帶給你一連串的傷害。」上野辰夫沒想到自己愛她反而害她。

  「你不是回日本了。」

  上野辰夫落寞的搖頭。「我決定回臺灣定居,並且改回父姓,擺脫母親的掌控。」他早該下此決定。

  「犯人我先帶走了。」方拓看事情告一段落,就想先行離去,他實在看不慣那個「過敏男」。

  「等一下。」青翡翠喚住方拓,她看著上野辰夫。「優子她真的很愛你,試著接納她好嗎?而且上野家也需要一個繼承人。」她指著宮村優子腹中的胎兒。

  「我……唉!可是她觸犯了刑罰。」上野辰夫雖然對她無男女之情,但他們畢竟做了三個多月的夫妻。

  「她犯了哪條法?我沒看到。」青翡翠故作天真地眨眨眼,把綠水晶的精髓全學了去。

  「你不怪她?」

  「愛情本無罪,誰都沒有權利怪罪誰。」接著她轉向季宇軒。「有件事想拜託你。」

  「什麼事?」怎麼他也被點名。

  「請你把山岸企業還給恭子好嗎?」青翡翠語氣輕柔的說。

  綠水晶真是看不下去了。「拜託,你今天來廣結善緣的嗎?人家想要你的命耶!」

  「就當是替孩子積福,水晶,拜託你。」青翡翠知道綠水晶的話可以左右季宇軒。

  「好吧!便宜她們了。」綠水晶只有妥協了。

  「那我不是白忙一場。」方拓有些不滿,枉費他調動了一群弟兄來助陣。

  被警員扣在門口的宮村優子和山岸恭子,遠遠的聽到青翡翠的一席話,慚愧地低下頭垂淚。這一刻,她們才知道自己所愛的男人為什麼選擇她,她這份無私教人汗顏,她們永遠也做不到這一點。
◎ 第九章
  一大清早,上官日飛家的浴室傳來陣陣的嘔吐聲,急壞了的准父親白著一張臉,不知向誰求援。原本他以為青翡翠的體質優人一等,所以懷孕兩個多月不見孕吐,沒想到不是不吐,而是時機未到,而且她吐得一塌糊塗,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老婆,你好點了沒?」上官日飛手拿著濕毛巾,幫她擦拭唇邊的穢物。

  「好──好不了,好難過。水晶沒說過會……嘔……」綠水晶只是說有「一點」難過,原來那一點是這麼的難過。

  「我帶你到醫院看看吧!再這麼吐下去,胃袋都要吐出來了。」看得他都想跟著她一起吐。

  青翡翠彆扭的說:「不要,你想害我被人……人家笑呀!」成千上萬的女人都曾受孕吐之苦,教她怎麼好意思去醫院。

  「可是你看看你吃下去的補品,全都餵了馬桶胃了。」再這樣下去,營養一定會大量流失。

  「不……不要緊,水晶說吐光了就……嘔……」她到現在還不懂到底什麼叫吐光了自然就不吐?

  「不要理白癡晶說什麼,要是沒她超人老公看著,她早就和馬桶結拜。」淨教些沒用的東西。

  「先生,在別人背後說閒話是缺德的事。」綠水晶像霧般從背後鑽出來。

  「嚇!你想嚇人呀!季宇軒怎麼放心讓你出門為害人間?」上官日飛確定她老公沒跟來,因為沒聽見有人低吼。

  「他要去公司開會,叫我要『乖乖』待在家裡。」

  「嗯!你老公的確不聰明,居然叫貓不吃魚。」

  「就是嘛!還有兩、三個月才到預產期,不知他緊張著什麼勁。」綠水晶一副沒事樣,心想,男人就是愛大驚小怪。

  上官日飛十分可憐季宇軒,娶了個沒本事又不認份的妻子,挺個大肚子橫行街頭,真當每個人都該自動讓路給她這位「貴人」過?還是他老婆可愛。

  啊!差點忘了老婆大人。「老婆,你吐完了沒?」

  青翡翠回答是無力的擺擺手,表示她沒得吐了。任勞任怨的「戶長」扶著她到客廳坐下。

  「你沒事來幹什麼?早點回家看門,免得門板被偷了。」現在的他沒空招呼客人。

  「我是來送禮的呀!粗魯的男人配上優雅的妻子,老天太寵你了。」

  「禮呢?送到就可以走了。」明明是兩手空空,想送空氣還是存心搗蛋。

  「那!在這裡。」綠水晶從孕婦裝的口袋裡拿出個小盒餅乾,那種一包十五元的個人包。

  「咳……天宇集團破產了嗎?送這麼『大』的禮。」他先是用手劃了個小圈,然後伸出小指。

  「禮輕情義重,而且這是蘇打餅耶!」綠水晶說得好像送了多厚重的禮物。

  「蘇打餅?!」上官日飛嫌惡的皺鼻。「至少你也要送蛋捲或是高級餅乾,蘇打餅你都敢送,我替你丟臉。」

  綠水晶生氣的槌他腦袋。「人家說蘇打餅可以治孕吐,我是好心千里送餅耶!不知感激的愚夫。」

  「真的嗎?這片小小的餅乾。」不是他瞧不起蘇打餅,只是功效有像她說的那麼神奇?

  「我以前孕吐時,都吃這個東西止吐。」居然敢懷疑她的人格,真是不可原諒。

  「你確定?」上官日飛還是半信半疑。

  綠水晶遲疑了一下。「應該是吧!軒軒都餵我吃這個。」她記得老公喊張嘴,她就把嘴巴張開讓他塞。

  「我想還是打電話問一下,比較有保障。」季宇軒的方法絕對可以信賴,因為他是過來人。

  「什麼嘛!我才是孕婦哩!」東西都在她肚子裡消化了,他還抱持著不信任態度。

  「好了,你們別吵了,我覺得好多了。」青翡翠叫道。

  原來在他們為了一包小餅乾爭執不休之際,青翡翠因為肚子空空的有點餓,就把餅乾拆開拿了一片吃,吃著吃著胃就舒服多了。

  「哈!我就說蘇打餅可以治孕吐,這下你服氣了吧!」原本綠水晶還頂懷疑自己,怕會買錯餅乾呢!

  「老婆,你真的覺得吃蘇打餅會比較舒服?」他還是問一下較妥當,綠水晶的話常失真。

  「是啊!早知道就先買來放。」活了二十九年,她今天才知道蘇打餅可以止孕吐。

  上官日飛看著這小小的一包餅,根本不夠她吃。「小氣晶,你不會多買幾包呀!」意思要她當跑腿。

  「喂!流浪飛你搞清楚,她是你老婆,照顧妻子是丈夫的責任,你好意思叫我這個大肚婆去當雜工?」他跟天借膽了不成?綠水晶連拿瓶醋,她老公都怕她動了胎氣,虧她還冒著「生命危險」送了一包餅乾呢!沒人性,自私。

  「水晶肚子都那麼大了,要是在咱們家出岔,恐怕十個上官日飛都不夠讓宇軒當沙袋。」青翡翠說道。男人為了心愛的女人,什麼都敢做,像山岸恭子只罵了水晶一句,不用幾天她家整個企業被併吞,她在心中想著以前事。

  「是!為夫的去為娘子奔走了。」他在青翡翠粉腮上一吻,拿起外套,認命當個好丈夫,出門為妻子買餅乾。

  「真是的,讓你看笑話了。」青翡翠心裡是甜滋滋的。

  「飛飛的笑話我是從小看到大,早就不知笑過好幾回了。」

  「我都忘了你們是鄰居,自幼相處到大。」

  綠水晶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你知不知道琥珀為什麼叫你老公嘟嘟?」

  青翡翠眼露興味,她一直想聽上官日飛小時候的糗事,而由綠水晶口中聽來,可信度是百分之百的。

  「為什麼?」青翡翠好奇的問。

  「飛飛十八年前來到我家時,胖得好像河豚一樣,才九歲大就有五十幾公斤,胖嘟嘟的……」

  兩人聊得很起勁,連上官日飛什麼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綠水晶還一味的揭他的瘡疤。「他十八歲那年才瘦下去,你知道他為什麼瘦嗎?因為……」

  旁邊有人接著腔說:「因為吃壞肚子得盲腸炎,切斷一大截腸子沒法吸收養份才瘦下去的。」

  「你怎麼知……嘿……你回來了。哇!你搶劫超商。」綠水晶回頭嚇了一跳,然後他背後的大袋子更教她傻眼。

  青翡翠不由得笑出來。「你打算讓我吃到哪一年?你用卡車載回來的嗎?」太誇張了。

  「這叫一勞永逸。」

  「我看是准爸爸後遺症發作,我家那口子也得過這種病,到現在還沒痊癒。」孩子生下來就正常了吧!她想。

  「男人哦!」青翡翠輕笑道,希望他能節制點。

  啊!差點忘了重責大任。「飛飛,你現在不唱歌,打算改行做什麼?賣身當牛郎?」綠水晶心想,若是這樣他一定準紅。

  「不要欺負老人家,我暫時想過幾天清閒日子,等孩子生下來再作打算。」休息,才能再起步。

  「頹廢呀!男人不養家活口是一件多麼羞恥的事,翡翠姊姊,快跟他離婚。」天宇集團富可敵國,軒軒都得為五斗米折腰,累得像條沒有假期的狗,委屈她這個妻子獨守空閨,倚門以待良人歸巢。

  「我們情比石堅不受分化,說吧!你到底打什麼主意?」上官日飛用懷疑的眼光瞄她。

  「也沒什麼,我想軒軒一個人獨撐大局怪可憐的,你又滿閑的,不如去他那玩玩。」這樣子老公才有空陪她。

  呼!來這套。「小生無才既無德,空有一副長相,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上官日飛可不想像江暮成,累死沒人理。

  「不會啦,每個人都知道你才高八斗、學富五軍,是國家棟樑、民族救星,聖賢先知都難望你項背。」綠水晶滿嘴天花亂墜。

  「水晶,這和你剛才跟我說的有出入哦!你說日飛自幼魯鈍,才智低下又啟蒙晚,能養這麼大算是奇跡。」青翡翠有些賊賊的笑道。

  嘿嘿!綠水晶訕訕然的假笑,幹嘛把那些全搬出來重播嘛!「他是突然開竅,如天神再生。」

  「噁心晶,說了這麼多違心之論會不會很難過?」她敢說他可不敢接受。

  「你想在石板屋裡丟石頭嗎?」綠水晶有些惱怒的瞪他。

  「有創意。不過有些疑問,那是什麼意思?」上官日飛問這。她們姊妹兩淨挑難懂自創的詞消遣人。

  「硬碰硬,叫我老公押著你去坐鎮。」論實力,不是她自誇,軒軒應付他這個三腳貓綽綽有餘。

  「俗語說:你可以把牛拉到水槽邊,可是卻不能命令它喝水。」他心想,果真是智障,說這種白癡話,連小孩都不屑。

  「翡翠姊姊,你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姊姊,你一定不忍心看我夜夜垂淚到天明。」綠水晶企圖以哀兵姿勢搖動根基。

  「你和琥珀是親姊妹嗎?」他問道。

  「當然,為什麼問?」

  「你們兩個……非常不像。」有時他常懷疑,是否父母在製造她們時,對琥珀多了份偏心。

  「怎麼會像?她是她,我是我。」她們又不是孿生子,哪會長得一模一樣。

  上官日飛受不了的大吼,「一個聰明得教人害怕,一個智障得教人同情。」太過與不及的兩個極端。

  「你罵我笨?」

  「沒有,你只是不夠聰明!OK。」

  「反正我本來就沒有琥珀聰明。」綠水晶接受這個事實。「對了,飛飛。你還沒原諒琥珀嗎?」

  「不要跟我提起那個女人,對胎教不好。」他輕輕的撫著妻子平坦的小腹,對此話題意興闌珊。

  「過好些天了,你氣還沒消呀!她最終的出發點還不是為了我好。」青翡翠真搞不懂他氣什麼。

  「誰教她拿你當餌,而且事先也沒通知我一聲,害我在家裡快急死了。」一想到那件事,教他不氣都難。

  「這……她是玩得過火了點。」青翡翠能體會上官日飛操心的窘狀,換成是她也會擔憂。

  「火?!火燒山了。」拿別人的命來玩是她最擅長的,他不滿的暗忖著。

  「飛飛,你真的很小氣,軒軒就不氣我和翡翠姊姊被綁架一事。」綠水晶不平的說道,他的寶是寶,別人的寶就不寶嗎?

  「你和翡翠不同,你是『貴人』,有某些『那個』會保護你。」反正倒黴的都是她身邊的人,上官日飛在心中加了一句。

  「說的也對,我的確是貴人。」這是算命仙仔說的,不是她瞎說胡謅。

  「你們在說什麼貴人?『那個』又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不過有一件事她一定清楚,絕不是好玩的事。

  「以後你就會知道。」

  門鈴適時的響起,兩個孕婦一致看向那傲慢的男人,他知趣的吊白眼,聳聳肩去開門,心想八成是郵差,結果──好大的「郵包」。

  「供品。」小女孩童稚的嗓音甜甜的響起。

  上官日飛順著半空中的小身子望去,討人厭的女人囂張的朝他冷笑。

  「蛛蛛,抱。」她的口吻和她母親一樣──霸道。

  「願兒,你比你母親可愛多了。」但是,他想她長大絕對是惡魔再世。

  「不請我們進去?」紫琥珀可不怕他氣惱。

  「你想幹什麼?搞顛覆還是破壞?」上官日飛口中是不悅的,但他還是側身抱著孩子讓她進入。他不可能真的跟她生氣,一時氣憤倒是有,但他也有些後悔打了她一巴掌,畢竟她是相處十數年、親如手足的妹妹。

  「是慶祝大團圓,咦!白癡晶也在呀!來挖角嗎?」紫琥珀向綠水晶打招呼。

  綠水晶驚訝的張大嘴。「你怎麼猜到的?我老公都不知情耶!」太厲害了,她用哪隻眼睛看?

  「你腦子裡就那些細胞,不可能有基因突變種,用腦的事輪不到你。」當了二十幾年姊妹,紫琥珀怎會不懂她的小把戲。

  「好可愛的孩子,真像琥珀。」青翡翠真想生一個像她一樣甜美的女兒。

  「千萬不要像她,以免荼毒世人。」一位母親已搞得天下大亂,再來個女兒,地球肯定完蛋。

  「來不及了,嘟嘟,你不覺得她已淨得我真傳。」她的女兒兩歲定終身,前景十分看好。

  「希望不會成為事實,那將會是一場浩劫,現在改造應該還來得及。」畢竟她還小。

  「有本事就放手去試,我靜觀其變。」對於女兒,紫琥珀可是有十足的信心,她和自己一樣是頑固一族的。

  「算了,就讓她為害人間吧!反正倒黴的不是我。對不對呀?願兒。」上官日飛認為小孩子比較好哄。

  「不知道。」願兒不確定的小腦袋像撥浪鼓般搖動。

  「啥?」太不給他面子了。

  「糗了,飛飛,連她都不把你放在眼裡,看你這個叔叔做人多失敗。」連個兩歲的娃兒也搞不定。

  「願兒年紀雖小,可是滿聰明的。琥珀,你教養孩子很有一套,以後要跟你多學學。」青翡翠心喜的看著小女孩。

  「老婆,孩子還沒出世,你就想把他改造成混世魔王了。那女人的腦筋不太正常,你還是離她遠一點。」免得再被設計,連肚子的寶寶都得小心預防,他擔心的在心中嘀咕。

  「你還在生她的氣嗎?」青翡翠心想他的度量應該沒那麼小。

  「我是懶得理她。」上官日飛口是心非的昧著良心講。

  紫琥珀大方的把腳抬放在茶几上。「是我懶得理你才對,笨蛋。」她是有事待辦,所以前來走動。

  「你公公婆婆不是很寶貝願兒?怎麼捨得讓你帶她出來見人?」他問道。在關家,願兒可是眾人捧在手心上的晶鑽。

  「願兒五官端正、手腳不缺,絕對能見人。至於我公公婆婆嘛!他們是忘了東西未拿又折回去,待會就來。」

  「你公公婆婆來幹嘛?數麻將有幾張嗎?」上官日飛心想,搞不好他們就是折回去拿麻將。

  「老人家的小休閒,癡呆症才不會提早降臨,你和水晶有必要勤於修練。」紫琥珀一句話罵了兩個人。

  「客氣點,好歹我是你的親姊姊,做人不要太聰明,笨一點比較快樂。」可惡的妹子老是嘲笑她,一點姊妹情誼皆無。

  「你還真相信季宇軒的蠢話?那麼聰明如他豈不是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對哦,軒軒很聰明。唉!你該叫他姊夫才對。」綠水晶心想,真是恐怖份子,連這句話琥珀都知道是軒軒說的。

  「白癡晶,你少開口,至少人家會認為你是聰明人。」紫琥珀諷刺道。她們兩相比較下,真品立即浮現。

  氣死人了,和平常人比,她綠水晶可是高人一等的天才,可是偏偏身處天才怪胎堆裡反而矮一截。

  「你們兩個不要欺負水晶,她不像你們那麼狡獪。」青翡翠忍不住替綠水晶說話。

  唉!他們怎麼可以吃定老實人呢?不過她算是「老實人」嗎?懷疑。

  「就是嘛!還是翡翠姊姊最好了。你們呀!爛人一堆。」良心全被蛆啃光了,她在心中恨恨的想。

  「好久沒拿綠色水晶來避邪了,大概蒙上了灰塵。」紫琥珀漠然的數著手指頭。

  「的確該搓搓揉揉了。」上官日飛頗有你不動手就由我來吧!

  綠水晶生悶氣的躲在青翡翠身邊。「你看,他們真暴力,翡翠姊姊,你要保護我。」

  「別玩了,一群快當父母的人了還像個孩子。」青翡翠受不了的說道。

  此時門鈴響起。

  「誰去開個門吧。」她在三張臉上梭巡。

  「別看我,這是你家。」綠水晶第一個搖頭。

  「抱歉,我是客人。」紫琥珀的意思是不關我事,完全撇清。

  上官日飛不屑的擰鼻。「懶人姊妹花。」他抱著手中的孩子,不甘願的將門打開。




  * * * * *




  「你們說的是真的?」青翡翠激動的捉著紫琥珀的公公──關上榆的手。

  「當然是真的,我們找了你二十幾年了。」關上榆慈藹的拍拍她的手。

  「我爸爸媽媽他們沒有拋棄我?」遲來的訊息,教她一時不知該如何消化。

  「當初你父親把你從火場中救出來時,因為急著回去救你母親脫險,所以隨手將你往路邊一擱,誰知一回首,人連搖籃一起失蹤。」

  原來二十九年前一場無情大火,分隔了青翡翠他們一家三口。由於青翡翠被放置在離火場不遠的小巷子邊,剛好孤兒院的瑪莎修女經過,誤以為她是棄嬰,順手將她帶了回去。等到她雙親皆平安脫險之後欲尋其女,才發現愛女已杳無蹤影,不知流落何方。

  「他們……還好吧!」原來她不是棄嬰。

  「令堂在十年前過世了,你父親在三年前也撒手人寰,不過你還有個小你四歲的弟弟。」

  雖說未受父母恩,未享親人情,但是聽到雙親已不在人世,青翡翠不免悲從中來,忍不住一掬女兒淚。

  「別哭了,月眉在地下若知道我們找到如兒,她一定很高興。」蘭茜,紫琥珀的婆婆抹抹老人淚,安慰著她。

  「母親叫……月眉?我是……」她還不知本家為何。

  「你本姓關,單名一個翎,小時候的乳名叫如兒,就是如意我兒的意思,你父母可寵你寵得緊。」

  原來青翡翠的本名是關翎,關家次子的長女。她的名字是因為胸前掛著個青色翡翠,所以不諳中文的瑪莎修女便以此命名。

  後來瑪莎修女奉調到臺灣,而美國的華人孤兒院又有意關閉,所以她帶著一群孩子遠渡重洋,來到臺灣落地生根,也算是帶他們回到自己的國家。

  「你失蹤後,我們用盡一切管這來找尋,可是一直石沉大海,著實教我們灰心不已。」蘭茜憶起當年。

  「你們怎麼知道翡翠就是失蹤的關翎?畢竟時間已過了那麼久。」上官日飛摟著愛妻,生怕到頭來是一場空夢。

  「是琥珀告訴我們的,她說已有如兒的下落。」蘭茜慈愛的看看媳婦和孫女。

  「琥珀?!」

  感受到眾人目光,正在教女兒玩電腦的紫琥珀偏著頭。「聽過朋友一詞嗎?正巧某人我知交滿天下。」

  「你怎麼能確定我老婆是關家失蹤的孩子,她失蹤時你還沒出生呢!」上官日飛問道。希望她不是耍著大夥兒玩。

  「請不要忘了一件事,我有陰陽眼。」紫琥珀表示她可以和陰間人交談。

  「琥珀的本事如何,你應該很清楚,她不會信口胡謅。」雖然常受她口頭上奚落,但綠水晶相信她的實力。

  「是啊,如兒的確是我們關家的孩子,她胸口那塊翡翠是最好的證明。」關上榆一口咬定青翡翠是關家的人。

  青翡翠撫著胸口發燙的翡翠呢喃著,「我真是關家的孩子,我真是關家的孩子,我有家人了。」

  「傻孩子,這些年委屈你流浪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蘭茜憐惜的摸摸她的發。

  青翡翠輕輕的搖著頭。「還好,我沒有吃什麼苦。」

  「看你瘦成這樣,不如回關家讓我補上一補,包管不出一個月就把你養得白白胖胖。」蘭茜慈愛的說。

  上官日飛立刻緊張的說:「不行,她是我老婆,伯母的好意我心領了。」好詐,想拐他老婆。

  「可是你一個大男人怎麼會照顧孕婦?還是搬回來住,彼此有個照應。」至少找牌搭子也比較方便。

  「出嫁從夫,哪有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住的道理,對吧!翡翠?」他尋求老婆的支持。

  「我……嗯──是呀!」其實青翡翠很想享受天倫之愛,可是看丈夫緊張模樣而作罷。

  「可是……」她不放棄遊說。

  「媽,既然翡翠不願意搬回關家,但那並不表示你們不能來串門子。」她主動把「姊姊」兩字去掉,挑動公婆來「掃門」。

  「對哦!還是琥珀聰明。」蘭茜贊同道,心想,山不就我,我就山,一樣的道理。

  聰明,的確聰明到近乎狡猾,把二老設計到他家裡,瓜分他們夫妻的恩愛,上官日飛可是恨得咬緊牙根。

  「該認親戚了。願兒,快叫姑姑、姑丈。」紫琥珀開始收網了。

  「姑姑、姑丈。」

  「乖,願兒真棒。」青翡翠高興的捏捏她的小手。

  「換你們了。該叫我爸媽什麼?」

  「大伯父,大伯母。」有人叫的順口,有人叫的不甘不願。

  「抱歉,你們好像漏了什麼?」紫琥珀輕輕闔上掌,用著興味的眼神直瞅著他們瞧。

  「什麼?沒有呀!」夫妻倆不知的相對望。

  她用食指指著自己鼻樑。「我」。

  「你?!干你什麼事。」上官日飛不解的問。

  「唉!不知道堂哥的妻子該叫什麼嗎?」魚餌釣呀釣的,等著傻瓜魚上釣。

  「堂嫂。」兩人直覺性的回答,稍後才驚覺上當。

  「嗯!乖,朽木也可雕佛。」紫琥珀設計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刻。

  自從她發覺青翡翠和上官日飛在一起後,立刻有了危機意識。雖然他年紀長於她,但她從未喚過他一聲兄長。如果他娶了她喚姊的翡翠,表示自己的輩份要矮人一截,基於維護自己的權益,不得不另作打算。

  「那我怎麼辦,翡翠姊姊叫你堂嫂,我該跟她叫,還是她該改口叫我姊姊。」綠水晶理不清這一團亂。

  「隨便。」紫琥珀覺得佔便宜的感覺真好。

  「既然一切都明瞭了,咱們來重新認識一下。」關上榆兩眼發光,興致勃勃的說道。

  「重新認識?什麼意思。」上官日飛不解的問。剛才不是說清楚了嗎?

  「摸一把,我老來做莊。」水晶麻將從關上榆身後亮出來。「快排桌子吧!我要坐北朝南的方位。」

  「啊?!怎麼會這樣?」夫妻倆傻眼。

  「年輕人還站著做什麼?快點動作呀。」

  「是。」上官日飛無奈的搬桌子、抬椅的。

  二老趁他們夫妻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在背後向紫琥珀比了個 V 字型手勢,表示勝利。

  為什麼呢?理由很簡單,因為青翡翠根本不是關翎。

  二十九年前關翎和青翡翠的親生父母,早已一同葬身在火海當中,青色翡翠只是關家夫妻按照紫琥珀編排的劇情,加油添醋胡謅的。

  由於屍體已燒成灰燼無法辨識,關家只當關翎仍尚在人間以安慰自己。既然如此,紫琥珀就使了一石二鳥之計,不僅可以填補青翡翠心中的遺憾,還可以提升輩份,何樂而不為之。

  至於關家二老之所以合作的原因更簡單──無聊。獨子忙工作、忙妻子、忙女兒,根本撥不出空陪二老,媳婦則一天到晚忙著設計人,小孫女雖小卻機伶過人,害得他們無法含貽弄孫。

  所以紫琥珀慧心一點,他們就多了個好玩的地方可去,而且是打著光明正大的旗幟進駐,誰敢阻攔。

  看來關家二老被他們的媳婦給……帶壞了。

◎ 第十章
日飛、翡翠:

  展信愉悅!

  自分別之後,我與優子重新適應婚姻生活,彼此試著開誠佈公的將心底話講開,找出中庸之道相處,就目前而言還算不錯。

  雖然我還無法接受她的感情,但她將是我惟一的妻子,我想腹中胎兒亦能感受到完善的家庭溫暖,因為至少我會當他是親生子女般撫養。

  父親已決定和母親離異,與他現任同居人結婚,只是母親遲遲不肯簽字,我知道她還是深愛著父親。

  現在我已經改回父姓,並且決定在臺灣自行創業,重新開始潘辰夫的生活。

  優子已和她娘家盡釋前嫌,宮村家再度接納她這個女兒,而且還資助我在臺灣的事業,當然爸爸居功甚偉。

  情長紙短,有些話也不能再傾吐,不然某人打翻醋桶可就糟了。

  最後祝你們幸福

  永遠愛你的潘辰夫上

  注:上官日飛,請連我的份一起愛上。



  信紙旁邊有一小行紙寫著:



  謝謝你,我將用我的一生賭這一份愛,愛我所選之人。

  宮村優子



  白雲從窗口飄過,上官日飛把信紙摺好收起。

  由於官上飛退出演藝圈的消息太令歌迷震驚,現在全國各大媒體爭相報導這場世紀大戰,記者拼命的想把他們夫妻挖出來。

  原本外出時的偽裝已瞞不住記者犀利的眼光,一一被識破,他們只得閉門不出。

  雖然日常上的飲食,可以由熟人負責定期送達,可是青翡翠的產檢卻不能避開。在一次意外被歌迷、記者發現時的推擠,差點造成她小產,因此上官日飛決心遠離臺灣,等媒體熱消退之後再回來。

  所以他們坐上這班由紫琥珀策劃、執行的航空班機,直飛美國西岸,為了怕在機上受到騷擾,特別包下了專機,只為隔開無謂的好奇眼光。

  「你怎麼了?表情那麼奇怪。」她以為是上野辰夫的信寫了什麼惹火他的話,所以他才這副表情。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從上飛機開始我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他蹙眉道,太詭異了,而且該死的一路上毫無波折。

  「不安?!怎麼會?你到底在擔心些什麼?」青翡翠倒是覺得很舒適,機上一切完全依孕婦所需之安排。

  「琥珀。」

  她為之一笑。「少神經了,琥珀不可能陪我們上機。」她放眼一看,除了空服員外就只有他們兩個乘客。

  「依琥珀的個性,她不可能連一句譏誚也不射,就放我們順利通行。」

  「別老是想著她要設計我們,其實她心地滿好的,願意花時間幫我們。」

  「心地好?!老婆,你被她天使表相給蒙蔽了,她的內心住著撒旦,時時刻刻不忘推人下地獄。」世界上誰都可以信任,唯獨她。信耶穌得永生,信紫琥珀得地獄旅遊券一張,她是個真正高杆的惡魔,推你下地獄,你還會回頭笑著對她說謝謝。

  「你在胡扯些什麼,要不是她,我們連大門都出不了呢!」青翡翠實在太佩服紫琥珀。

  記者媒體不知從哪裡得到的小道消息,每天等在門口守候,教人寸步難行。紫琥珀特別情商空警義助,直接護送他們上飛機,但是有一點他們不知情,洩密者就是她。

  「就是因為太順利了,我才懷疑她動機不正,說不定她正挖好陷阱等我們往下跳。」上官日飛猜測到。

  「杞人憂天,我們都已經上飛機了,她還能搞出什麼把戲來玩我們?」這人心眼太多了。

  「小心點總沒錯,我可不想被她賣了還幫她數鈔票。」現在他可是有家室的人。

  空服員推著餐車過來,掀開蓋子,裡面全是臺灣知名小吃,每一道小吃都以孕婦的口味為主,清淡爽口不膩嘴,材料中添加些酸梅、蜜餞等止吐。

  「這是紫小姐專門為兩位準備的點心。」空服員親切的為他們服務。

  「真好吃,琥珀真是用心。」青翡翠讚不絕口。嗯!甜中帶酸、酸中帶脆、嫩而不膩,美味極了。

  上官日飛吃了一口,馬上吐了出來。「好酸哦!她是存心整我不成。」紫琥珀終於露出猙獰面目了吧!

  空服員保持良好的禮儀。「紫小姐吩咐,這是給夫人享用,至於先生你呢!另外有準備。」

  「枉做小人了吧!跟你說琥珀不可能一天到晚算計人,看你謹慎得坐不住。」

  「我看沒那麼簡單,她早就算好我一定會陪你吃這些東西。」

  「瞧你說的,非要在她身上貼個惡女標誌才甘心。」想不到他這一個大男人居然怕個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女人。

  「錯,不是惡女,是撒旦,你沒看到她身上散發出黑色的邪惡光線嗎?」

  「不理你了,愈說愈不像話。」青翡翠看向空服員,溫柔的說著。「麻煩你把我先生那一份推出來好嗎?」看來她得在他嘴巴塞點東西才不會胡說八道,胃空著腦袋也跟著空,胃滿就不會胡思亂想。

  「好的,請稍待。」

  空服員去而復還,手並沒有推著餐車,而是捧著一個用低俗花布包著的方形物,看起來好像小時候上學用的便當,上官日飛打開一看,當場傻眼。

  白米飯上有個半熟的荷包蛋,兩片醃漬蘿蔔,一根香腸一塊豆腐乳,外加三片醬瓜、二顆……花生,連空服員都掩口輕笑。

  「老婆,你看琥珀她虐待我。」上官日飛垮著一張臉,向老婆投訴紫琥珀的不公。

  「她……嗯──很特別,很……傳統,有……媽媽的味道。」青翡翠忍的很辛苦,不敢當面笑出來。

  「特別?傳統?有媽媽的味道?路邊一個五十元的便當都比這個好。噁!連這種布也不知從那件破衣服剪下來的。」

  有夠天才,這種整人法只有紫琥珀想的出來,「我看你就將就點吃,到了美國之後再好好的吃頓上等料理。」

  「真要你可憐的老公吃這玩意?我可不可以不吃?」他的胃口都被養刁了。

  「隨你,想挨餓請自便。」這時候她也顧不得丈夫,因為她沒有仙子手中的仙女棒。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耶!再加上先前已有數小時未進餐。算了,他認輸。「我吃就是。」

  就在他下箸將一口飯夾在半空中,空服員突然的出聲,遞給他一張 十公分 左右的小紙箋。「等一下,紫小姐說你在用餐前請先看這張。」

  「她又在搞什麼把戲?字寫這麼小,用螞蟻腳寫的嗎?」存心考驗千里眼的視力。

  「附送放大鏡。」空服員從上衣口袋掏出比五十元硬幣稍大的放大鏡。

  「哇!可真是『大』。老婆,這下子你可不能再懷疑我說的話吧!」真希望他的嘴沒那麼靈驗。

  青翡翠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你快……看看她寫……寫了些什麼?」好小的放大鏡。

  「一定沒好事。」

  他一字一字的瞧,慢慢的念著:





  翡翠,智障飛:

  喜歡我的安排吧!還有智障嘟嘟喜歡我親手為你做的愛心便當吧!誰叫你一上飛機就開始數落我,別懷疑,我是先知。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本人因近日太過空閒,決心要做些有意義的事,所以就從改造你我那道牆開始。

  等你再……再一次回臺灣時,將會看到煥然一新的大別墅。不過不用太感激我,本人只是將兩者合為一體,算是送給你們的新婚賀禮,請不要嫌棄。

  當然這個禮是送的遲了一點,後面還有大禮相送,請你千萬不要太興奮,別忘了有個孕婦在你身邊。

  非常有心的慈善家紫

  附注:請在便當盒有縫的地方轉一圈,OK?



  「她說改造牆和別墅是什麼意思?」青翡翠問道。

  上官日飛咬著牙說:「她想把兩幢房子拆了,重新再蓋一間別墅。」難怪她會這麼好心送他們出國,根本是有預謀的。

  「那不是太破費了,蓋別墅不是要花很多錢?」伯父已經給了他們一大筆錢,現在又……她有些過意不去。

  「不要天真了,你以為狐狸紫是有心要送我們一幢別墅嗎?」他撇撇嘴道,沒有利益的事,她不屑做。

  「難道不是嗎?」她信箋上明明這麼說,青翡翠不懂。

  上官日飛心中念道,老婆的人生面太光明。「咱們的家將變成賭場,譬如她家二老將可以理直氣壯的回『媳婦』家,懂了吧?」

  「那有什麼關係?兩位老人家很好相處,對我也十分疼愛。」

  「附加條件你有沒有算進去?」

  「附加條件?不懂。」青翡翠一臉茫然。

  「先是兩位老人家,然後願兒跟著她爺爺奶奶,再來是關家人,然後水晶,再來……到最後,我們連站的位置都沒有。」

  「不會吧!」偶爾熱鬧聚一下倒無妨,若是每天……光想她就心驚肉跳。

  「等著瞧吧!巫婆早就算計好一切。」

  「這樣我們早一點回去,阻止她們蓋別墅。」她可不想家裡成為聯誼中心。

  「也只有如此。呃!她說便當盒轉一下,不會有什麼機關……咦!這……」原來便當上面只是做做樣子,下面才是美食,果然夠詐。

  「看來她想用美食消你的怒氣,的確是天才的作風。」教人不得不服氣。

  「不要把她捧的太高,被設計的可是我們。」不知道她所說的大禮將有多大,他已經開始發毛了。

  對哦!差點忘了這一點,現在青翡翠開始有憂患意識,學她老公一樣憂心了。




  * * * * *




  「請繫好安全帶,本班機將在十分鐘後降落。」空服員柔美的嗓音從播送器傳出。

  「我幫你繫安全帶,你不要動。」上官日飛替愛妻繫好安全帶,再繫自己的。

  「懷孕而已,你當我是殘廢呀?」

  「呸呸呸,少胡說。這是在展現男人的風度,你有沒有很感動,更愛我一分?」他偏著頭對她深情一凝。

  青翡翠笑他的傻氣。「就算你是個魯男子,我還是一樣愛你的,笨老公。」
   
     「你學得跟琥珀一樣無情了。」吝嗇說些甜言密語,專門打擊男人的自尊心。

  輕微的擦地聲,慢慢滑行的機身緩緩的停歇在跑道盡頭。

  「終於到了,可以輕鬆一下。」他摟著愛妻的腰,步下階梯。

  「謝謝你們搭乘本班機,希望下次能再為兩位服務。」空服員禮貌的鞠躬。這一次的勤務最輕鬆,還可以見到大明星。

  「哪裡,這次多謝了。」青翡翠對她微笑致意。

  「紫小姐說……」

  本來就要啟步的上官日飛,沒好氣的把腿收回來。「那個小魔女又要做什麼?」她想把人搞瘋不成。

  「她說保重。」空服員繼續說道。

  「還有呢?」絕對有下文。

  「不要衝動,千萬要冷靜,最後一句是恭喜。」終於,空服員把任務告一段落。

  「為什麼恭喜我們?什麼事需要冷靜不要衝動?」紫琥珀打算做啥事?青翡翠不安的望向丈夫。

  「不要看我,絕不是我樂見之事,開始向上帝祈禱吧!」他希望光的力量可以戰勝邪惡。

  「有效嗎?」她認為紫琥珀比上帝厲害。

  上官日飛回她一個沮喪的哭臉。

  踏出出境室,兩人張口結舌的站在那,心想可不可以原機飛回臺灣,歌迷雖然瘋狂,但比不上眼前可怕。

  「最近睡眠不足有些眼花,你想這些該是幻覺吧!」老天!你在考驗我嗎?

  「很想說你是對的,可是……他們是真的。」青翡翠眼看一大票人像看到鈔票般湧來。

  「總裁、副總裁,我是紐約分公司的負責人喬森,奉命來接待兩位。」喬森手一揮,出現十餘名黑西裝戴墨鏡的魁梧保鏢。

  「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只是從臺灣來的觀光客,不是什麼總裁、副總裁。」

  十幾輛豪華轎車一字排開,每輛車子上方繫著一個與人同高的氫氣球,上面寫著「歡迎青總裁、上官副總裁」等字眼,想看不清楚都很難。

  「這是臺北總公司在昨天傳真的文件,請你過目一下。」喬森恭敬的把傳真紙張遞上去。



  嘿!寶貝,旅行愉快:

  人家說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為了不讓我老公年紀輕輕就過勞而死,只好把兩位拉進這淌渾水。

  老實說為了設計你們,我也很辛苦,不僅要煽動歌迷抗議,更是要自掏腰包討好媒體,並且非常有廉恥心的把兩位的住所,不小心的洩漏出去。

  恨我吧!對不起,修個指甲。

  當然你們也可以拒絕這兩個職務。不過翡翠,這個公司你也有股份在,我們為你死去的父母賣命這麼多年,你不覺有愧嗎?

  聽聽你死去父母的哭聲,你忍心讓他們失望嗎?做個不孝的女兒?我允許你們唾棄我三秒鐘,一、二、三時間到。

  至於嘟嘟呢!你親愛的老婆肚子不小了,你忍心看她挺著肚子為公司辛勞,而你蹺著二郎腿享福嗎?

  絕望吧!你是逃不掉的。

  認命吧!我比你聰明。

  水晶的開門見山法,不如我的迂回戰術吧!請允許我為自己光榮的戰役狂笑三聲。哈!哈!哈!

  不用罵我撒旦,因為這是事實。

  最後一句──我是勝利者。






  「該死,她太詐了。」卑鄙無恥的下流女人。

  「我承認你是對的,她是撒旦。」事到如今,青翡翠只能怪自己識人不清。

  「唉!恭喜你榮升總裁一職。」上官日飛苦笑的向老婆伸出右手。

  「唉!恭喜你榮升副總裁一職。」她無力的反握丈夫的手。

  「唉──」

  「請總裁和副總裁上車。」

  當車門關上時砰的一聲,他們彷彿聽到自由的鐘聲遠離身邊。

  在地球的某個角落裡,有張紅紙飄浮著……切記,千萬不要拿,那是惡魔的出租廣告。

 

 

 

  ──全文完

 




 

 



 



 


 

[ 本帖最後由 tonyboy8632 於 2007-12-14 21:29 編輯 ]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