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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內衣大丈夫【五喜臨門之一】 作者:慕容雪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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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房間內沈重的氣氛籠罩著在座的幾個人。

  一個人率先站起來說明今天開會的內容,一開始時不時有人點頭附議,表示贊成。

  是高峰會議嗎?是檢討會嗎?桌上除了吃的並沒有其他的東西,而這裏還是茶館的小包廂內,她們的確是在開小型會議,不過是私人性質的。

  但時間一分一分過去了,情況大變,一個人昏昏欲睡在釣魚;一個人望著披薩,口水一直往裏頭吞;一個一直低著頭拿著電腦猛按,只有一人努力地說得口沫到處飛、精神抖擻。

  裏頭年紀最老……不,是年紀最成熟的樊家老大——樊曉薔嘴巴不停地說著;但此時面容有些可怖,額上青筋微微暴露。“樊曉薇你還吃!樊曉蕙你還睡!樊曉蘭你低頭在混呀!”

  樊家排行老二的樊曉薇,擁有一張芙蓉出水的臉蛋。但此時樊曉薇的嘴巴像個餓死鬼拼命把食物往嘴巴內猛塞,她擡起臉,一臉無辜、不忘舔舔手指頭。“哇!天大的冤枉呀!肚子餓本來就是要吃東西,我犯法嗎?”

  排行老三的樊曉蕙被大姐那個可怕的尖叫聲給嚇醒,她看著二姐在吃東西,她也順手抓一個來吃。“不公平,我也要吃。”

  樊曉蘭從膝上的文件中擡起頭來,聽見有得吃,馬上丟下公文也跟著瓜分披薩。“算我一份。”

  “你們三個真是目中無我……”

  “錯了,大姐!我們眼睛中怎麽會沒有你呢?你看,這兒還有倒影呢!”樊曉蘭指指自己的眼珠子。

  “被你活活氣死。”樊曉薔摸摸肚子。“一生氣就好餓,我也要吃。”

  其他三個姊妹相視而笑。

  樊曉薇邊吃邊開口。“喂!今天我們四巨頭聚在一塊兒實在是沒必要,因爲到最後一定是沒結果。”

  她們面面相覷,她們一向認爲:婚姻是不錯,但能不結那更好。不是不婚族,但大概是穿“獨身貴族”的衣服穿得太多,全想當個獨身貴族,每個人都不想這麽快就被一隻婚戒套牢;或許有一天她們會想不開跑去結婚,但以她們現在的情況而言,一句話——慢慢等吧!

  “但,再不商量一下大計,日子可難熬了!”樊曉薔看著妹妹不悅地道。

  “唉唉唉!”四個人互看一眼,有志一同的連聲大歎。爲何女人只要過了二十五歲,尚未被人先挂號訂走或是出閣,就會被嫌是不是沒有行情呢?尤其樊家老三以上往上數都過了二十五歲大關,父母開明歸開明,但今年不知發什麽瘋念得特別勤,就連今年才二十三歲的樊曉蘭也被人念,真是可憐死了!

  樊曉蕙喝著飲料,望著樊曉薔道:“我說大姐呀,你就挑個人嫁了吧!省得我們被找麻煩。”

  樊曉薔大叫:“你們可要摸摸良心呀!爲什麽每次好事都不落在我身上?而大爛事都要叫長女犧牲呢?哼,打死我也不要!我可還要再玩個幾年。對了,那你怎麽不犧牲呢?”

  樊曉蕙露出奸奸的一笑。“真不好意思,我排行老三,我絕對堅守‘長幼有序’這一句話,所以自然是你們兩位看誰要先犧牲了!”晚出生還是有好處的,至少總有人比你老。

  樊曉薇白了妹妹一眼。“喂——別拖我下水呀!”連在一旁吃東西也會有事呀!真危險!好在她沒有顧著吃而忘了聽她們的談話,以免被人出賣了還笑得點頭、拍手!

  樊曉薔擺出她認爲最“和藹可親”、“慈母”的天使面孔。“曉蘭,大姐平日待你不薄吧!”

  樊曉薇和樊曉蕙心知肚明,決定不鍈這渾水,以免自身難保。

  沒照三餐欺負她,應該算是吧!好吧,樊曉蘭點頭。“對!”

  “那……你願意代嫁吧?”

  “代嫁?大姊,你要結婚了?那太好了,那你就歡喜的出閣吧!”樊曉蘭笑眯眯地附和。

  樊曉薔一臉敬謝不敏。“哈!不好笑!”

  “但你不是說……”樊曉蘭偏著頭問。

  樊曉薔委屈地說:“老媽一直說都是我不嫁當個壞榜樣,你們才有樣學樣的不想出閣,但是我想我們四個姊妹是情濃于水、姊妹鬩……不,是情深、血濃于水,所以你若先去挑個人嫁掉,不等於我嫁人的意思一樣嗎?”她的口氣好似嫁人是在買菜一樣。

  “但是……”

  “只要你願意幫大姐一個忙,老爸、老媽那邊我會去說,你放心,只要你嫁了,我會包個大得壓死你的紅包,你覺得我這個主意如何?”

  “嗯……聽起來好像還有一點點道理……”樊曉蘭呆呆地點頭。

  好,有希望。“何止不錯,本來就很好的呀!想想大姐近來被老媽精神摧殘了一個月,你的心腸向來最好,一定會捨身救我的對不對呢?”最後,她眼中還有淚水打轉,一副可憐樣。

  “大姐……”

  樊曉薇和樊曉蕙在一旁翻白眼——來這套!

  “小妹……”樊曉蘭你就快點點頭吧!你沒有看見我的眼睛正在哀求你?

  “好,我決定了!”樊曉蘭說著,樊曉薔眼睛睜得好大好大,點頭鼓勵她、期待她的下文。“我決定我不玩了。”樊曉蘭打個呵欠、伸伸懶腰,而樊曉薔下巴都快掉下來了,她好心地補充一句:“對了!大姐記得把眼藥水藏好了以免露出馬腳。”和她演這個戲好累,還要不能露出笑容。

  樊曉薔快捶胸,原以爲樊曉蘭年紀最輕應是妹妹之中最好騙的,想不到……唉!看來是她功力退化了,想當年這招還可以拐騙好多人呢,是該回家好好懺悔一番。她不灰心,她有好幾個妹妹,再把慈祥的面孔轉向老三。“曉蕙……”

  樊曉蕙馬上移到距離大姐最遠的位子。“大姐,你沒聽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呀!你以爲你不想嫁,我就會頭殼壞了想嫁人呀!要我嫁,你再慢慢哈吧!我打賭我一定排在你們之後!”

  樊曉薇在大姐還沒把臉轉向她時,隨手便拿了桌上的雜誌擋在她們中間。“大姐!別打我歪主意、更別想陷害我、指望我!最後我先說明我不接受賄賂、威脅、恐嚇……等等!”

  “你們真沒良心呀!姊妹一場,你們就這樣見死不救呀!”樊曉薔傷心欲絕。

  “哪能救呀!不然下一個哭的就是我們了!”樊曉薇搖搖頭。

  “沒錯!大姐!就拜託你、懇求你、哀求你,找個還能入大家眼的人嫁了吧!只要你願意出閣,我包五十萬紅包送你如何?”樊曉蕙哀求著,兩個姊妹在一旁連忙附議。只要不把箭頭指向她們,什麽都好商量、好說。

  “才五十萬?”樊曉薔皺著眉,她的行情這麽差呀!

  “那兩百萬?”樊曉薇加價。

  “嗯哼!”兩百萬就叫她去嫁人,想都別想!

  “六百萬——不二價!”樊曉蕙以爲她在拍賣什麽東西呀!

  樊曉薔眼睛溜過她們臉上一下。“用六百萬收買我?哈!想都別想!”

  “那你還喊價喊那麽高興!”樊曉蕙瞪了她一眼。

  “對呀!”樊曉薇和樊曉蘭介面。

  “我只是想看看我的身價到底值多少錢嘛!今天我終於知道我不太值錢也!”樊曉薔皺著眉,該不會真是年紀比較大,所以行情已開始有下落的情況嗎?這她得開始注意一下了!

  樊曉薇皺眉。“不錯了,能喊到這個價錢你算貴的了。我們倒貼耶!”

  “對呀!這種行情已是過高了,該偷笑了。”

  “是呀!”

  樊曉薔看了姊妹一眼。“好,那反過來,我用這個錢賄賂你們,你們要不要呀?”

  “不——打死也不要。”她們想都沒想地答。

  “對呀!連你們都不要,那我怎麽可能要呢?”開玩笑,她活了二十幾年頭是活假的呀!

  三個人對看,再大歎一聲。樊曉蕙腦袋閃過一個人影、兩手大拍。“你們好笨也!”

  “小姐!別作人身攻擊。”三人K她。

  “哎!會痛的耶!”她抱著頭道。

  “若是不痛就‘動口’罵人而不是‘動手’K你了!”樊曉薔想老三的腦筋不會被天氣曬笨了吧!

  “我好可憐哦,想到一個替死鬼,還莫名其妙被你們罵,讓你們K……”

  這話一說,威力不小,三個姊妹馬上眼睛變得好亮好亮。“樊曉蕙你的意思是……”

  “你們都忘了我們家還有一個人可以陷害……”

  樊曉蕙腦子轉得挺快的,皺起眉。“喂!三姐,要陷害小弟娶老婆呀?他會不會年紀太小,他這麽好玩……”她指的是樊家老麽樊仕澈,今年二十二歲。

  樊曉蕙差點昏倒,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想到哪兒去了!我們怎麽可以摧殘國家幼苗呢!我是說那個花名和我們不相上下的樊家長男……”

  “樊仕澈!”


第一章
  一個小美人坐在大馬路旁的椅子上,一張清秀的小臉卻是蛾眉輕蹙。

  一個人怎樣才算是悲慘呢?她想了一陣子後覺得以她個人而言,人生最悲慘、可憐的事是:她從沒有被人甩掉、抛棄過!

  爲什麽呢?因爲她根本就沒有男友,所以也根本沒有機會被人甩。

  她絕對不是長得很可愛,她被人誇過漂亮、古雅、可人……

  但她最大的苦惱就是活了二十三個年頭、長相不差,可是每個男人都把她當成妹妹保護著,讓她快捶胸自盡。她,宮詩雨——本名安琪·聖詹姆,不難猜得出是個老外,出生地在英國,是個混血兒。人家說混血兒一般而言會比較漂亮,這句話絕對是假的,且“百分之三百”不適合用在她身上。從大學至今她從沒有交過半個男友,這實在是太可悲了,於是在她下決心要捉個……不,是要求某人,請他當她的男朋友。

  她考慮了幾天後,仍不知該“從何下手”,因爲臺北的男人還真不少,要找一個人當她的男友還真是困難重重,好在她有讀三民主義知道國父十次革命的典故;於是她大前天就鼓起勇氣開始實行,特地挑了個人多的地方——五星級的酒店,還挑了個好視野——飯店門口前不遠處的木制椅,好“相”個男友,但每個被她挑中的男友人選一聽到她的話全部當成一個大笑話離去,讓她氣得半死。

  她難道這麽沒魅力嗎?連一個男人都看不上她!

  經過昨天反省檢討了一天後,她今天決定重新出發,繼續開始找男友,從七點到現在每次出來的男人不是有女伴就是有男伴,讓她很難下手。其實她之所以想找男友是因兩位好友的主意,本來她們三個人是在說最近彼此的近況,最後不知道怎麽扯到大學同學姜姿的婚禮一事。

  一號好友魏雅竹首先發難。“哎!竟然連我們班那個男人婆都嫁掉了,我們三個‘美美的’、‘水水的’女人竟然此時此刻連一個男友都沒有,真是可悲!”

  “可不是嗎?真是跌破大家的眼鏡了!而我呢?”柳意吟大歎直搖頭。

  宮詩雨放下零食抱怨著。“喂喂喂,你們兩個人在那兒歎什麽氣呀!該歎氣、該抱怨、該捶胸的人也應是我,哪里輪得到你們呢!哼!”原來現在要捶胸抱怨還得先挂號排隊呀!

  “爲什麽不該是我們呢!”她們抱不平!自從前天參加完薑姿的婚禮後,她們就覺得自己真是好可憐,連薑姿在短短的半年就能推銷成功,長得不錯且本來是被猜是最早結婚的她們兩個人,竟連個男朋友都沒有,難道她們連倒一下垃圾都不行嗎?那未免太沒天良了!

  宮詩雨指指她們兩個。“你魏大小姐有個性、有脾氣,老把男友甩掉,哪會沒男友;你柳二小姐更厲害,男友一個接一個交,今天只是你懶得理那些男人,否則之前在回家途中又有一個現成的人選了!”

  魏雅竹舉手發言。“不公平,我抗議!我才不是故意要抛棄他們呢!我討厭用情不專的男人,而他們剛好都太花心,我沒興趣當他們最後一個女友,自然是抛棄他們來得痛快!”

  “她可以抗議,那我也要抗議!你把我說得好花心,我其實很專情的,只是兩人現在若發現個性不合就不該強求而硬要在一起呀!不然等到論及婚嫁時才發現兩人不適合,那多麻煩呀!”柳意吟自認有理,宮詩雨和魏雅竹對看一眼,其實大部分的男人都不適合柳意吟,因爲她有不小的潔癖,兩天前被她GAMEOVER出局的人,只因他在意吟面前放個小屁,當晚就結束半年的感情——半年,算是比較長的,有人不到十秒就被她判出局的呢!

  “好,那扯回正題,最少、好歹你們都有被男人追過的經驗,而我呢?連一個男友都沒有過,那我不是該去跳樓自殺了!”這是宮詩雨最覺得不平的地方。瞧她宮詩雨雖然沒有西施美若天仙的姿色,但也沒有東施那等嚇死人的容顔呀!事實上,她長得人模人樣、還可以稱得上介於可愛跟漂亮之間,她若告訴別人她沒有過男朋友不是笑光人家的牙齒,但她真的不要說是一個啦,就連半個都沒有過!唉!

  “真的是很怪耶!”柳意吟和魏雅竹兩人默契地說。

  每個被她相中的男友人選的反應永遠都是一樣:送她回家,然後拍拍她的頭,就走了。什麽跟什麽嘛!

  “不過……你雖沒有半個男朋友,但幹哥哥倒多得嚇人!”魏雅竹講完,連柳意吟都笑了起來。說來奇怪,只要和宮詩雨出去過的男人,最後都變成她的幹哥哥——且還是每個人爭著認她當幹妹妹。

  “那些神經病兼頭號大白癡!我才不要他們當我幹哥哥,人家要的是男朋友啦!”宮詩雨真的好想哭。

  “唉!詩雨別太‘抓狂’了,大概是管好緣分的月下老人前幾個月刮颱風去避難了,沒空幫你牽紅線,所以你的緣分比較慢到嘛。”柳意吟安慰她。

  “緣分個頭啦!遇過這麽多男人,他們卻全把我當成妹妹,你們摸著良心說我該不該哭呢?”爲什麽別人都可以找到男友呢!真不知和她牽著同一條紅線的男人死到哪一國去了。

  “嗯、呃、唔、唉!你不是不該哭,而是應該回家躲到棉被裏好好痛哭個三天半個月才是。”連魏雅竹也很爲她掬一把淚,這麽多好男人,竟全是別人的男友、自己的幹哥。實在是太悲慘了!

  最後柳意吟和魏雅竹的結論是要她自己去找男人。柳意吟也說了很多女追男的實例,比方,大她們三歲的直系學姊嫁的就是她苦追兩年的男友、她姑姑女兒的妹妹的老公,也是倒追來的等等。聽到這麽多“先人”的實驗結果,讓她決定參一腳,但爲何別人的結局都是那麽圓滿,而她的結果是那麽悲慘呢?昨天過後,她又多了九個幹哥哥了——全是她相中當男友的人選。照道理說生女孩子的比例比男人高,但怎麽臺北人缺妹妹缺得那麽嚴重,每個男的都要當她幹哥哥呢?兩個月前她算時幹哥哥已排到五十號,現在不知排到第幾號了呢!

  哈啾!她打個很文雅的噴嚏——她是淑女嘛!伸手摸摸臉感到手心是冰冷的,她哈著氣,現在雖然是夏天,但晚上對她這個怕冷的人而言仍冷了些。看看手錶,現在快九點了,她今日在這兒白白吹了兩個小時的冷風,尤其今天有颱風臨近臺灣,風吹得她頭有點痛,冷得皮膚豎起毛髮了,而她卻一點收穫都沒有……

  她真沒用!不行,不行,今天她一定要完成任務,明天叫她再來,她也不幹了!這次一定馬到成功,不然她就……呃,回家睡好了!

  眼睛一轉,她抱著必勝的心情下定決心,好,就是九點!九是她的幸運數位,她決定在九點整從她旁邊走過的人……

  宮詩雨盯著手錶,擡起頭,心中默念著秒數,時間到!她張大眸子,哇!适才走過去的是個男的!真是天助她也,且那人年紀不大;不過……他怎麽有點眼熟呢?對了,是昨天她一到這兒時見他跟一名女子走出飯店大門……呀!他不會有女友了吧!不行,她要定他了!他不能有女友,不然她怎麽辦呢?想著想著,才發現他人已不知跑到哪兒不見了!眼睛像雷達轉呀轉呀……嘻!在那兒。她匆匆地追上,但他走得好快,讓她在他後頭追得累死。“喂……先生,你……等等,你怎麽可以抛棄我呢……”

  從五星級飯店踏出大門的男子是樊仕澈——一個經常是讓人們行注目禮的人,倒不是樊仕澈的長相太過於“抱歉”;而是大大相反,全身像是專人特別一尺一寸訂造出來的,全擺在該有的位子……呃,完美無缺。

  樊仕澈看著手錶,嘀咕著,“糟糕!一定遲到了!”才剛和人談完一個CASE,直到兩人都很滿意,他卻快來不及赴好友的約。因此他走得挺快的!初聽到身後有聲音,他根本懶得理,但從淩亂的說話聲中不難聽出是個女娃兒,於是他才勉爲其難的回頭一下,腳還繼續走——若是個男的,他就連甩都不甩了。後方除了車子外,就剩她了。他四處張望一下,前後左右都沒人,她又喊先生,那應是指他吧!於是他打住腳,指指自己的臉。

  她點頭抱怨著。“你再不停下來我就會因氣喘而昏倒。”

  “你有氣喘?那你還跑!”他皺著眉,她不會突然休克吧!

  她多呼吸幾口,之後才說:“我沒有……”

  “但你上一句話不是那麽說的呀!”

  “喔!我漏掉幾個字是說我會因氣喘不過來而昏倒。”她的中文還不太好。

  “你是混血兒?”他發現她的五官很細緻、膚色出人意料的白皙,活像個漂亮的瓷娃娃。

  突然,一張臉不知何時湊到她眼前,死命地盯著她,讓她嚇得後退一步。“對!混血兒,有什麽不對嗎?”

  她站在離他一個手臂不到的地方,他挑起她一綹秀髮,發現她的頭髮不是黑色,而是帶點紅褐色。他猜她的發色是棕色,因爲她的眼睛是巧克力色。“是中英混血?”

  “哇!你是第一個一次就猜中我國籍的人,好聰明喲!”剛來臺灣時由於她的國語講得很標準,很少有人把她當外國人看待,不過她的中文語法太爛才被人識破。

  “你的口音帶一點英格蘭腔。”樊仕澈幾乎每一國語言都會講一點,正統英語難不倒他,他有三任女友就是英國人。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她不覺得。

  他淺笑。“旁觀者清,不過你的中文講得相當好。”

  “膀胱者清?”她從腦袋中思索著這四個字的意思,但腦袋一片空白,她沒學過。

  他拉開喉嚨大笑著,老天!他剛才才誇她中文講得不錯,她就自已泄了底,看來她是中文腔講得好,而不是中文。“我是‘旁觀’,不是膀胱,旁觀者清的意思是局外人看比當局者的人要來得清楚。”

  她一臉茫然,她最怕中文的繞口令了,老把她搞得頭昏眼花。“呃……不太懂,中文不好學,除了同音同義字多外,還有好多好饒舌的話。”

  “你不習慣罷了!”

  “是嗎?”她怎麽一點也不覺得。

  “對了,我不認識你吧!”

  “是不認識,不過現在就認識了,我叫宮詩雨。”

  “樊仕澈。”

  “煩是撤!麻煩時就撤離?真是奇怪的名字,中國人取名好特別!”

  敗給她!他解釋:“樊是樊籬的樊,仕是仕宦的仕,澈是清澈的澈。”

  她輕聲一笑。“喔!聽你解釋後這名字好聽多了!”

  她笑起來真好看。“對了,既然你不認識我,叫住我有事嗎?是不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呢?”

  “幫忙?你要自動幫我?你真好,我剛才在後頭辛苦地追你總算沒白費了!”九,果然是她的幸運數位。

  她剛才在“追他”,他怎麽不知道?“呃,請問你辛苦地追我,不知有什麽事?”他把她的話套進來,還真有點好玩,他剛才被人追了也。

  “你當我男朋友好不好?每個人都說我長得可愛又漂亮、脾氣又好,又會琴棋書畫,也會煮飯、打毛線、打籃球、游泳、排球、保齡球……”她數著手指告訴他她的優點,到此時她才知道原來她有這麽多的美德,乖乖!

  樊仕澈嘴角浮現一個笑意,她真好玩,她這是在向他“推銷”她自己吧!但怎麽愈講愈像是要報考體專的學生呢?嗯,她真的引起他全身上下每顆細胞的注意了。“看你的年紀輕輕,你大概是戲劇社的人要訓練膽量吧!”他只能如此推論。

  她皺著眉看著他。“我沒參加過戲劇社,而且我去年就畢業了!”

  “是嗎?那你是今天心情不錯而在練習釣金龜婿嗎?”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心情還不錯呢?”她的聲音很好聽,好像會催眠人呢!

  樊仕澈有點譏笑的味道,想不到她也是那見錢眼開的女子,可惜呀!“不然你怎麽有耐性在這兒坐兩個小時?”

  “哇!你好厲害喲!連我在這兒幾小時都知道。”她更崇拜了,難道他會讀心術呀!

  他沒答話,只是輕扯嘴角一下,那是因爲他來時正好是七點剛過,而他對於女人的記憶向來是像電腦一樣可儲存,而她一個長得不錯的女娃兒站在大馬路上發呆的確也引起他之前匆匆的一瞥。

  “呀,你爲什麽說我在釣金龜婿?我沒有呀!我只希望你把我當成女人就好了!”

  “女人?”他從她頭頂打量到腳下,特別在她胸前及臀部停留了幾秒才望向她的臉。“我可以發誓你的確是個女娃兒——只要你先前沒去動過變性手術的話。”

  她嘟著嘴。“但不是每個男人都是呀,他們都把我當妹妹!所以我才要替自己找個男朋友;而你剛好在九點走過來,所以就是你了。”奇怪,爲什麽她的頭有點昏呢?

  “是嗎?”樊仕澈被她這番話弄得有點懂又不會太懂。“你的意思是說:我很不……呃,很幸運的被你視爲男友的人選只因我在九點進來這兒?”他瞥了一眼時間,九點剛過。

  “對!”她覺得自己已開始傻笑的點頭。

  他不贊成的反駁,他該給她一點勸告,不然以她這種姿色沒找到男友,反而很容易引狼入室呢!“宮詩雨,你難道不知道以這種方式選男朋友很危險嗎?”他該走了,他還和一個朋友有約,但他的腿就是不太想動。她不是因爲他的長相而相中他,倒是因爲他好死不死地在九點進來——這好像太侮辱他了!

  “這樣不行嗎?原本我也覺得不太好,但是後來我覺得……”爲什麽她的頭莫名的一昏,且一時站不穩,樊仕澈本能地摟住她,她便靠在他懷中。

  “小心!”她的臉頰微紅,他伸手探探她額頭,有點熱。“你發燒了!”

  她伸手摸頭。“有嗎?沒有呀!”

  呵!她的一舉一動都很好玩,照道理說,他應該不會看上一個發燒的小女人,但隱約之間他注意到自己很難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喲!別懷疑。你穿太少,還一直站在外頭吹風,想想,你站在這兒也有兩個小時了。”難怪會感冒,真虧她能熬到現在。

  “來,我帶你去看醫生。”他拉著她就往停車位走。

  “好奇怪!醫生有什麽好看的?都是穿著白衣服而已嘛!”她不解。

  他嘴角揚起。“我的意思是帶你去讓醫生治病。”

  “治病?不要!我又沒有生病,我只是頭不舒服,我不要看醫生!”她的頭雖越來越不舒服,但本能聽到看病就討厭。

  他安撫著。“詩雨,乖,那我們去逛醫院好了。”

  “不要,那還不是一樣……”奇怪她覺得頭好重、眼皮好重。“我……不要看醫生,不然我跟你分手……”話沒說完就昏倒在他懷中。

  分手?他們都還沒交往就跳到分手,太厲害了!他皺著眉抱起虛弱的她,放進車座裏。“不要看醫生?好,那我請醫生來看你這總成了吧!”他喜歡中文,因爲隨便一句話前後互換意思就不一樣了!多好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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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颱風過後,天氣雖沒有太陽高挂,但比起兩天前來已是好多了,至少不是烏雲密布。

  樊仕澈趴在床沿,被自己肚子的吵雜聲吵醒,打個呵欠,發現脖子好酸痛,便起來做做健康操。之後,看著床沿一直陷入熟睡的宮詩雨,伸出手碰碰她的額頭,籲了一口氣。“沒再發燒了。太好了!”

  樊仕澈他這個大帥哥,今生第一次當臨時“保姆”兼看護。兩天前請醫生來看她的病——她果然是感冒了——打針開好藥就走,他便理所當然地照料她,但她的病情起起落落,直到昨天半夜才真正退燒。不過卻把他累得半死,但沒去上班倒不是她這麽偉大讓他請假看護她,而是因爲撿到兩天颱風假。

  樊仕澈梳洗完換了一套休閒服,看著床上的人兒,心想:她應該醒了吧!颱風天幾乎沒什麽好吃的,他也因她而沒有準備東西,只好吃泡面啃麵包,自然容易餓,而她兩天未進食,想必一醒來肚子就會餓得咕咕叫。他現在到底要不要叫她呢?颱風警報已解除,今天他還要上班呢!快七點半了,但床上的人還不見有清醒的任何症狀。嗯,看來還是先別吵她好了,他可以買完早餐再來叫醒她吃東西,然後看她要不要上班,她若說不,搞不好他還會請假陪她,以免她無聊。決定好之後,他走出去。

  宮詩雨在睡夢中不太安穩,且感到全身疲累,她呻吟了一聲,覺得口好幹,張開眼想抓一個人來,但她想起她是一個人住,看來想喝水得靠自己了,她撐起身子。咦!怎麽了?看到室內,她頭更痛,怎麽她才小睡一下,房間就變大又變了樣呢?這太誇張了!呀,她該不會是喪失記憶了吧!不然怎麽對自己的房間一點都不認識呢?喪失記憶?她趕緊皺著臉回想著她還記不記得她的名字,她連想都沒想地回答:宮詩雨呀!地址呢?住在臺北市嘛!有幾個兄弟姊妹?零個。那……她沒有喪失記憶嘛!奇怪,那她怎麽會在這裏?

  見床頭櫃上有杯水,她拿起來就喝,卻發現不夠,因爲肚子一直咕嚕地抗議她虐待它。好餓喲!摸摸小腹……呃,更正,是肚子,看看窗外的景象再瞥挂鐘一眼,才七點半多她的肚子怎麽餓成這樣,看來她的食量變大了!看著擱在肚皮上的手,突然覺得不大對勁,她揮揮袖子。哇!這件襯衫好大!下了床,她瞪了光滑的腳,大叫:搞什麽鬼呀!她沒有裸睡的習慣!不對,什麽都不對勁!

  她偏著頭努力地回想,腦中迸出一個人的影像……呃……老天!她真的要他當她的男友且還睡到他家了!哇!她太厲害了,才小試一下就有如此可觀的“戰果”……哎呀!她要這種戰果幹麽呢?呸呸!她真想去撞牆……牆,牆在哪兒呢?她瞪了牆一眼,呃……還是算了,想想就好不用真的力行。嗚……完了,她跑到他的床上,又是半裸,會沒有發生關係嗎?不過當事人——樊仕澈怎麽不見人影呢?呀!管他的!她的名譽比較重要,想不到她的一生清譽就毀在他手上。

  唉!現在她該怎麽辦呢?若她老爸知道了這件事,樊仕澈就娶定她了,好在老爸和老媽都在英國,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她還不想一畢業沒多久就結婚,她只是要個男朋友而已,但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看看時間,這時她的腦筋比較清晰了,上帝!早上七點四十三分。完了,她忘了自己是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呢!她跳下床,脫著衣服沖去衣櫃,又砰一聲關起來,大叫:“衣服呢?我的衣服怎麽‘走腳’了?”她繞室內一周,在床旁找到衣服,快速地套上,拿起皮包,清點了一下。“嗯……都沒少!他還算是個君子嘛!”

  宮詩雨跑出去,搭計程車趕回家快速的淋個澡便氣喘喘地趕去上班。

  沖向打卡鍾,哇!她在千鈞一髮中打了最後的一秒,那得感謝公司離她住的地方不遠,不然她跑死也來不及。

  宮詩雨整理了桌子,去倒水時,碰到同事小琪和幾個人在聊天。“賺到了兩天假期真是不錯!”

  同事小娟介面:“對呀!昨天根本不像颱風假,除了有點風外沒什麽,所以我和以前的同學跑出去玩呢!”

  “對呀!對呀,我也是耶!”其他人附和著。

  宮詩雨聽得很茫然,放了兩天颱風假?

  小娟見到宮詩雨問:“對了,詩雨,昨天你去哪兒玩呢?”

  “我?睡覺呀!”她從吃驚中回過神,隨便扯,雖不知道爲何她兩天沒記憶,但說出來會嚇死人,且總不能說她只知醒來時睡在一個陌生人的房間吧!

  “是嗎?但我們昨天打給你的電話都沒人接耶!”小琪問。

  “呃,大概睡太熟了!”宮詩雨隨口說。

  “喔!是嗎?對了,告訴你們,昨天我們不只去玩,還去……”她們繼續聊,宮詩雨走回座位看著後頭牆上顯示的日期,真的是差兩天耶!那她從昏倒在樊仕澈懷中之後就沒印象了耶!樊仕澈不會向她施了什麽法吧!有可能,不然她怎麽會毫無印象呢?還是他根本不是個人,而是個鬼魂呢?她不記得那天他的腳有沒有離地,但他的確是穿著白衣服的……

  哇!媽呀,她不會是撞鬼了吧!尤其今早他又不見蹤影……

  她渾身起滿了疙瘩,真是亂噁心一把!回去記得燒香拜一下,以免他陰魂不散地跟她回家。

  於是下了班,她去廟裏拜拜,又買了一堆佛珠回家供著,人家不是說那個好兄弟都怕佛珠嗎?東方的鬼有好多種,防不勝防,哪像西方就簡單了,最有名的是吸血鬼罷了!大蒜、十字架這簡單。但入境隨俗,而且她聽過那麽多鬼怪,多買幾串佛珠也是應該的,反正也無害,買了放著她也心安,於是這一夜她好夢連連。


第二章
  星期天,宮詩雨上街去買些生活用品,現在正是換季的季節,剛好可以讓她打發時間。

  她長髮披在肩後,哼著音樂走在路上,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左右張望。她大概就是太快樂了,才會發生悲慘的事情,真是符合樂極生悲這句成語。走在街上,天空也沒下雨,她竟然還會跌個一身濕,未免太可憐了吧!

  一個男的趕緊跑到她身邊,頻頻道歉。“對不起,是我在想事情,才不小心踩了你一腳,你有沒有受傷呢?”她仍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他可急了。“你可說句話,別嚇我呀!我只是不小心絆倒你,你不會一摔成了白癡了吧!”都怪他之前心不在焉地走著,才一個不注意踩到她的鞋上,他本能地鬆開腳,她卻往前跌,但等他心知不妙想把她拉回來時,她已撲通一聲跌在地上了。

  “你……你……”她咬牙切齒,原本宮詩雨是想破口大駡,但她是英國道道地地的淑女,是不可以說髒話及中國人稱的“三字經”,笨蛋、白癡、神經病……等,都不能說,那叫她說什麽呢?也不能教他下地獄,那更是毒呀!

  “你……可以站起來嗎?”他不確定地問,爲什麽女孩子都這麽不堪一擊呢?他只是踩到她的鞋,又不是把她撞倒。

  她真想乾脆昏過去算了,在大馬路上跌個狗吃屎,大概和韓信的胯下之辱差不多吧!

  她撐著身子想起來,卻碰到已擦破皮的膝蓋,她呻吟了一聲。雖不大聲,但他聽見了,眼中更多的懺悔,小心地協助她翻個身,讓她坐在地上,由於宮詩雨一直低著頭坐在地上,所以這名男子沒見到她的臉,也不知她就是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人兒。

  宮詩雨低著頭一是丟臉,二是她在生氣,她瞪著自己的衣服髒掉,真是欲哭無淚,怎麽那麽剛好會跌在一小攤水上頭呢?再看看膝蓋及小腿的擦傷,她更覺得倒楣到家了,從她認識那個叫什麽樊仕澈的人後,她就一直倒楣呢?

  他見她膝蓋及小腿受傷處泛紅,是沒什麽血但擦傷不小,和她膚若凝脂比起來,傷口顯得嚴重了些。“可以站起來嗎?我馬上帶你去醫院療傷……”

  聽到醫院兩字時,她腦中仿佛想到了什麽,但一時又抓不得要領,她撇開他的手。“我才不要你的好心,若不是因爲你我哪會受傷呢?衣服又哪會髒了?”

  “我不是故意的……”他想伸手扶她,但由她緊抿的嘴型,他知道她痛恨死自己了,於是他只得把手放在外緣,待她不穩時,他還可以扶她一把。

  “不是故意的就這樣,那你故意害我時,我不就完了!”她站起身給了他好大一個白眼,見到他的臉時,她的眼睛突然瞪得比銅鈴還大,她馬上大叫且一個後退,結果——她又跌在地上,這次她是屁股受傷,好疼呀!

  “是你!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樊仕澈……”這次樊仕澈也大叫。心裏一陣高興,手又要伸過去,但她的表情卻是惶恐的。

  “你別過來……我有佛珠喲……”她嚇得花容都失色了,媽呀!她今年是犯太歲了,是不是?想不到才事隔兩日,她又碰到他了,不是衰是什麽呢?不是“大臺灣”嗎?臺灣有好幾千萬的人口可以讓他挑,怎麽他偏偏愛纏著她呢?真是活見鬼了!

  他不解。“佛珠?佛珠要幹麽?”

  “避邪呀!你八成上輩子沒好好讀書,連人間的規矩都不懂,真是不聰明!”她翻著皮包,奇怪佛珠在哪兒呢?早知道就戴在手上。

  “我的臉要避邪?”實在是太侮辱人了,他這等長相若需要用佛珠避邪,那其他男人不就該跳河自盡了!

  “對呀!啊,我找到了,那你就不敢接近我了。”她把佛珠給他看。

  樊仕澈苦笑。“你說我不敢接近你嗎?”

  “對呀!”才一說完,他的魔手就往她身上伸出,看著他扶起自己,她變臉。“你是何方妖怪,怎麽連佛珠都不怕呢?”太小了,是不是?下回買大一點的佛珠好了!

  “我不是何方神聖,只是個人罷了!”他這個人見人愛的美男子的招牌,今天被宮詩雨一手給拆了!唉!

  “你才不是個人呢!不然爲何我有兩天的記憶力消失了?”她離他有一段距離說著。

  他要昏倒了。“你沒記憶、沒印象是因爲你一直發高燒昏迷著。”

  她發高燒?她回想起來,好像有那麽一點點的印象,原來她剛才對醫院這兩個字特別有印象,她的眼睛打量著他的腳。“咦,你真的沒有飄在空中,而且還有兩隻腳哩?”

  在他們旁邊的一個男子,忍不住對樊仕澈建議。“我看你最好送她去醫院,她真的把自已的腦袋摔壞了,已經有阿達阿達的傾向了。”一旁的人也一致點頭。

  樊仕澈瞥宮詩雨一眼,見她眼中冒出火花,他介面:“沒有啦,是一場誤會、誤會!”

  “是嗎?”每個人的臉上更是懷疑。

  “你們……”宮詩雨忍無可忍,想發作時,樊仕澈一把抱起她。

  “我送她去醫院。”說完拔腿就跑。

  “我不要去醫院,還有,你在幹麽?我還沒說完也!”

  “我用腳指頭想就知道你想說什麽。我看你還是別說得好,以免我死無葬身之地!”

  “我被人說成阿達,怎麽還可以保持淑女的風範呢?”

  他倒吃驚了。“阿達你懂,怎麽旁觀者清你不懂?”

  “你管我!”她這時才漸漸想起他們最後的完整對話。

  “我沒有管,只是好奇而已。”他帶她去一間還未開始營業的PUB中,沒理會他們瞪大眼地見他抱著她,自行走進一個房間,將她往椅子上一放。“呼!我要休息一下。”

  “你侮辱人?我有那麽重?”

  “我沒說你重,只是口渴想喝水,這也不行嗎?”他轉得可快了。

  “人家又沒營業,誰會理你呀!對了,你這樣大搖大擺闖進來,我們會不會走不出去這個門?”

  他不以爲意地笑了笑,打開門招來其中一個魁梧男人,他還不知死活地跟他要了兩杯開水,在PUB裏要開水,這簡直是個笑話,人家根本沒賣水,她閉上眼睛以免見他死得難看的模樣;過了半晌,沒有樊仕澈被人揍的哀嚎聲,她睜開一隻眼,發現那個男子走掉,而且他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痕,她問:“他沒打你?”

  “爲什麽他會揍我?”他坐進椅子裏,莫非宮詩雨覺得他長得一副很欠揍的模樣?

  “你個頭高、長得魁梧,而且又笑得一副賊頭賊腦樣又打擾人家開店,他當然要揍你呀!”

  樊仕澈哈哈大笑,這丫頭!給她一點顔色就大開染房了。“放心,若他們要揍我,我會先拿你當擋箭牌的,就說你是某某幫派的大姊頭如何?”

  “不好笑!”

  “不會呀,我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耶!”

  “你不走,我走。你不要命,可別拖我下水!”

  他按住她的手搖頭。“來者是客,而且你要出去還是會碰到他們,不如待在這來得安全。”

  “你不知道他們剛才一直瞪著我們耶!”人家說PUB都很亂很雜的呢!

  “有嗎?”大概是不知道爲什麽他一早帶個女伴來,且跟以往不一樣的型。他沒理會她的警告起身,當她也要起來時,他按住她說:“腿給我看。”

  “我的腿爲何要給你這個大色狼看?”開什麽玩笑,他在做夢!一說完,她卻聽到不少的竊笑聲,某個人笑得特別大聲走過來,是剛才那個魁梧的高大男子。

  “熱臉去貼冷板子,嗯?”

  樊仕澈瞪那男子一眼。“閉上你的狗嘴,水給我。對了,順便拿醫藥箱來。”

  那人把水給他,聳聳肩就走,交代一人去拿醫藥箱,又去忙他的事。

  樊仕澈蹲在她面前的地上,把她的腳放在他的西裝褲上,一手倒水清洗她的傷口,一手拿手帕擦拭。

  “喂,你幹麽!很痛耶!”她皺起眉,打他。

  他從一人手中接過醫藥箱說:“打一次收一百元,你儘量打甭客氣了!我會記得跟你討債的。”她給他結實的一拳。

  但在他給她上藥時,她痛得沒空打他。弄好後,他說:“好了,沒什麽大礙;我剛算過,你總共欠我九百元,別賴賬呀!”她一副“誰理你”樣,他跑去另一個小房間拿出一件T恤。“哪,你拿去換上這件衣服。這是乾淨的。”

  “你怎知是乾淨的?你亂動人家的東西,存心想害死我嗎?”她不拿。

  “只是借一下,不會死人的。去!”他把她推進去,見她的表情,他抛下一句:“等會兒你若是沒換,我就勉爲其難當一次女僕。”她等他一關上門,馬上換下,她可不想免費讓他養眼。

  換好衣服後她就窩在像是更衣室的房內生悶氣,不知是在氣自己還是氣運氣那麽衰會再見到他呢?雖然本來以爲他是鬼才不想見到他,但知道他是個如假包換的真人後,她更不想見到他,尤其她還要他當自己的男友;本來對認識樊仕澈那晚的印象不太清楚,只知他有一張五官不錯的臉,今天他給她感覺並不像上回那麽斯文,有點霸道、傲慢,加上自大狂。

  樊仕澈坐回椅子上,臉上帶著笑容,今天幸運之神是站在他這邊的。

  他一早不知發什麽神經似的爬起來去壓馬路,打從和宮詩雨相遇後,他渾身上下都不對勁了,看他那些女伴們是一個比一個還反胃。他還記得那天,十五分鐘前他還照顧著她,而她卻在他去買早餐時從他身邊消失……看到空蕩蕩的床,他原本的笑容凍結,還發了瘋似的找她,但事實告訴他她已走了。他沈著臉上班,腦中卻老浮出她的臉蛋,她百分之百不能擠進美女之林,但她的清爽、她的純真,一如出生嬰兒般的引人注目……

  這兩天他都心不在焉地發呆,不知是在氣她不告而別,還是氣他爲何要出門呢?但他是萬萬想不到她這麽快就醒了。但不見就是不見了!今天之前走在路上無意間踩了她,但她卻把他當成鬼,他真是啼笑皆非。原本是一場誤會,不過她也太天才了點!

  她換下衣服,把它折好,向他要了一個袋子,他又在房內翻了翻,把一個紙袋給她。

  不久,那高個子又跑來了。“你欺負人家了呀?”

  “你才欺負她!這門是開的。你敢說你沒看到都是她在揍我、蹂躪我嗎?”

  她望著他們兩個人,聽他們的對話。想必兩人是認識的,難怪他敢那麽……對,是囂張!這無名氏得到她的好感,因爲他站在她這邊,現在一看,他好像沒那麽高大和恐怖了,大概是他的笑容吧!

  “有嗎?我怎麽不知道呢?”他咧嘴大笑,轉向宮詩雨。“你好,小生是葉俊傑,是身旁這個人的朋友。”

  她掩嘴偷笑,伸出手。“你好,我是宮詩雨,很高興認識你。”

  樊仕澈瞪好友一眼,葉俊傑一臉無辜地擺擺手。

  “喂,要開店了,你不是很忙嗎?怎麽還有空聊天!”

  “還有他們在怕什麽?”葉俊傑轉向宮詩雨。“這位美麗的小姐,我有幸請你喝一杯嗎?”

  葉俊傑這句話說得真好,宮詩雨第一次被一個男人稱讚爲美麗,自然心花朵朵開地一笑。“我……”

  樊仕澈卻不太高興她給葉俊傑笑容,打岔。“她沒空!”

  他得到宮詩雨好幾個白眼,她眼中冒火。“你……”不能罵、不能罵,她是淑女耶!

  “你忘了我們還有個約會嗎?”樊仕澈笑著介面,把她扶了起來,對她眼中的怒火視若無睹,瞥好友一眼。“失陪了!”

  “沒空那就算了。不過詩雨下回你來時,我們再好好聊一下。”葉俊傑故意捉弄他。

  “我……”她還沒說完,樊仕澈急得像什麽似的把她拉到門外。她瞪著他,抱怨地掙脫他的大手。“喂!你在幹麽呀!放開我,會痛的耶!”

  “呀!抱歉,我忘記你受傷了。”他馬上放開她,他在搞什麽鬼呀!爲何見葉俊傑對她的態度,他就感到火大,或許是因爲葉俊傑從沒喜歡過他的女友,但卻獨獨對宮詩雨有好感,所以他才渾身不對勁!

  “我不是指腳會痛,我是指我的手被你抓得好痛。你看!瘀青了啦!”她把手伸給他看,怎麽一遇到他她就遭殃呢?

  他瞪著她的手臂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我抓痛你了……”

  “你只要離我遠一點就行了!”她掉頭就走。

  “喂,你要去哪?”他在後頭追。

  “回家!我穿這樣能看嗎?”這當然是藉口。最後一句是:我要記得走遠一點,沒事別亂出門買東西,才不會再遇見他了。

  他看看她的衣服,T恤和裙子的確不搭。“是我的錯,那……我賠你好了。”

  “才不要你賠。”記得回家再查查黃曆,看是不是黑煞日。

  “既然是我的錯,自然該賠你,走。”

  “走去哪?還有,我家在那邊耶!”她指指後方。

  “我帶你去買衣服。”

  “誰要跟你去!”

  當然樊仕澈根本就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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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貨公司。

  樊仕澈拉著宮詩雨踏上手扶梯,她皺皺眉。“喂,你好煩喲,難怪姓樊,我的中文有那麽差嗎?我說不要就是不要……”她想逃都沒辦法,因爲身後還有人,想“落跑”還得先跟他們說聲“借過”哩!而且這還是往上的電梯,她可不想當場表演明明電梯是向上,而她卻要向下走的“特技”。

  樊仕澈見她氣鼓鼓的嬌樣,眼底更是愉快。對於宮詩雨他的心中有著不同的感覺。她或許看起來像個鄰家小妹妹,但在他眼底她絕對不是個妹妹。

  樊仕澈沒有理會她,就自行地說著:“對了!我們可以先去買衣服,再去逛逛!女裝是在五樓及六樓,吃的在Bl及B2,男裝是在四樓……”

  宮詩雨瞪著他,對他如數家珍地說著,仿佛這兒他家似的熟悉,她發現他——樊仕澈這個道道地地的男人,竟然比她這個女人對百貨公司還熟稔。男生不是都最討厭陪女孩子逛街的嗎?這家百貨公司開了這麽久,她對這裏每一層是賣什麽還老是搞不清楚,和他一比起來,她是不是該去撞牆一下呢?宮詩雨還在私下懺悔時,樊仕澈突然冒出一句話。“呀!不對!我們應該先去七樓才對!”

  “七樓?”她努力地想著,七樓在賣什麽呢?

  “先去買內衣。”樊仕澈臉不紅氣不喘地說著,而且音量還不小。

  “我們兩個人!你有沒有搞錯呀!”她快尖叫了,她跟他是什麽關係呢?且哪有人說要去買那個東西還說那麽大聲,是怕別人不知他們要買東西嗎?

  “是你要穿的,當然得帶你去呀!難不成你要我幫你‘試穿’那個玩意嗎?”他一臉恐怖樣,雖然他禁得起玩笑,但也有個限度,他才沒那種興趣。

  “我幹麽要買?”

  “你現在不是沒有穿嗎?”

  宮詩雨整個臉在他話一說完,瞬間漲成火紅色。他竟然知道!他一開始就知道她沒有穿……

  哇!她在心裏呻吟了好大一聲,不用伸手去摸,她便知道此時她的臉頰有多麽紅。她連內衣也脫掉是因爲汗水透過內衣都髒了,而且有股怪味,她想反正也沒人會發現;更何況她一下就回家,幾分鐘沒穿也不會怎樣,但他怎麽會看得出來!他是不是趁她更衣時偷看?

  打從宮詩雨換上他的衣服時,他就知道衣下的她是一絲不挂的。爲何他會知道她沒穿呢?他咧齒一笑,他對女人的身體太瞭解了,至今他的目測功力還沒出過一點誤差,何況有沒有穿胸罩的曲線又不一樣,他當然早知道了。

  樊仕澈真的說到做到,把宮詩雨拉到七樓一個內衣部門前。使她原本就已嫣紅的臉蛋,更是如熟透的番茄一樣——紅透了。他們進來時沒見到這專櫃的人,大概摸魚去了,樊仕澈聳個肩,把她拖到櫃前,比了比前方幾款內衣褲。“你有沒有穿過這個專櫃的內衣呢?我本人還滿喜歡這專櫃的衣服喲!樣式多、款式新、顔色又應有盡有!對了,你喜歡哪種胸罩樣式呢?是要可愛型或是成熟型,這兩種都還分質料的、以及有沒有滾邊的,看你是要滾什麽邊都有。不過我個人是比較偏愛半透明的,再加上V字型的領口,那樣才誘人,全透明的我不怎麽喜歡……”

  看他如專櫃店員般劈哩啪啦地介紹,她這個道道地地的女人只能張目結舌、呆呆地看著他分析什麽質料比較好穿、哪一個牌子的最受歡迎且穿起來比較舒服——感覺上好像他自己穿過似的,這……不會吧!

  他見她沒答話,又說:“沒否認就是默認,你一定也贊成半透明的睡衣對不對?對了,我喜歡的顔色是藍色及綠色,你要記得喔!”

  宮詩雨看他指來指去,建議她買哪款哪色哪牌,她都快昏倒了。她的貼身衣物向來是母親替她準備的,所以她從沒買過,她哪知原來買內衣褲都是一門大學問,還分這麽多種品牌、這麽多種式樣,她開始搞不清到底她是女人,還是樊仕澈是個女人了!他比她還熟稔得太多太多了,好像女性內衣褲他每天都在穿似的!最後樊仕澈竟拿起別櫃的小褲褲對她說:“哇!你看!這個好可愛喲!你要不要也買幾件來穿呢?”她瞪著他手中的加菲貓、菲利貓、史奴比及小熊款式的內褲,她頭好痛。她發現她可以找牆撞了,這個大變態、大色狼,她真的快昏倒了!

  服務人員總算還知“歸隊”沒有再摸魚,一見顧客早上門了,馬上親切的像花朵綻開一笑。“先生替老婆買貼身衣物嗎?”瞧他在內衣堆中這等自在的模樣,想必對買內衣很有經驗,一點都不會臉紅。

  “對!不過她還不是我老婆,只是女……”他還沒說完腿卻遭到某人的神腳一踢,那個某人自然是宮詩雨,他向她抗議。“我是說女的朋友,這樣也不行嗎?”最後一句是壓低聲量對她說。

  “你故意讓我誤會。”她也小聲地說,不承認是她的錯。

  那個店員點頭,沒關係,管他們的關係名分如何,反正一定是那種很曖昧不清的關係就是了。不是生米煮成熟飯,就是已煮半熟了,那其實也沒差多少。“喔!不知小姐對哪個款式比較喜歡?需要我簡單介紹一遍嗎?”

  “不!不用了!”她大叫,別再一次,她能熬到現在還沒昏倒已是出她意料之外了!

  她被宮詩雨突然的大喊嚇了一跳,她想小姐大概比較含蓄不好意思開口,便轉向興致不錯、沒有臉紅的樊仕澈。“先生,我們總公司前幾天推出兩個新款,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看一下?”

  “有新款呀?太好了,麻煩你拿給我們參考一下。”這個興奮加期待的聲音不是別人,正是樊仕澈。

  服務員又問樊仕澈:“兩個款式,有七種顔色,紅的、白的、藍的……等,不知小姐偏好何種顔色?”

  樊仕澈替宮詩雨做主。“藍色跟綠色。”

  服務員瞭解地點點頭,他們兩個人果然很熟,連顔色都知道了。“對了,小姐是穿幾號size?”

  “34、26、35。”這句話又是樊仕澈答。

  服務人員去拿內衣時心裏又想:他們兩個人十成十是已生米煮成熟飯。

  宮詩雨在心底暗道:天呀!今生她第一次希望她有隱身術的功夫!他一個男人不介意待在這裏,但——她介意,且還非常的介意!他幹麽管她有沒有穿……咦!就是那個嘛!她都不覺得涼了,他幹麽那麽雞婆呢?見那服務員把內衣拿出來,她才覺得不對,暗忖:她爲何還愣在這兒呢?一開始就是他說要買內衣,也是他要看內衣,關她何事?二話不說,她馬上把淑女條約忘掉,小跑步起來!

  樊仕澈接過內衣評量,想問她意見時,卻見她跑開,他二話不說也跟在她身後跑。“喂,宮詩雨,你還沒說這款好不好耶——”

  服務人員見樊仕澈把産品拿走,她跟在後頭追喊:“喂!這位先生,你還沒付這套內衣褲的錢——”

  “天呀!他們兩個人在幹麽呀!”宮詩雨一回頭嚇死了,跑得更快。完了,她沒臉見人,尤其是見到每個專櫃及路人全停下來看他們在玩什麽把戲。

  “宮詩雨——”

  宮詩雨回頭喊:“樊仕澈!你不要喊我名字,你要丟臉,別拖我下水!”

  “宮詩雨、宮詩雨……”他反而大喊,看她停不停。果然叫了幾聲她便打住,還眼中冒火地往他這裏走。

  “你是故意的,你存心要讓我出醜。”她氣呼呼地道。

  “我只是要問你對這套內衣的意見而已,何況你也喊了我的名字,應是互相抵銷才是!”

  “你喊了我……呃,我數數……五次!而我才喊你一次,不公平!”

  “那你再喊四次好了。”有人免費要幫他打響名字,他倒不在意。

  宮詩雨狠狠地瞪著他,樊仕澈到底是什麽樣的綜合體呢?喜歡逛女性內衣部門外,也不介意拿著內衣滿街跑?她給他一個評語:“你跟白癡沒兩樣!”這樣應該沒算直接罵他,破壞她淑女的氣質及教養。

  “天才和白癡只有一線之差,那我是天才。”他咧齒一笑。他本來就是讀書一流的天才兒童。

  媽呀!誰來救她,她快被他活活給氣死。她今生還沒見到哪個男人能一臉平靜又自在地逛內衣部門,惟有他這個大怪胎,真是舉世無雙的超級大變態!

  那專櫃的服務人員跑來了,但不知如何插嘴,站在一旁聽他們倆奇怪的對話。

  “樊仕澈!呃……不會吧!”在他們三個人站在路中間時,一個吃驚的女性聲音插進來。

  樊仕澈本能地回過頭,一看,就怔住了;糟糕!那不是樊家最愛湊熱鬧看好戲、排行老三的樊曉蕙嗎?

  “你怎麽來了?”樊曉蕙走到他面前還是一臉的不敢相信,她一直還以爲是她眼花看錯人呢!

  “我……”樊仕澈苦著臉,不得不打聲招呼。

  他才開口,身旁的服務人員便開口喊著:“經理好。”

  “呃,經理你好。”樊仕澈也趕緊改口,他向宮詩雨介紹。“宮詩雨,她是我的舊識,也是這家百貨公司的經理。”以前他從不會介意他的女友知道他的身世,但今天他卻在意了。

  “你今天難得一早就來喔!不過大概是沒睡飽,好像走錯地方了!”樊曉蕙狐疑地望著他,她這個小弟在搞什麽鬼?他眼睛一瞪,所以也沒糾正他的話,只向他身旁的女子打個招呼。她不確定地再看著他們身後的部門一眼,沒錯,是女生的內衣部門。

  “沒有走錯呀!我是要來這裏買東西。”樊仕澈理直氣壯。

  “來‘這兒’買?”樊曉蕙一臉怪異兼可怕樣,腦中浮出可怕的念頭,這兒既是女性內衣部門,而他手上還拿著內衣褲,兩者加一加,她得到一個答案:媽呀!他該不會……他是想穿女性內衣褲吧!她回想一下這個畫面……呃,怪可怕的……

  “對了,你來了剛好,正好給點建議。”樊仕澈一手拖著樊曉蕙的手,一手拖著紅著臉的宮詩雨又走向內衣部門去。

  “建議?”樊仕澈是要她介紹女性內衣給他吧!哇!事實俱在,她快瘋了!原來樊仕澈早被他們四個姊妹們給“同化”了。搞不好他一直不想結婚就是因爲——他想當人妖!想想,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哇……

  呀!完了!他們四個姊妹會一起發瘋!不行、不行,這種情形得糾正過來!她得早早讓樊仕澈結婚才行——這是她們樊家姊妹們今年的總目標。打之前她們自家姊妹開會後,已過了好幾個月,但樊仕澈仍沒有適合人選。她們不會替他相親,因爲她們比樊仕澈更痛恨相親,只是想幫他從女友中選一個可以入樊宅的人,但他的眼光大差,那票女友全都只能當情婦,所以至今仍沒消沒息,一點進展都沒有。

  “對呀!你也是女的,應該比較懂一點。”他們回到原來的專櫃,宮詩雨被他順手拉去,他把手上的內衣放著,問三姐的意見。

  “我‘也’是個女的!什麽意思?”樊曉蕙聽見他的話,有點腦筋變豆漿,她當然是個女的,這絕對是不用懷疑;而樊仕澈當然是個男的,他若不是個男的,難不成還是個GIRLORWOMAN!

  “你在想什麽呀!這個‘玩意兒’是我身後的她要穿的呀!”他瞪三姐,指著宮詩雨說著,講完後才恍然大悟。“喔!我知道了,你該不會以爲這是我要穿的吧!”

  樊曉蕙點頭,她根本不是“以爲”,而是“認爲”他有這種傾向。

  “別亂扣我帽子,我可正常得很!你才有那種變態傾向耶!”他瞪了老姊一眼,真是不得不佩服老姊的想像力。

  喔!好佳在!樊曉蕙松了一大口氣。

  她把視線轉移到她一直不怎麽注意的人身上,倒不是她不引人注目,而是她弟弟是不是變態太重要了,才沒空好好打量她。她是活的嗎?哇!像極了可愛的小天使,白嫩嫩的臉頰上還紅撲撲的,特別討人喜歡、惹人憐愛。不錯!樊仕澈的眼光總算有一次視力比較正常的,希望他很中意她,中意到想把她給娶回家那就更完美了。樊曉蕙臉上馬上浮起好大的笑容,要宮詩雨去試穿。她這時才發現宮詩雨是頂著一張紅通通的俏臉。

  宮詩雨狠狠瞪了樊仕澈一眼,嘀咕、且不太甘願地進去試穿內衣。

  “喂,我說老弟呀,她有沒有投票權呀?”

  “有吧!”樊仕澈想了好久才回道,他哪知道呀!不過她既然畢業了,應該滿二十歲了,不過她是指大學畢業,還是高中畢業?

  樊曉蕙一聽宮詩雨的年齡,而且他們竟然熟到一起來買內衣,想必……

  嘻嘻,太好了!她喜歡。

  她眼神閃著快樂的光芒,或許就是她了……樊曉蕙記起之前樊仕澈看宮詩雨的眼神,口氣中帶著揶揄。“對了,老弟,我可是第一遭看見你和女人來內衣部門買東西喲!”

  樊仕澈瞪了她一眼,警告著。“別把我今天來這裏的事告訴別人,尤其是老爸老媽他們——”他還想要活久一點,不要受家人的干擾。

  “嘿嘿,不可能!”樊曉蕙也很乾脆地丟一句話給他。這種好消息她怎麽會獨吞呢?

  “你——”樊仕澈怎麽會認爲樊曉蕙會向著他呢?她一向以挖苦他的糗事爲樂,且一向“不介意”將歡樂散播給別人。

  “老實招來,她是誰?她不像中國人……”喔!她好奇死了!樊仕澈交往的人,她多少都認識,惟有這一個例外,也是她惟一比較看得順眼的。其他的女人——只要一看她們畫個大花臉,她就反胃、牙痛、頭痛。而宮詩雨一看就令人感到很輕鬆,她滿意極了。

  “她是混血兒,不過……不關你的事。”他一句話擋了回去,他不想告訴樊曉蕙有關宮詩雨的私事——雖然他也不知道。眼角瞥見宮詩雨從更衣室出來,他警告她別多嘴。他問宮詩雨:“如何呢?”

  “你就算閉嘴,我也不會把你當啞巴的!”她真想拿大拳頭敲敲他的腦袋瓜看裏頭到底裝什麽。他竟然白癡地問她“穿後感言”?他是真笨還是假笨?

  “咦?”他不解。

  “沒事!今天天氣很好。”她沒好氣道,他是真的很笨,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裏,且最好遠離這個大白癡五千公尺以外。

  “宮詩雨,你還沒講你穿得如何?會大小嗎?”他今天該不會視力出現誤差了吧?

  他還嫌大小?她看看自己的胸圍,不錯了呀,她已很滿意了。“合啦!”她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認識的這幾分鐘內,她知道他的個性是屬於那種死纏活賴型!不想告訴他都不行,不然他一定又會追問她。笨男人一個!不過……他怎麽會知道她的三圍呢?這是她的疑問。

  之後,兩人搶著付賬,他們的舉動讓服務人員不知所措,專櫃人員望向樊曉蕙要她做主,好歹她是經理嘛!她無奈地打岔:“呃……宮詩雨是吧?既然有人要搶著付賬,你就別客氣讓他付吧!以免他自大的男性尊嚴受損。”

  樊仕澈在背後瞪她一眼。

  宮詩雨沒理他們倆的明爭暗鬥,自顧自皺起眉頭反駁:“不行啦!我和他又不是什麽關係,這怎麽可以呢?對不對?”宮詩雨早就忘記自己曾睡在他家一事。

  對於她說的話,樊仕澈感到相當不悅,他還來不及“反駁”一下,樊曉蕙已是一副好笑。“你們不是什麽關係,嗯?”又看了樊仕澈一眼,取笑的味道頗重。想不到一向被女人捧得高高的老弟,也總算有踢到鐵板的一天!哈!總算讓樊曉蕙知道臺灣的女人,除了他們家的之外,還有一個是聰明的——沒有被樊仕澈那張臉給迷得七葷八素。

  自小樊仕澈這張天生讓女人心動長相的帥哥臉,老是招蜂引蝶的。所以樊曉蕙今天難得遇到、且還是當場看到這麽一個奇女子不吃他那一套,再加上樊仕澈似乎也滿喜歡她的,憑他對她的百般縱容,且還這麽爽快地“搶著”付賬,所以她怎麽會不樂呢?看來,姐姐們一定會喜歡今天這個好消息的,說不定不必等到過年時就可以把樊仕澈給“出閣”成功。真好!

  而樊家姊妹們一定會喜歡宮詩雨的——光是憑宮詩雨剛才的那句話就已決定了一切。

  樊仕澈恨得牙癢癢的!他知道樊曉蕙剛才語中的涵義。唉!他今天運氣怎麽會那麽背,遇到她來著呢!衰喲!瞪了一眼樊曉蕙,而她根本就不理會——當作沒看見,好歹她也是他姐姐耶!

  樊曉蕙折衷,一人付一半,這總成了吧!免得兩個人爲一點小錢爭執不下。

  宮詩雨偏著頭打量他,還是覺得這個樊仕澈很奇怪。頭腦正常的男人一聽到要付錢,沒有閃得遠遠的就不錯了,哪像樊仕澈這個世紀大怪胎,還跟她搶著付錢。

  “對了,你怎麽那麽閑待在這裏呢?沒事做是不是?是不是因爲你當了這百貨公司的經理後,有倒閉的傾向?”樊仕澈覺得他這個姐姐相當的“礙眼”,他不想讓她看好戲,或者是想把他當成什麽東西拍賣似的、外加倒貼錢“免費贈送”給宮詩雨——他覺得樊曉蕙很有可能做這種無聊又低級的事情來,尤其雙親那邊催婚催得頗緊的,今年肯定又是難捱的一年。

  樊仕澈講話的口氣很沒大沒小,但樊曉蕙聳聳肩,無所謂地回了一句:“現在百貨公司這麽多,倒了再換一家不就得了。”此時就算是天下紅雨、豬會飛了,她也要拿出她賴皮功賴在這兒不走。樊仕澈想用激將法,打發她走的意圖,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好歹她數過見過的帥哥……不,是吃過的鹽巴都比他多呢!

  樊仕澈翻翻白眼,心想不妙!

  宮詩雨倒沒有那麽多想法,她看著樊仕澈和眼前的美人經理一來一往的對話,好像交情很好,霎時心裏怪不舒服,好像胃生病了,心中有點缺氧、很悶……

  等服務人員結完賬後回來時,他們便轉移到女裝部門,這回樊曉蕙和樊仕澈就站在同一陣線,兩人高興地討論要選哪幾件衣服。樊仕澈在她換衣服的時候,已告知樊曉蕙:她的東西全部由我來支付,怎麽做你自己看著辦。

  “OK!”反正他們家有錢得可以負擔。不過,樊仕澈執意要付錢的動機,讓她感到很好笑。想必剛才她說“他們沒有關係”的話,把他氣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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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知名專櫃後,宮詩雨生氣地把樊仕澈甩在一旁,她氣他自以爲是地竟替她付錢!

  她不喜歡被人操縱的感覺,何況她和他非親非故,憑什麽讓他付錢?望向美人經理,她卻掉開界線。“他威脅過我不能插手,所以不要看我。”他說要她看著辦,並沒有說不能乘機抹黑他的名聲,嗯,譭謗自己的弟弟不算罪過吧!

  這也就算了,樊仕澈竟瘋到把她試穿過的衣服全包了!神經病一個。呃,她說髒話了,上帝原諒她吧!不過在心裏罵應該還不算罪過,她收起懺悔的心。

  被他硬留下一個地址,讓他們把衣服送去,她一出店就對他念念有辭,最後氣不過地踹他一腳——痛死他活該!因爲他會害她下個月、下下個月及下下下個月的薪水全賠給他,名牌的衣服,哪件不是上萬塊的。

  樊仕澈跟在後頭沒阻止她,這回他總算見到她發飆的時候了,之前除了死瞪著他外,沒別的舉動,這回的嘀咕及踩他一腳,算是進步了點——老天保佑,還好她不是穿三寸的細高跟鞋,不然他准痛得半死。

  半晌,樊仕澈轉過頭,看著樊曉蕙還在一旁。“還跟,你不嫌煩嗎?”

  “喔!利用完了,就覺得我礙眼了是不是?”樊曉蕙揚起眉,嘴邊仍忍住笑意,她生平第一次見到有女人敢數落他的不對,而樊仕澈的反應更讓她吃驚,他沒有反駁、也沒任何反應。

  呵!好玩,真是好玩極了!

  “你頗有自知之明的嘛!”樊仕澈點頭,孺子可教也!

  “好了,你們忙吧!我走了,對了,希望下次還能再見到你,宮詩雨。”宮詩雨,我記住了!她打包票,她們一定會再見的。

  “拜拜——”樊仕澈在後頭快樂地歡送她,這個電力超強的電燈泡終於走了。

  “她……”宮詩雨覺得對不起那個美人經理。

  他揮揮手。“她的心才沒那麽脆弱,不礙事的,走吧!”

  樊仕澈已忘了樊曉蕙打擾的那一段,於是拖著宮詩雨到處去玩。

  他帶她去吃霜淇淋——消氣;又帶她去逛美食展,讓她大流口水,才帶她去吃大餐——賄賂她的心智,讓她的胃好感動。最後,吃甜點時,宮詩雨才發現天已黑了,剛才不是才下午的嗎?怎麽轉眼就六點半了!這時她沒胃口了,玩了那麽久,她也該走了……

  於是她藉口尿遁法、混在一群人中,幸好這時是吃飯時間,人很多,她才有辦法逃走。

  樊仕澈在桌位等了又等,就是不見她的情影,心中不免起疑。再看了快被他看爛的分針一眼,她該不會是跌到馬桶裏吧!要起身時,一個侍者剛好來到,他瞥他一眼,那男子詢問:“樊仕澈?”他狐疑地點頭。“這是你的留言。”

  他道謝,一看,果然是她寫的:

  樊仕澈,謝謝你今天的陪伴,我所欠你的錢,我會寄支票給你的。

  宮詩雨


第三章
  樊仕澈氣呼呼地回到家中,正在想如何找到宮詩雨時,就接到一通電話。他抿著嘴接了起來,一聽嚇了一跳,是大姐打來的電話。樊仕澈才“喂”了一聲,他大姐——樊曉薔就劈哩啪啦地開口:“哇!我聽曉蕙說了,今天終於有個女孩子不買你的賬了,是不?”大姐一講完,便笑了起來。

  一聽到樊曉薔的話,樊仕澈就知道“代志大條”了。他怎麽會認爲曉蕙會把嘴巴閉起來呢?樊仕澈敢發誓,曉蕙那個大嘴巴一定等不及到下班時間就告訴別人。鐵定是一逮到空檔時,就開始當起“廣播電臺”替他“免費宣傳”,外加“加油添醋”地描述中午她看到的事情經過。哼!他還會不瞭解他姐姐的個性嗎?

  果然,不久,第二通便是他二姐——樊曉薇的電話。她一開口就是:“那個叫宮什麽名字的女孩,下回記得帶回家給我們大夥兒認識認識。”不用說,她一定也是邊笑邊講。樊曉薇講完之後,還不忘高興地“恭喜”他,終於碰到一個女人讓他吃了一次閉門羹。

  真是的!她竟然跟他說“恭喜”!哪有一個家庭的兄弟姊妹會向親人說出這種不算是人說的鬼話。

  第三通,不用想他就知道是誰了,依照大小順序。果然是小他一歲的樊曉蘭。

  她一開口,樊仕澈就聽出她是極力地憋住笑意。“我說老哥呀,你是怎麽認識那個叫詩雨的女孩呢?聽三姐說,你還陪她去女性內衣部去選內衣?哇!我不知道你會去那兒耶!”

  樊仕澈寒著聲警告著。“樊曉蘭,你若還想見到你老哥我的話,最好給我閉上嘴巴。”

  樊曉蘭更是笑意連連,她一接到樊曉蕙從公司打來的電話,她就笑得東倒西歪。沒辦法,對於她這個哥哥,四個女孩子們一致認爲他太幸運了,由於他在女人之中一向吃得太開,所以她們一致希望樊仕澈應該遇上一個能不對他惟命是從的女人,偶爾踢踢板子也不錯。

  樊曉蘭笑的時候,電話便被人搶走,換成他老媽的聲音,她說:“仕澈呀!那個娃兒,聽曉蕙說她長得挺標致的,還是個混血兒,不過老媽是不介意那娃兒是不是混血兒,所以你哪天帶來讓我瞧瞧呀!我們都很好奇是哪家的姑娘呢!”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果然被他料中!大夥兒一都想瞧瞧的意思,就是大夥兒都知道這件事了。哎呀,他的頭好痛喲!看來樊曉蕙今天是拼命地拿電話,遵照孫叔叔的意思:“好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看來他一生的好名聲、好聲望全被樊曉蕙給毀掉了。在他搖頭之際,電話又換人了,這回換成是他老爸。

  “兒子呀!今天第一次吃癟的感覺還好吧!希望你別太難過才是,事情發生就發生了,反正一生也難得一回嘛!我當年碰到你媽時也是這樣的,有一句話不是說:習慣成自然、一回生二回熟三來就麻痹了……”樊爸對於樊仕澈的魅力,可是再自豪不過了,兒子簡直是他當年的翻版,吃香得很,這果然是遺傳。

  嗯哼!那是一個爲人父親所說的話嗎?他老爸竟然還一直跟他強調那個“第一次”,真是令他想忘也忘不掉。還習慣這種事幹麽呢?最可惡的是,他還聽到電話彼端後頭不時傳來的狂笑聲。真是太過份了!把他的事當成笑話來聽。樊仕澈丟了一句再見,當場就挂了,但在挂掉之前他還是聽到他們狂笑的聲音。他發誓他今天絕對不能再接電話了,因爲打來的一定都是來取笑他的。所以當下,他馬上把電話切換答錄機。

  此時,他只有一個念頭:應該把樊曉蕙怎麽才好?看是要把她大卸八塊,或把她五馬分屍了才對!他父母什麽都好,就是對他的不婚論感到不滿。以前他是沒有結婚的打算,不過自從遇見宮詩雨後,他卻生起了這個念頭。不過這得先找到她再說,得好好地想個對策,看如何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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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玉蘭是個標準又美麗的上班族,她憑實力得到秘書一職。這是一份高薪的工作,需精通多國語言,不包括台語及臺灣國語。(有誰會把這個列入精通的語言呢?不好意思,大概只有作者才會。)

  秦玉蘭仍是一臉得意揚揚的,她上個月才剛新婚,有一個疼她的老公,若在未來加個小蘿蔔頭,那她就是最幸福的人兒了!走進自己的辦公區,做著例行公事、整理手邊的雜務及資料,再進入經理的辦公室。這是一個空間舒爽卻掩不了總經理陽剛氣派的辦公空間,秦玉蘭站在辦公桌旁盡責地念著今日的時間表,她一直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直到結束時擡起頭,才發現上司並沒有聽見她所說的,因爲他正一手撐著下巴頂著桌面,兩眼呆呆地看著前方。秦玉蘭吃驚,和他共處半年她從沒見樊仕澈有心不在焉的舉動。哇!真是難得喲!

  她清清喉嚨試著引起他的注意,他淡淡地瞥她一眼。“呀!你剛才說什麽?”

  “樊總,有心事嗎?怎麽心不在焉的?”相處了半年多,多少有些默契在。

  樊仕澈聳聳肩。“唉!玉蘭,沒事的,對不起,麻煩你把時間表再念一次,這次我會很專心,還會做筆記。”

  她笑了笑。“筆記倒不用,只要你不要到處神遊就好了。”

  “是,長官,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他正經八百地道。

  秦玉蘭受不了地搖搖頭,難怪沒有一個女人能對他無動於衷。她重復念完行程表後,便出去不打擾他了。

  樊仕澈想了五秒,決定打給安全部門要他們去查宮詩雨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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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近午,樊仕澈約客戶去西餐廳吃飯。

  半晌,樊仕澈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向來跟這些大客戶吃飯,他都不可能吃得痛快,今日若是在晚上的話,他早派手下去和他們吃飯,偏偏卻是大白天,他總不能老是說沒空呀、好忙呀!是不?所以今天只好犧牲了,幸好他今天也沒啥胃口,剛好陪他們吃一頓。

  望著窗外,也算是透透氣,看著路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隨手拿了一杯酒淺啜著。

  突然間,他眯起了眼睛,臉幾乎快貼上玻璃,在心底一驚:是宮詩雨嗎?很像!但,有這麽巧的事嗎?他立刻起身,讓在場的三個人都嚇了一跳,他跟右手邊的人說了一句:“借過!”等那男人起身,站起來讓他出去時,他抛下一句:“我去洗手間一下,失陪了!”

  說罷,便伸長腿在餐廳內跑了起來,在場的三個人傻傻地點頭,看樊仕澈迫不及待地跑向門口,他們一致認爲:他是不是真的太急,急到忘了洗手間就在餐廳裏,而不是在門外。

  樊仕澈當然知道廁所的正確位置,他只不過是找機會離開想確定一下那個人是不是宮詩雨罷了。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先前看見她的郵局大門前時,他左右張望卻不見她的影子。

  他挫敗地低罵一聲:“該死!都是那個大胖子害的!”大胖子當然是指坐在他旁邊那市儈的商人。若不是他礙著他的路,這下他便可以確定那個人是誰了。雖然是宮詩雨的可能性很小。他若是再見到她時,他一定要好好地發一場脾氣,她讓他擔心了好一陣子,以爲她出了什麽事,結果,她只是放他鴿子!

  望著藍藍的天、璀璨的陽光……他心情橫豎是好不起來,無奈地走回餐廳裏。

  他一天到晚腦中都是宮詩雨的情影,該不會是中什麽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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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世界銀行之分行。

  忙了一個上午,每個行員都累得半死,恨不得一人有四雙手來辦事。

  若一個人真的有四雙手,不是挺嚇人的!

  做銀行這行的可憐之處就是不像一般公司有所謂的午休時間,當別人在吃飯午睡時,他們還在埋頭工作。銀行裏頭吃午餐雖是銀行供應的,但吃飯時間是照輪的,若不是如此的話,銀行內不就鬧空城計?既然沒有午睡時間,所以就只好各憑本事了,能撐的就撐,不能撐的人就偶爾去會一下薑子牙,跟他一起釣個魚;若是太累的話,就直接找周公敍舊、談天。

  宮詩雨吃飯後,就回到工作崗位讓下一梯的人員去吃飯。

  乘工作閒暇之餘,瞄了桌上一角的信封,頻頻皺眉頭。這是她準備寄出去的,裏頭只有一張支票,金額寫好、地址也有、郵票也貼好了,那她爲什麽不把它拿去寄就好了呢?是呀!問題就在她到底要不要寄呢?不是她心疼一寄出去,銀行的戶頭裏就少了一筆錢,這筆錢是該給樊仕澈的,因爲他幫她付了衣服和鞋子的錢,而地址是上回她在他公寓的樓下瞄到的——本來以爲是幢鬼屋才把地址背下來,等以後要找房子絕不考慮,想不到現在卻派上用場了。

  她支著頭想:這幾天上班時,她都差點就遲到了,而罪魁禍首就是那個樊仕澈,她老在想:不知他會不會生氣呢?不過,反正他們也不會再見面了,他生不生氣關她何事呢?但,想完後她還是沒睡著,東想西想的……

  昨天也特地利用午餐時,隨意扒了幾口飯,便溜出去郵局寄信,但等她一到了郵局的窗口時,她又猶豫不決,最後還是沒有把信寄出去。而今天她還在想要不要去寄信,偏偏又這麽多人跑來銀行裏辦事,害她想溜都溜不成。

  唉!或許沒時間去寄信也好,那她就有理由把信擱著,其實若她真的要寄信,叫外務幫她跑一趟就行,也並非要親自去寄,但她就是固執到一定要跑一趟才高興,這不是藉口是什麽?不想寄信的原因,只因爲如果她把這封信寄出去的話,那他們兩個人之間就真的連最後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一個人影閃過眼前,她本能地把信封擺在一旁,自然伸手拿起擺在眼前的存摺,攤開來辦事了。哎!想偷懶一下都不行。弄好後,把存摺還給眼前的人,見後頭已沒人了,又是偷懶的好時機。太好了,真是天助她也,這些天都睡眠不足,所以她的眼皮已快和下眼瞼“吻”上了。打個呵欠,她宮詩雨準備要小睡一下了。

  可惜有個同事不巧地喊了她一聲,宮詩雨在半夢半醒中本能的驚醒,馬上回過頭和別人聊著天。

  和隔壁的同事聊天聊到一半時,隔壁的阿香突然住了口,一張已不小的大餅臉,看起來像漫畫中誇張的簡圖,但更像月亮,還可以唱首歌配合:圓圓的圓圓的月亮的臉……

  月餅的臉,正張目結舌——嘴巴張那麽大,都不知放了多少蚊蟲進去“觀光”。宮詩雨以爲她在發呆,兩手在她腮側晃呀晃呀,說著:“喂,回回神呀!小姐,這樣也能睡,別再作白日夢了。”她不知阿香的功力這麽深,張著眼睛就能睡,真是厲害,稀有動物耶。

  阿香沒空理會她,她口水快流滿地、眼睛貪婪地望著一個國際級的世紀大帥哥,心中開始幻想自己是白雪公主,而他當然是她的白馬王子。他該不會……該不會是在看我吧!喔——“詩雨,快扶我,我快昏倒了……”

  宮詩雨沒力地苦笑,又來了!我們的阿香大小姐,每回看到帥哥就要裝作弱不禁風的林黛玉模樣,天知道,以阿香的體型怎麽樣她都沒有昏倒的本錢,尤其每天中午她都吃兩碗飯呢!下回建議她吃半碗就好了,才有可能昏倒,只不過是——餓昏的。

  但最讓她吃驚的是連她另一邊、對帥哥有免疫力的冰山美人朱芹也是兩眼呆滯,這就新鮮了!乖乖,難不成那個男人是女人的克星、眼睛還會放高壓電。她東張西望發現整個銀行不管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表情都一樣拙拙的。一秒後,所有女人嘰嘰喳喳的互咬耳朵交換什麽大情報似的,而男人們不知幹麽也都低頭竊語。

  宮詩雨的好奇心被挑了起來,不知他們到底瞧見了什麽世紀大怪物?

  她跟著他們的視線往她右手邊一看,“哇!”一聲後,她無趣地想著:無聊,是個頭頂無毛的老禿頭嘛!有什麽好看的?這也能讓他們大驚小怪!他們越來越沒有常識了,臺灣的酸雨多厲害呀!連一些歌星都面臨有些禿又不會太禿的傾向了,這個早過了半百的歐吉桑有個地中海算什麽,路邊多逛個幾圈就找到了,有什麽好稀奇的!阿香竟然被他給電到,未免眼光大差、太沒品了!

  正無趣地轉回頭時,無意間瞄到一張臉,她皺了皺眉,覺得有點眼熟又把頭轉回去。這一瞧,她腦袋像是被雷打得“轟隆”了一聲,嘴巴也張得好大——但她可不是因爲他長得如何的關係。

  “老天!”這是宮詩雨惟一想到的一句話。接著她像是做了什麽壞事的人,趕緊低下頭來,而且她更誇張地用雙手按住後腦,整個臉埋在桌上。這個動作,像極了小學時在防空洞練習的避難動作,避難!可不是嗎?剛才引全體人員行注目禮的人,也就是之前踏進門的人,他不是什麽何方神聖,而是那個大怪胎——樊仕澈。

  宮詩雨皺著眉猜不透:他怎麽會來這裏呢?今天是十三號星期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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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仕澈一踏入世界銀行,第一個動作就是掃過每個人的臉。沒半晌,樊仕澈看到、也找到他要找的人,她是最晚發現到自己進門的人;但他卻是在她一擡頭時就發現她的存在。他第一個念頭,就是把她吊起來打一頓——光是爲了她那天的不告而別!還一連兩次,他簡直快氣炸了!害他開車回去時還在想:他是不是哪里做錯了呢?但左思右想仍覺得沒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呀!他們倆玩得很愉快呀!照她的反應看來,她應該也不討厭他才是。

  十分鐘前,安全部門交給他一疊宮詩雨的資料,他一看才知道爲何他們花那麽多天來調查,原來他們不只調查她的個人住址,還調查了她的祖宗八代,連一些瑣碎的事都列了出來,天啊!他要宮詩雨的祖宗八代幹麽呀!呀,他八成忘了交代他們只要查出她住哪兒及有沒有男朋友就好了。

  他二話不說,直接瞄到有一大本的調查報告書之就職欄,眉毛揚了起來。他和宮詩雨還真是有緣,想不到她就在世界銀行工作,他老爸就是世銀的創辦人兼總裁,不過他現在已把世銀交由他來管。宮詩雨任職的這個分行,離總行並不遠,但他又不是成天沒事幹,閑得沒事就去分行逛,自然是不可能每家分行都看過,否則他老早見過宮詩雨這個人了。看到宮詩雨擡起頭一臉無趣地又低下頭,但她再望向他時,臉上像是做什麽壞事似的,趕緊將頭藏了起來;他二話不說,筆直地朝著她走過去。待會兒他倒要看她怎麽逃!銀行就那麽大,怎麽躲,總找得到人。

  宮詩雨低著頭,所以不知外邊的情勢,她低聲地叫著:“阿香、阿香……”

  但我們的阿香大小姐仍被樊仕澈放的電波干擾著,露出標準的花癡笑容——怪嚇人的。她暗叫不好,想偷看又覺得不大好,於是伸腿去踢踢阿香的椅子,大概是她的神腿功力太強了,這一踢竟把她給踢倒在地。

  阿香一面哇哇叫,一面還不忘哭訴著。“宮詩雨!幹麽害我,完了,我的形象大失了!若不是這麽一跌,搞不好他會看上我……”

  宮詩雨朝阿香打pass,但她根本沒看到,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宮詩雨一把捂住她的大嘴巴。“媽呀!你才會把我害死。”死阿香!每次看到一個不錯的男人就哈成這樣,真是受不了!

  一個聲音說著:“小姐,我要……”

  “小姐沒空,去找別人辦。”她不爽地回過頭吼了一聲,才覺得不對,再往後瞄一眼,媽呀,這不是樊仕澈是誰呢?

  “你現在有空了嗎?”樊仕澈揚起眉。

  老天!怎麽會是他呢?她快昏倒地說:“呃……不知你要幹麽?”她打量哪個出口比較近後,站了起來,卻覺得頭一昏,她最後一個念頭是:她竟然會昏倒!

  樊仕澈見她表情不對,馬上一個翻身就從櫃檯外跨到櫃檯裏。好在這裏沒有鐵框及玻璃,否則他怎麽翻得進來呢?樊仕澈在緊急之間摟住她軟下的身軀,抱起來想找個地方讓她休息,卻被人打擾,一個斯文有餘的大男孩小李擋住他,一副母雞保護小雞樣。“喂!你放下她,你想對我們詩雨怎樣?”

  他還沒發聲,銀行內的兩個男職員也跑過來,大林發聲:“對呀!光天化日之下,你也未免太無法無天——太囂張了些吧!”

  小林介面:“嗯,沒錯!也不想想這是誰的地盤?你若敢對她怎樣,我們……我們就……”

  大林K他一拳。“白癡,我們就要他好看!這你也不會!”他怎麽會有這麽笨的同事,且他還和自己同姓耶——丟人呀!

  小林兩手一拍。“對對!就要你好看,所以你還不快快放人?”

  樊仕澈啼笑皆非。“你們是誰?”

  “她的哥哥!”三個人同時說著。

  樊仕澈打量著他們,老天!他們四個人可是一點都不像呢!“我只想讓她休息一下——她昏倒了。”

  “她昏倒不關你的事,放手!還有,別乘機吃她的豆腐。”

  “對!”

  樊仕澈不耐煩地道:“你們跟我爭這個,還不如找個地方讓她躺下。”

  一旁的阿香才從夢中醒來,聽到樊仕澈的最後一句,義不容辭地說:“這位帥哥,那邊有個休息室。”此時不論是叫她替他擦鞋、抓龍、倒茶她都願意。

  “謝謝你。”樊仕澈淡淡地道謝,便走去。

  阿香沈醉在他那迷死人的笑容裏,哈!他朝我笑耶,只對我一個人笑耶,哇!她好幸福喲!再朝他剛才的位置一看,咦!人呢?呀!不行,她得看好他,以免他被別的壞女人搶了,她費力地擠進已在休息室週邊著的一群人們。“別擋路呀。”

  宮詩雨正躺在裏頭的沙發上,樊仕澈知道她只是一時昏迷,便要人把毛巾打濕,而他堅定、不容抗議的口吻讓其他人莫名其妙照他命令行事。

  “這位大帥哥,我們詩雨沒事吧!”阿香如此說。

  “只是貧血,休息一下就行了。”

  “那就好,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馮小香,她的好朋友,平常很照顧她,沒事還會罩她,我老家在宜蘭,目前租房子住復興北路……”她很努力地推銷自己,只差沒用電腦列出生平經過、交友狀況及祖宗十代。

  樊仕澈沒理她,一顆心放在宮詩雨身上,倒是大林覺得聽不下去打岔著。“阿香,閉嘴,這個時候你還在耍寶?”

  “我沒有!我只是……”她只是在介紹她自己,不然他怎麽知道她的事呢?

  “好了,別吵啦!”小李也插嘴,最可憐的是阿香,竟被人嫌太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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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們反了、反了,一堆人擠在那裏幹麽?摸魚呀!家裏沒大人了是不是?”

  原來是公司的副理黃又良拉長聲音鬼叫著,他剛才才蹲了一下廁所,怎知銀行就鬧空城,太不像話了,於是抖動一身的肥肉跑向圍著一團人的地方吼著。

  人群馬上識相地散開,一半的人回去,另一半還在看戲。

  黃又良一入眼瞼便見到公司的“銀花”——銀行之花的宮詩雨竟在偷懶,還舒服地躺在沙發上睡覺。太過分了,分明不把他這堂堂副理看在眼裏!要躺也還輪不到她來。“宮詩雨!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摸魚,不要命了是不是?”

  “你是誰?”樊仕澈瞪他一眼。

  “我是誰?我是這兒的副理,你又是誰呀?”

  “樊仕澈。”

  “做哪一行的?”黃又良打量著他,年紀輕輕的想必沒什麽大前途。

  “一份工作是在PUB,一份是在公司做事,我也不知算哪一行的。”

  PUB?黃又良一聽就擺明一副輕視樣,一個毛頭小子,哼!“你沒事跑來我們辦公區幹麽?”

  “我現在才發現你的聲音好吵。”樊仕澈受不了他的大嗓門道。

  “我吵……”黃又良眼中冒火,從沒有人敢對他這般無禮呢,這小子欠扁!一旁的人對副理的表情是幸災樂禍樣,但沒人敢落井下石,除非是不想活了。“我是副理耶!”

  “副理?臺灣的副理有一堆,這有什麽好稀奇的嗎?”一個小小的副理這麽囂張?樊仕澈淡淡地瞟他一眼,他記住他了!

  此話一出,好多人在心中暗地鼓掌——帥呀!

  宮詩雨在副理吼第二聲時就醒來了——沒辦法,他的河東獅吼讓她不想醒還真難,尤其他的聲音又相當刺耳,但她仍“裝昏”不敢醒來,因爲她知道她一醒來就死定了!希望樊仕澈別再口不擇言,讓她不要死得那麽難看。

  “看你年紀輕輕就知道沒見過什麽世面,還不知道我有多大的權力。我只要說幾句話就可以讓你在銀行界沒有信用,以後你若要貸款、投資就沒人要借你。”

  “哦,是嗎?”

  “對,不過只要你肯向我道歉,我就大人大量放你一馬。”這下他應該怕了吧?呵呵!

  樊仕澈根本懶得理他,只是說:“這裏有個病人,麻煩你小聲點。”

  黃又良的臉快腦充血了,這人真是太囂張了,一點都不把他威脅的話放在眼底。“你太自大了,我給你臉你還不要臉……”

  樊仕澈站起來,瞅著他。“你是要我趕你,還是自己走出去?”

  他更是火了,一來是在職員面前顔面盡失,二來他向來是人家巴結阿諛的物件,哪有像今天這麽不被人看在眼底,還被他狠狠地羞辱。他一吼:“警衛——”

  宮詩雨更是在心底哭泣,看來黃又良是真的火大了,哇!她今天“真歹命”。她宮詩雨以後在銀行裏鐵定會生活在水深火熱、永無天日的火海裏,很難熬的……

  嗚……

  警衛還在人群中看戲,一時反應不過來,還沒站出去,背後就傳來一個吃驚聲音。“哎呀,發生什麽事了,不然怎麽這麽吵呢?”

  來的是好好先生——蔣經,這個分行的經理,雖名爲蔣經,但一點都不愛“講經”,之前他到總公司開會,但總經理卻無緣無故的跑了,其他人便在公司交換一下心得便回來了。

  黃又良的臉馬上得意著,嘿嘿,經理回來了,太好了。“哎呀!經理,你回來得正好,這個男的無故地跑到我們辦公區內,還得寸進尺、不把我的話放在眼底,我才小訓一下,他竟還出言不遜,所以我才想叫警衛把他揮出去。”

  蔣經長得一副和藹可親,才叫好好先生,點個頭。“喔!是嗎?”

  黃又良建議。“對呀!你看要不要報警,以免他膽大包天、欺人太甚。”

  蔣經隨著他的視線一瞧,哇!還得了,這個人不是總經理大人嗎?“黃副理!你別亂說話,這位先生怎麽可能會沒有禮貌呢?”他又對樊仕澈說:“哎,真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我的管教不嚴,才讓他沒大沒小的,你可大人有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才好。”

  “不會的。”樊仕澈淡淡地道,黃又良張口結舌。

  “我看你來說說原因,怎麽會有這一場誤會呢?”哎呀,樊仕澈是他舊友的兒子,他當然知道他的身分。

  樊仕澈簡單地說著,沒說黃又良的壞話、加油添醋,只是實話實說,黃又良氣經理不幫他說話反而向著樊仕澈。“經理,你幹麽這樣對他,你不知道他……”

  “閉嘴!你不知道就別亂說話。”蔣經雖正直老實,但遇到事他也是有點魄力的。

  “他算哪根蔥?”黃又良冷哼。

  樊仕澈面無表情,倒是蔣經爲他捏把冷汗。“你別再說了,大家也出去做事吧!”

  此時,整間休息室只剩下蔣經、樊仕澈及宮詩雨。

  蔣經問:“她還好吧?看起來很嚴重,要不要叫救護車?”

  “休息一下就好。”

  “那好。還有別跟他計較,他就是那種大驚小怪的人。”

  “你知道我的肚量沒那麽小。”

  蔣經點個頭,讓他們單獨在一起。

  樊仕澈瞥了沙發上的宮詩雨一眼。“再裝就不像了,起來吧!”他早知道她醒了。

  宮詩雨先張開一眼,才坐起身望著他。“呀,你知道了呀?我還以爲我裝得很好呢!”

  “你還好吧?”他坐在她旁邊說。

  “嗯,沒事的……”兩人沈默了一下,宮詩雨才說:“喂,你到底是誰?經理怎麽護著你呢?”

  “我和他是舊識。”

  “喔!”是嗎?好像不是那麽單純。“呀,我要走了……”

  “不行!”他擋住她。

  “幹麽?”

  “我有一點事找你……”他喜歡她臉上誠實地表現她的生氣與否。

  “現在還是上班時間——長話短說。”

  “喲!火氣不小嘛。”他欣賞宮詩雨的正直。宮詩雨甜甜一笑。“不高興的話,麻煩你不要沒事找我,找別人去。”樊仕澈笑了。“你上回問我的問題,我OK!”

  “OK什麽?”她口氣和緩了些,她還以爲他要找她算賬哩!

  “當你的男友呀!”

  “你要當我的男友?”

  “對呀!讓你賺到了。”

  “不用了!我不要找男友了。”這是什麽鬼話嘛!想到那個爛主意,她就覺得丟人,簡直是擺明瞭她沒人要。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中文素養不好,聽不懂,再見……不,是永遠別再見了。”

  “不行,不然我現在就跑出去說:你抛棄我,還始亂終棄。”

  “你開什麽玩笑!”

  “你不信?”他真的掉頭就走,她嚇得連忙捉住他。

  “拜託你好不好?這麽丟臉的事你也做得出來!”

  “你不要我,這種狠心的事你也做得出來,而且你真的不記得你有……強吻我!”

  強吻?她又要昏倒,她怎麽會呢?這簡直是噩夢!她沒好氣地說:“我沒錢沒勢,你撈不到什麽好處。”其實她老爸有錢有勢,還是英國貴族呢!

  “那我們半斤八兩,剛好。”他是樊氏企業頭頭的兒子,又身兼總行的大經理,來頭也不小。

  “爲什麽你一定要當我的男朋友?”

  “我沒有女友呀,所以就跟你應徵呀!”

  “騙人!之前我就看到你和一個大美女出飯店。”

  “那是朋友,不是女朋友,差一個字就差多了!”其實那是他“前任”女友。

  “嗯——是嗎?”她更是不信。

  “好,那就如此說定,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友。”

  “這……哎呀,不行!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他的口氣好像在玩辦家家酒,早上結婚,晚上就辦離婚了。

  “還有今晚一起吃飯增加感情……”

  “我不要!”

  “不嗎?那以後我每天下班來找你好了,順便認識你的同事上司,那正好!”

  “你聽不懂人家說不嗎?”

  “聰明,你猜對了!”

  媽呀,殺了她算了!


第四章
  從那天起,樊仕澈正式進入她的生活圈。

  他每天一定來電纏她要求男朋友的義務——找她出去玩、吃飯,而她有責任負起她女朋友的任務——陪他出去。雖說每次都不太高興跟他出去,但又是眉開眼笑地回來。讓她不禁又好笑又好氣,對他又沒轍。

  但某一天,樊仕澈和她出去吃飯,突然開口對她說:“我要搬進你家。”

  宮詩雨被他驀地轉移話題,噴了一大口的水,怔了半秒,才吼道:“什麽!我要搬到你家……呀!不對,是爲何我要讓你搬到我家呢?”

  “我是你男朋友呀!”他吃著一口牛排說著。

  “你有病!哪有男女朋友一定要住在一起呢!”他以爲他說要住她家,她就讓他住呀!她又不是腦筋“秀逗”。

  “詩雨,我們都那麽親密了,你就別害羞了,我知道你愛慕我很久了,不然你……”

  她自腳下踢他一腳。“親密你的大頭!都是你在說的。”

  “本來就是!你難道忘了那天你睡在我家的事嗎?”

  她早就忘掉那晚的事,怎麽他還記得呢?

  “睡在一起那又怎麽樣,而且那是因爲我頭腦燒壞了,所以不能算。”

  “應該算喲!因爲搞不好你現在已經有了。”他小心地看著她的表情,評斷她到底知不知實情。

  “有了!我……我中了什麽獎?我怎不知道!”她眨眨眼,腦筋反應不過來。

  “我是說……你懷孕了嗎?”她的國文能力該加強,不過也不能怪她,她是個老英。(美國人叫老美,同理,英國人應叫老英才是。)

  宮詩雨瞪了他好久。“我?不會吧!怎麽可能?你騙人!”

  樊仕澈好脾氣解釋道:“這裏除了我們兩個又沒別人,你總不會認爲我會像魔鬼二世的阿諾一樣懷孕吧!”

  宮詩雨本能地低下頭瞪著自己的肚子一眼。“還是不可能呀,我怎麽不知道?糟糕,你混賬!這下你可把我給害死了啦!”她老爸若知道了,一定會拿著手槍逼他娶她的!

  “不過也不用那麽緊張,要知道有沒有懷孕了,也要一、兩個星期後才會知曉。”他安撫著。

  “真的?你怎麽不早一點說嘛!”她大呼一口氣,剛才樊仕澈的話,差點把她嚇出心臟病來,她“一時不察”以爲自己真的懷孕了呢!那還好,她應該沒有懷孕才對。爲什麽呢?其實不爲什麽,只因爲她一向不屬於那種會“中獎”、“發財”型的人,打小從摸彩、抽獎……從來就沒中過;就連發票,至今連最小獎兩百元都還沒中過。就因如此,宮詩雨根本不用擔心有懷孕的可能——且要“做人”聽人家說也不是百發百中的事,有人努力了五、六年,還在努力之中,所以嘍!哈哈!她露出一個好大的笑容。

  樊仕澈被她的笑容弄得一怔,哪有人知道她未婚懷孕,還笑得出來;何況她之前還那麽擔心,這實在太古怪了。“爲什麽你那麽高興?”

  宮詩雨偏著頭想了一下。“告訴你也無所謂。”她便告訴他理由;而他不知道他應該有什麽樣的反應。就因爲這樣,她就如此放心?真是輸給她!

  “不管你怎麽說,我還是要住到你家。”

  “那我也對你說,不管你怎麽說,我就是不可能讓你住我家的。”

  “我還有一個理由要住你家,因我現在沒錢了……”

  “騙人!”

  他放下刀叉,一臉不願地道:“是真的。原因是,我……在不久前被人家倒會,其中的那些錢一半是跟人借來的,他跑了,我賠大了!我要付很多貸款,所以這幾個月我都很窮,窮到連房租都付不出來,所以我想暫時住你那兒,你該不會那麽狠心不救我吧!”說謊不太打草稿的,家裏就是開銀行的,還去跟會?

  “你可以找你朋友幫忙呀!比方PUB那個什麽傑的人幫忙,不一定要住我那裏嘛!”

  “我的朋友都有妻室,哪有閒錢借我呀!”其實他的朋友沒有一個人結婚。

  她皺緊眉頭望著他。“不成的啦!不然我借你錢去付房租,而且我不跟你收利息,好不好?”

  利息?虧她想得到。“不!我不收女人的錢。”

  “我只是先借你,又沒有說要施捨給你,你幹麽繃著一張臉?”

  “我如果要跟人借錢的話,還不如直接回家伸手拿錢,幹麽還要住你那兒是不是?如果不是我真的沒錢,我也不會跟你開口的。”他說得理直氣壯。

  “爲什麽你不願意我去住你那?”樊仕澈生氣地道,是不是她家中已有別的男人了?

  “爲什麽!”他這個大白癡,有哪個正常女生會讓男人住在她家裏的,說他們沒有什麽關係誰相信呀?她好脾氣地說:“不爲什麽!因爲男女授受不親……”

  “我不會侵犯你。”他是君子,不過若是她主動侵犯他又另當別論。

  “你別插嘴,我還沒講完啦!”她又瞪了他一眼,今天她瞪人的次數相當可觀,打破她歷年來的總數量。他說不會侵犯她——簡直是侮辱她,她有這麽安全嗎?哼!扯回正題。“我不習慣跟人——尤其是一個男人住在一起,除非……”

  “除非什麽?”

  “你要娶我。”她丟一顆炸彈給他,不信他願意娶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女人當妻子。

  “好!”

  她一聽馬上答:“呀!我不要!”她才不要這麽早嫁人。

  他苦笑,第一次願意娶人家,就被拒婚,他樊仕澈也有今天,可憐呀!“我都說願意了,那你得讓我住進去。”

  “我反悔了!我哪知你會點頭嘛!”

  “就這麽說定了!”樊仕澈想要搬進她家的念頭,和宮詩雨不想要他住進她那兒的想法是同樣堅決又肯定的。他可不會放棄這個大好的機會。

  宮詩雨沒有說話,一方面在懊惱他爲何總是不按牌理出牌,另一方面在氣自己以後不能亂拿事情威脅他,除非——她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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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樣他住了進來,幸好他還懂得巴結一下房東,第一晚就煮了大餐。

  他說:“我煮飯是準備來巴結你的胃——所謂拿人嘴軟吃人手短嘛!”

  她反駁。“哪個白癡不會‘煮’個白‘飯’呀!”看來樊仕澈真不聰明。

  樊仕澈聽完差點沒昏倒。“宮詩雨,誰是當真只煮白飯呀!”第一次碰到這麽天生蠢材的人,那吃飯,該不會真的只吃白飯吧!

  她吐吐舌,看著菜香四溢,她有點崇拜他了,因爲他煮的東西都沒有焦掉。她一向只認爲東西沒有弄焦,就是煮得很好,她雖還沒有下廚的經驗,不過,她覺得“應該”很簡單,照食譜就好,這連白癡也會,不然出食譜是幹麽的呢?

  “嘗嘗看傅培梅第一大傳人的手藝吧!”

  “嗯哼!”她夾了菜吃了一口。“嗯……”

  “如何?”

  “SOSO。”

  “說謊!你八成眼紅我的廚藝。”樊仕澈抗議,也挾起菜吃著,入口後他說:“哇!好吃極了,連我都很佩服自己。”

  宮詩雨又吃著另一道菜,嗯,他真有三兩下功夫呢!不過嘴巴仍是說著:“人不能太自大、驕傲、無禮……等等。”哇!罵得好順口呀!

  “辛苦做一頓飯,換來一聲讚美是應該的,你不知道我光是切那個肉,就切得我手發麻,我今生第一次見到那麽鈍的菜刀。”樊仕澈抱怨著。

  宮詩雨笑了。“喔!你說那把菜刀呀,我除了拿來切水果外,很少用的。”

  “難怪都生銹了!你看,我手都切到‘黑青’了。”

  “你在練習空手道嗎?”用手切肉,嗯,好主意!又方便又好用。

  “哎!沒心、沒肝、沒血、沒肉的人,我沒功勞也有苦勞吧!”他傷心地說。

  “輸你了!好啦,我錯了嘛,我剛才說謊了,其實你的菜色香味俱全,且是人間美味、地上僅有一家,別無分號,連我們烹飪的傅大師都輸給你,行不行?”

  “真的?”

  “別懷疑我,我很少說謊的。”真的?她還煮的呢!真不是普通的噁心呀!

  “謝謝你真心的讚美。”他擡起手擦擦臉。

  見他拿起筷子吃飯,她覺得不對,拉他過來,翻過手尋找“黑青”,可是哪有呀!

  他反握住她的手。“你要就早說嘛,我們回房去……”

  她回敬他一拳,這小子實在是欠人扁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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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好圓、星子好燦,天空好黑,烏鴉更黑……

  不知爲什麽,他今天就是躺在床上也了無睡意,明知明天還要上班、有幾個重要的會議要他主持,他甚至強迫腦中一片空白,但爲何連一隻瞌睡蟲都不來找他呢?而周公和薑子牙兩人也不知道死到哪兒去了,竟放他鴿子,沒找他一塊兒去釣魚、對弈。他翻個身,簡直快抓狂了,哎!明天還要上班呢……

  一個人細細地踮起腳跟來到他的“閨房”裏,走著走著,她突然被絆倒,她趕緊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以免喊出聲來吵醒他……

  嗚……她發現她最近的運氣真差,沒事便會撞呀、踢到東西呀……揉揉她可憐的腳,看是什麽礙著了她。一瞧,是擺在一角的箱子,難怪她沒看到,樊仕澈大概還沒整理完。抱起腳一跳一跳地蹦到他的書桌前,憑著記憶找到臺燈的按鈕,兩眼在桌上看了看,再看看手中的支票,要放哪兒呢?應該要放在一個明顯的地方。桌上除了公文夾和一些有的沒有的資料外,只有一本記事本擱在上頭,奇怪沒看見皮夾?她看了抽屜一下,翻他的東西似乎不太好……回過頭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才下定決心,他應該睡覺了才是,她苦苦等了三個時辰,就是爲了等他睡成死豬才把支票給他……

  小心地拉開抽屜,不弄出聲音,但全看過了,抽屜裏也沒什麽東西……才起身時,覺得身後似乎有什麽東西時,她一個轉身嚇了一跳……咦!“你……怎麽在這兒……”

  “這是我的房間,我不在這兒,要去哪兒?”樊仕澈注意她很久了,一直認爲她是個表裏一致、讓他心動的人兒,但想不到他才住進來不到幾天的時間裏,他就發現她想偷他的東西!她未免太笨了吧!要偷東西,也要選人不在的時機,而她竟然大膽到他在睡覺的時候進來,真令他心寒。

  她不懂她只是進來他的房間值得他生那麽大的氣嗎?“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進來你房裏……”

  站在離她不到一臂距離的他,一個伸手準確無誤地抓住她的手。“你總算承認了!你要偷什麽東西?又爲什麽要偷?什麽人派你來的?”會不會有可能是別家銀行派來的間諜呢?還是她是個偷兒呢?他知道最近銀行間競爭很激烈,會有人想盜取銀行資料也說不定!他太大意了,竟把公文隨便放。

  她眨眨眼。“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我爲什麽要偷你的東西呢?”

  “別裝傻了!不然你主動進我房裏幹麽呢?或是你想用美人計誘我說出公司的機密嗎?”樊仕澈若不是太生氣,他該知道他誤解她了,但現在怒氣掩住了一切。

  “公司機密?你在說什麽呀!還有,你沒有理由這樣對我!”他不是個小職員,哪知有什麽公司機密呢?宮詩雨甩不掉他的手,她感到好委屈,他是什麽意思嘛!怕他餓死在路邊、好心要還他錢,他還這樣對她……

  一時之間,他的表情鬆懈下來,但下一秒,他臉色又變回來。“告訴我實話,或許……我會放過你也不一定……”

  他輕視地打量她的目光,讓她感到被羞辱,他把她當成什麽了!過分!

  “默認了是不是?”他捉住她的手,不讓她張牙舞爪的,這時,他才發現她另一隻手拿的東西,他眯起眼睛。“你那只手拿著什麽?”

  宮詩雨幾乎快把她左手的支票給遺忘了,想起他的個性那麽傲,她本能的掩飾左手。“不管你認爲我是什麽……但我自認問心無愧,不必對你負責。”

  她越是不讓他看,他就越懷疑,他一個拉扯,就把她拉進自己懷中,乘她驚愕之餘,他一把搶下她手上的東西,宮詩雨伸長手想搶過他手中的東西。“我說那不是什麽東西……你還我……”

  樊仕澈怔住了,他千猜萬猜也絕對猜不出這是一張支票!且支票的擡頭還是他,這怎麽回事……他很確定他沒有這張支票,往下看……竟然是宮詩雨開出的支票,他不解地望向她。“這怎麽回事?你爲什麽要開支票給我?”

  宮詩雨回避著他的眼神。“沒有什麽……”

  他用兩指擡起她的下顎,讓她的眼面對他。“爲什麽?給我一個理由。”

  “這……這本來就是要給你……”

  “無功不受祿,我沒有理由拿……”他把支票塞回她手中。

  “但你沒有錢,我……”

  樊仕澈打住腳,回過頭來。“我早說我不收女人的錢!”

  她也火大了。“你那該死的男性沙豬主義!”

  “你說什麽?我是沙豬?”

  “本來就是!我只是把那晚的錢付給你罷了,你……”宮詩雨指的是,他那天替自己付錢一事。

  但樊仕澈同樣聽進這句話,卻完全走樣了。“你付給我夜渡費……”他以爲她指的是他們發生關係一事。

  “夜渡費?”

  樊仕澈的臉蛋更是深不可測,他的口氣像冬天的冷風,令人顫抖,他極爲諷刺地道:“看來那晚我把你服侍得很好,一個晚上就可以賺取十萬元……”

  他很生氣,生氣她把他當成男妓,竟還付錢給他,何況,最重要的一點:他們那天根本就沒有發生關係!若是他們真的發生關係,是不是每次她都會慷慨的付錢給他呢?

  這次宮詩雨在他未說完話就“賞”他一巴掌。

  “該死!你……”

  她硬生生地打斷他的話。“你閉嘴!你這個大白癡!”上帝,她不是故意要罵人的,你可要原諒我,誰叫樊仕澈那麽笨。呀!不好,她又罵了一次。

  “宮詩雨,你別惹火我……”

  “對!你不只是白癡,還是世界級的一號大白癡!誰在付你夜渡費了呀!我根本就沒有印象,至於你的‘服務’我哪知呢?我指的是你之後幫我付錢買的那些衣服,這個錢我本來就是要寄給你的!要不要隨你,我看你餓死在路邊算了!”

  宮詩雨把支票往他臉上一丟,掉頭就走;再不走,她遲早會被他活活給氣死!夜渡費?神經病一個!

  樊仕澈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是非常好笑,原來他誤會了……她沒有要偷他什麽東西,也不是施捨錢給他,而是不願讓他白花一筆錢,她還擔心他餓死在路邊……

  他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支票,本能的想找她解釋……但走到大廳時,他想想還是算了,此時她一定還在氣頭上,光看她面複寒冰的表情就知道她有多生氣,更不用說她那巴掌打得有多用力。

  他伸手輕碰一下臉,皺起眉頭。“喲!她還真是沒有手下留情喲!打那麽大力,不怕我毀容了!”他踱向一旁的冰箱,拿起毛巾包著冰塊“敷臉”去了。

  他關掉燈,躺在床上想事情,心情倒還算平靜。但宮詩雨回到房裏,可是怒氣未平。

  兩個人度過情緒不同的一晚。


第五章
  隔天早上,樊仕澈頂著兩圈黑輪醒來,因爲用腦過度,一整夜想該如何跟她道歉,所以沒睡多少。他看了床頭上時鐘一眼,呻吟一聲,不太甘願地起床。

  他慵懶地步入浴室梳洗一番後,回房換一件衣服,精神已好多了。走進客廳,再看一眼時鐘,心想:宮詩雨還沒起床嗎?於是心情有點緊張,不知該如何面對她的表情,他鮮少有這種忐忑不安的情緒,或許因爲他在乎她,在乎到令人難以想象的地步……

  走到她的房門前敲了幾下,不見有任何回應,他輕聲地喊:“詩雨,起床了,你快遲到……”他皺著眉,轉開門把往床上一看,沒人!

  “她八成在躲我……”

  算了,反正他們住在一起,如果真要解釋的話,機會滿多的,頂多中午和她一塊兒吃飯也就得了,於是匆匆拿起公事包、車鑰匙就趕著上班。

  樊仕澈沒料到今天早上雜事一堆,和朋友——柯以渙通電話,他就是上回要去找的物件,卻因認識宮詩雨而沒去和他見面,加上隔天又遇上颱風,他都快忘了這件事,只好約一塊兒午飯賠個罪。

  中午時分,到了餐廳,兩人點了餐點。

  柯以渙劈頭就說:“聽說你不久前踢到鐵板了,是不是?”

  樊仕澈差點沒被咖啡給噎死,死命地瞪著他。“你怎麽知道?”

  柯以渙悠閒地啜著茶。“倪濂告訴我的。”

  倪濂是樊仕澈的表姊夫,他和柯以渙的公司有合作關係,自然他們兩個人也認識。“該死!我要殺了他這個大嘴巴!”

  “哈,那是真的了!”柯以渙看他的表情猜了出來。

  樊仕澈抿著嘴。“我發現身在樊家有個非常大的缺點——人口太多、嘴巴太雜,常常一家發生的事可以從這裏傳到任何跟樊家有關係的人耳中。”

  “那大概是因爲你們的親戚們都很親、很熟,所以消息才會互通有無。”

  “利與弊是相輔相成,就連我換過幾次女友他們都比我還熟呢!”

  柯以渙大笑。“這倒也是實話。”

  “唉!”樊仕澈除了歎氣也沒辦法。

  “對了,倪濂上次不只告訴我這件事,他還告訴我你媽上次和雪姨聊天時不太高興你一直換女友,他們想捉你去相親了……”

  “喔!天!這陣子我要小心雪姨及老媽了,以免怎麽死都還不知道!”

  “小心是沒錯,有件事我覺得奇怪,我們年紀又不大、不老,爲什麽長輩們都活像我們已邁入四十大關那麽緊張!”他也才二十六歲而已呀!

  “真是標準的皇帝不急卻急死了我們身後一票大大小小的太監。”樊仕澈當然知道柯姨也巴不得兒女全部娶嫁掉。今年不知吹什麽風,他認識的人幾乎沒有一個不被逼婚。

  “是呀,比一群妖怪還可怕呢!”

  “柯姨若是知道你這麽說她,包你吃不消的。”樊仕澈大笑。

  柯以渙揮揮手。“自己人無所謂,反正你也不會告訴她。”因爲他們是站在同一戰線的。“對了,他們說的那個女孩如何?”

  “我很喜歡她。”他很坦白地承認。

  “哇!稀奇了?我有沒有聽錯呀!”柯以渙露出濃濃的興趣,第一次聽到樊仕澈承認喜歡一個人。

  “不用懷疑!下回有機會讓你們見見面。”

  “好,不過……這個下次大概要隔一陣子。”

  “爲什麽呢?”

  “明天我要出國,老爸派我去香港幫他處理事情,大概得待一陣子,而且我還乘機和老爸要到十天的假期。”

  樊仕澈吹了一聲口哨。“柯爸願意放你十天假,哇,賺到了!”

  “哼,這一年我做得像條狗,十天哪算多啊?”他還嫌太少呢!

  “你有十天假,我卻連一天都還沒休息過哩!看來,我來個自動休息個幾天好了,算是犒賞自己一下。”

  “看來只好回來再聚了。”

  “那在此先祝你一路順風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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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老友共度午飯過後,直到快下午三點半時,他才想起他忘了要打電話給宮詩雨一事,趕緊打著電話,但電話一直沒人接,他皺著眉,這個時候還沒下班呀!啊,他知道了,因銀行營業到三點半,所以這時候特別忙。他不死心地等著,終於才被接通,又轉手給她。

  “喂!”她口氣不太好,因爲很忙,不知是哪個不識相的傢夥挑這種爛時間找她。

  “有空嗎?我們今天去吃大餐。”

  她一聽到對方的聲音立刻皺起眉頭,淡淡地說著:“請問先生尊姓大名?不答,那我知道了,你大概打錯電話了,那我……”

  “樊仕澈!”他寒著聲道,這小妮子真該打!她絕對是故意的!

  “喔!是我們尊貴的樊大少爺呀!”

  “宮詩雨……”他不喜歡她這種口氣。

  “咦!我說了什麽嗎?”

  “你是故意的……”

  “呀,你挑的時機真不對,現在我很忙,真不好意思,下次再聊好了,拜。”她使出吃奶的力氣挂下電話。

  樊仕澈聽她說著一堆廢話,最後竟還挂他電話!她還是故意甩電話,讓他耳朵飽受摧殘,看來她一定會笑得樂不可支。

  樊仕澈料得沒錯,宮詩雨在分行裏可是有幸災樂禍的感覺,暗忖:氣死他活該!所以她很用力很用力的“啪”一聲挂上,身旁的行員、客戶及上司全都瞪著她,她還得裝著一副吃驚樣說著:“哎呀!手怎麽那麽滑呢?”他們才收回視線——反正大家也都忙著,沒空理會是真是假,等會兒要結賬呢!

  想想,她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大,而捉弄人的功力也越來越深,不然她的反應怎麽那麽快呢?看來,她也不笨嘛!只是懶得用腦吧!一個念頭閃過她的腦海,會不會她打小就是個天才兒童呢?說不定喲!看來她待在銀行裏當行員,只讓國家損失了一個人才,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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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時,她猜樊仕澈大概會氣不過的跑來等她,所以她先偷溜跑出去找兩個好友吃飯、聊天,聊到好晚才回家。

  打開門,黑鴉鴉的,不見人影。她聳個肩,他不在才更好!省得兩人相看兩討厭。

  她跑去換衣服,把東西擱好,她解開扣子,才脫下,他的聲音跟他的人一起出來。“宮詩雨,你跑到哪兒了?我來回跑了好幾趟,就不見你人。”他心急她一下班便不見蹤影,她沒回家,連一通電話也沒有,害他在市內跟家中跑了好幾回。

  她大叫拿衣服擋著、順手丟雙拖鞋給他。“樊色狼!出去!”

  他接住,一看,她還真的是在換衣服呢!“我……”

  “你還不出去!”

  “好啦!我出去行了吧?”最後他嘀咕。“看一下會死!”

  她“砰”好大一聲關上門,他口渴跑去廚房找水喝。

  “啊!”一聲慘叫,嚇得樊仕澈被水嗆了一大口,急忙跑到她房門外。“宮詩雨,你開門呀!叫那麽難聽,發生什麽大事了……”他轉動把手,咦!沒鎖?

  看到房內沒人,他皺著眉,最後在靠牆處發現一臉慘白的她。“怎麽了?你是在練嗓門,還是在練吸壁功?”

  “才不是呢!我剛才看到那個……”宮詩雨吞吞口水,講不出話來。

  “那個?喔!我知道了,是那個頭髮長長的、衣服白白的、又愛飄來飄去的美麗女鬼,對不對?她在哪,我也要看。”她搖搖頭。“不對嗎?不然是什麽?”

  “就是好大、好恐怖的那個嘛!”

  他雙手一拍。“呀!我知道了,是異形,對不?”

  “不……”

  “鬼馬小精靈?變形後的小精靈?娃娃兵團的查克……”他一連猜了十來個,都沒有一個對,這下他就不知道什麽是很恐怖但又很大的。“我說詩雨,你到底是指什麽東西,你就直講好嗎?”

  她小聲的說出兩個字的答案,他一臉快撞牆的模樣!

  “一隻蟑螂而已!唉!害我白高興一場,以爲真有那些東西呢!”

  “不,是兩個!”天知道她有多怕那些“蟑”頭“鼠”目又噁心的東西,而且它們竟還從她身旁飛過——她快歇斯底里了。

  “你的中文還要加強!你應該是講兩隻蟑螂,而且它們是很小,不是很大,知道嗎?”

  “蟑螂是很大、很噁心的耶!且它們還有翅膀的耶!”她哇哇叫。

  他搖搖頭,打呵欠,他要去睡了,今晚爲了找她累死了,他決定不和她爭了。

  很多東西都有翅膀的,這沒什麽稀奇的。

  “你去哪?”她提出疑問。

  “睡覺呀!”

  “可是它們在我房間,那怎麽辦?”

  “放心,它如果咬你一口,你就反咬它一下。瞭解嗎?”

  “樊仕澈你好噁心喲!”

  “謝謝你的讚美。”他揮揮手走了。

  “喂,那麽大的事情,你怎麽還有空睡?”

  “蟑螂那麽小,哪稱得上大事!簡直就是小兒科,蟑螂一腳就可以踩死,有什麽好怕的!”跟他那票姊妹相處久了,他都快忘了女人其實是很膽小。

  她的臉都快扭曲了,再看看她的腳。“嘔——”

  “好吧!你別管它就好,我真的愛困了。”他爬上床。

  “不行啦,有它們在今晚我會睡不著的!”

  “那你平時碰到蟑螂怎麽處理?”

  “先往反方向跑,再躲到另一個房間呀,可是現在那房間你在睡呀!”

  他往旁邊挪,拍拍鄰床。“那你甭客氣上床吧!”

  “色鬼!”樊仕澈已從色“狼”進級到色“鬼”了。

  “還好啦……”以下消聲,睡著了。

  “樊仕澈!”她跺腳。

  他呻吟了一聲,張開一隻眼看她。“你這個聲音及模樣好像我媽凶起來的時候。”

  她白他一眼,他不太甘願的離開溫暖的被窩走出去。“唉,好吧!那萬惡不赦的大壞蛋在哪兒呢?”

  “大概在那兒吧!”她隨便指了指房間的角落,她哪知道呀,嚇都嚇死了!

  他打著呵欠走過去。“哎呀,沒看到呀!大概跑到別家玩了!”

  “才不是,它們剛才還在嘛,它們很聰明的,不僅會假死,見情況不妙還會躲起來呢!”

  他努力睜大眼瞧,還是沒動靜,回過頭。“依我看那就……”

  “不可以說算了!蟑螂在就是在,哪能當作不存在呢?”

  “好啦!好啦,我打啦!”講了這麽多廢話,蟑螂兄們若還算聰明就跑掉,不然就等著去管蟑螂的閻王那兒報到投胎。

  “你好好打,記得拿自己的鞋子,不要拿我的拖鞋打——很噁心的。還有我去外面等你。”她逃得可快了,眼不見爲淨。

  樊仕澈翻翻白眼,卷起袖子進行滅蟑行動,他守株待“蟑”,看它們會不會無聊的跑出來,一刻後,他才完成他神聖的任務。

  她聽到聲音回頭。“死了?”

  “死光光了,要不要我順便把它們的遺骸給你親自鑒定是假死還是真死……”

  “不,不用!”她的聲音高了四度,光想她就覺得噁心想反胃。

  “你很怕蟑螂?”他很好奇,他家那幾個姊妹見到蟑螂根本沒人會尖叫……心情不好時就拿拖鞋把它們打死,心情好就讓它們在家裏自由出入。

  “凡有長腳、沒長腳,有毛的、沒毛的,我幾乎都怕,而最怕的就是蟑螂了,簡直有蟑螂恐懼症兼神經質了。”她簡直是被衆害蟲們欺負的物件。

  “那人呢?”人有長腳、也有汗毛,她該不會也怕吧!

  “大概就屬人是特例。”

  哇,原來她有這麽多弱點!他看看她,才發現她只穿著件臨時套上的T恤,僅遮蓋住大腿的一半,他的眼睛熾熱了起來。“詩雨……”

  她擡起頭看著他,他想幹麽呀!叫他打一隻幛螂有必要瞪著她嗎?“我說不喜歡那些東西,你幹麽那樣瞪著我,它們本來就是遺害衆人的大害蟲嘛!”

  樊仕澈哭笑不得。“誰在瞪你呀!”他只是想吻她。

  “那你想幹麽呢?”

  “想吻你呀!”

  她懷疑地看著他,在他打完蟑螂的時候?不,她才不要呢!多沒情調,而且她一想起昨晚的事,就火大!

  做人要有原則,生氣就是生氣,怎麽可以算了呢?她捂住嘴巴。“不,我不給你吻。”

  樊仕澈被她的舉動逗得大笑。“這樣我就不能吻你了嗎?”

  “對呀!”隔著手,聲音不太清楚。

  他一把摟住她。“你不給我一點獎勵嗎?我爲你斬妖除怪呢!”

  “不行!我現在還在生氣!”

  “生氣?”他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爲昨晚的事嗎?”

  “當然!我又不是火藥庫,哪有這麽多氣好生的!”她很用力地點頭。

  “好嘛,我承認是我有一點錯,不過,說來這也該怪你……”

  她氣得放下手瞪著他。“怪我!憑什麽?”明明是他的錯,關她啥事呢?

  “誰叫你偷偷摸摸的。”

  “我哪有!”見他揚眉。“好嘛,就算有一點,那又如何?”

  “我以爲你是敵對公司派來的間諜想偷行裏的資料。”

  “但算來算去,還是你不對……”一提到昨晚的事,她就有氣,狗咬呂洞賓不識好歹!

  “後來是我誤會你的意思了,才會說出那些傷害你的話……”

  宮詩雨糾正。“是侮辱我。”

  “好啦!是傷害兼侮辱你的話來著,而今幫你一個大忙,所以兩個一抵應互不相欠。”

  “你哪有幫我一個大忙?”哪能這麽容易就原諒他了,她可是氣了一整個晚上呢!

  “你不是說看到蟑螂是大事嗎?既然我完成任務,就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以免你見到它們就哇哇叫!這怎麽不是大忙呢?”

  “喔!但是……”她思考著該說什麽呢?光是打死蟑螂她就原諒他了,好像太便宜他了!

  他已介面了。“你不想這麽快就原諒我,對不對?”

  “對呀……不是這麽說的!”話不能講太明顯了。

  “你真的不想原諒我?”

  “有一點!”哪有人冷戰期這麽短的,還連一天都沒到,那她不是太沒面子,這麽快就投降了!

  他笑得有點賊地說:“你知道我剛才打的蟑螂是怎麽死的嗎?我等了好久,它們才出來活動,我拿著拖鞋一K,一隻正中目標,被我打昏了,於是我就追著第二隻跑,見它朝我飛過來,我伸手一拍,第二隻就一命嗚呼的魂歸西天,手髒了,於是我拿被單擦了一下;然後第一隻突然驚醒,大概是知道它的兄弟蒙主寵召,見我就逃,我再拿出我神射手的功力拿起拖鞋一丟,嘿,不好意思又命中了,它很不小心的掉到你床上,我怕它假死,再狠狠地給它最後一擊,最後它口吐白沫,身體變得幹幹扁扁安詳地去了……”

  宮詩雨從頭到尾都是一臉噁心樣,尤其是聽到它死的時候,一想到他竟然伸手像打蚊子打死它,而且拿她寶貝的被單擦他污穢的手?而另一隻還慘死在她床上,她的臉就發白、變青……

  他的手打了蟑螂,她瞪著他摟著自己腰部的一雙手,大叫地跳開他。“哇!你別碰我呀,好惡呀——”她要吐了,這件衣服她等一下要丟掉,被蟑螂間接碰過的東西……哇!她想吐了!

  他看看雙手,再把手拿到她臉前擺呀擺呀。“我的手很乾淨呀!最後我看到一條毛巾拿來擦過了呀!”

  她苦著臉看著他。“你在我房裏拿的毛巾?”

  “對呀!”

  “哇!完了啦,那條毛巾不能要了,那是我最愛的一條毛巾也!”

  “你離我那麽遠幹麽,這樣講話很不方便也!”可不是嗎?她已從客廳跑到廚房裏遠離他。樊仕澈很努力擺出最白癡最善良的表情,但內心已快“得內傷”了。

  “不,我覺得這樣講話不錯……挺新鮮的嘛,呀!你不用過來、真的不用過來……”

  “但我喜歡和你面對面地講話嘛!”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她大叫著。

  “不要啦!你先去洗手拿菜瓜布刷個五十次,再泡消毒水一百次再來和我面對面的聊天敍舊,要聊多晚都可以……”好噁心喲,後天她才敢碰他的手……嗯,不好,還是五天後再說好了!

  “詩雨……”

  “我求求你不要過來……哇!”最後的慘叫,自然是她被他逮到了!

  “這樣說話多好呀,是不是?”他還故意摸摸她的頭髮玩弄著。

  她臉色好白、笑得好不自然,只能直點頭,她在想要不要剪頭髮了?她現在大概只差沒口吐白沫了,因爲他竟抓住她的玉手!“對了,詩雨,你還沒說有沒有原諒我……”

  她馬上介面,迫不及待地。“我原諒你了!”只要他放開她,他就算要她叫他爺爺,她都叫。

  “你真的不生氣了……”她猛點頭。“不會反悔……”更是用力地點頭。

  “不會、不會……不過,呃,可不可以請你先把你那高貴的玉手拿到旁邊一下子呢……”

  “不要,我很喜歡摟著你耶!對了,今晚的夜景不錯對不對?不僅看到月亮還看到星星,還有蚊子細菌……”他亂說,她也亂點頭——她真的是嚇呆了。

  “對……”她虛弱地道,此時她沒有歇斯底里已算是很好了!

  “你還好吧?你臉色好白,我看看你的額頭有沒有發燒……”眼見他說著魔手就要伸過來,她開始大哭著還一邊捶著他。

  “哇!不要拉!你不要碰我啦——哇,你知道我怕蟑螂還用你打過它的手來碰我,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她今天一定要洗個十次……嗯,不夠,還是二十次澡好了!

  “哎呀!大小姐你別哭啦!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忘記了嘛……”從不怕女人哭,什麽一哭二鬧三上吊他從沒理會過,但他獨獨怕宮詩雨哭,哎呀!

  她死命地推開他。“你騙人!你看,你又碰我了——哇,你害我要丟掉好多東西,我的上衣、我的床單、枕頭、毛巾等等……”哇!她賠死了,最後還得跑去剪頭髮,他剛才碰到哪兒呢,上頭應沒碰到吧!不然她不是要剃光頭了?

  他當然是摟著她、拍拍她的肩安慰她,難不成用眼睛看就成啦!“哎呀,好啦,姑奶奶、老佛爺,你別哭啦!都是我的錯,好不好……”看她沒反應,他不小心的脫口而出。“哎呀,有什麽好怕的,剛才只是開你玩笑的……”他捂住嘴巴,哇,糟糕!

  她好厲害馬上停止哭泣,大大的白眼死命瞪著他。“你的意思是你剛才說的全是騙我的?”

  “我?我哪有?你八成聽錯了。”

  “你沒有親自伸手打扁一隻蟑螂?”她生氣地走向他。

  “我‘有’打它,而它死在我的手中。”

  “你也沒有拿我的毛巾及床單擦手,而另一隻也沒有死在我的床上,對不對?”他這個世界超級的大混賬!

  他摸魚。“哎呀!對跟不對又如何了?”

  “你……你欠打!”她撲上他死命捶著他。“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嚇死了!討厭、討厭……”

  “哎呀,別把我當成蟑螂般的打著,會痛耶!”他摟著她道。

  “痛死你活該……哎呀,你的骨頭好硬喲!”他有肌肉也,真看不出來!

  “要打也要量量自己的力量——自不量力。”

  “嗯哼!還不是誰害的,讓我哭成那樣!”她又免費送他一個無形刀及白眼,害她一點形象都沒有,還哭得那麽難看。

  “我哪有害你,我只是安分地站在這裏,而你是自己手癢才想打我出氣的!”

  “哼!”

  “現在又不打算理我?好,那就算了,本來嘛,我是想主動替你清掉房裏的蟑螂屍骨,但既然你覺得無所謂,那就算了。”他邊說便往客廳走。

  她呻吟了一聲,叫著:“呀,慢著、慢著,你先別走呀……”

  “你不是生氣不跟我講話嗎?幹麽又叫住我呢?”他一臉委屈,肚子卻快笑破了!

  她臉有點僵。“我脾氣最好了,怎麽會生氣呢?對不?那……麻煩你替我清掉它們,我會非常、非常感激你的。”每天膜拜他三次,祝他早日下地獄去!唉!可憐,她今生大概是鬥不過他了。

  “又不生氣了?”難怪人家說女人是善變的。

  “不了。”氣不起來了,光是想到和蟑螂共處一室且還是翹辮子的那種,她就雞皮疙瘩爬滿身。

  他笑了笑,揉揉她的頭。“哎呀,就算你不求我,我也會替你清掉的,本來我就是出來拿掃把的……”說著,就去替蟑螂收拾善後。

  她真是服輸了,但一想到她之前笨到跟他說她怕了那些東西時,她更是爲自己哀悼!弱點都被他知道了,她賠死了!不行,改天得試著套出他的弱點,她不能老處下風,嘻嘻!不過……等明日再說,她今天不要一個人睡,她要去他那兒窩,因光想到蟑螂她就全身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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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有回他曾問過她:“你來臺灣四年多,有沒有去哪里玩過?”

  她答:“太魯閣、陽明山、野柳。”

  “就這樣?”他大大吃了一驚,那她大學四年在臺灣是待假的嗎?簡直是城市鄉巴佬!

  “還有些小地方,不過大多在臺北市內。”

  “合歡山、墾丁、雪山……等,都沒去過?”

  “沒有。本來墾丁及合歡山是可以去的,但我生病了,一次出疹子、一次我感冒,所以就沒去。”

  樊仕澈點點頭,就扯到別的了。

  不久他建議兩人找幾天出去玩,有得玩的她,自然是高興不過地直點頭,但此時此刻她又破壞淑女形象地大吼著:“樊仕澈!”她竟然被綁架,而綁匪還閑閑的在看雜誌。

  樊仕澈從雜誌上沒擡頭地道:“有事嗎?”

  “你綁架我幹麽?”

  “把你賣掉吧!不然綁你幹麽?”他順水推舟。

  “我怎麽知道?問你呀!”

  “我也不知道你幹麽說我綁你,你被我五花大綁了嗎?”她搖頭。“那不就得了!”

  “但是,你恐嚇我。”她好可憐老被他欺負。

  “我向來愛說笑。”

  她踢他一腳。“你知不知道今天星期幾?”

  他伸出一隻手比。“星期五呀!”

  “我今天要上班耶!”她快尖叫了。

  “你放假。”

  “全世界的人都在上班,爲何獨獨我放假?”

  “不只你放呀,我也放假。”他是自動休假。

  “說重點。”

  “爲了不怕你蹺班被罵成臭頭,我已幫你請假了。放心的玩吧!”

  “我才只有三天假期,你就幫我請了兩天,剩下一天我要幹麽呢?”

  “總有用到的一天。”

  “我們總經理准了?”

  “嗯,他還要我們好好玩。”

  “怎麽可能?”上班請假出去玩,哪個上司會祝福?

  “真的,不過我說要買東西送他,所以他就高興地允諾了!”

  “他是不是有什麽把柄被你知道了,所以……”她想。

  “我不是間諜,沒那麽厲害。”他聽見空中小姐說快抵達高雄了,便對她說:“你知道嗎?還沒上飛機時我很怕你有飛機恐懼症,因爲——飛機是有翅膀的。”

  “它又不是活的。”她又不是每個有翅膀的東西都怕。

  “它是活的,因爲它會動,不然它早就往下墜而不是飛在天空中。”

  “去,歪理!”

  “哎呀,別板著臉嘛,笑一個,等會兒還要去玩呢!”

  她繃緊臉,不過不到一分鐘,她就五官變形,沒好氣地笑開。“你幹麽老愛笑。”他扮鬼臉還真難看,花樣還真稀奇古怪。

  “我犧牲色相,你還笑我?”他捧心大叫。

  “受不了你!”

  樊仕澈早租了車,於是他們便先到飯店擱下行李,再往墾丁。

  兩人在附近的鄉鎮逛街散步,晚上吃餐時,她才漸漸瞭解他家中的成員,他排行老四,有一個臉蛋比女人還漂亮的麽弟及四個如花似玉的姊妹。他對家裏那四個姊妹只有一句話:又愛又恨,常常不知是該掐死她們,還是自己去撞牆呢?

  她聽得好有興致,或許因爲她是獨生女,沒有兄弟姊妹可以捉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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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他要她換泳裝,他們可以去海邊玩水、曬太陽。

  “我沒有泳裝。”

  “我手邊有。”

  “我又不能穿你的。”

  “可以的,你去換。”他把泳裝塞給她。

  “這又不是女裝我換幹麽?”她生氣地大叫,結果一打開,是連身式的女性泳裝,雖是連身式,但怎麽東露一塊、西露一塊?“我不要!”

  “是嫌露太少是不是?那正好,我還有一件,是比基尼式的……”她乖乖地去換。

  她換衣回來後他問:“你在外國長大,應該常穿泳裝才是,比基尼有什麽大不了?”

  “我沒有。”

  “你沒有穿過?怎麽可能?”

  “我是旱鴨子,根本不太去海邊。”

  “早知道應該告訴你只有一件比基尼的泳裝才是!”

  砰!他又被K了。

  宮詩雨自從認識他後,K人的技術越來越好了,不過這也表示她遠離淑女這兩個字越來越遠了!去海邊沒多久,她卻碰到雷森豪——她的學長,當然也是她衆多的幹哥哥之一。

  “宮詩雨!”

  她比他還吃驚。“雷森豪,你怎麽會在這?”這裏不是南部嗎?他怎麽也跑來了!

  “我蹺班來玩,你呢?”雷森豪主動坐在她旁邊的空位。

  “我也是,你這回跟哪個女朋友來?是小莉或是愛愛?”當他幹妹她才知道他有好多人追。

  “是公司的同事,你不認識,你是跟魏雅竹還是柳意吟來的呢?”

  “都不是。”

  “男朋友?”宮詩雨沒否認,雷森豪眼中卻不太高興。“是誰?”

  “你不認識,他只是個小職員。”

  她玩著沙,她在大學裏就受夠一堆幹哥哥對其他男人的質問,樊仕澈怎麽還不來?該不會丟下她去泡妞了吧!

  “你喜歡他?”

  “嗯。”

  “對了,你怎麽回國也不告訴我一聲,害我還以爲你在英國不回來臺灣了!”

  “本來是不回來,我父母不想讓我離開他們身邊,不過他們也沒空陪我,而且不久之後他們也會來台,所以就讓我先回來;我沒通知大家,是以爲你們早聽到我要回國的消息嘛!”她又不是明星,回國還要昭告天下嗎?

  “但是,我……”雷森豪發覺他非常不喜歡原本屬於他的幹妹妹有男朋友,他在吃醋嗎?他不知道。

  “你在幹麽?”樊仕澈的聲音插了進來,還順腳把雷森豪踹在沙灘上,他以爲是有人在調戲她。

  雷森豪爬起來,瞪著他。“你是誰?”

  “應該是我問你吧!”樊仕澈也回瞪他。

  宮詩雨打岔。“你們別吵了,我幫你們介紹,樊仕澈,他是雷森豪——我以前的學長兼不知第幾號的幹哥哥。雷森豪,這位是樊仕澈。”

  樊仕澈一聽是幹哥哥,本能覺得“無害”,把霜淇淋交給宮詩雨和他一握手。“你好,她漏了一句,我是她男朋友。”

  “你好!”雷森豪淡淡地答。

  兩個男人對運動都有一套,聊得還算滿意,不久,雷森豪要回去找女友,所以待一陣子就走了,樊仕澈若有所思地瞥著他背影,問宮詩雨:“他喜歡你嗎?”

  “嗯!不然他認我當妹妹做什麽?”

  “那你對他呢?你不是說過你相中的男人都把你當妹妹,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他在學校時很疼我,不過我沒什麽感覺,就像哥哥吧!”她顧著吃冰。

  “喔!”那爲什麽雷森豪……算了,反正宮詩雨對他沒什麽感覺那就好。“那你對我呢?”

  想了很久才說:“不討厭。”

  “就這樣嗎?”好慘!

  “嗯,對了,我還有點喜歡你……”

  “我就知道!”他嘴角上揚。

  “我還沒講完,我是喜歡你的霜淇淋。”她大笑地跑開。

  “少沒良心!我要把你丟到海裏喂鯊魚!”

  結果,她玩回來的是一身腰酸背痛,全身快變成小黑人、吃了好多海水,惟一的好處是她學會一點游泳,因爲他真的把她丟下海,讓她不得不碰水。


第六章
  樊仕澈下了飛機趕回公寓內,咦,宮詩雨還沒回來嗎?大概跑出去玩了,也好,平日他都占了她所有的時間,她趁他出國的這三天跟朋友出去玩——不過,今天一過他又要她全部的注意。

  才七點,看來她應不會這麽快回來,他睡一下好了。這三天因國外分部出了狀況,他被派去處理,他早晚拼命的工作就爲了能早一點回來,雖然他每天都有打電話給她,但仍好想她。

  想……呼呼!他累壞了,沒一秒就睡死了!

  宮詩雨在九點回來,她不知道他已回來了,洗完了澡,她只知道他昨天說大概這一、兩天就會回來,但不確定時間,所以她想乾脆窩在沙發上聽音樂,其一,若他沒回來,她可以等他的電話。其二,他若回來了她可以馬上就知道。聽著聽著,越聽這個音樂越像催眠曲,讓她好佩服,頻頻點頭致敬。

  樊仕澈睡到一半打著呵欠醒來,看看時間十點了,她應該回來了吧!不過,怎麽沒有半點聲音呢?他出去一看,好笑的表情浮在他的眼底、嘴角,喔!那個在向電視、音響猛點頭像是在釣魚的人不就是她嗎?他笑了笑走過去,先關掉電視及音響,再拿開放在她膝上的雜誌,輕撫她的臉。“詩雨,別這樣睡呀!口水都流了滿地,多難看呀!”

  她打個呵欠,看了時鐘一眼。“呀,你也知道聽這音樂是虐待自己,那你幹麽還買呢?”

  樊仕澈一聽,這CD是他的嘛……喔!老天!是世界名曲耶!

  “你知道嗎?聽了它很快就能陣亡去會周公了……還有,我不是不睡床,因爲我在等你的電話……”說完她覺得不對。“咦!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怎麽不知道呢?”

  “七點就回來了,看你還沒回來,我累得就睡著了,直到剛剛才醒。”

  “歡迎你回來。”她有點想他耶……其實是很想他,不然怎麽每晚便乖乖坐在客廳等電話呢?

  “我希望你用更實際的東西歡迎我……”他直盯著她的唇瞧。

  她被他看得臉一紅,之後,送上雙唇,他馬上心動地吻上他想了三天的唇。

  宮詩雨的瞌睡蟲早跑到美國去了,他越吻越烈,他壓著她躺向沙發,兩人的身軀緊密、契合地重疊著;宮詩雨回吻著,又是一陣熾熱得可以的熱吻……他們吻得天花亂墜、渾然忘我,不知在一旁,不知在何時早冒出兩個人——躲在另一邊的沙發後、露出四隻眼睛,兩個女人蹲在一旁小聲地交談著。

  “哇!是賺到了,真是不虛此行——熱吻耶!”

  “對呀!嗯,這個角度看來那個男的似乎長得還算個人……”本來就是人了,這算是廢話!

  “嘖嘖,我想不到詩雨接吻的功力這麽深呀!”

  “喂,他們好厲害呀,這次吻了兩分鐘了耶。”她幫他們計時看可不可以破世界紀錄。

  “哇!換成法國式的耶!”

  “好耶!我想喊安可,不知道可不可以再來一次?”

  “你以爲這是演戲呀!還再來一次……”

  兩個人不停的交換一些爆笑的意見,最後是樊仕澈先打住,他依依不捨的離開她的唇,說:“嗯,你……你該去睡覺!”他一臉的不可思議,光是幾個吻就讓他快把持不住了,真是個甜蜜的折磨呀!簡直是在考驗他學柳下惠的功力——偏偏他不是柳下惠,可憐喲!

  “我……”

  魏雅竹對柳意吟道:“這男的真笨不懂把握時機!”

  “你管人家,他是正人君子不好意思占女生便宜。”柳意吟反駁,這個男人她喜歡。

  “君子還不是男的,人家說男人一到晚上就像一匹狼——一匹大色狼。”

  “誰說的?我看是你自己說的。”

  “沒錯!猜中了。”

  樊仕澈把宮詩雨拉起,那個姿勢太曖昧了,她的扣子又不知在何時被他解開了,他很快的幫她扣好。“你去睡覺吧!再吻下去的話,後果我不負責……”

  宮詩雨知道他話中的涵義,臉又是一紅。

  魏雅竹不自覺地大聲嚷起來。“你這個呆瓜,人家詩雨都默許了,你還不懂把握時機!”

  倏地,樊仕澈和宮詩雨兩個眼睛瞪著好大地對看著,然後嚇得半死地把頭轉向聲音來源,樊仕澈大叫。“天!你們是誰呀!怎麽會在這兒呢!”

  “天?不會吧!我們好像沒有那麽偉大。”柳意吟對魏雅竹說。

  “對呀,喔!我們在這兒好一會兒了。”魏雅竹還記得回答樊仕澈的問題。

  “嗯,我們看得出你們‘正忙’,所以就沒打擾你們了!”柳意吟笑著道,卻使兩個當事人紅透了臉。

  “雅竹、意吟……你們怎麽來了?”宮詩雨臉紅地問,哇!羞死人了呀!

  “這陣子我和意吟都找不到你,我們兩個人決定約好找一天來看你,所以我們就來了呀!嘿,卻看到意想不到的鏡頭。”魏雅竹朝宮詩雨眨眨眼,而宮詩雨差點躲在沙發底下。

  樊仕澈清清喉嚨。“你們是宮詩雨的朋友吧!我們沒見過面,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樊仕澈。”

  “我是魏雅竹,你好。”

  “我是柳意吟。”

  她們兩個人好奇又吃驚地盯著他看——哇!乖乖,這人是從哪個羅馬神話中跳出來的,長得之好看耶!好養眼喲!不知宮詩雨去哪撿到的,她們也想撿一個。

  “兩位美女想喝什麽?”

  兩人答著,心頭一甜,真是會說話!在心底又給他多加上個一百分。

  魏雅竹壓低聲量道:“哇!詩雨,你老實說和他是什麽關係?”

  宮詩雨瞥了樊仕澈一眼。“朋友啦!”

  魏雅竹曖昧的揚起眉。“朋友會這樣的吻對方?那你找個朋友讓我認識一下好了。”

  “討厭鬼!”宮詩雨嬌嗔道。

  “默認了吧!”兩人有默契地道。

  “怎麽認識的?”柳意吟好奇著。

  宮詩雨看了她一眼。“我照你的話去找一個男友呀……”

  魏雅竹驚呼。“你真的照做?”老天,她們只是開玩笑的,哪知道她會真的力行。

  “對呀!”

  “賺死了,或許改天我應該去試一下才對!”柳意吟考慮著。

  “哇,不錯呀!至少結果很棒呀!”

  “嗯……還好啦!”宮詩雨答。

  “何止還好,他帥死了!”魏雅竹也叫。

  “沒那麽誇張吧!”

  “你們同居了嗎?”

  “算吧!不過不准跟別人講,尤其是我老爸老媽。”宮詩雨擔心地說,雖然老爸老媽人在英國,但父母都認識她們。

  “放心!朋友是做什麽的?”兩個人同時講著,又相視而笑。

  樊仕澈看她們聊得挺久的,才想應可以出去了。“喏,小姐們的飲料。”

  “謝謝。”

  樊仕澈坐回原座。“對了,我還是想不透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我們本來要按門鈴的,但一見怎麽有男人的鞋子,我們以爲發生什麽事、試試門把又沒鎖,就溜進來了呀!”

  “沒鎖?怎麽會?”兩人對看,宮詩雨吐吐舌頭才說:“呀,不好!是我忘了把門上鎖。”

  “難怪!”樊仕澈說著。“下回小心點,看你剛才還在沙發上打瞌睡,若是壞人進來就完了。”以後他最好再巡一次門窗。

  “知道了!我會小心注意的。”她道歉著。

  魏雅竹和柳意吟明顯地看出他對她的寵愛。魏雅竹開口說:“樊仕澈,我們詩雨不錯的,你娶回家當老婆是不會後悔的!”不過是:貨物既出、概不退還。(幹麽,她以爲在買菜呀!)

  “對呀!像她這麽特別的人很難找得到的,連走地下道都會迷失方向的耶!”柳意吟補充。

  宮詩雨大叫:“魏雅竹!柳意吟……”

  “沒事別亂叫,耳朵會癢的!”

  “還會莫名其妙打噴嚏的!”

  宮詩雨又想開始找地洞了,不過得先把她們兩人丟下,她再下去。

  樊仕澈不以爲然地笑了。“我知道她不錯呀,但人家還不嫁我耶!”

  “沒關係,有我們在,我們可以替她點頭。”

  “嗯!”

  宮詩雨紅透了臉、沒好氣地說:“我看你們就乾脆替我嫁了算了!”

  她們也挺乾脆的。“好呀!”又笑開了,宮詩雨想去找牆撞。

  她們兩人賊賊地問她:“嘻!吃醋了?”

  她們是故意的!

  樊仕澈嘴角也咧開著,她的朋友很有幽默感也挺風趣,真好玩!

  魏雅竹看看時間。“哎呀,不早了,我們該走了!”

  “這麽快?”宮詩雨吃驚,她們沒坐多久嘛!

  “明天還要上班呢!”

  “對呀,我也要走了,我明天還要出國,不早起不行的。”

  “喔!”宮詩雨和樊仕澈兩人走到門口送她們。

  魏雅竹對樊仕澈說:“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別欺負我們詩雨,不然我們可會找你算賬。”柳意吟警告。

  “對呀!要知道女人是不好惹的!尤其是三個女人湊在一塊!”魏雅竹附和。

  “知道了。”樊仕澈算是承諾,她們滿意地點頭,宮詩雨心中默默感謝她們的心意。

  “拜。”

  “再聯絡。”

  樊仕澈說:“改天再來玩吧!”

  “會的,我們會把你們煩死的,放心好了!”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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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鈴……電話鈴聲響起,樊曉薔在公事之餘、偷懶之際,聽到廣播叫她的名字,她跑去接。“樊曉薔。”

  “大姐,是我曉蕙。”

  “有事嗎?”

  “大姐,你都不關心仕澈的事……”曉蕙抱怨著,她都急死了,而她上頭兩個姐姐卻不見有任何行動,只因大家都在比忙的。

  “仕澈呀!他又怎麽了?別告訴我,他已把我們很看好的女娃兒,給三振出局了……”樊仕澈換女人的速度很快,真不知道他有沒有數過他到底換過幾個女友了?他這麽做不累呀!萬一把名字叫錯,不就慘了?

  “還沒,我很看好宮詩雨的,她是樊仕澈女友中我最喜歡的一個。”樊曉蕙自忖:就算樊仕澈不打算把她當成妻子的最佳人選,她也打算助她一臂之力,讓她成爲她的准弟媳。

  樊曉薔比較實事求是點,雖然她對於上回老三說的那個宮詩雨感到很新鮮也很好奇,並不是她反對她,但那個女人會不會是故意設下陷阱,讓樊仕澈往下跳呢?這很難說。“曉蕙,你確定你沒有看錯她嗎?”

  “當然,百分之百!”表情或許可以說謊,但是眼睛不會,所以她相信她的判斷。

  她們雖要樊仕澈娶妻生子,但也不能隨便抓個張三李四就把他們湊一對,否則萬一進門圖的是樊家的財産,一張勢利的嘴臉,那她們這一票姊妹不就反胃死了,而老爸老媽也會氣得半死呢!倒楣的還不是他們自己。

  “如果她真如你所說的好,我會立即支援你的任何計劃,不過,我最近很忙,服裝秀快到了,所以最近我根本沒空和樊仕澈談談……”如果,樊仕澈也喜歡她那是最好的,那樣把他倆湊成一對就比較快。

  樊曉蕙說著:“仕澈那兒,我打過電話了。”

  “問得怎樣呢?”

  “沒找到人,我只知道他目前沒住在他的公寓裏……”

  “什麽意思?”樊曉薔的好奇心被挑起來了。

  “之前,我晚上打了好多通到他的公寓裏都只有答錄機的聲音沒人接,留了話他也沒回,等了幾天後,我便撥到他辦公室內,偏偏他又不在,於是我就向他的秘書探探口風,嘿,你猜我打聽到什麽事了?”

  “別賣關子了,秦玉蘭說了什麽秘密,快說!”樊家人對樊仕澈的私人秘書秦玉蘭都不陌生,原因自然是她面試時讓她們印象深刻,有時去找樊仕澈自然而然也就熟了起來。

  “秦玉蘭說,前幾天樊仕澈都茶不思飯不想的心不在焉,但幾天後又神采奕奕的,每天滿面春光,且仕澈曾交代她若是有什麽事找他,直接打他的大哥大就行了……”樊仕澈若是知道他的秘書泄漏那麽多,八成不氣死才怪。

  “那又怎麽樣?”

  “別急別急,重點在後面,她還說樊仕澈和他的一堆女友全分手了,且一下班就急忙地趕回家,你猜到什麽了?”

  樊曉薔第一個念頭是——“樊仕澈包養情婦了!”不會吧!樊仕澈什麽不學,學人養起情婦,是不是嫌錢太多?早講嘛,那她就犧牲一點幫他花嘛!

  她也附議。“我也這麽猜,不過我想他不是在家裏養而是和女人同居了,因爲他晚上幾乎沒有回到他的公寓……”

  “你又怎麽知道?”

  “打了三天十通電話,第三天我故意在他的電話答錄機中罵他一頓,而他至今絲毫沒有回電給我,所以……”她在另一端露出調皮一笑。

  “曉蕙,拜託你!”樊曉蕙真的是她的妹妹嗎?這樣吊人胃口的。

  “嘻!沒有人無緣無故被罵會不回電的,所以我才肯定他不住那兒了……”

  “樊仕澈從來沒有養過情婦,你猜對方是誰?竟那麽有魅力讓他夜夜不歸?”樊曉薔倒是第一次聽到樊仕澈對一個女人這麽有興趣,還會茶不思飯不想的,這真是太難得了。

  “嗯……我猜是宮詩雨,因爲仕澈滿重視她的。”

  “但照你上回說的,她長得又不是美豔級的女人,樊仕澈怎麽可能會被她套住?”這也是值得懷疑的,憑她拴得住樊仕澈的心嗎?

  “也是,不過我本能地猜是她。”樊曉蕙聳聳肩。

  樊曉薔想,她也該挑個時間和樊仕澈聊聊,她有一陣子沒見著他了。“嗯,我看我去探探仕澈的口風好了,看他到底搞什麽鬼,再看看要不要採取行動。”

  樊曉蕙高興地點頭,大姊總算有點動靜了。“沒問題,對了,曉薇和曉蘭那兒我已說好了。”

  “她們怎麽說?”

  “二姊最近手邊有不少CASE,而曉蘭說公司近日事情也不少,所以也較忙,不過她們都說若要幫忙鐵定會抽個空參一腳的;而如果那個女孩是宮詩雨,她們都馬上點頭,因爲她們都覺得她很好玩。”

  好玩,敢情是把她當成玩具來玩了!

  “嗯,那好,我知道了,再聯絡。”樊曉薔切了電話,直撥樊仕澈的辦公室,響了兩聲對方接起來了。“喂……”

  “仕澈,我是大姐。”

  “大姐!難得,找我有什麽事呢?”樊仕澈手忙著簽名,眼睛忙著看內容。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不,當然不是。”

  “對了,之前晚上我打電話到你公寓……你都不在家,去哪兒了……”樊曉薔試探地問,其實那些電話是樊曉蕙打的。

  樊仕澈沈默了半晌。“大姐,我……”他在考慮該不該講實話呢?目前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住在宮詩雨那兒,一是當初和詩雨的約法三章,二是怕麻煩,一想到要解釋他就懶得講。

  “你是不是玩得太晚,所以住在朋友那兒?”她替他掰理由,看他怎麽回答?

  “是……呃,也不是……”該講嗎?

  “這是什麽意思?”樊曉薔玩著筆,腦袋的思緒飛快的跑著,曉蕙有可能猜中了!

  樊仕澈清清喉嚨,猶豫著。“大姐……這……嗯,電話講不方便……”他在家中和大姊最親,告訴她該無所謂吧!

  “那約個時間好了,今晚我有班不行……嗯……明天好嗎?”她看著行事表,雖然明天有約會,但她等不及想知道答案。

  “嗯……好吧!在哪兒?”反正他明天是沒什麽事,只是……若是跟大姐出去,他便沒有時間陪詩雨了,這陣子,他把晚上的飯局全推掉,就爲了陪詩雨,而星期天他更是理所當然的占去她全部的時間。雖然至今他最多只摟摟她、吻吻她,但他感到很充實、很幸福。

  樊曉薔說了一個時間及地點,便興衝衝地挂上電話,眼睛轉了一圈,露出一笑。“嘿!真期待明天樊仕澈跟她講的事,應該不會讓她大失所望。”

第七章
  上班族的生活是朝九晚五、一成不變,但打從樊仕澈住進宮詩雨這兒,除了之前的誤會外,她嘴邊似乎笑意不斷,也似乎快樂了些。

  原本樊仕澈打算每天和她一塊兒吃午飯,最後才知道銀行裏沒有午休時間,於是樊仕澈放棄了;但在晚上時,樊仕澈每晚都要求並霸佔住她。她絕對不是在抱怨,反而覺得很窩心、很幸福,他會親自下廚煮她愛吃的東西把她當成小母豬似的,煮一堆東西喂飽她。

  自從樊仕澈來了後,幾乎每天早、晚餐都是樊仕澈負責開夥的,活像個管家兼男傭及廚子。

  而她宮詩雨小姐呢?當然就負責把東西吃光。因此她已足足胖了兩公斤。再這樣吃下去,不出一個月,只要一星期,她准會肥死、撐死。但她還是照吃不誤,沒辦法,誰叫他的廚藝那麽好呢?

  今天下午,接到樊仕澈打來的電話,他說:”今天會晚一點走,等我一塊兒吃飯。”她只好點頭了,因爲掌廚的人是他,她這個負責吃的人當然只能乖乖地附和。不是有句話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嗎?從認識他以來應要改寫成: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學會下廚。

  煮菜?應該很簡單吧!宮詩雨一邊工作一邊想著,對呀!看樊仕澈做起菜來,動作利落又好吃,想必就跟喝茶一樣輕鬆,想著想著,她倏地靈機一動,爲何她不自己動手呢?

  越想就越覺得可行,看樊仕澈辛苦了這麽多天,早晚下廚給她吃,她偶爾也應“回贈”他一下,否則在他面前,她似乎是不會煮飯的嬌嬌女。

  看來,今晚她就展現一下她深藏不曾露過的手藝吧!等著瞧,今天是星期六,結完賬就可以下班了,她興致匆匆地去書店買了幾本食譜,再繞道去超市採購,她記得冰箱裏沒什麽東西了,最後是提了大袋小袋才從超市中出來。

  回到家中,她先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著,再卷起袖子把她買得似準備過冬的一堆小山食物,努力地塞進冰箱裏。

  她翻著食譜,看著“蝦仁蛋炒飯”?太簡單了;“咖哩牛肉飯”?沒看頭;“臭豆腐”?不會吧!換一本。經過半個小時的挑選,她終於決定做“梅菜扣肉”、“紅燒排參”、“青椒肉絲”外加一湯“白絲黃魚”,營養剛剛好,有點簡單又不會太簡單,以免他說她的廚藝不怎麽樣。最好能把他嚇死,看她難得且還是第一次小露一下就不得了,嘻嘻……

  讀了一遍食譜,她覺得信心十足又精神百倍,這些菜小CASE一件,便興衝衝的拿起刀子、鍋子……等等。她要先做“梅菜扣肉”,拿起五花肉及梅乾菜,嗯,先洗一下,開了火,先把肉丟到鍋內加水煮三十分,這簡單。她放了肉,在一旁發呆三十分鐘後,才把火關掉,再來呢?弄幹,沒問題,拿衛生紙來擦,一擦,哇,衛生紙都黏在上頭了……好不容易把衛生紙全弄掉後,先加入醬油……咦,醬油呢?她兩眼在各種調味料中找著黑色的醬油……黑色,她眼睛一亮,呀!找到了,她把它加進去,嗯……炸了、切片後,還有呢?還要加……嗯,等它蒸好就成了……

  她吐吐舌頭,怎麽這麽麻煩呢?看看時間她已經浪費一個小時了,不行,得加快動作,再來做哪個呢?紅燒排參好了,看了看,她便動手了,但人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煮完第一道菜時,她已累得半死,光是找鹽巴、味精在哪就讓她一個頭兩個大,別說要注意火候了,還要閃突然濺出來的熱油。好在她的反應神經不差,不然此時她的手早已是面目全非了,不過她還是撐到最後。

  時間一轉眼就過了,當宮詩雨在慶祝自己大功告成、猛擦著汗時,門鈴正好響起。宮詩雨本能地探頭看了客廳裏的挂鐘,看著時針分針指的數位,她嚇了一跳,哇!媽呀,怎麽快七點了,她記得剛才才四點不是嗎……

  擦擦手,她跑去開門。“你回來了呀!”

  樊仕澈一見到她,咧齒一笑。“嗯,不好意思,要你幫我開門,我今天早上忘記拿大門的鑰匙了。”

  “沒關係,反正我在家嘛!”這麽講時,宮詩雨發現她好像是老婆在等老公回家吃晚飯的口氣。

  他關了門,隨她坐在沙發上休息一下,揉揉酸澀的肩膀,他道:“七點多了,再煮飯似乎太慢了,我看我們今天吃外燴好了,看你要吃什麽我跟你一樣……”

  “我煮了飯……”她喜孜孜地說著,想讓他嚇一跳。

  樊仕澈停下正在拉領帶的手,回過頭看著她。“你剛才……說什麽?”

  宮詩雨笑了笑。“我說我剛好煮完了飯,所以我們不用再出去買外燴了。”

  “喔!你煮了飯,很乖,不過,光吃飯我會餓死,那我們去買菜回來配飯好了。”樊仕澈一邊脫外套,一邊拿著東西走進他房間說著。他還記得他第一次下廚時,她回答的話。

  “爲什麽還要出去買菜回來呢?我也煮了菜呀!”宮詩雨站在客廳,看著他走進房裏道。

  樊仕澈一聽,東西一股腦兒全丟在床上,馬上沖到她面前。“你……你下廚了?”

  “是呀!來嘗嘗我的手藝吧!”她馬上拉著他走到飯廳去。

  “你會嗎?”廚房好像沒有焦味,應該還沒燒掉。

  她自信滿滿地開口:“太瞧不起我了,煮飯哪難得倒我。”話說得好滿,她可是整整煮了三四個小時才完成這道晚餐的呢!

  樊仕澈張大眼睛看著一盤盤的佳肴呈現在他面前,瞥了她一眼。“這真的是你煮的?”

  “喂,別瞧不起我,我不煮不代表我不會煮,我只是不想煮而已!”宮詩雨沒有告訴他,這是她今生頭一回下廚,若是說出來,包准嚇死他。

  “看起來好像滿不錯耶!”樊仕澈坐下來,她的手藝看起來應該是不錯的。

  “誰做的嘛!對了,你吃看看嘛!”她笑著鼓勵,希望得到他的讚賞。

  “好。”他拿起筷子挾了菜放在碗裏,再吃一口咀嚼著……樊仕澈的眼角看到宮詩雨一臉期待人讚賞的面容,他的表情很用力地擠出違背良心的話。“嗯……很不錯……”媽呀!她加了什麽東西呢?怎麽味道這麽怪呀!

  “吃完菜,再喝口湯好了。”她匆匆地替他舀了一碗湯。

  “好……”剛好可以把他口中快吐出來的菜給灌下去,一口喝下時,他差點沒把湯給噴出來,天呀!這湯怎麽這麽油……好噁心喲!但他還是硬擠出一個他認爲好自然的笑容,因爲他實在說不出話來,咦!宮詩雨今天該不會是第一次下廚吧!不然怎麽會把好端端的菜,弄成這副味道呢?“我說詩雨呀,你今天是不是……第一次下廚?”

  “對呀!我做的很好吃,對不對?我早說我行的!”宮詩雨把他硬擠出的笑容當成是讚賞,心底樂得很,只是苦了樊仕澈,明明不怎麽樣,還得努力地笑著,頻頻點頭附和。

  他喃喃自語。“難怪了……”難怪手藝如此爛,看宮詩雨一副自信滿滿,他於心不忍,只是實在太難以入口了。

  “呀,小心……”他拿著碗的手假裝不穩,把殘餘的湯汁濺了一些在她的衣服上,宮詩雨也叫了一聲。樊仕澈皺著眉頭,慌張地拿起一旁的抹布擦著,只見越擦衣服越髒。“抱歉,我不是故意……”

  “沒關係,你又不是故意的。”宮詩雨不在意地道。

  樊仕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就是故意的……“呃,你要不要去洗個澡,順便換件衣服呢?”

  她看看衣服,不很嚴重嘛。“換件衣服就行了……”

  “不……”他叫著,不行,她在的話,他怎麽幫她把食物的怪料理給調包呢?

  “咦?”

  “我是說,反正時間還早嘛,且菜還很燙,我看你既然都要換衣服了,就順便洗一下澡,你今天也忙了好一陣子,洗個澡比較舒服不是嗎?反正我現在也還不餓,也可以等你一塊兒吃。”才怪,他餓得前胸貼後背!唉!還是少說謊來得好,不然可苦了他。

  “這樣呀……”她還在考慮要不要這麽大費周章時,樊仕澈已推著她走向她房間。

  “去啦!別擔心我了,我剛好可以先看看報紙、新聞的。”我求你快去,好不好!

  “好吧!”反正她也還不餓,先洗個澡也好,她也覺得自己流了點汗。“你確定你不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

  最後她點個頭,便轉身去拿衣服洗澡了。

  樊仕澈想了想,在她進浴室前補充一句:“我今天有點想聽音樂,你不介意吧!”得到她的允諾後,他在CD架上選了一張搖滾合唱團CD播放,然後把它的音量轉到最大聲,以掩蓋他炒菜的聲音。再以跑百碼的速度跑去廚房,看著一桌的菜色,全部重炒一次太慢了,看來只好把她的配料弄掉,再加上佐料,不過他奇怪的是:她到底加了什麽東西進去?太恐怖了!看了浴室一眼,她大概沒發現吧!

  不久,他已大功告成地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著吵死人的音樂。

  一會兒,宮詩雨穿著另一套衣服走出暖烘烘的浴室,一聽到震耳的音樂,嚇了一跳,之前她在浴室內,根本不曉得他開那麽大聲。“仕澈……”

  他沒聽見,因爲音樂聲蓋過她的聲音,她走到他身旁拍他一下,他轉過頭看著她問:“洗好了?”自己覺得奇怪,好像沒有聲音,再看她伸手指了指音響,他才點著頭,跑去關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聲音會開那麽大聲!”

  “我?呃……還好啦!因爲……這種ROCK音樂本來就是要大聲才好聽……要不要開始吃飯了?”她最好不要問他們都唱了什麽,他哪知道呀!他連報紙都拿反了,差一點就穿幫了!

  “好呀!”樊仕澈添了兩碗飯,一碗給她,自己也端了另一碗坐下。

  她早高興地坐下來,等不及品嘗自己了不得的手藝。挾了一口菜,嘗了嘗。“嗯,好吃!我簡直是天才也!”

  廢話!他全都重新調味了,哪會難吃呢!“是呀!”他只能附和著。

  “我看以後我們就輪流下廚好了。”

  “喔!不……”

  她一臉委屈樣,他嫌她煮的不好吃呀!原來她煮的那麽難吃,但她覺得自己的手藝不輸給他嘛!

  他馬上改口:“我說不,是怕你太辛苦了。”

  “是嗎?你不是嫌我煮的不好吃……”對了,他該不會是嫉妒她的手藝吧!有可能,尤其她第一次下廚就不輸給他!他大概覺得很沒面子,沒錯,就是這樣。

  他很用力地搖頭否認。“你的手藝好得沒話說,但我……我怕你太辛苦了,所以還是由我下廚就好了……”說謊還真的有點痛苦。

  宮詩雨知道他說謊,因爲他明明是怕她的廚藝勝過他!看來,她還是不要太傷害他幼小的心,尤其他又那麽做。“好吧!”

  “嗯!所以你別胡思亂想,來,吃飯了。瞧,你這個煮得很好吃呢……”天,他又說謊了!但善意的欺騙應不算罪過吧!

  “嗯!”她吃了一口,頻頻點頭,哇!真好吃,人間的一道美食,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她簡直是天生的廚師,若是失業了她可以去餐廳應徵大廚,哇!她實在好崇拜自己——真是天才。

  吃到一半,他才想起一件事。“對了,詩雨,我明天大概不能陪你,我有點事要辦……”

  “喔!沒關係……”雖然嘴巴沒說,但心底還是有失望感,她安慰自己,他不可能每天都有時間陪著她的。

  這時樊仕澈才放心地點頭。

  隔日中午,樊仕澈赴大的約,來到一家精致典雅的咖啡廳內。

  一進入門內,在室內溜了一圈,看到他那漂亮出衆的姐姐——樊曉薔,便走了過去。

  樊曉薔似乎察覺了他的視線擡起頭,笑了笑,朝他揮揮手。

  “等很久了嗎?”樊仕澈坐下來時說著。

  “不會。”

  他見到她眼前的咖啡。“還沒吃飯吧!想吃些什麽?”

  “隨便。”他便招了侍者來,點了兩份餐點,他口渴順便點了一杯咖啡,不久便送上來了。

  樊曉薔兩眼骨碌碌地盯著惟一的小弟的臉龐,瞧他到底有哪兒不一樣,樊仕澈注意到她的視線,揚起眉詢問:“我的臉上有什麽好看嗎?還不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及兩個耳朵?”

  “不知爲什麽……我覺得你的心情似乎不錯嘛?”她偏著頭猜想,是戀愛的關係嗎?

  “爲什麽會心情不好呢?”樊仕澈一向心情都不錯的,他不是那種死板板,懶得吝嗇一個笑容給人的人種,再加上感情方面也滿順利的,更是滿面春風。

  “那你爲什麽心情好呢?”樊曉薔反問。

  他看著酒杯,再瞥了她一眼。“大姐……記得我們昨日的話……”

  樊曉薔不動聲色地看著他,淡淡地介面:“我問你爲何會不在家?”

  他想了一下說:“大姐,你發誓你不會跟別人說。”

  “發誓,沒問題!”她馬上舉起手發誓,但她是發誓不說出去,可沒發誓她不能用寫的……嘻嘻,沒辦法,什麽事她都可以答應他,只有這件事關係到她會不會被逼婚,所以不能怪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我不住在家裏的原因是,我跟人住在一起……”

  “你說……你跟人同居?”她發現要裝作白癡、一副不懂樣真是痛苦!

  “不,不是同居……”

  “但你不是沒有住在公寓裏嗎?”這下子,樊曉薔就有點不解了。

  “沒錯,雖然我們住在一起,但我們睡不同房,所以說不上是同居。”

  樊曉薔停頓一下。“那,可以告訴我那個幸運兒是誰嗎?”

  他考慮要不要講名字,但想想無所謂。“宮詩雨。”

  “那,你應該不討厭她嘍?”曉蕙猜得真准!

  “何止不討厭她!”樊仕澈毫不考慮地回答。

  “你瞭解她的背景嗎?她的爲人又如何?會不會她是計劃誘你上鈎的……”樊家的背景不小,有人會施計引他上鈎並無不可能,凡事還是小心爲要!

  “大姐!她不可能的。”樊仕澈皺皺眉頭,不太喜歡人家說她的壞話。

  樊曉薔以大姐的身分說:“仕澈,我是關心你,你有喜歡的人,身爲大姐的我自然是很高興,但旁觀者清。”

  “大姐,我不喜歡你懷疑宮詩雨的人格,我敢跟你打包票她不是那種淘金女郎!她的背景我調查過了;而住進她那兒也是我的主意,她當初還很不高興呢!”

  樊曉薔看了他半晌,點點頭。“希望如此……”侍者上了菜後走了,她拿起湯喝了起來。“對了,爲何你說她不高興你住她家呢?”這她就有點好奇,光是聽到他們並非同居後,她就更好奇了!

  樊仕澈一副心虛的表情。“我……我騙她我被人倒會,所以沒錢付房租……”

  樊曉薔嗆了一口。“什麽?你被倒會?”這種爛招數她小弟也想得出來呀!

  “還有……”她揚起眉等著他的下文。“我讓她以爲我們發生關係了!”

  “咦!你……”這回樊曉薔更是吃驚了!

  “別罵我,沒辦法,宮詩雨一看我就想躲起來,我只好出此下策。”樊仕澈不太高興地想著,之前,她一見到他就躲起來,像是看到什麽似,他一想到就有氣。

  等樊仕澈把他們認識和他在她逃離他身旁後找到她時的經過,樊曉薔已不顧她淑女的形象,哈哈大笑了起來。“她……真好玩呢!”很可愛的女娃兒,看來她應不是那種工于心計的女人,她放心了許多,看來要湊合他們兩人步入禮堂應不會太難才是!她的心已興奮得快跳出來!

  樊仕澈就快結婚了!此時她仿佛聽到禮堂的鐘聲敲打著……

  樊仕澈若是知道他們家那一票姊妹準備設計讓他和宮詩雨結婚,他死都不可能會提供樊曉薔這些資料,存心是自己砸自己的腳嘛!

  “嗯……那她對你的感覺如何,又瞭解你多少呢?”

  “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並不瞭解我的家世背景……”這時,樊仕澈才想起宮詩雨從來就沒有說過任何一次喜歡他的話,雖然她沒有反對他偶爾的摟抱及細吻,但這也不代表她喜歡他吧!呀,真是心情低落呀!

  “想什麽呀?”她搓搓他的頭。

  樊仕澈牽強一笑。“沒有!”

  “是嗎?你大概在想你在她的心中佔有多大的分量吧!”戀愛中的人都是這樣的。

  樊仕澈聳聳肩。“經驗之談嗎?”

  “小子,別套我話!”她對他擠眉弄眼的。

  他開懷一笑。“對了,大姐,爲何你遲遲不肯嫁呢?”

  “我嫁不嫁人,又礙著你了?”樊曉薔嬉笑地罵。

  “沒有,只不過我好奇而已,看王亞森及江青也追你追好幾年了,就不見你動心過。”大姐男友不少,但她就是死不結婚。

  樊曉薔笑了笑,沒有任何回答。

  “對了,近來我都沒有二姐她們的消息……”樊曉薔一談到自家姊妹,臉上也有了笑容,回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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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仕澈出門後,一個電話鈴響,她跑去接。“喂,宮詩雨。”

  “若猜中我是誰,請你吃霜淇淋!”

  她喜上眉梢。“凱文堂哥——”

  “猜對了,安琪你好嗎?”好一陣子沒見到安琪妹妹,他倒懷念她來著。

  “我很好!你呢?爸媽好不好呢?”

  “我們都很好,他們要我問候你,還有我現在人在臺灣。”

  “沒騙我吧?你好忙呢!怎麽有空來呢?”

  “你把我引來的。”

  “我才不信!是不是來查看公司的業務呀?”

  “哎呀!被你猜中了,不過也因爲有你我才肯過來的。”

  “灌我迷湯?”

  “哈!你吃飯了沒?一塊兒吃好嗎?”

  “好!”

  他看了手錶一眼。“好,在我們常去的老地方見面,唔……一個小時後見。”他也會中文,他是跟宮詩雨一起向她母親學的,他也來過幾次臺灣所以對臺北市也是滿熟的,至少不會迷路就是了!

  “沒問題。”她心喜,匆匆地換了衣服、理了理衣著後,便拿著皮包出門。

  半晌,她提早到了約好的地點,瞥了一眼手錶,還有一刻。看來她實在是太興奮了,竟會這麽早到,聳聳肩,便去四周的商店逛了一圈。走著走著,她發現對面有一家咖啡廳,挺不錯的,古色古香的外觀、精致的燈飾及裝演,讓人有種舒適溫馨的感覺,想進去歇歇腳,等會兒可以帶凱文去那裏坐坐。

  驀地,她驚訝地看著正坐在窗邊的一對人兒,咦!其中一個不是……樊仕澈嗎?另一位是個漂亮的女人,僅是看到她的側面就知道她長得很美,她還有一頭長長的頭髮披在腦後。怎麽和樊仕澈在一起的人,都是美人呢?之前在百貨公司碰到的那個經理也是。

  而他又怎麽會在這兒呢?她記得他說他有事要辦呀!他們是什麽關係呢?本能的,她立刻想到:難不成她是他的女朋友……這不是不可能的事,何況樊仕澈長得如此好看,若說沒半個女朋友那是睜眼說瞎話。可是既然他有女友了,他幹麽還來招惹她,還硬要住她那兒呢?她想一定有很多女人會迫不及待地伸出雙臂歡迎他住她那兒的!再看向他們那兒,她看到兩人親密的交談著……

  一看到這裏,她的心便揪緊、刺痛著……

  凱文也提早到了,下了計程車,正要往回走時,看到不遠處的人,怔了一下,朝她跑了過去。“安琪。”

  宮詩雨慢慢地回過神來,望向他那兒,想也沒想地一個撲身沖進他的懷中。“凱文……”

  “我不知道你這麽想我呀!早知道就早一點來臺灣,真讓我受寵若驚。”他嚇了一跳地道。

  宮詩雨除了點個頭外,也不能說什麽。但她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在吃醋、嫉妒,她是在乎他的。

  凱文擡起她的臉蛋,見到一張慘白的臉,心疼著。“怎麽?你八成又沒有好好吃飯了,對不對?”他知道她夏天不愛正餐,甜食、霜淇淋倒吃得多。

  她把頭埋在他的懷中。“我……沒事的,你多心了……我想離開這兒……”

  “好,那走吧!”於是他招了計程車,他不放心地瞥了她一眼。“想去哪兒呢?”

  “隨便,我沒意見……”上車後,她淡淡地道,頭轉向窗外。

  凱文關心地說著:“詩雨,若是有事,不妨告訴我,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親妹妹呢!”

  過了半晌,她回答著:“嗯,我知道,謝謝你,凱文……”

  凱文沒有說話,不打擾她了,他知道她有心事,若她真的想說便會告訴他,否則她是挺固執的,嘴角像蚌殼一樣緊。

  宮詩雨不知道的是:樊仕澈在咖啡廳內也看見她,起初他以爲是自己眼花,以前有一次也是這樣的,臺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怎麽會這麽剛好碰在一塊兒呢?當他再仔細一瞧,他很確定那個人是她,但他很不高興,尤其是當他看見她竟然奔向一個男人的懷中!他兩隻眼睛死命地瞪著窗外,嘴抿得好緊好緊,那個王八蛋竟敢碰他的女人!

  坐在他對面的樊曉薔對他說話,見他沒反應,一連叫了他好幾聲都沒反應,循著他的視線一瞧,好奇他到底看到了什麽,怎麽看得這麽目不轉睛的?但看了看,也只看到幾個行人走來走去,和對街一對擁抱在一起的情人……是情人吧!不然怎麽在光天化日下摟摟抱抱的。再回過頭看見樊仕澈的臉,似乎越來越難看,口中還念著一個人名,如果她沒聽錯的話:是宮詩雨!

  他喃喃自語著:“宮詩雨……該死!”和她在一起的男人跟她是什麽關係呢?由於從遠遠一看,他不能看清楚那個男人的臉,但他可以大略估計,那個男人不矮,且外型不錯!混賬,他怎麽不轉過頭來呢?那他就可以知道他是誰了。

  由於樊曉薔從頭到尾一直很注意地盯著他,所以她當然也聽到他不算小聲的自言自語,那個和人抱在一起的女人是宮詩雨嗎?她不認識她,自然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她,而此時樊曉薔是不會笨到想去問樊仕澈那個人是誰,尤其是現在他的臉色如此難看時。如果那個女人真是宮詩雨的話,她想宮詩雨會不會剛好看到自己和樊仕澈在一起,而誤會他們的關係呢?或者她偷會情人剛好被樊仕澈瞧見?唔……最好是前者,那她就連“設計”他們都不用就達到目的了,若是後者的話……嘿!她就祈禱他們抱在一起是場誤會,否則宮詩雨可有得瞧了。樊仕澈鮮少生氣,但一生氣起來,也讓人吃不消的。

  他會吃醋……嗯,是個好現象,她從沒見過樊仕澈吃過哪個女人的醋來著。

  樊仕澈要起身之際,見著宮詩雨他們已上了車,他暗自咒了一聲,該死!來不及了!所以他只好板著一張臭比淡水河的臉,生悶氣地喝著咖啡,唉!早知道該叫酒而不該叫咖啡的。樊仕澈若是曾擡起頭看一下樊曉薔的臉,一定會瞧見她像偷了腥的貓兒,開懷不已,只可惜他正在氣頭上,連擡一下頭也沒有。

  嘻!太好了,樊曉薔露出賊賊的一笑,看來她們只要稍微PUSH他們倆一下就成了。樊仕澈,你就認命吧!不是大姐想陷害你,說實話這也不是我提議的,所以嘍,你就認命乖乖步入禮堂吧!


第八章
  宮詩雨和凱文一起吃過晚餐,凱文才送宮詩雨到她的公寓下,本來他還要上去坐;但宮詩雨推掉了,尤其是樊仕澈住在她那兒的情形下,的確是不方便凱文來。

  樊仕澈應該去約會還沒回來吧!那樣也好,雖然他並沒有正式承認她是他的女朋友,但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說著:她是他的人。既然如此的話,他就不應該腳踏兩條船,又跟她發生關係……一想到這兒,她本能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天呀!這陣子下來,她都快忘了她有無懷孕這檔事了!先不管她是否懷孕,他都不該對不起她的……

  “你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她一直都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嗎?

  “你可以出去,我就不行嗎?”

  “去哪兒?和誰去?男人嗎?”

  “你管我!”她用力地捶他。“你走開,不要碰我!”

  “你忘了你是我的人了嗎?馬上跟他分手,不然你等著收他的屍。”

  好霸道的男人!“別想!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卿卿我我地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嗎?很不幸被我看到了,你既然可以腳踏兩條船,爲何我不行呢?”

  樊仕澈不由得吃驚了,他不知道她曾看見自己。“你看到了?”

  “心虛了嗎?”她極爲諷刺地說。

  “才不是!”他自認沒有做出對不起她的事,自然否認了,既然她看到他,那話就好說。“那,和你在一起一整天的男人又是誰呢?”

  她的理智被怒火掩蓋,她聽了他的話,更是生氣,他竟講得如此理直氣壯,不心虛?那他是視爲理所當然嘍!“我就告訴你,他是我在英國的追求者,他追我追到這兒來,你高興了吧!我爸要我嫁給他,現在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接納他……”氣死他算了!竟這樣對她!

  “不准你嫁他!在我還沒不要你之前,你都不能嫁給任何人!知道嗎?”

  “我爲什麽不能嫁他,他對我很好,又專情又忠心,不像你那麽花心……”

  “那你和他公然摟摟抱抱又怎麽說?”

  “你沒資格管!”

  “我百分之百有資格管,只要你有懷孕的可能性,就別想投入別的男人懷抱。”他抛下一句話,便大力地甩上門回房。

  她在他門外大吼著:“混賬!”淚潸潸而下,她的話雖傷了他,但她的心底卻沒有原先預計的愉快,反而是傷痕累累,她忘了刃是一體兩面的……

  從這個時候,他們的冷戰開始,而往日的歡笑,已不復見。

  白天,他們看到彼此,都把對方當成隱形人沒瞧見,晚上時,兩個人都在比誰較晚歸,不像以往趕著回家共煮飯菜——雖說都是樊仕澈在煮,而她在一旁納涼,但是至今整個室內都冷冷清清,連一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可聽見。

  宮詩雨臉色越來越憔悴,她在等樊仕澈何時會跟她提出搬家的要求,兩人這樣相處下去也不是辦法,她認爲樊仕澈說:她甩不掉他的原因,是人們那種得不到是最好的心態在作祟,所以他才會說出那句話來著。唉!他早早離開也好,長痛不如短痛,這樣也好,但她的心真的好痛,若不是她那個鬼主意,她就不會認識他,也不會那麽痛苦。可是,她還是愛他呀!回想過去的點點滴滴,她還記得有回她頻頻抱怨他說:煮太多菜了,讓她都快撐死、肥死;樊仕澈卻不以爲然地說:“你實在太瘦了,多吃點才好呢!我就是打算把你養胖呢!”

  她看著他挾了一堆小山的菜在她的碗中,哇哇叫。“哇!才不好呢!那我不是就嫁不出去了?”

  “你若真的沒人要,嫁不出去的話,我就負責娶你,反正你也是我孩子的娘。”樊仕澈含笑地道。

  宮詩雨臉龐驀地染上紅雲,回想起來,他眼中的真摯令她芳心大動,但他的口氣卻仿佛只是玩笑話罷了!但她視之如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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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六,宮詩雨在結完賬後,在外頭混了一陣子便回去了。

  反正在家裏也沒有必要再躲樊仕澈,他都比她還晚回去,多半在半夜一、兩點時才會回來……她故作堅強地想:他回不回家關她什麽事呢?反正他現在也不在家,回去也好,她最近都沒有待在家裏,家裏的衣服、廚房、客廳都沒整理了,此時,她也可以趁他不在的時間裏好好地打掃,以往她雖沒空,但她會在一個星期內抽個空好好打理一番呢!兩個小時後,她累得像狗一樣癱在地上,只因她花太多的力氣,譬如刷地時,差點把地刷出一層皮了;洗衣服,簡直把衣服當成仇人似的發泄著,還把一隻袖子扯掉……等等。

  最後,她打起精神洗個頭、泡個澡,洗去今天的疲憊,不過她沒有努力地拿刷子刷她的身體,否則不紅腫破皮才怪!穿著家居服,頭上頂個大包頭出了浴室,隨便擦了頭,叫了一份外送,填飽她的胃後,才把頭髮弄幹。

  突然一陣門鈴聲響起,她皺皺眉,是他嗎?她看看時間,才七點而已……他應該不會這麽早回來的,於是她好奇地走到門後,看著門上的孔洞,見到兩張不認識的臉孔,她打開門,在她們開口前,先發制人。“我不接受推銷東西,也不信任何教,所以……”又關起門。

  樊曉薇和樊曉蘭還在好奇地打量著宮詩雨,所以一聽她說的話,她們兩個人都愣了一下,而站在他們後頭的樊曉蕙反應較快,連忙叫住她。“宮詩雨,是我……你不認識我了嗎?”

  “咦!你……呀!是你!”宮詩雨停下關門的動作,是上回在百貨公司遇見的那個美人經理嘛!

  “對,是我。”推銷員?傳教徒?樊曉蕙看了姊妹一眼,有點無奈地搖搖頭,想不到竟然有人會以爲她們是推銷員、傳教士,真有點哭笑不得。

  樊曉薇撞撞三妹的手,樊曉蕙點點頭。“對了,不介意我們進去坐坐吧!”

  “可是……樊仕澈不在……”

  “沒關係,我們今天不是來找他……”她們就是知道樊仕澈不在,才來找宮詩雨。

  “喔!好呀!請進。”

  她們三個人松了一口氣,總算可以進門了,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進了門,宮詩雨盡了主人的責任,到廚房替她們倒了咖啡,而她們三個人也利用她去廚房的時間,打量著室內的裝潢,順便互咬耳朵。

  樊曉蕙問著:“覺得如何呢?”她們姊妹親自出動當然是有任務在身的。

  樊曉薇壓低聲音說著:“她不錯,我滿喜歡的,從沒有人會把我當成推銷員,更甭說傳教士,她是頭一個。”

  “我也是。”樊曉蘭苦笑著,有點敗給她,不知是每個老外都這麽幽默、奇怪,還是只有她呢?

  樊曉蕙滿意地點點頭,她們的答案告訴她,她們兩人支援宮詩雨和樊仕澈配對,她們今日當然是來攪局的,來順便探探那天大姐有沒有猜錯答案。

  沒一會兒,宮詩雨拿著託盤端出芳香的咖啡。“請用。”

  “謝謝。”她們接過手後,喝了一口,互相交換著眼神,看誰要率先開口。

  宮詩雨誤會她們的意思道:“你們的眼睛怎麽了?扭到了嗎,或者……”

  她們三個人苦笑著,一致有個疑問:眼睛會扭倒嗎?這也未免太厲害了?

  樊曉薇腦袋瓜轉得很快地回答。“沒有,我們沒事的……我們只是隱形眼鏡戴著不太習慣而已,是不是?”

  樊曉蕙和樊曉蘭紛紛附和。“沒錯,沒錯。”

  “喔!”宮詩雨懶懶地點著頭。

  身爲老二的樊曉薇決定表現長者風範地說:“詩雨,你不好奇我們是誰嗎?”

  一向反應遲鈍的宮詩雨想了一下。“我該好奇嗎?”她們是誰關她何事呢?她又不認識她們呀!而且她不太喜歡隨便探人隱私,畢竟人都希望保有一些隱私權!

  三個女人有志一同地看了一下天花板,樊曉蕙換句話開口:“你不好奇我們和樊仕澈的關係?”

  “喔!他呀!”看她們一臉期待樣,她想她似乎應該問一下了,雖然她不太喜歡探人隱私,不過……其實她也很好奇。“那你們和他又是什麽關係呢?”

  “我叫樊曉蕙。”“我叫樊曉薇。”“我叫樊曉蘭。”她們三人紛紛說。

  “喔!那你們是樊仕澈的……阿姨嗎?不,你們的年紀不像,那是……呀!堂兄妹的關係嘍!”宮詩雨想她應該猜對了。

  “我們是他的姊妹啦!”三個人大吼著,不禁佩服她的智商,她們似乎有點想放棄湊合他們在一起,乾脆還是各走各的獨木橋好了。

  “咦,你們是他的姊妹呀!”但都不像呀!且上回樊仕澈自己說那個美人經理是他的舊識嘛!猜錯應該不能怪她才對,是他誤導了她。

  “對。”

  “那……又怎麽樣呢?”她奇怪爲什麽樊仕澈上回不直接介紹他姐姐給她認識,難道他不希望他的家人認識她嗎?搞不好……原來他這麽討厭她呀!

  樊家三個姊妹全都快昏倒了,怎麽和她們原先預計的不一樣呢?原以爲可以很輕鬆的拐騙她的,結果……唉!出師不利,樊曉蘭開口了。“詩雨,你知道我們爲何來找你嗎?”

  “不知道!”

  樊曉薇總算覺得可以扯上正題了。“我們來是要警告你的。”

  “警告什麽?”

  樊曉蕙神秘兮兮地說:“詩雨,看在你我有一面之緣,且我還滿喜歡你的情況下,我特地來警告你不要愛上樊仕澈,因爲他是個用情不專的人……”

  “對呀!他很濫情的,見一個愛一個。”

  “老要我們在後頭收拾他一堆爛攤子……”

  “沒錯。”她們三個像是唱“三”簧地一人接一口,最後還點頭如搗蒜。

  宮詩雨開始懷疑她們是樊仕澈的姊妹嗎?好像沒什麽“親人愛”耶!

  “喔!”

  “你的反應只有這樣?”樊曉蕙忍不住地問。

  宮詩雨各看她們一眼。“我應該要有什麽反應呢?這些我早就知道了!像他這樣一個男人怎麽會不受女孩子歡迎呢?”她們的話,只是讓她更認清事實罷了!果然還是長痛不如短痛來得好,這使她更是打定了主意。

  宮詩雨聳個肩,但心底是什麽滋味她自個兒知道,好酸、好澀……

  三個人交換著眼神,又料錯一步,樊曉蕙振作起精神,沒關係還有——“既然仕澈沒介紹我們給你認識,想必你一定也不知道我們其實不是他的姊妹……”這下你應該好奇了吧!不然樊曉蕙決定她要去撞牆了!

  這下可把宮詩雨弄糊塗了。“可是你們不是……”

  “那是個煙幕。”樊曉蘭回答。

  “對,其實我們真實的身分是樊仕澈的老婆……”

  “咦!什麽!”宮詩雨終於如她們預料中的大叫了。

  樊曉蕙一臉委屈地介面:“其實我們都是樊家的童養媳,打小我們就是被買來服侍他的。”

  “名爲姊妹,實爲夫妻。”

  “但,你們同姓名耶!”宮詩雨皺皺眉頭。

  樊曉蕙她們倒忘了這點,但她反應很快地接下去。“那是我們一到樊家,樊家家長就幫我們都改了名,這麽好記又好叫,都是曉字輩的。”老二及老五帶著欽佩的眼光,看老三的掰功,果然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不會吧!你們三人……”這太誇張了吧!一人三個老婆?

  “其實是四個……”樊曉薇聳肩。

  “還有呀!”宮詩雨哇哇大叫,那樊仕澈不只是享盡齊人之福了,都有四個老婆。

  “對呀!另一個,也是我們的大姐,你也應該見過她,上星期六下午和樊仕澈在咖啡廳中約會的就是她。”

  “是她呀!”那宮詩雨也沒猜錯,只不過從女朋友升格爲老婆……他有老婆了,那他上回竟然還臉不紅耳不赤地跟她說沒有,真是個大騙子!

  她們又互換一個眼神:大姐推測得不錯,她果然看到了!

  宮詩雨在傷心之餘,又覺得有點不對。“但,不對呀!你們不像是來罵我這個……呃,第三者呀!”第三者沒錯吧!但通常都是一個老公和一個老婆,有外遇的物件才叫第三者,但他有四個老婆,那她該不該叫第六者呢!

  身爲老二的介面。“喔!那是因爲……我們看太多人被他騙了,所以才會如此鎮定,希望你不要也被他騙了。”她撞撞三妹的手肘,要她接腔,一個人獨撐場面很累的耶!

  樊曉蕙點頭如搗蒜。“沒錯,所以我們希望你……呃……回頭是岸,浪子回頭……”身旁的兩個姊妹瞪了她一眼,她在幹麽呀!勸無惡不作的大犯人呀!我還放下屠刀哩!

  樊曉蘭介面。“放棄他算了,那種男人不要也罷!”

  “對。”

  宮詩雨還真的信以爲真,心情真的跌入谷底,樊曉蕙見她沒有答話,再下了一帖猛藥。“如果你想成爲我們的姊妹,我們是無所謂呀!”

  “是呀!”

  “乾脆把樊仕澈那個大色魔五馬分屍算了!”一個聲音帶著苦澀地說著。

  “對呀!對呀!”三個姊妹異口同聲、本能地介面,下一秒,才發現那不是她們三個人之中的聲音,但也絕不是宮詩雨的,因爲那是個男聲。她們心中一想:不妙。果然,一轉身,便見到樊仕澈一副想把她們三個人丟到太平洋去的表情。她們實在太專心了,專心到沒發現他的開門聲。奇怪,大姐不是打電話絆住他了嗎?怎麽他會這麽早回來呢?

  “你們三個人真該被打一頓!”樊仕澈如河東獅吼地一叫,他早回來了。之前突然接到大姐的電話耽擱了一下時間,但因爲他心情不佳,早早便收了線,回到家中。但,回到家時卻見到門外有三雙高跟鞋時,便起了疑心;他故意不弄出聲進門,一聽到裏頭的聲音,果然不出他所料,他本來是在一旁聽她們打算說什麽,才一進門就聽到她們說他什麽濫情、什麽要她們替他收爛攤子時,他忍著怒不發作,想不到竟越說越誇張!

  “呃……你怎麽回來了呢?”樊曉薇苦著臉,不太自在地說著。

  樊曉薇在心底暗道:糟糕,被他逮到了!不過,還好啦!他也不敢拿她怎樣的,畢竟她的出發點也是爲他好。

  樊曉蕙則在懊惱:我還沒玩夠,怎麽就沒得玩了!

  樊曉蘭年紀小,且樊仕澈是姊姊們的弟弟,可以不怕他,但卻是她的哥哥,自然她比較怕,只希望可以全身而退。

  樊仕澈瞟了她們三個人一眼。“我若是再晚一點回來的話,我就不只是有四個老婆的大色鬼,大概也變成大淫蟲兼變態、神經病了。”

  “怎麽會呢?”樊曉蘭吞吞口水地看了兩位姊姊,她們回她的是扮個鬼臉。

  “你我心知肚明!”樊仕澈以一句話點明。

  樊曉薇看了一眼手錶。“呀!時間不早了,我也該走了!”像是打擾主人很久的客人很禮貌的告退。

  “對,對,我也是,明天我還有好多事要做,好忙呀……”

  “沒錯,我們走了……”

  三個人溜得像什麽似的奪門而出,但三個人也聽到樊仕澈在她們關門前抛給她們的一句話:“這筆賬,我會再跟你們算的!”但有兩個人都不以爲然,就是老二及老三,兩人的想法是:樊仕澈要算,他自己去慢慢算,她們的演算法是:不記隔日的爛賬,所以只要過了今晚一切不算!反正她們也很皮、很會賴賬,尤其是這種爛賬更是賴得快,夠賊了吧!

  公寓裏剩下樊仕澈和宮詩雨大眼瞪小眼,宮詩雨不知該說些什麽,尤其他們還在冷戰中。“呃……我回房了……”

  樊仕澈很生氣地問她:“你不問我嗎?”她竟連問都不問,只聽片面之詞就定了他的罪,太不公平了吧!

  宮詩雨不知該如何回答,只是兩手不知所措、支支吾吾的。“我……我……”

  “你信了她們的話,對不對?”之前,他一直告訴自己她不可能聽她們的漫天瞎扯,但由宮詩雨回答姊妹們的話,他卻懷疑這個小傻瓜會真的相信,見到她的眼神帶著惶恐,他已得到答案了!

  他的表情好恐怖,像是要殺人似的,她本能地退了一步,樊仕澈笑得好淒涼。“你起碼對我有點信心吧!我記得我早跟你說過我沒娶妻就是沒娶妻,信不信由你,我懶得再解釋了!”

  宮詩雨望著他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遲疑著。“但她們……”

  “那些小惡魔,她們在說謊!她們若不是我的親姊妹,我就不姓樊!”樊仕澈剛才不應讓她們這麽輕鬆的過關才是!瞧她們說了什麽謊!

  “呀!”宮詩雨全搞混了,到底誰說的是真?是假呢?

  他伸手扒扒頭髮。“你若不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問我的父母,看她們到底是我家的童養媳,還是我的好姊妹!信不信由你……”

  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她脫口而出。“我相信你……”

  已放棄再爭這種無聊話題的樊仕澈本來想掉頭就走,但一聽她的話,他打住腳,回過頭望著她的眼睛。“你……”

  宮詩雨不自在地說:“我……呃,不早了,我……我要睡了……”她會不會太呆了?就這麽相信他?

  樊仕澈不放她走,沒多久,他就一個箭步地擋在她面前。“爲什麽你要相信我呢?之前你一直相信她們的話。”是喜吧!他不可否認。

  她看著腳趾頭說:“反正我……我就是相信你……”

  “我長得很恐怖,還是會吃人,或者是這麽不堪入目,讓你寧願把我當成腳趾頭看?”樊仕澈再跨了一步。

  “不……不是的……”她擡起頭,卻望著他溫柔似水的眼睛深處,她的心跳加快了。

  “很高興你相信我。”樊仕澈壓抑心中漲得滿滿的快樂泡泡,試著鎮定開口。

  “噢!不客氣。”她傻傻地回答。

  “那你知道我沒有腳踏兩條船了吧!她們是我的姊妹。”

  “嗯……”

  “那他是誰?真的是你的愛人嗎?”他還記得讓他們爭吵的主角。

  她有一點心虛,低下頭說著:“我說謊了,他是我哥哥……”

  “親哥哥,還是幹哥哥?”

  “不,是堂哥。”她一直低頭研究地板。

  良久,沒有半點聲音,之後,才傳來樊仕澈的聲音。“還是朋友?”

  朋友?她松了一口氣,那他原諒她的欺騙了。她點頭。

  他伸出手。“那,明天一塊兒吃個飯?”

  她看了他的手一眼,這是表示和好了嗎?再望進他的眼,伸出手和他一握。“好。”


第九張
  看來,他們的關係又恢復到以往了,暴風圈總算過了。

  凱文——宮詩雨的堂哥,打從上回和安琪見面後,就沒有她的消息,他很擔心,便決定今晚去找她。前陣子因剛來台,公事上比較忙,不過現在已比較穩定,正好順便來套套口風,說不定能問出什麽來也不一定。

  不到半個小時,凱文按著門鈴,他耐著性子等待安琪來開門。一抹微笑在凱文的臉上,想必她等一下看到自己時一定會嚇一跳,他沒有告訴她他要過來,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宮詩雨洗完澡好一陣子,正好在客廳的沙發椅中看著影集,本來在擦頭髮的手也停了下來,突然一陣門鈴聲,把她嚇個半死,她驚呼一聲,趕緊拍拍胸口。都是她太專心看電視了,才會被嚇一大跳。

  她起身,走向門邊,心裏在猜:是誰呀?走進門邊從小孔一看,她低呼了一聲、一臉不妙地想:老天!是凱文。他怎麽來了呢?怎麽辦……

  門鈴聲又響起,聽得出人已有點不耐煩了。仿佛還不夠熱鬧似的,此時在浴室洗澡的樊仕澈也碰巧在這個時候洗完了。

  “門鈴響了,你怎麽不開門呢?”他都忘了這不是他家,而是宮詩雨的家。

  “樊仕澈!我怎麽能開呢?我堂哥來了……”她嚇得哇哇叫,連忙拉著他,也不顧他僅著浴袍就拉著他東奔西跑的。“快,你快躲起來,不然讓他見到你,我就慘了。”

  樊仕澈不得不提醒她一下。“請問你現在到底要我躲哪兒呢?”她一會兒看桌子下方可不可以躲,一會兒看衣櫥塞不塞得下他,一見不行,她的動作及表情都很爆笑。

  “宮詩雨!你在搞什麽鬼?”在門外的凱文有點火大地吼著,他明明就聽到她的聲音,怎麽到現在她還沒來開門呢?

  宮詩雨顧不得什麽了,把他隨手一塞就跑去開門。“咦……凱文,你怎麽突然來了?”她的身後突然一陣碰撞聲,然後是陣哀嚎聲。

  他瞪著她的身後,一個跨步越過她,盯著聲音的來源。“奇了?是什麽動物聲?”

  “是臺灣的貓、麻雀、狗呀……等,它們老喜歡爬牆,我喜歡動物,所以都會去喂它們,這時候,它們大概又不請自來了吧?”

  媽呀,樊仕澈在搞什麽鬼呢?好在此時樊仕澈因爲聽到他們的談話便喵喵叫了幾聲,以配合她,她才松了一口氣,他還算有點大腦。

  其實他之所以會弄出聲音實在該怪她,因爲她當真把他往房間一塞就走人了,也不顧四周狀況,他又沒來過她的房間,且房內又是黑鴉鴉,他才會一進去就撞到桌角,痛得他半死,才叫出聲音來。

  “對了,你怎麽這麽久才來開門呢?”這時他們兩人已坐在沙發上了。

  “喔!那是因爲我……剛才在洗澡,所以才比較慢來開門。”她指指頭上的毛巾,好在有物證。講完,她在心中暗中吐吐舌,幸好講話沒打結,看來她的反應比較靈敏了些。凱文算是相信的點頭。“凱文,你上回不是說你這陣子很忙嗎?今天怎麽有空來找我呢?”

  “我想給你一個驚喜,上回見你的心情不太好,我不太放心,所以才想過來看看你,對了,我也買了你最愛吃的霜淇淋。”

  “呃,謝謝,其實我現在哪有什麽心情不好呢?我心情好得很呢!”真是好大的驚喜,驚喜到把她嚇個半死,心臟不太能負荷,希望他不要沒事就來幾次“臨檢”,否則她的壽命一定會少了幾年的。

  凱文東瞧西看地掃視她的臉。“你確定嗎?”她的臉好像很生硬似的。

  “對呀!”他怎麽還不走呢?難道他沒公事做了嗎?

  “安琪,我從小看你長大的,簡直把你當自己的妹妹看待的……”她大概是怕他擔心,才故作堅強的,想不到妹妹已成熟了許多,不像在英國時一碰到事就哇哇叫,老要他擔心!

  才怪!她哪有成長呢?她只是因心虛所以笑得很不自然罷了!誰叫她一向都不是說謊的料子,況且這次她都還沒有心理準備。

  “凱文,你若有事沒關係,我已經好了。”凱文若是再待久些,一定會被看穿的,所以她“暗示”他可以回去忙了。

  “沒事的!不過,再忙也比不上你的事重要。”他好感動喲,想不到才一陣子沒見面她又更體貼人家了。

  “上回那件事……是我大驚小怪,那天我只是想到爲何沒有人要我當他們的女朋友呢?”她覺得自己好辛苦喲,爲什麽要掰些謊話給他聽,這都是樊仕澈害的!要不是爲了救他……呃,不,是救我的名譽,我幹麽這麽努力地掰呢?

  她隨便扯,聽在樊仕澈的心底卻不是那麽一回事,她還念念不忘那個她最中意的男人……呃,不,應該是叫不知排名第幾的幹哥哥——雷森豪?

  “你還沒把他忘掉?”

  “現在當然忘了!”早就忘了,但總得找個理由,而他最好的理由——因爲她最喜歡他嘛!而凱文也知道,所以他便是擋箭牌!

  凱文懷疑地看著她,有人會忘得這麽快嗎?上個星期才爲他哭,今天的口氣就這麽輕鬆?但他只是聳個肩,本能地看著桌上的杯子一眼,她沒倒茶給他喝呀!那爲何桌上有兩個杯子呢?再往旁邊一看,他又蹙起了眉頭,怎麽有一隻男生的手錶呢?他寒著聲說:“我說安琪……”

  “呀,有什麽事不對嗎?”她自己先心虛起來了。

  “這是什麽?”

  她看著他手上的手錶。“咦……嗯!我想起來了,那是別的同事跟她男友來,她男友大概忘了。”她一把搶過來收好。

  “是嗎?”

  “對呀……”

  “你那個同事還真是健忘,竟然把只金表忘了,連杯子也留下來了嗎?”凱文諷刺地說著,尤其他又發現幾樣屬於男人的東西。

  “咦!”她隨著凱文的視線一看,哇!糟糕,她忘了先收拾好一些證據才讓他進門。

  “宮詩雨,你在瞞我什麽?”他眯著眼睛看她。

  她好心虛喲。“我沒有呀,凱文。”她的心跳開始加速。

  “你別再說謊了,你不是個說謊的料子,這個屋子裏是不是還有別人在,且還是個男人?”他猜測。

  “沒有!”她回答得堅決,但也因回答得太快了,反而讓凱文的猜疑更加確定。

  他跳起身,大吼:“你給我出來,不然我就親自去揪你出來!”

  “凱文……”她心慌了,以爲他已經知道了,她本能的瞟了一眼她的房間,而凱文也發現了。

  樊仕澈心想大概也穿幫了,就大搖大擺地走出來。“我自首。”自首不是無罪嗎?而捉到三倍,那他應是以無罪釋放才是。

  “你是誰?”

  “對,你是誰?”宮詩雨也附和著。

  “大哥,我叫樊仕澈……”

  “慢著,誰是你的大哥呀!還有,你爲何穿得這副德性?”半路亂認親人,真是的!

  可不是嗎?樊仕澈只穿浴袍,又碰巧在宮詩雨的房裏,若不被人認爲是瓜田李下,才怪!

  宮詩雨馬上開口:“呀!他因爲之前不幸的栽到坑洞裏,所以跟我借浴室洗澡的。”她開始佩服自己的反應越來越好了。

  凱文瞥了樊仕澈一眼。“他真是厲害,還知道今天會有水難,事先準備一件浴袍來穿。”那個浴袍分明是男人穿的,讓安琪穿的話衣擺都快要到地了——當然這是誇張點,打個比方嘛。

  “那個……那個是……”

  “別再扯了,安琪,我心知肚明。”

  宮詩雨吐吐舌頭,樊仕澈終於可以開口了。“那,我可以先去換件衣服嗎?”

  凱文抿抿嘴,他便進去他房裏更衣去耶,但凱文卻死命地瞪著她。“他住在這裏,而且他不是你的同事,對不對?”

  “凱文……”

  “點頭或搖頭?”

  “凱文!”他又瞪了自己一眼,她點點頭。

  “你真該被好好打一頓,我怎麽向伯父伯母交代呢?”

  “不准你打她!”樊仕澈換好衣服出來,站在她前方,插著腰瞪著他。

  “這兒輪不到你說話的份!”凱文冷哼。

  “有我在,也輪不到你揍她。”

  他揚起眉,望向在他背後的她。“安琪,老實招來,他是誰?爲什麽在這裏?你們難不成同居了?”

  “我可以解釋的,你不用這麽生氣,他沒對我怎樣!”她一定得解釋清楚,但她實在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說不是同居嘛,偏偏又住在一起,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是嗎?”兩個男人互瞪。

  她看看樊仕澈,又看看凱文。“我看……我們三個人還是坐下來談好了。”

  凱文瞪了樊仕澈一眼,抓著宮詩雨坐在一旁,樊仕澈只能獨坐著。

  凱文還是寒著臉地瞟著宮詩雨。“安琪,你最好從頭到尾給我解釋清楚。”

  “我……”宮詩雨忐忑不安地絞著手,偷偷看凱文一眼。“他是樊仕澈……他……”

  凱文沒好氣地說:“我知道他叫什麽,我是要知道他爲什麽在這裏!”

  “他是因爲……因爲……”因爲什麽呀?老天!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凱文的出現實在太突然,讓宮詩雨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到了現在,她都還沒打草稿呢!

  樊仕澈在一旁開口了。“你不是早發現我們已同居了。”

  “詩雨,你還跟我說沒有!”凱文立刻顯示他的不滿大拍桌子,桌上的杯子還會左右震一下。

  宮詩雨在心裏嘀咕。“樊仕澈這個大白癡!他會把我給害死!”他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她准吃不完兜著走。

  凱文眼睛瞪著宮詩雨,想確定。“是嗎?”

  “嗯……好像是,但又好像不是……”

  凱文吼著:“我問你一句:他到底有沒有住在這邊?”

  “有啦,但是……”

  凱文也不管她以下的話,既然有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那他得負責任!”瓜田李下若是沒有什麽曖昧關係,任何人都不會相信的。

  樊仕澈馬上點頭,想要表示娶她的決心,但她打岔了。

  “他不要娶我!”宮詩雨不想聽他無奈地說要娶她,便主動的替他拒絕。

  “呀!什麽?”兩個男人大叫,雙雙跳了起來。

  “他不用娶我,我們又沒有怎樣。”是呀,除了第一次外,兩人就沒有發生過關係了。

  “什麽叫沒有怎麽樣!都住在一起了,還叫沒有怎樣!”凱文也火了,這個笨女孩!他在替她爭取利益,她卻不要。

  “他是因爲沒錢,所以我才讓他住在這兒,而且他也沒有對我怎麽樣,所以根本沒有理由讓他娶我,又不是在玩辦家家酒說嫁就嫁!”這時她才想到是不是她太沒有魅力了,不然住在一起都一個多月了,他竟然沒有逾矩——嗯,這點她該好好懺悔、檢討一下。

  樊仕澈皺起眉。“但我想娶你呀!”

  “不要!不管你怎麽說我就是不嫁!”她都幫他找臺階下,他還不懂得把握機會,真是一個大笨瓜。

  凱文看著他們兩個有點頭大,他記得一般而言是男方抵死不娶,而不是女方死命不嫁,怎麽今日倒反了呢?

  聽到門鈴聲,他們三個人互瞪,是哪個不識相的人挑這個時間來呢?凱文離門最近便去開門,他一見是柳意吟和魏雅竹站在門前,驚訝地道:“是你們呀!”

  “咦,凱文!”

  “你怎麽在這兒?”

  凱文讓她們進來,指指後頭,柳意吟看到室內樊仕澈和宮詩雨兩人正在拉拉扯扯的。“呀!樊仕澈,你在幹麽?想對宮詩雨怎樣呢?”

  “對呀,上回還說不會欺負她,今天就這樣,男人呀——真是不能相信!”

  他們回過頭來,宮詩雨乘他不注意時甩掉他的手。“你們怎麽來了?”

  “誰叫你老見色忘友,所以我們又來了呀!”

  “我才沒有!”

  凱文插話。“你們兩個人早知道那小子住在這兒了?”

  柳意吟眨眨眼看向他。“呃……有嗎?我知道嗎?不會吧!我怎會知道呢?”

  “對呀!凱文,我們怎會知道嘛!”凱文和她們兩人早認識了,若是被他知道她們幫詩雨瞞著伯父、伯母,不被罵成臭頭才怪,所以當然抵死不能認賬。

  “是哦!不知道竟然還叫得出他的名字,好厲害喲!”凱文早聽出他們的漏洞之處,魏雅竹和柳意吟只有苦笑。

  魏雅竹轉移話題。“對了,這裏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對不對,凱文?”宮詩雨使個眼色給凱文。

  凱文當作沒看到。“既然你們兩個人也知道他住在這兒,剛好可以作證人,我要求樊仕澈娶詩雨。”

  “喔!這件事,沒問題!難道某人不願意娶嗎?”魏雅竹打量樊仕澈說著。

  “樊仕澈你敢不娶?給我走著瞧!”柳意吟看不過去,想不到樊仕澈也是那種不負責的男人。

  “不是我不娶,是人家不要我……”他堂堂樊仕澈,竟被人拒婚!

  “不是他不娶,而是詩雨她……”凱文無奈地點頭。

  “詩雨,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都要娶你了,你就該收拾好包袱就嫁人了才是!”

  “對呀,像這種男人已經不多了,就算是拿著手電筒都找不到的耶!”

  “柳意吟、魏雅竹!”太過分了!她又不是長得很恐怖,還怕推銷不出去嗎?

  柳意吟及魏雅竹兩人吐吐舌。

  凱文開口。“那你不嫁也應有個理由吧!”他看得出樊仕澈是真心想娶她,但爲何她不嫁呢?難道有什麽隱情嗎?

  “對呀!總該有個理由,若是合理的話,我們就幫你休了他……呀!不對,你還沒嫁,不過我可以幫你甩掉他。”魏雅竹和凱文直點頭。

  “他……他……”宮詩雨瞥了一直蹙著眉的樊仕澈一眼,他至今都還沒說過他愛她……

  “他怎麽了?你快說呀!”一旁三個人急得大叫。

  宮詩雨撇著嘴。“好嘛,說就說嘛,其實他根本就是因爲我有懷孕的可能才要娶我的。”

  “什麽!懷孕?”三個人又異口同聲、眼睛死命地瞪著她的肚子。

  這下樊仕澈可吃驚,他想了一堆她不愛他……等等理由,就沒想到她會迸出這一句話。“詩雨,你……”

  “其實我不可能會懷孕的,那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不可能有婚禮了……”

  樊仕澈有點啼笑皆非,原來她是因爲如此才不嫁他,他總算松了一口氣。“不,婚禮仍照常舉行……”

  宮詩雨看著他,一副他神經不太正常。“我說我沒有懷孕,而不是我懷孕了,你聽不懂嗎?”

  “我早就知道你沒有懷孕呀!”樊仕澈平靜地說。

  魏雅竹道:“那你並非因爲她懷孕才想娶她嘍!”

  “嗯,是這個意思沒錯!”

  “那你是因爲你……”柳意吟看著他說,他點點頭,一旁三個人明瞭的點頭,都露出釋然的一笑,但當事人卻有聽沒有懂。

  “你們在幹麽呀!”宮詩雨感覺自己好像被三個人出賣了。

  “沒有呀!我們有嗎?”三個人都搖頭否認,但他們心中一致認爲宮詩雨的大腦真是少一根筋——樊仕澈的眼睛這麽明顯的表示他在意她、愛戀她,而她到現在還搞不清楚。

  凱文對樊仕澈說:“哎,我要走了,決定什麽時候舉行婚禮,記得告訴我一聲,最近太累了,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覺了。”他留下電話給他,然後瀟灑地向大家揮揮手走了。

  柳意吟低聲對樊仕澈說:“好好求婚,不准失敗知道嗎?”

  “若光用講的不行,還有強硬、威脅、利誘……等等。”魏雅竹建議。

  樊仕澈笑了笑。“謝謝,我會考慮。”

  “哎,我們也走了,拜拜!”

  宮詩雨瞪著兩位好友棄她而去,且她發誓她看到她們眼中曖昧,又有點賊賊的笑意。

  宮詩雨一頭霧水,插著腰瞪他。“他們在搞什麽鬼?我說沒有婚禮就是沒有婚禮!”

  樊仕澈走向她,從口袋中拿起一個小盒子,他說:“手伸出來!”

  “手?幹麽?”她把手收到後頭,那裏頭該不會有什麽死蟑螂、死螞蟻等嚇人的東西吧!

  “我說伸出來就伸出來!”

  “不要!做人要有原則,不能屈服在人家的威脅下。”哇!她覺得今天她好有魄力喲!

  “真的不伸?”

  “對!”

  他眼睛中閃過一絲笑意。“你若不伸的話,我從今天開始就在家裏養蟑螂、老鼠當寵物來玩,而你的房間就當成他們的窩好了,不知你覺得好不好……”

  “不要,你敢做的話,我就跟你誓不兩立!”宮詩雨想了一下,不是有句話說:能屈能伸大丈夫嗎?“真不知你要看我的手幹麽呀!要就給你看嘛,說一聲就好了,幹麽威脅人呢?”

  樊仕澈拿起戒指套進她的手指,不忘威脅。“今生今世不准給我拿掉知不知道!只要我看到你拿掉一天,我就在你房裏養一隻蟑螂。”

  宮詩雨什麽都好,只要他不要老是蟑螂來、蟑螂去的,亂噁心一把的。“好啦,好啦!你說什麽都好啦!”

  “還有一件事……”

  “哎呀!你的話老是不一次說完,很討厭耶!”

  是嗎?“嫁給我好嗎?”

  “好啦!還有沒有呢?”

  “沒有了,但你還沒有回答。”

  “我答了呀!”

  “不,你應該說:我願意嫁給你。”

  “這麽麻煩呀,好嘛,我願意嫁給你啦!”嫁給他就嫁給他有什麽大不了的!等等……她剛才說了什麽來著。“喂,慢著!我幹麽嫁給你呢?”

  樊仕澈真不知該不該找個牆去撞一下。“你剛才已答應了我的求婚,所以你現在反悔已來不及了,你嫁定我了!”

  “不公平!你耍賴!我是被你嚇個半死才不小心中了你的圈套,所以不算!”

  “我愛你!”

  “你說謊,會被老天割下舌頭……”

  “我沒有!所以不會被割。”

  “我不愛你……”他吻住她。

  “你愛我。”她才想開口說著,他介面。“你敢再說個不字,我就打你一頓屁股……”

  “沒有人用威脅來求婚的。”他剛才說他愛她……是真的嗎?好像是假的呢!

  “我沒有威脅你,不過……你不管怎麽說都嫁定我就是了!”

  “當真愛我?”

  “戒指都給你了,還不愛嗎?”早點套牢她比較好。

  “嘻嘻……”

  “別光笑,說句話:嫁不嫁?不嫁我就……”

  她介面:“在家裏養蟑螂、壁虎對不對?”

  “是老鼠不是壁虎。”

  “好,我嫁!不過,不是你的威脅,那是因爲你愛我,我才委屈下嫁。”

  “才不,你是因爲愛死了我,才甘願嫁給我的。”

  他印上他的誓言,是的,他會珍惜她,因爲他愛她。

  之後,他才澄清一切事情,就從第一次見面說起,其實那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而他得到的禮物是:她的白眼及小腿的黑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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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好藍、雲好白,是個好天氣,宮詩雨跟樊仕澈走進樊宅大院。

  宮詩雨一進去嚇了一跳,怎麽這麽多雙眼睛呢?怪可怕的!

  樊仕澈看到他的家人,不悅地道:“你們這是在幹麽呀?這樣盯著人家看很不禮貌的,目光好像在看犯人似的。”老天!他們樊家的人員全到齊了,就連在美國讀書的小弟樊仕浩也回來了。

  樊曉薔率先開口:“樊仕澈該幫我們介紹一下吧!”

  “對呀!快點嘛!”他的姊妹們一致,又有默契的開口。

  樊仕澈無奈地點著頭,拉著宮詩雨的手,說著:“其實大部分的人,你都見過了,不過我再正式介紹一次,詩雨,這位是我大姊——樊曉薔,二十七歲。”

  樊曉薔瞪了一下樊仕澈。“年齡可以省掉,不用特別強調。”她轉向宮詩雨。

  “詩雨,你好,你可別聽這小子的話。”樊仕澈不知道,其實他結婚最高興的莫過於她們這票姊妹們。

  宮詩雨見到熟悉的面孔,不由自主的一笑。“嗯!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上回,側面看她就很漂亮了,現在當場一看,更是漂亮。

  樊仕澈翻翻白眼。“嘿!大姊,你可別帶壞我未來的妻子。”

  樊曉薔馬上否認。

  他再轉向二姊。“樊曉薇,我的二姊,你們見過面的。”

  這時,樊仕澈才想起他還沒跟她們算上回她們亂扯的賬呢!喔!沒關係,賬日後慢慢算,當然他不會忘了加上“利息”的。

  樊曉薇爽快地和她一握。“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以後常來我們家玩。”

  “我會的。”

  “再來是我三姐,你也見過兩次面的,她是那家百貨公司的經理。”

  樊曉蕙故意漏聽兩次這檔事,第一次她承認,第二次她早在八百年前就忘了。“很高興你願意犧牲嫁給他,真是辛苦你了。”辛苦她,卻樂死她們一票人了!

  宮詩雨忍住不笑。“哦……還好啦!”而樊仕澈在一旁歎著氣。

  樊仕澈轉向老五。“在樊曉薇身旁的是我惟一的妹妹——樊曉蘭。”

  樊曉蘭介面。“我們年紀相同,我相信我們倆一定會很合得來。”

  “嗯。”宮詩雨點點頭,想不到他們有人和她年紀相同。

  樊家三個姊姊紛紛抗議著。“樊曉蘭,你的意思是暗示:我們三個人的年紀太老嘍?”

  樊曉蘭不知道她那句話會引人非議。“冤枉呀!我沒有!”

  “再來,是我們家的老麽——樊仕浩,目前在美國讀書。”

  “你好,大嫂,你好漂亮耶!”樊仕浩愉快地稱讚著。

  宮詩雨溫柔地一笑。“謝謝你,仕浩。”他長得真漂亮,笑起來好可愛喲!

  樊仕澈的家人都很好相處,且她們都很歡迎她,讓她安心了不少。

  樊仕澈最後終於可以帶她到他的雙親面前。“他們是我的父母,樊予天、沈玉。”

  宮詩雨禮貌地開口。“樊媽媽、樊爸爸,你們好,我是宮詩雨。”

  樊予天、沈玉滿意地點頭,尤其他們的兒女都接納她了,想也知道女兒們一定很喜歡她。

  沈玉招呼著。“詩雨,別客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太好了,以後她又多個女兒了,想不到“出清”一個兒子卻賺到一個女兒,真是划算極了!

  “嗯。”樊仕澈和她雙雙坐下。

  曉薇對姊妹說:“詩雨嫁到我們家來,我看我們這票姊妹大概行情會下跌。”

  其他姊妹應聲。“沒錯!”

  宮詩雨不懂。“我?爲什麽?”

  樊曉蕙說著:“因爲老爸和老媽很疼女兒的,你雖是媳婦,但在我們雙親眼中看來就像是多個女兒的,她們會樂死。”

  “嗯。”四個姊妹全點頭了,尤其她們又沒人願意先嫁,自然行情下跌,再加上宮詩雨長得是人見人愛,雙親一定會加倍疼她呢!可憐喲!

  可不是嗎?此時老媽和老爸兩人高興的問著宮詩雨,卻冷落一旁的女兒了!

  宮詩雨受寵若驚,不過聽到她們姊妹的對話,覺得可真好玩,很愉快又熱鬧的一家人,想不到以後她有一堆現成的姊妹們,真是太好了。

  她一定不會後悔的!


  —完—


  附注:樊曉薔、樊曉薇、樊曉蕙及樊曉蘭四個人,在逃過結婚一劫之餘,卻不知道一件大事,就是樊父和樊母早已在想應如何把四個姊妹“外銷”出去,因爲她們的弟弟都打算要結婚了,作爲他的姊妹們怎麽可以不嫁呢?對不對?他們希望在樊仕澈結婚之際,是“五喜臨門”那更好,一次就把五個人一起解決了,嘻嘻,多好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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