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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賭一個嬌妻【五喜臨門完結篇】 作者:慕容雪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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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杰……  

  一夜沒關上的窗戶,此時在微風的頻頻吹拂下,把窗簾吹得高高的,舒服又柔和的風也把她給吹醒了。她緩緩地睜開眼,看到熟悉的佈置,她知道她又回到現實的生活中了。  

  樊曉薔在睡夢中又夢見這個人,這個長久以來佔據她夢中的男子。  

  她半坐地倚靠在床頭沈思著。  

  爲何又夢見他了呢?她已有一陣子沒再做著那個夢了。  

  她作的夢很奇怪,老是夢到一個長得像自己的女人和一個不知名的男人在一起交往的情景,她作這個夢幾乎有十年了,很怪異吧!  

  剛開始時,她並不知道那是什麽,也不知道他們的長相如何,過了幾個月後,她才慢慢地在夢中看清楚,而那次她根本是嚇醒了,因爲那個人長得好像自己。前五年,她的夢斷斷續續地浮現出來;後來的五年,她只是把過去有些模糊的印象加深罷了,那些故事就在她睡夢中偶爾會上演一遍,只是她到現在還是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認識的,再者,爲何他們沒有結局呢?  

  她曾把這件事向她的好友兼表姊紀雪提過,最特別的是那位女主角爲何長得像自己呢?  

  但她和自己的想法一樣,大概是看過某部電影或某部影集所留下來的記憶,而她剛好喜歡那個女主角,就不知不覺把她的臉想成自己了。紀雪這麽說是有道理,畢竟影集和電影多得要命,每一部都記得全部大概也不可能,只是連她自己都不記得那是哪一部倒是真的。所以後來她對於這個夢境就沒有太理會了,只是偶爾會覺得有些怪異吧!  

  打個哈欠、伸伸懶腰準備梳洗一番,若是再繼續回憶這件事,她上班肯定遲到了。  

  走出房間外,電話正好響起,她隨手接了起來。“喂?”  

  “曉薔,早!”  

  “咦?媽咪!”樊曉薔努力地吞吞口水,沈玉在一早就打電話過來,向來是不會有什麽好事的。  

  “回國快一個星期了嘛,對不對?”  

  樊曉薔渾身上下的每一根細胞都緊繃著,她蹺家兩個月,到一個星期前才回來,之前媽咪沒有跟她算舊帳,難不成今天要來個秋後總算帳。“是的!”  

  “什麽時候要結婚呢?”  

  “老天!”樊曉薔大大呻吟了一聲,果然。  

  “早!”鍾玉芳面帶笑容地看著樊曉薔進門。  

  “唉!”樊曉薔搖頭又大歎了一口氣,衰呀!  

  “怎麽回事?”鍾玉芳跟著樊曉薔走到她的辦公桌旁,關心的詢問。  

  “一早就被我媽咪炮轟,害我今天遲到了。”和老媽講電話,在後來的半個小時裏,樊曉薔只能一味地點頭稱是,聲音一副很懺悔的樣子;而她也知道,她以後的日子肯定會過得很悲慘了。  

  “喔,原來是這樣。”難怪向來不遲到的上司,竟然會晚一個小時才進門。  

  “我不在的時候,有人找我嗎?”她把老媽的事先丟在一旁,若是再想到那件事,那可會影響到她上班的品質。  

  “有,我幫你留言了,還有這是今天早上的行程表。”她把手上的資料交給上司。  

  “好,謝了。”樊曉薔滿意地點點頭。“對了!你順便幫我泡一杯咖啡好嗎?”  

  “好。”鍾玉芳知道上司一早一定要喝一杯咖啡才行,於是她體貼的關上門。  

  樊曉薔非常滿意她這個私人秘書,體貼、細心得沒話說,沒多久,鍾玉芳端著她親自泡的咖啡遞到自己的面前。樊曉薔一臉感激,沒辦法,她實在太喜歡喝秘書泡的咖啡了,又香又醇,光是聞那個味道,就讓她巴不得身爲男兒身,把她娶回家當老婆算了。  

  “我看你就嫁給我好了。”樊曉薔小心翼翼地捧著咖啡道。  

  “樊總!你又來了。”鍾玉芳沒好氣地要她節制,打從自己進到公司一年以來,樊曉薔說這句話至少有百遍。  

  “你平常都叫我曉薔,今天怎麽這麽生疏?”樊曉薔對她眨眨眼,一臉曖昧。  

  “誰叫你老是不正經,若是給業務部那些男生看到了,還以爲我們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係才怪。”鍾玉芳怎麽樣也沒想到,擁有服裝設計公司的總經理,竟然會這麽愛逗人。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時,自己是來復試的,面試的最後一關就是樊曉薔。她看到的是一張美得讓人屏息的傾城臉孔,皮膚很白,像水捏出來的,又纖細得可以,說起話來非常地悅耳,標準的千金小姐模樣,一直到正式上班她都是這麽認爲,但真正和她相處時,她才知道這個看來美麗又有氣質的女人,還擁有一顆淘氣的心。  

  “若他們真的誤會了,你就直接搬到我的愛巢來,讓他們索性誤會到底吧!”樊曉薔微笑地望著她,近年來同性戀似乎已變成一種流行的産物,她對於這種事向來是不予置評的,所以也不覺得被人誤會有什麽關係,反正她行得直、坐得正,怕什麽。  

  “你正經點。”鍾玉芳輕斥著,一張小臉染上了淡淡的粉紅。  

  “我何時又不正經了?”樊曉薔反倒一臉無辜地朝害羞的秘書眨眨眼。  

  “嗯哼!”一個男聲插入兩人的對話,他已聽得夠久了,愈聽眉頭皺得愈緊,天呀!現在上演的是哪一門的戲碼?  

  “有什麽事嗎?嚴副理?”樊曉薔瞥了下自己的下屬兼朋友。  

  嚴仲其,樊曉薔公司的美男子,高大的身軀,配上斯文及風度翩翩的外表和談吐,此時正對著她們皺著眉。“樊總,上班時間請勿太過輕鬆。”  

  他這一說,倒使鍾玉芳的臉染上了羞愧的紅暈,他這不是擺明瞭說她們在混水摸魚嗎?  

  樊曉薔瞥了他一眼,以清脆又帶些輕柔的嗓音徐徐說道:“上班時若是太過戰戰兢兢,那未免太勞碌命了,偶爾休閒一下是工作上的調劑品,也能增加工作效率。”  

  看,這是身爲一個公司首領應該說的話嗎?嚴仲其快被她氣死了,只有她敢說出這種話。樊曉薔揚起眉,眼中揚起的是一抹興味的眼神,看他能拿自己怎麽樣?  

  “若不是我們公司的業績年年增加,我會以爲我們公司快倒了。”嚴仲其把門關起來,以免讓不小心經過的人看笑話。  

  “看,這就是我管教有方,上班不必太死板,讓大家工作都愉快。”樊曉薔還一臉沾沾自喜地回答著,惹得嚴仲其大翻白眼。  

  “你呀,就是太不懂生活情趣了。”樊曉薔對他不免搖搖頭,他是個工作狂。公司的業績,産品當然是一大賣點,但嚴仲其的商業頭腦,的確也造就了公司今日的輝煌成果。  

  以嚴仲其的客觀眼光來看,樊曉薔雖是公司的總經理,但當公司上了軌道後,實務操縱的人是他,因爲樊曉薔當初和表姊紀雪成立服裝設計公司,只是想把自己拿手的服裝設計融入現實生活中,她們是以理念和理想成立公司,想展示自己的作品,也想讓更多學服裝的人能有個空間發展自己的創作,想不到卻走紅臺灣。或許是因爲她們的設計風格剛好符合消費群的口味,於是又在紀雪夫婿的資金資助下,也打下了美國市場,從此她們的公司成了國際型的服裝公司。由於紀雪嫁到美國,所以臺灣的一切是以樊曉薔爲主。  

  樊曉薔雖貴爲總經理,但她沒有一點像,外表不像,腦子更不像。她長得太嬌美了點,一臉引人注目的容顔,腦子雖有從商的天分,但錢放在她眼前,她還懶得拿入口袋;這種人很少,這或許是她本業是學服裝的關係,就像畫家一樣,只在乎能不能畫出一張畢生滿意的作品,而下在乎錢財有多少,難怪以前的畫家,以養不活自己的人居多。不過樊曉薔不同,她擁有雄厚的財力,只是她沒有用到父母的金錢,好歹她是樊家的人,樊家的人大多數都有從商的本能,而她也是,只是不那麽注重身外之物罷了!可惜,不然嚴仲其想她那天生適合從商的生意頭腦,一定會把公司提升到更高的境界。遺憾的是她對管理公司的興趣,沒有拿筆畫圖來得大。  

  樊曉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她瞭解嚴仲其對自己的看法,一如她瞭解他一樣。她的確沒有嚴仲其的重視業績,以一個服裝設計師的身份而言,她重視的是設計出來的産品,而不是一堆死的數位,所以她把一切都交給嚴仲其處理,只負責做最後的決定。  

  並不是她沒有從商的能力,而是她沒有多大的興趣,她重用嚴仲其,而她只負責監督他,她大部分的重心還是放在服裝設計的工作,畢竟那才是她所熱中的興趣兼職業呀!  

  “你有事找我吧!”她切入主題地提醒他。  

  “對。”他把手上的公文放到她桌上。“最近進口商品一一搶攻臺灣這塊大餅,下次的服裝秀,我希望有些不同的造勢活動,來穩固我們在服裝界的地位……”  

  樊曉薔見他說第一句話時,就知道他準備來個漫長的演講,她瞥了剛才臉紅的鍾玉芳,此時她已恢復到平靜和端莊,鍾玉芳立刻盡責地點點頭,她知道樊曉薔準備要她做重點的筆記告訴她即可。  

  樊曉薔一早就聽到手下愛將滔滔不絕地提醒她公司的危機和服裝秀的重要性,不禁就開始想打瞌睡了,尤其是嚴仲其有一副好嗓子,更讓她頻頻熱烈的點頭表示附議。  

  嚴仲其努力地講得口沫橫飛,得到的回饋竟是如此,氣得他差點伸手把她捏醒。  

  鍾玉芳看到他的表情,是一臉同情的,不過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只是嚴仲其每次都不認輸,屢試不爽。  

  “你!”嚴仲其仍只能對樊曉薔咬牙切齒,沒人能對一張甜美的俏顔生氣很久,他也不例外。他瞥了站在樊曉薔一旁的鍾玉芳,看她那副像是硬生生壓下的笑意臉蛋,他挫敗的表情沒維持多久,眼神中有著犀利又不悅的怒火。  

  鍾玉芳努力地吸吸氣,硬是擠出專業的平靜面孔和他對看,不能笑、不能笑,否則她以後會死得很難看。她和樊曉薔過於要好的行爲,早讓嚴仲其看不順眼了,瞧他有事沒事就給自己白眼看,就知道他對自己已經不滿意到了極點。他很少會對樊曉薔有這種冰冷的眼神,頂多是惱怒又沒轍的表情,但他一看到自己大多時候是擺著冰冷的臉,她真不知道自己何時惹到他了,不然怎麽有這種差別的待遇呢?  

  “做秘書就該有秘書的樣子,上司在打混,你應該多督促她才是。”嚴仲其見努力沒有效果,便把氣發泄到鍾玉芳身上,瞧他每次進來她們兩個女人都在閒話家常,這怎麽行呢?  

  “我自認自己有做好秘書一職,該提醒她的事,我一項也沒漏過。”鍾玉芳很少生氣,但現在她正繃著一張俏臉,僵硬地說道。  

  “是嗎?那爲何我每次進門,一定會聽到你們的談笑聲?”他指出事實。  

  “那只是剛好,因爲樊總不是個嚴肅的人。”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每次樊曉薔在跟她閒聊時,就會被他撞見,在這種情況下,嚴仲其對自己的工作評語一向不好,似乎只認定她用聊天和泡咖啡的技術來討樊曉薔歡心,而在公司佔有一席之地;但她不是,她憑的是她的專業,只是他並不這麽認爲。  

  “是嗎?”嚴仲其擺明的不以爲然。  

  他這是什麽態度。她從沒特意表現自己的專業能力,那並不表示她只是花瓶用來妝點公司的門面,她委屈地偏過臉,不想讓他知道他的態度刺傷了自己。  

  嚴仲其看到眼中閃著怒氣和自己反駁的女子,突然不肯有任何解釋,又一臉帶著倔強和委屈的偏過臉,他臉中閃過不解,難道他說錯了嗎?他又恢復到嚴肅的面孔,淡淡的撂下一句話:“十點有會議要開,記得叫她不准在裏頭打瞌睡。”  

  “是的,副總。”鍾玉芳只能僵著聲音回答。  

  他在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瞥了鍾玉芳一眼,第一次他發現她是很特別的女人,雖然此時她非常不悅,但那雙帶著傲氣的眸子,卻不經意地吸引了他的視線,他在心裏喃喃自語。“鍾玉芳……”嗯,他不會忘的!他關起門。  

  樊曉薔被他那不小聲的關門聲嚇得正襟危坐,除了看到美人秘書繃著一臉委屈的面孔外,那個嚴仲其已走人了。“怎麽了?臉繃得那麽緊?”  

  “沒事。”鍾玉芳硬是強迫自己露出個笑臉。  

  “還說沒事,我看一定是嚴仲其那小子說了什麽話對不對?”樊曉薔細細地打量她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才一會兒的時間,不是嚴仲其說了什麽嚴厲的話,她的小秘書哪會有這種表情呢?  

  “沒有的事,你多心了。”鍾玉芳可不希望嚴仲其認爲自己只會在樊曉薔面前講他的壞話,硬是否認。  

  “沒有才怪。我去抓他來拷問。”樊曉薔馬上拿起話筒準備對他炮轟一番。  

  “不要。你不要使我爲難了。”鍾玉芳按掉電話搖著頭。“你愈幫我,他只會對我的印象愈差。”  

  “我不要你受任何委屈呀!”  

  “日久見人心,我不想要多費唇舌解釋了。”她知道那是自討沒趣,白費功夫。  

  “你呀就是這麽婉約、好脾氣。而他偏偏什麽都好,就是有的時候腦筋比較轉不過來。”樊曉薔心疼她這個太過體貼、好脾氣的秘書。  

  “我不會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我去準備我的工作了。”鍾玉芳故作無所謂的走出門。  

  樊曉薔翻著白眼,奇怪了,她不懂嚴仲其對鍾玉芳老是這麽嚴厲做什麽。他平時不是這樣的呀!該死的白癡——嚴仲其。  

  於是在開會時,嚴仲其就不時收到一個鋒利的眼神,來自于他的頂頭上司樊曉薔。  

  躲得了一時,躲不過一世。  

  樊曉薔和大妹樊曉薇兩人,難得一起出來吃個飯。  

  昨夜樊曉薔應該回家探視雙親的,但近日她實在怕見到了母親大人,所以硬是找個藉口不回去,而今日才約了妹妹打聽一下消息。  

  “昨夜媽咪還好吧。”樊曉薔邊吃晚餐邊開口。  

  “她呀,還好啊!”樊曉薇說到最後,嘴邊漾起一絲笑意。  

  “他們都回去了?”樊曉薔詢問。  

  “嗯!”樊曉薇點點頭。  

  “我該不會成爲母親大人餐桌上的批鬥物件吧!”她一臉恐怖的想像。  

  “還好啦!”樊曉薇實在不想讓她擔心,所以隱瞞了一些事實。  

  樊曉薔芙蓉似水的面孔,染上一層無奈。“身爲女人,真的一定要嫁人嗎?”  

  “至少媽咪的觀念是。”她很實在地說。家裏什麽觀念都開放,唯有這一點不准。  

  “剛回國時,聽到你們結婚的消息時,我覺得好驚訝;不過也該是時候了。”樊曉薔撐著頭看著樊曉薇,回想著當自己蹺家回到國內時,就從父母親的口中得知大妹樊曉薇和三妹樊曉蘭已嫁人,原本她還以爲他們在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最後樊曉薇才有點尷尬地告知實情:兩個姊妹還是在同一天被人抓進禮堂,理由當然是她們未來的夫婿已受不了,乾脆把她們抓進禮堂比較快。雖然大妹和三妹當天都很生氣,不過她看得出來,她們倒也是心甘情願的,否則就算對方用再強硬的方式,她們還是可以不嫁的呀!說窠了,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大姊!你就別說了,怪丟人的。”樊曉薇真沒想到關毅展會來這一招,害她又氣又喜的。  

  “不會呀,被人捉去結婚,不也挺特別和浪漫嗎?”樊曉薔努力想像那個畫面,還真是獨一無二,一個氣壞的新娘和一個怒氣衝天的老公,真好玩。  

  “才不呢!”樊曉薇沒好氣地講,但內心還是甜蜜蜜的,畢竟她是愛他的,這點她早承認了。  

  “真好。”她一臉羡慕地看著大妹嬌嗔的表情,她這個當大姊的,知道此事是真的時,很爲她們高興,因爲她們嫁給了她們所挑選的男人。  

  “不提我們了,大姊!”樊曉薇倒比較關心大姊的私生活。“最近好嗎?”  

  “有鍾玉芳這個秘書,我倒輕鬆得很,再加上嚴仲其的能力也很好呀。”  

  樊曉薇試探著。“那私生活呢?有哪個男子可以當我的姊夫呢?”  

  樊曉薔聳聳肩,她哪知道呢?  

  “大姊,你最好不要給媽咪這種答案,她一火大,准會把你捉去相親的。”  

  “唔,我看那是你們昨天談的話題了。”樊曉薔一臉不妙地皺著眉。  

  “對!我看你要非常、非常的小心,再說曉蕙也蹺家了,現在剩你一個人沒嫁,老媽可非常想在曉蕙回來前把你嫁了。”樊曉薇仍然是站在姊姊這邊。雖然她結婚了,但她希望大姊快樂,尤其在她和小妹都得到幸福時,她更希望她能有一樁幸福的婚姻。  

  “我就知道。”她也真服了老媽,有兩個女兒結婚了;還不滿意,一定要全部清倉出閣才行。嘖!危險了。  

  “你其實是我們家最漂亮的一個,卻是我們之中對感情最不積極的。”樊曉薇其實真的不懂大姊爲何對感情總是抱持著冷淡的態度。在她們四姊妹當中,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一定會吸引許多熾熱的眼神,那當然是來自男人的傾慕,只是不知爲何,她似乎無意去接受一段感情。  

  “這幾年來,遇過不少不錯的男士,不知道爲什麽就是沒有那種感覺,是我眼光太高了嗎?”樊曉薔不認爲自己是冷漠無情的,只是欠缺一份悸動的感覺,讓她無法和人深交,所以在她身旁不論是人們眼中再好的男人,她都沒有心動過。  

  “我不這麽認爲,如果我沒遇到關毅展,我或許就不會步入禮堂,因爲我在等待一個人,一個能與我共處一輩子的人。”眼光太高?她不覺得大姊的眼光太高,也許是還未碰上有相同頻率的人吧!她們重視的是自己對對方的那一份感覺,沒有那份情,根本沒有交集。  

  樊曉薔和大妹心有同感,無論如何,她也有一個夢,期望談場小戀愛,然後再步入禮堂,那是她的願望,只是她遇得到她的真命天子嗎?在國外留學不少年,看過不少人種的男人,但她仍沒遇到一個會讓她心悸的男人,或許她不像兩個妹妹這麽幸運擁有一個美好的婚姻,但若能有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也不錯,否則她並不想嫁,不想讓自己遺憾終身,也辜負了對方的一片情,所以她在男士面前一向是有禮而生疏,僅止於淡淡之交而已,或許等她遇到了自己所想要的人,她會願意交出她的心。或許吧!  



第二章
  兩個星期後的一個星期天中午時分,樊曉薔站在一間高雅的餐廳前,裹足不前。  

  相親!一個多令人討厭的名詞,讓她從學生時代起就不欣賞的字眼;她以前認定自己一定不會來相親,但她錯了。在被老媽整整連續炮轟了十三天,她終於還是受不了母親大人的嘮叨及無形的精神摧殘,她和老媽談判,並開出一個條件:要她接受她最難以接受的相親可以,但這輩子只有一次,今生沒有下次了。  

  就讓一切的事情一次解決吧!  

  不過,老媽他們肯點頭,反倒把樊曉薔嚇了一跳,她沒想到他們這麽好說話,害她更不安了。難道是他們天真的以爲一對陌生的男女,在頭一回見面就會愛得死去活來?  

  這是不可能的,尤其是發生在異性圈子中被人稱爲冰雕美人的她的身上。看來,他們的如意算盤是打錯了。有了這個想法,樊曉薔的臉上總算揚起半個多月以來的第一次愉快的笑意,她就拭目以待看看他們爲她所“準備”的那個男人吧!  

  她報上芳名,立刻被人領到一扇門前,上頭燙金的寫著:“櫻花閣。”  

  進去後,樊曉薔看到了一臉擔憂的雙親——樊予天和沈玉,當他們見到自己臉上的神情是如釋重負,她不禁好笑地想著他們必定以爲她會搞鬼。不論在禮貌上或是服裝上,雖然她是有一點點想作怪,但爲了顧及父母親的面子,她還不敢這麽做。  

  “你總算來了。”樊予天真的是很怕這個大女兒會做出什麽嚇人的舉動,本來說要一起過來的,但樊曉薔卻堅持自己過來就好了,讓他和老婆既是期望又怕受傷害。  

  “我答應的事一定會做到。”樊曉薔在父母親臉上印下一吻。  

  “我相信,我是相信你人會來,但不把握你會不會打扮得想把對方嚇昏的模樣,看到你穿這麽正式,我倒放心了。”沈玉非常滿意她的裝扮,雪紡的洋袋讓樊曉薔高眺的身材一覽無疑,一張略施薄粉的嬌顔,正巧把她的嬌美全展現出來。  

  “打扮不是爲他,而是爲了你們的顔面。”樊曉薔臉上掩不住泛濫的笑意,知母莫若女呀!  

  “好在你沒有被怒火氣得忘了我們兩個人的老臉。”樊予天取笑地道。四個女兒當中,他們對樊曉薔最放心,她其實是最孝順及細心的人,不管她再生氣、再不喜歡的事,她仍是會考量到他們的心情,若是其他三個女兒,八成會不顧一切的來,但人可是會換一張連他們都不認識的臉。  

  “你們運氣不錯,我的怒火今天休假。”樊曉薔挽著雙親入座。“對了,你們是不是應該盡你們相親的義務,先告訴我那個人的一些背景,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  

  “應該的。”樊予天點點頭。“他是中美混血兒,中文名字叫龍正欽,擁有兩個碩士學位,今年三十一歲,已接他父親的事業好些年了,任總裁一職,是個相當不錯的年輕人……”  

  樊曉薔其實並不怎麽感興趣地問,聽到父親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的家世,果然如她所料。不過父親最後也順便提到由於他的父母在美,沒辦法趕來,所以今日的會面她只需面對他,這使得她頓時感到鬆懈了不少,太好了,至少不用讓太多人評頭論足。  

  “爲何是他?”那麽多人,爲何父親會挑個半老外給她。  

  樊予天眼中閃過一抹奇異眼神,才平淡地道:“他父親曾是我的恩師。”  

  “爹地該不會叫我報恩CD2〓以身相許吧!”樊曉薔偏著頭看著雙親。  

  “不會。那不是選他的原因,重要的是他本身。”樊予天語多保留,這次他算是孤注一擲了。  

  樊曉薔咀嚼父親的話,那個人當真這麽好?從父親的眼神中看來,他似乎相當賞識那恩師之子。  

  她沒機會多想,因爲此時門正好打開,也該是他到的時候了。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頎的男子,一隻手擺在西裝褲口上,由於角度問題,她的位置沒看到他的臉,他對侍者講一句話才走向前,步伐穩健有力,表示他是個穩重而成熟的男人,侍者關起門,但當他走到樊曉薔能看到他臉的地方時,她不禁愣住了,那是一張非常熟悉的面孔,是……  

  她暗抽一口氣,眼中閃過不信,天呀!他的輪廓好像她夢中的男子。  

  龍正欽,身高一八五,中美混血兒,黑髮碧眼,長得相當俊帥;換言之,他一定也相當風流,他的五官拆開看或許不特別的出色,但組合在這張臉上是絕對的英俊。  

  他從一知道這件事就是抿著嘴。他絕對不是那種會來相親的人,也不需要,光靠他的臉引來的女人就夠他消受不了,不需要因雙親想要一個媳婦而讓他忙於相親之中,只是雙親對那個女人的評價很高,硬是要他見她一面。雙親早認識那個女人的父親,據說他們家曾有恩于那個女人的父親,對於這種事,他一點興趣也沒有,但父親已答應昔日之友相親一事。再說他既然選定了臺灣作爲開拓東方市場的基礎,若和臺灣的集團有些熟識也會比較好做事,所以今日他才會來,否則什麽都別想。他今日來的目的是認識那個叫樊予天的男子,只因他是千條集團的總裁。  

  相親只是個名義,他的重點不是來相親,只能說是順便罷了。  

  但當他一進門,在看到她後,他發現自己的想法錯了。  

  在晃過兩張中年的面孔後,隨意地瞥了一眼他準備相親的物件後就偏過臉時,他眼睛突然定住、腳步也停住。那個女人雖美,但美人他見過太多,不會因此一眼而僵在原地,而是因爲那是一張酷似曾在他過去歲月中占住他思緒的嬌容。  

  他嘴抿得更緊,心中的洶湧差一點控制不住,垂在身側的手突然握成拳。  

  他緊盯著她的面孔,太像了,實在太像了,他從沒有見過有一個人比她更像。雖然和他印象中不一樣,但那酷似的五官也不可能會看錯。  

  他眼中閃過好幾個神情,樊予天不動聲色地一一收入他的眼中。  

  沒多久龍正欽好不容易才鎮定下來,他不能太早下定論,這女子不一定是她!他在商場以冷靜聞名,很快地壓下浮亂的思緒,恢復鎮定。  

  樊曉薔若不是一向的鎮定功夫很好,她一定會大叫:杰!但她沒有叫出聲,也好在沒有,不然可就鬧了個笑話了。她從沒想到竟會有個人的長相這麽像夢中的人,真的沒想到……驚訝過後,她收起滿腹的疑問,也讓自己的臉平靜下來。  

  “龍正欽。”樊予天雖沒見過他,但準確無誤地喊出他的中文名字。  

  “想必你們就是樊伯父和樊伯母了。”龍正欽已恢復過去的臨危不亂,氣勢不凡地和樊予天相握。  

  “歡迎、歡迎。”樊予天對於他所展現於外的魄力感到很滿意,絕對是個商場上的卓越新秀,不愧是他的恩師之子。  

  “謝謝。”龍正欽這時才把視線轉向樊曉薔。  

  樊予天介紹著。“這位是小女樊曉薔。”  

  “你好。”樊曉薔起身,優雅地伸出手,他準確無誤地接住。  

  “樊曉薔。”龍正欽眼神深沈得讓人摸不著頭緒,而念著她的名字像春風撫過她的胸口。她發現自己因爲他念著自己的名字而屏息的看著他,他的眼睛鋒利地望入她的眼,有狂傲及強勢……他把她的手高舉在唇邊,印下熾熱的一吻,眼神從沒放過她。  

  好個狂傲的男子。樊曉薔看著他有些不羈的神情,不知道爲何她確信在未來的日子裏,自己和他一定會有交集。  

  沈玉揚起眉看著他們的波濤洶湧,再看看夫婿也正專注地盯著他們瞧,心中都各自忖思著什麽。  

  樊予天在他們注視完後,才插口:“坐吧。”  

  “嗯。”龍正欽附議。  

  一張不小的桌子,有四個位子,樊曉薔和父親坐在同一排,而龍正欽坐在她正對面,母親坐在他的旁邊和父親對看。這種坐法是爲了方便相親的男女可以就此互看對方,而父親又可以跟他侃侃而談。  

  但樊曉薔此時可是非常痛恨這種安排,因爲他那一張臉就擺在她的面前,那表示她無時無刻都看得到他,從外表她可以猜知他的一些事情。從小養尊處優的公子哥,有著一堆奶娘和僕人追在後頭伺候他,擁有一個好頭銜,當然花名一定不小,身邊周圍應該也不乏女人才是。他的工作能力或許不錯,但一定不是她要的人。片刻之間,她已對他做完一個評估。  

  他們喚了侍者,點了餐點之後,相親才正式開始進行。  

  “介意我叫你正欽嗎?”  

  “不,不會。”  

  “正欽,你的中文講得相當好,一點都聽不出你是半個美國人。”沈玉扯著話題。  

  “打小我母親是先教我中文,才教我父親的語言,所以我的中文很標準。”  

  “原來是這個樣子。”沈玉點點頭,微笑道。  

  “今天真高興看到你,你父母近年來可好?”樊予天立刻介面。  

  “謝謝伯父的關心,他們很好,他們現在的最大目標就是環遊全世界一周,這也是他們今日不能來的原因,他們要我向你們說一聲抱歉。”  

  “沒關係的。知道他們很好就夠了,反正還有機會再見面的。”樊予天笑了笑,不以爲意。  

  “會的,他們說若經過這裏,一定會特地來看伯父、伯母及……樊小姐。”龍正欽最後的視線落在樊曉薔臉上,神色顯露著令人莫名的澎湃思緒。  

  樊曉薔只是禮貌地點點頭,已開始盤算今日的相親,到底何時才可以結束?  

  龍正欽收回視線,看著樊予天,回答著他問自己來臺灣的情況。  

  兩個小時之後,樊予天和龍正欽從商業聊到現在的政治和經濟。  

  樊曉薔沒有吃太多東西,也不太想講話,於是早早就撤下正餐,剛吃完她最愛吃的藍莓派,用紙巾拭著嘴。雖是一臉平靜,卻一直不時地收到龍正欽遞來的嚴厲眼光,尤其當自己吃著派的時候,爲什麽?  

  龍正欽知道自己的眼睛偶爾會不自覺地飄向她,他一再告訴自己是因爲不想冷落了小姐,但他的內心卻無法掩飾。沒辦法,在他以爲今生都不會和“她”有任何交集的情況下,一個雷同“她”面孔的樊曉薔,的確讓他的思緒無法如往常的判斷。看著她點派時,他眼中閃過一個驚歎號,藍莓派!跟“她”一樣的喜好。  

  他知道這並不能證明什麽,但他會找出更多的巧合來確定。畢竟他已經十年沒見過“她”了,不是嗎?  

  樊予天對沈玉點點頭,沈玉微笑地開口。“曉薔。”  

  “什麽事?”樊曉薔擡起頭問。  

  “陪正欽到外頭走走吧。”沈玉指著後頭不遠的窗戶外,有一片假山瀑布的美景。  

  樊曉薔雖不太樂意,不過單獨相處一下也好,省得父母一副看龍正欽爲女婿樣,更讓她受不了,於是她只好點點頭。  

  龍正欽深深地看她,也跟著起身,替她開了門,一起走入院子中。  

  沈玉看著他們並肩走開,才問:“你覺得他們如何?”  

  “不知道。”樊予天在賭一件事,一件他很久以前就想證實的事……  

  “你很中意龍正欽。”沈玉看得出來,不是因爲他的家世。  

  “沒錯。不過,也得要曉薔中意才行。”樊予天以女兒的幸福爲任何事的前提,他希望子女有個幸福的歸宿。  

  “他們很相配。”沈玉看到女兒和龍正欽兩人並肩走在這片淡淡粉紅的櫻花海中,不覺地讚歎出聲。  

  “嗯。”樊予天也看向他們,眼神卻深不可測。  

  事實上,若沒有龍正欽的陪伴,樊曉薔是開心的。  

  這裏很美,有樹有水、有池有橋的,古意盎然,裏頭盛開的點點櫻花,傳送著淡淡的芬芳,格外沁人,令她不禁心曠神怡,感到相當舒服。  

  “喜歡櫻花嗎?”龍正欽帶她走進來後,開口的第一句話。  

  深深沈迷於花海中的她,遲疑了一下才聽進他的話。“喔,櫻花呀,還好啦。”  

  龍正欽對於她的反應感到男性的自尊心微受挫折,從沒有女人在與他共處的時候還會分心的,更何況她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不開心的,不知道是因爲來相親的關係,或是因爲自己的關係呢?他很好奇,於是他開口問了。  

  樊曉薔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大膽到直接問自己,她很想說出一個他絕對會吐血的答案——都有,不過看在父親的面子上及國際禮儀上,她只能含蓄地回答。“怎麽會呢?我本來就是這種個性,你太多心了。”  

  “是嗎?”龍正欽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他瞅著她瞧,沒放過她任何一部分,一個像“她”的女人,個性不盡相似,但看人的眼光總是直視而清澈的這點倒是相同,這讓他愈來愈好奇,也對她愈來愈有興趣了,不只因爲她像“她”。  

  “是啊!我本來就不是個溫順的小女人。”樊曉薔堅定地道。  

  龍正欽聽出她的言外之意。“你是在告訴我這次的相親,一定不會成功?”  

  她自信地回視著他。“是的。”  

  “你怎麽能這麽肯定?”他悠然地掬起一片花斜睨著她,充滿挑釁挪揄的況味。  

  “因爲我知道我的雙親不會因爲報恩或中意你,而硬要我做出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樊曉薔非常坦白的告訴他,也在提醒他,她並不如雙親般中意他。  

  龍正欽嘴邊噙著令人玩味的笑容,或許一開始是她雷同的臉引起他絕對的震撼,但現在一定是因爲她的拒絕,引起了他對她百分之百的興趣。  

  兩個人互不相讓地直視著對方,一陣狂風吹過,樊曉薔的衣角被吹得揚起,連同一頭水亮又飄逸的秀髮也不倖免。  

  龍正欽正好抓住飄落在不遠處的發尾,眸子中有著勢在必得的光芒,在她的發上印下一吻,她巧然地一個轉身,剛巧把在他手上的烏絲抽離他的手,直直走回去。  

  他有著公狼的眼眸。聰明而果斷,今天的相遇,會改變她的一生嗎?她希望答案是:不。  

  千條集團旗下最大的活動,莫過於周年慶的時候。  

  一場盛大的晚宴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在這個樊家的別墅之一裏,湧進了許多的金主及貴婦,不少父母也趁這個時候把他們的子女帶出來亮相,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既可達到宣傳的目的,又可來跟千條集團攀一點關係。  

  “看來該來的都來了。”樊家的老五樊曉蘭和夫婿木村拓站在一旁,冷眼地看著裏頭擠得水泄不通,遠遠地只看出一塊黑壓壓的頭而已。  

  “不該來的人,也會想盡辦法混進來。”樊家的老大樊曉薔冷眼旁觀地道。  

  身爲長女的她自然也出席了,不過她並不怎麽有興趣地看著這種場面。她所慶倖的是自己身爲千條集團總裁之女的身份還沒曝光,不然這種場面夠她受的。這也是當初她及妹妹們先後回國時不願意身份曝光的理由,在商場上沒有所謂的自由可言,隨便一個動靜就會引人議論紛紛,光是沒有曝光身份,她們就夠困擾的;若是再冠上一個名門之後,肯定她們到哪里都需要擺著一張虛僞的面孔和應酬話,她絕對會抓狂。  

  “瞧瞧你們的表情,像是在看好戲似的。”在樊曉薔身旁的男子開口了,他不是她的男伴,而是她妹夫關毅展——樊家老二樊曉薇的夫婿。樊曉薇今日有公事要辦,沒法子立即趕來,不過她說一處理好事情就過來,所以要他先過來。老婆在得知她大姊樊曉薔不想攜伴的情況下,馬上把老公出租,且要他今晚負責看守及娛樂樊曉薔,有樊曉薇這種老婆,關毅展只能搖搖頭。竟然把他當成下人一般指示著,看來,他真是太寵溺她了。  

  “可不是嗎?真不知道這種晚宴怎麽有這麽多人會來,名與利當真這麽重要?”樊曉薔看到不少國代和議員……反正只要數得出來的人都會出現,真不知道他們跟著湊什麽熱鬧。  

  中日混血兒的木村拓摟住妻子的腰道。“所有達官貴人的子女們,就屬你們最奇怪,一點都不想曝光,若不是我們知情,還真看不出來你們是他的女兒。”  

  樊曉薔和妹妹樊曉蘭相視而笑,樊曉薔淡淡地說:“我們喜歡經由自己的手而擁有的東西,不在乎大小,只在乎那份成果,那才是我們要的。”  

  兩個男人莞爾一笑,是的,他們確實也是如此想。只要有才華,不論有沒有背景,到哪兒還是能有自己一片的天空,他們的老婆不也都是如此的嗎?否則光是打出千條集團的名氣就夠了,不是嗎?  

  木村拓摟著老婆聽到樓下音樂響起,問著。“既然來了,而且我們早就跟爸媽祝賀過了,不妨玩一下再走?”  

  “好。”樊曉蘭高興地回答著。她望著大姊和二姊夫問:“你們要不要一塊兒下去?”  

  “反正都來了。”關毅展無所謂地聳肩看著樊曉薔,見樊曉薔允諾了,他伸出手讓她搭著他的手下樓。  

  兩對俊男和美女一下樓,樓下的未婚年輕男女們不禁引頸而望。  

  關毅展和樊曉薔一下樓,就被許多男性包圍著且多是男性,原因當然是樊曉薔又冷又美的嬌顔,讓人一下子無法移開目光。面對邀請她共舞一曲的男士們,樊曉薔只是淡然以待,完全沒有一絲熱中的神情。  

  關毅展一直伴在她旁邊,在經過幾次的相處下,他知道她們姊妹們沒一個喜歡應酬,也沒有一個人喜歡男人圍著她們打轉,看到樊曉薔眼中閃過一絲煩躁和不耐,他沒讓其他男人有機會邀請樊曉薔跳第一支舞,就在衆所注目下邀她下舞池,她立即點頭,像是松了一口氣的和他翩翩起舞。  

  “還好你懂得用這一招,否則我真怕我會撐不下去。”樊曉薔感謝他道。  

  “別說你受不了,我在一旁都快受不了了。”關毅展嘲笑著,真不知道這些豪門子弟怎麽一個比一個讓人受不了,除了家中有一點錢外,仗著一副還可以的面孔,就迫不及待地以爲自己高高在上,一副目中無人的嘴臉,難怪樊曉薔會吃不消。  

  “不過倒是委屈你了,沒事還得奉命陪我。”樊曉薔欣賞這個妹夫,人品好不說,才學和事業樣樣有,最重要的一點是——她知道關毅展對樊曉薇根本沒轍,但不是一味地言聽計從,而是因爲他太疼她了,才容許她這樣的放縱,他是個好老公。  

  “委屈倒不會。反正我本來也是要過來,曉薇放心不下你一個人,我剛好替她保護你一下。”何況樊曉薔還是這些公子哥一直想接近的物件,連他都不放心,自然也就答應老婆的話。  

  “她太多心了。”這麽多年來,她不是一直好好的。  

  “我都替你憂心,尤其是你長得這麽美,也難怪其他男人會蠢蠢欲動。”關毅展看到外場一些男人恨恨地看著自己,不禁失笑了,他們根本不必妒忌他。樊曉薔的姿色絕對稱得上是上等的美女,但他早心有所屬。在樊曉薇介紹自己和樊曉薔認識時,他的確是驚豔,不過那並非心動,這輩子能引起他心動的女子只有一個,一個讓他願意用生命去愛的女人——樊曉薇,一個讓他又愛又惱的女子。  

  “美不代表一切,若是可以我寧願平凡一點。”樊曉薔笑了笑。人大部分是膚淺的動物,只看到外表,而看不到內在,卻不知內在的美比外在更值得去追求,所以她不曾對男人的背景家世或者是外貌而動過心。而關毅展和木村拓不是這類的人,他們懂得欣賞女人的內在,或許他們曾對自己的容顔驚訝過,但他們沒有對她動心過,這是她很肯定的一件事,而樊曉薔非常高興知道這一點,因爲這代表他們不是用情不專、見一個愛一個的男人,妹妹們託付給他們,絕對是幸福的。  

  關毅展看著樊曉薔淡淡的笑容,若有所思地想:樊曉薔像薔薇和梅花的綜合,有著絕世奪目的容顔,但又有些冰冷,她在外頭很少笑也不愛笑,但卻又在自己人面前親切得像個朋友和家人,真不知道有什麽人配得上這一朵美麗的花?  

  連跳了兩支舞,樊曉蘭在和木村拓跳完,便和大姊交換舞伴。跟姻親多一點認識也不錯,不過樊曉蘭主要是怕樊曉薔不耐那些在一旁騷擾的男人,所以要木村拓配合,木村拓也看不慣那些男人的態度,很樂意的和樊曉薔跳幾支舞。  

  樊曉薔喜歡她的姻親,所以她在舞池玩得非常愉快。  

  另一邊,樊予天注意到了樊曉薔愉快的笑臉,他很少看到她這麽高興,尤其是這幾年來,她總是愁思滿懷,即使她開朗的面對許多人事物,但他知道她一直被夢境所困擾……  

  樊曉薔和木村拓隨意地聊著近來一些來事情,眼光也瀏覽著四周,在看到父親正好看著自己時,她不免回他一個炫人的微笑。  

  “誰會讓你露出笑容呢?”木村拓眼神好奇地跟過去,看到岳父,難怪呀!  

  “你在期待什麽呀?”樊曉薔的眼神不小心落在父親身旁的人時笑容隱去,平靜地轉過臉回著他的話。  

  “我還以爲你那個燦爛的笑容是對一個帥哥抛去的,比方是岳父身旁的男子。”木村拓當然也注意到站在樊予天身旁的男子,因爲那個人的眼神直直地看著他們,那股懾人的氣勢,代表他的個性及背景,他努力地想著他是誰,但卻沒印象。  

  樊曉薔冷笑。“不可能。”她絕不會對他笑,因爲在父親身旁只有一個未婚的人,那就是龍正欽,沒想到他也來了。想必也是剛到不久才是,否則她不會直到現在才發現他的存在。  

  “是嗎?”木村拓眼光又飄向那個陌生的男子身上,他有興趣的是因爲樊曉薔突然的好心情逸去,以及那個男子銳利的眼光……他感到背後似乎有點麻麻的,那男子來意不善地打量,令他感到好奇。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手上已戴著結婚戒指嗎?不過,那個人沒理會那麽多,顯然那個人的佔有欲極強,呵!愛情真是盲目呀。  

  的確,龍正欽是不知情的,他怎麽會知道呢?他一個星期前才來臺灣,忙得很,又在前兩天才見過樊曉薔而已,他哪有時間知道這麽多的事情,何況有關於樊家的事情,當初父母親簡單的告知他時,他根本沒興趣聽,所以他連樊曉薔有幾個弟妹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樊曉薔排行老大。  

  他一進門,就在遠處看到樊曉薔了,沒有辦法,她無疑是在場最明亮且最美的女人,當他和樊予天打招呼沒多久,她正跟著一名玉樹臨風的男子快跳完一支舞,不久,她又換了舞伴,也就是現在的那名男士跳舞。於是他變得更心不在焉,原本來這裏認識商場名人的心情不見了,那是因爲她的表情。她是快樂的,她甚至對連續兩個舞伴非常的親密,兩人不時交談著,既然她能如此對待他們,爲何她只會擺臉色給他瞧呢?他難道會比他們兩個人差嗎?  

  樊予天發現他的怪異,沒說什麽,只把話題另外引入,而龍正欽則從頭到尾都沒將大夥兒的談話聽進去。  

  由於今晚有小妹及兩位帥哥姻親的陪伴下,樊曉薔整個晚上都非常愉快,有他們兩個男士替她擋掉一堆邀請,樊曉薔樂得和他們在一旁的角落聊天。  

  她的笑容直看到龍正欽竟然朝他們走來而褪去。  

  “共跳一曲如何?”龍正欽眼神沒看其他人,只鎖定她。  

  “謝謝你的好意,我累了,不想跳了。”樊曉薔平淡地說完,馬上轉過身背著他,拒絕的意思相當明顯。  

  “是嗎?”他挑高了眉,臉上不帶任何表情。  

  木村拓他們都沒有回答,全在看這個男人準備怎麽辦,因爲像他這樣的男人,是不接受這種拒絕的。  

  龍正欽跨前一步,他低下頭附在樊曉薔的耳畔,說話的聲音低到只有她聽得見。“陪我跳,我就不公佈那天我們去相親的事情。”  

  她立刻回頭,視線和他平視,同時也以只有他聽得見的聲音道:“你難道不懂我的拒絕?”  

  “我的字典裏沒有拒絕兩個字,走或不走?必要時,我不介意扛你進舞池。”龍正欽看到她眼中的怒火,仍是平靜地說。  

  “你——”  

  “走。”她還未多說,龍正欽已摟著她的肩要走了。  

  “抱歉,她今晚是我的舞伴,要跳也該是我陪她跳才是。”關毅展擋在他們面前。  

  雖然沒聽到他們談什麽,但樊曉薔的眼神隱含著不願意,那他就不能讓他帶走她。  

  “你怎麽說?”龍正欽只看向她。  

  樊曉薔吐出一口氣。“毅展,沒關係的。”  

  “但……”關毅展看得出來這個男人是用強迫手段逼她答應。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一會兒見!”樊曉薔很謝謝他的好意,不過她實在不想公佈相親那件事,自己人知道是無所謂,但在這裏公開,那會造成她很大的困擾。  

  下了舞池,樊曉薔僵硬地在他懷裏。“這樣你可高興了。”  

  “不!我不高興。”他不高興,是因爲她的笑容是爲別人綻放。  

  “我不會在乎你高不高興,我只希望你別沒事找我,我想有不少女人很想跟你共舞一曲的。”樊曉薔一進舞池,自然發現不少淑女們對她投以羡慕的眼光。  

  “喔,她們呀,不過現在你是比她們更引起我的興趣。”龍正欽收緊手臂,惹來她故意踩錯步伐,他只是威容以對,而她根本沒有懺悔之意。  

  “別以爲你跟我相過親就有什麽特別之處,那只是拜你父母之光罷了。你沒有什麽特權要我聽你的。”她回望著一雙不悅的碧眸。  

  “你有一張利齒。”生平他龍正欽被一個女人說他是因爲沾父母的關係而有所謂的特權,她是頭一個。  

  “對。前天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不方便說些什麽,現在我是不會顧慮什麽的。”  

  “喔!”龍正欽剛才在一堆男人的旁邊也聽了不少有關於樊曉薔的事情,原本她不只對他如此,事實上她對清一色的男人都是這樣的。知道這件事時,他心裏才好過一點,但在看到她和身旁的兩名男人談得非常地投合時,他又不悅了。“我剛才才知道你不只討厭我,而是不喜歡任何男人,除了剛才那兩個人。”  

  “這倒不用你多事。”  

  “不巧,偏偏我這個人愛管閒事。”  

  “多管管你自己公司的事吧!閒事少管,失陪了。”一曲舞畢,她轉身就走。  

  龍正欽深深地看著她,有諸多理不清的思緒,的那股波動,是因爲她是樊曉薔,還是因爲她像“她”呢?他迷惘了——對於她。

第三章
  關毅展看到她回來,松了一口氣。“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沒有。”  

  “你認識他?”樊曉蘭好奇地開口。  

  “見過一次面而已。”樊曉薔草草帶過。  

  “喔!”  

  樊曉薔這時神經才鬆懈,龍正欽給她的壓力好大,她若不是夠堅強,她知道自己沒法子唬過他,現在才知道她剛才的心跳有多快,這種男人還是少碰爲妙。  

  “大姊!”樊曉薇一進門就看到樊曉薔,高興地擁著她。  

  “你可來了。”樊曉薔這時才露出笑容,也該是時候了。  

  “是呀。”樊曉薇轉身尋找關毅展,看到他露出個笑容,她愉快地走近他。“今晚玩得還愉快嗎?”  

  “還好。”關毅展拉著她的手吻了一下。“因爲沒有你在。”  

  “嗯,這個答案我喜歡。”樊曉薇愉悅地靠著他,在他頰上印下一吻,其實她最想吻的是他的唇,不過在這裏不行。  

  “怎麽現在才來?”關毅展摟著她親昵道。  

  “剛忙完嘛!對了,你們還好嗎?”樊曉薇微笑地問。  

  “還不錯。”木村拓和樊曉蘭兩人愉快地點頭。  

  “大姊?”樊曉薇轉向她。  

  “我很好,毅展很盡責的陪我,我玩得很開心。”樊曉薔回之一笑。  

  “你該怎麽謝我呢?”關毅展像是在跟人家討賞地看著老婆。  

  樊曉薇吃驚地道:“幫姻親的忙可是天經地義的一件事,幹麽要謝你?”  

  “樊曉薇。”關毅展眯著眼看著她,一臉散發出危險的訊號。  

  “唔!騙你的啦。”樊曉薇嬌笑出聲,並在他唇邊印下一吻,在他耳畔輕聲地道:“回去後,我會好好的補償你的。可以嗎?我的夫君。”  

  “這還差不多。”關毅展眼中閃著熾熱的光芒,怒火早已消失了。  

  樊曉拙看著他們兩夫妻恩恩愛愛的交談著,不想當電燈泡,於是便朝化粧室走去。  

  覺得差不多該走了,交代侍者通知樊曉薇他們一聲後,就自後門準備繞到前門離去。希望此時沒有多少人在庭院裏閑晃,若是有的話,最好沒有她認識的。  

  經過一棵樹旁,卻聽到一個嘲謔的聲音。“要走了?”  

  她偏過頭看到龍正欽正在離自己不遠處,倚靠著樹偏著頭問她,她很想吐舌頭或對他扮鬼臉,但她控制住了。“走開。”  

  “不要,你只有一個人很危險的。”龍正欽緩緩地走出來。  

  “我安全得很。”他才是最不安全的吧!  

  “我送你。”一張成熟的臉蛋,比十年前更吸引他的思緒,不論她是誰,他已做出決定了。  

  她撇開界線,轉身就走。“不用了。”  

  “我有話問你。”  

  “我沒有必要回答你……”還沒說完,他已大膽地從後面把自己抱起來走到樹林裏,她捶著他的肩。“龍正欽!你放手,別以爲我不敢叫。”  

  “我相信你敢,但若別人看到我們這個模樣,受窘的是你。”他擡起臉望著她,她倒抽一口氣,只好乖乖地閉嘴。  

  走到裏頭一點,才把她放在地上,兩人的身體在下滑時觸碰著,而他的手一直沒離開過她的腰。  

  “可以放開我了吧。”樊曉薔雙手推拒著他緊靠的胸膛,努力地使兩個人的身體少接觸著,但他不爲所動,反倒更加恣意地貼住她。  

  “不!你好香。”他更是親近她,聞著她的耳後,是香奈兒五號的香水。  

  “別太過分了。”樊曉薔忿忿地說著,他們太靠近了,近到她都可以感受到他男性特有的氣息及身上傳來的火熱體溫。  

  “OK!”龍正欽擺擺手,她立刻警戒地退了五、六步。  

  “你到底想要問什麽?”樊曉薔皺著眉看著這個地方覺得不太安全,這裏太偏遠了些。  

  “你幾歲?學什麽?在哪里修學業?喜歡什麽?興趣……”他直視著她問著。  

  樊曉薔先是愣了一下,才冷笑地道:“我憑什麽告訴你?有本事自己去查。”  

  “那太慢了。”龍正欽沒告訴她,他已經派人去查了,只是他似乎等不及報告書出來。  

  “放棄吧!你如果想從我嘴裏套出什麽,我保證你永遠得不到答案。”無聊!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以爲自己俊帥的外表就可以把全部的女人迷昏嗎?下輩子吧!  

  龍正欽突然笑了起來,樊曉薔瞥了他一眼,他道:“有一天,我會要你順從我。”  

  “慢慢等吧!”樊曉薔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他沒有阻攔她,不管她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他都一定要得到她。  

  很快地眼看著服裝秀一天一天的接近,樊曉薔早晚忙個半死,根本沒空去想有關於龍正欽的事情,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才會不經意地浮現他的影子……  

  看著窗外的夜空,樊曉薔沒想到在最忙的時候,她竟然會想起他。她從沒有給他好臉色看,一來是因爲他是她相親的物件,二來是她不知道爲何內心會排斥他,大概是他的氣息讓她本能地覺得害怕。她碰過很多種人,不乏驕傲和霸氣的人,但只有他讓自己感到害怕。害怕?一個多陌生的名詞。  

  明天就是服裝秀了,她該睡了,不該再去想這些無聊的事情,身爲公司的總經理及重要的設計師,她需要有個極佳的氣色才行。是的,不該爲他而傷神。  

  同一個城市裏,在和樊曉薔的同一個時候,也有個人正看著星空,但一樣心不在看星星。  

  在龍正欽書房裏的辦公桌上,擺著他剛從國外及國內的調查好手手中拿到有關於樊曉薔的資料。在一個小時前他才讀完,眼色儘是陰沈。  

  雖然資料沒有記錄得很詳細,但她的確在那段時間留美,加上他光看她的喜好就知道不會錯。他一開始的直覺沒錯,是她!一股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怒火一擁而上,她的演技真好。好到他幾乎相信她不認識他。  

  樊曉薔,我不會放過你的。今生你絕對甩不掉我的。  

  他的眼中充滿著怒火和恨意,蓋過其他的思緒。  

  他還沒決定拿她怎麽辦,但他絕對相信的一點是:他不論最後下什麽定論,他一定不會善待她的,因爲她不配。  

  服裝秀的會場上,引來無數的記者,四周更擺滿了各地送來的花束。  

  樊曉薔和公司主要一級主管全出席了,看著上場的模特兒穿著自己的服裝總是心跳萬分,她仍有那股剛出道的心情,期待一顆被認同的心。  

  鎂光燈和拍照聲在會場上交錯響起,漫長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了,終於輪到最後一組,樊曉薔的心緊張到了極點,最後臺上的主持人喊著她的名字,她才上臺,立即受到熱烈的掌聲。樊曉薔露出釋然的笑容,講著打好稿子的感謝詞及服裝秀告一段落的話,最後她突然瞥到有人開了後門,隔著距離正好和她相對,一張複雜的臉讓人難以捉摸。  

  龍正欽走進來,正好看到樊曉薔和自己對望,盯著她良久,他才把手中的花束交給工作人員代轉給樊曉薔,之後就離開了。  

  樊曉薔拉回眼神,在大家的擁抱下,卻感受不到以往的喜悅,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門口。他爲何來?只爲送一束花?  

  她回到不遠處的休息室門口,發現到自己門市的人員站在那裏。“樊姊。”  

  “什麽事?”樊曉薔雖然有點累了,但還是打起精神親切地問他。  

  “有一位先生要我一定要把花交到你手上。”他不太好意思地道。因爲他知道樊姊今天很忙,但他收了人家的豐厚小費,又不得不去打擾她。  

  “喔,那謝謝你了,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樊曉薔隔了很久才到這裏,因爲大家都忙著恭喜及祝賀她。  

  “不會,那我先走了。”工作人員把花拿給她就走開了。  

  樊曉薔愣了一下接過花束,開口道謝謝,便進了休息室。  

  看著一大片都是白色的百合花,她心裏感到很複雜,那個男人怎麽會知道她喜好呢?  

  當她看到一張名片印上剛而有力的字體:“龍正欽”三個字時,她像被燙到似趕緊放手,奇怪的感覺湧進她的思緒,可是她不知道爲什麽?  

  他怎麽可能知道呢?她以前一點都不喜歡百合花,直到了美國,不知道爲什麽理由在花店看到百合花,腦中總會不自覺地閃過一些影像,可又看不真切;只知道從那時起,她是愈看愈喜歡了,後來還買了一大把回家插著。  

  這麽多花可以送,爲何偏偏送自己百合呢?久久,她只盯著花默然不語。  

  鍾玉芳敲了門進來,就看到樊曉薔竟然發呆地看著花瓶不語。  

  她順著視線一看,不就是一束百合花嘛!  

  “樊總?”  

  樊曉薔回過神,看到她倒又嚇了一跳。“你何時進來了。”  

  “剛才,我敲了門,以爲你知道了就進來了。”  

  “是嗎?”樊曉薔這些天睡得不好,因爲她又作了關於杰的夢,這次比較奇怪,或許是因爲認識龍正欽後的關係——一個太像杰的男子,她沒想到夢中的男子這回竟換上了龍正欽的臉,她昨晚根本是被夢中的影子嚇醒的。龍正欽,不可能是她夢中的男子。  

  因爲她根本沒見過龍正欽呀。且不說別的,夢中的男人是個明亮、好動的陽光男孩,他非常地愛笑,總愛逗著酷似自己的女孩,而龍正欽太深沈、太不苟言笑了,所以她立刻排除這個想法。一定是因爲前幾天太忙了,昨天才會作這種奇怪的夢,一定的。  

  “你還好吧。”  

  “嗯。”樊曉薔甩掉那些煩人的思緒。“玉芳,你找我有事嗎?”  

  “有!有人找你,你要見他嗎?”  

  “有預約嗎?”樊曉薔翻著行程表,她是有約會,但不是在早上。  

  “沒有。他人在一樓,他說是你朋友的秘書——李敬,這是他及他上司的名片。”鍾玉芳本來應該不受理的,但那個男人告訴櫃檯是樊曉薔的朋友轉交的,櫃檯人員才肯把名片送上來給她,但她不認識也沒聽樊總提過,只好親自送進來給她。  

  樊曉薔接過手,看了第一張名片無動於衷,在看到下一張後,她的手突然打住——美因英瑞集團股份有限公司  

  執行總栽·龍正欽  

  她停了良久才道:“他說是我朋友的秘書?”  

  “是的。要請李敬先生進來嗎?”  

  樊曉薔猶豫了良久,才吐一口氣,放下名片。“讓他上來吧。”他會突然派他的秘書來找她,絕對是有事。  

  “是。”鍾玉芳照做,通知人員帶他上來。  

  鍾玉芳領李敬進來後,即離開讓他們獨處。  

  樊曉薔站起身邀他入坐,搖搖頭只是站著。“李先生,找我有事嗎?”  

  “我是替我們總裁帶話給你。”李敬,一個港日的混血兒,龍正欽的私人秘書,精通六國語言,必恭必敬地回答。  

  “何必要這麽勞師動衆的?”樊曉薔覺得怪異,電話聯絡不也一樣?他何必派他的秘書來一趟?  

  “我們總裁現在要見你。”他的任務是帶她到總裁現在的位置。  

  樊曉薔幾乎失笑了。“你可以回去告訴他三個字:我沒空。”  

  “他說你一定會這麽講,所以他交給我一封信給你。”李敬遞上去。  

  樊曉薔抿著嘴打開那封信,看到上頭寫著幾個字,她立刻變臉了。“他現在人在哪里?”  

  “在等你去,我是來接你去見他的。”  

  該死!“我去。”  

  樊曉薔拿了皮包,交代秘書若她在下午一點未回就取消下午的約會,便隨他走了。  

  李敬從頭到尾都是一臉面無表情,仿佛樊曉薔的表情是最正常不過的。沒辦法,總裁在之前就告知她會有的反應了,所以他沒有吃驚。  

  樊曉薔沒想到會再回到這家餐廳,這個她和龍正欽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李敬帶她到櫻花閣前,請她進去,替她關了門就留在外面。  

  樊曉薔看到龍正欽坐在庭園裏中間的小涼亭旁的石桌前,她有些不悅地走過去,停在他面前。“你這是什麽意思?”  

  龍正欽看到她用力地拍著桌子,手上壓著的是他親筆寫的字條。“裏頭有什麽不對嗎?”  

  “你說你準備跟我父親提親,這是什麽意思?”她眼中迸出火花。  

  “我們相了親不是嗎?相了親之後,不是就可以結婚了?”龍正欽一臉淡然。  

  “我並沒有答應。”  

  “你會答應的。”龍正欽眼神有著勢在必得的神色,他要的東西沒有拿不到手的,尤其這個物件是她。  

  “不可能。”她本能地回著,因爲他太狂妄了,而她討厭這種男人。  

  龍正欽盯著她的臉,一臉輕鬆自在,彷若不是在談他們的婚姻大事似的,他說:“坐下吧!我不想一直仰著頭跟你說話。太累了。”  

  樊曉薔惱怒地坐下,他還有心情說笑。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龍正欽滿意地道:“我父母親一直很想要我娶個妻子,我最近想了一下,覺得也差不多是時間了。既然我要娶的話,就娶最漂亮的,放眼臺灣,我想就是你了。”  

  “什麽!”樊曉薔快吐血了,他講的這還是人話嗎?“抱歉!我還不想嫁,尤其是嫁給你。”  

  “我有什麽不好?”不談家世,光是他的外表就夠讓女人垂涎不已,不少女人可都希望當上他的夫人呢!  

  “多得很。”她冷哼著。  

  他眯著眼道:“樊曉薔!別挑戰我的耐性,到了某一種程度,我絕對會回敬你一成的!”  

  “我不稀罕龍夫人的頭銜,你還是把心思放在別的女人身上吧!”她嗤之以鼻地回道。  

  “不!我選定你了,就不可能放棄。”不論她今生要不要,他也絕對會讓她下嫁。  

  兩個人互瞪著,樊曉薔的眼睛告訴他:“不可能”三個字;龍正欽用眼神回道:“你會的。”  

  “我聽說你有一項能力很特別。”他看了樊曉薔一眼,發現她仔細的聽之後才接下話。“你每賭必勝,我沒說錯吧!”  

  樊曉薔很小心地看著他,爲何突然提起這個呢?“是沒錯,那又如何?”  

  “我也是。”龍正欽直視著她,看到她揚起眉。“但我跟你不一樣,你賭的種類什麽都有,而我不過是指我的牌技方面而已。”  

  “喔!”  

  “我很好奇你的運氣到底會有多好,所以我們來下個賭住吧!你贏,我永遠消失在你面前;你輸,你得心甘情願嫁給我。”  

  “什麽!”樊曉薔倒抽一口氣,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賭約。  

  “換句話說,如果你自己無條件投降的話,你就可以得到金山一座,夠好了吧!”龍正欽嘴角浮起戲謔的一笑,別的女人聽倒他的話,必定會欣喜若狂,唯有她是一臉蒼白。  

  “你別想。”  

  “那麽你是贊成這項賭注了?”他啜了一口茶。  

  “不!”樊曉薔立刻反駁,她不會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沒錯,她偶爾會跟家人及朋友小賭一下,但那只是好玩而已,不過這次不一樣,要拿自己的一生開玩笑,她可做不到。  

  “我聽說樊曉薔是個很大方、很有膽量的女子,沒想到傳言也言過其實,她只是個膽小鬼、懦夫罷了。”龍正欽傾身靠近她的臉,看到她閃動怒火的黑眸,更是加以嘲諷地道:“我欣賞的是你的膽量及不會貪圖我家財産,沒想到我看錯人,你既沒有瞻量、也沒有實力,所有的一切都是靠父母和堂姊夫的財力及請到一個能幹的副理,公司才有今日的成果,看來我只要把你公司的副理挖過來,你的服裝公司一定會垮的……”  

  “你別太過分了。”她說得咬牙切齒。  

  “這本來就是事實。你的作品根本沒有實力,你的成功全是靠賭運,你天生有賭徒的運勢,所以你賭贏了,但你怕你的好運不會再來,所以不敢跟我賭,因爲你知道你不會贏過我的,所以你本能的怕我。”龍正欽似笑非笑地睨著她,他對她的眼光充滿著佔有的意味。  

  “夠了,夠了!誰怕你來著,賭就賭。”樊曉薔又傷心又氣憤地被他挑起怒火,一個衝動脫口而出,等到她說完,才吃驚自己在憤怒之中說了什麽。  

  “就如此決定了。”龍正欽眼中閃著光芒地道。  

  “不!”樊曉薔一臉驚慌。  

  “樊大小姐不是言出必行的嗎?還是你反悔了?或者你已經料到自己一定會輸?”  

  “不!”樊曉薔被他的話堵住口,硬是咬牙切齒的迸出話。  

  “很好!我沒看錯人。”龍正欽見她掉入陷阱時,非常地滿意。  

  樊曉薔臉上是又青又白的,老天!她竟然答應了。她很少會被挑起怒火而喪失理智的允諾一個她不願意的事,爲何在他面前,她的怒氣總是這麽容易被挑起,尤其是這個壞胚子根本是在設計陷害她呀!  

  龍正欽開口道出他們的賭約。“我賭的是:千條公司的股市。”  

  “什麽?”她倒抽了一口氣。  

  “別緊張!我不會拿樊伯伯的公司來開玩笑,所以我不會整垮他,只是跟你玩個賭約而已。而且我只賭五天,從下星期一算起到下個星期五爲止,以這個周末的股市爲基準,下個星期全是跌。”  

  “什麽?”哪有人這麽賭法的?  

  “你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可以準備。”龍正欽平靜地講完,筆直地走出去,留下她一個人愣在那裏,怎麽會有這種人?花了大把的錢只爲了得到她?爲什麽?  

  鍾玉芳在看到樊曉薔進來時,神色緊張地跟進她的辦公室。“樊總,你總算回來了,我一直聯絡不上你。”  

  “抱歉,我大哥大沒開機,有什麽事嗎?”樊曉薔臉色並不太好,沒想到她竟然答應那個荒謬得可以的賭約。  

  鍾玉芳緊急地介面說:“不久之前你母親來電,說你父親病倒了,人正在醫院裏急救……”  

  “我的天呀!”樊曉薔驚呼地搗住嘴,急急地起身,她連忙問了地址,就勿勿趕去醫院。  

  經由護士的指引,她在急診室的門外看見母親及弟妹們。  

  “媽咪!爹地他……”  

  沈玉面容慘白地道:“還在急救。”  

  “怎麽會這樣子?平時不是好好的?”  

  “心臟病……他突然心痛,然後就昏迷不醒了,他的秘書看情況不對就趕緊送醫。”樊曉薇最早趕到,所以知道一切情況。  

  “爸有心臟病?我怎麽不知道?”樊曉薔心急地問著母親。  

  “突發性的。”恐怕是連樊予天都不曉得。  

  “醫生有沒有說什麽?”  

  “這是陳伯伯的醫院,他一接到消息,就調了最好的醫生替爸爸急救了,他人也在裏頭。”樊曉蘭幽幽地開口。  

  樊曉薔歎口氣,一時不能承受這項事實,她虛弱地坐在椅子上。“那爹地的公司,現在如何?”  

  “我剛才已交代林秘書要總經理先代理父親一職,有任何狀況我們會通知他的。”樊仕澈在一旁開口,一邊還安撫著已懷胎四個月的妻子。  

  樊曉薔點點頭,很滿意弟妹的緊急處理。  

  她摟著母親安撫著,握著她的手,希望給她一些支援。  

  父親的身體狀況一向都很好,沒人想到他會出這種事情。此時,她才發現父親的年紀已不輕了,還要管理公司的事,他會不會是太過勞累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個人的臉色都是焦慮不安,外頭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當急診室的門打開時,他們全部站了起來,樊曉薔摟著母親的身體問著父親的好友陳醫生。“陳伯伯,我爹地他的情況怎麽樣?”  

  “是呀!陳伯伯。”樊曉蘭一臉擔憂地問。  

  陳醫生拿掉手套,露出釋然的一笑。“樊大哥的身體沒事了。”  

  “真的?”  

  “嗯!”  

  “喔,太好了。”每個人這時才松了一口氣。  

  “陳伯伯,多謝你的幫忙!”樊曉薇擁抱了他一下。  

  “是呀,不好意思,還麻煩你。”沈玉眼眶含著淚水道。  

  “大嫂,這是哪里的話,大家都是自己人嘛!說這些客套話。”陳醫生拍拍她的手,要她放心。“剛開完刀,他現在的身體很虛弱,這三天會住在加護病房,三天過後情況穩定,就可以換普通病房了。  

  “好,我們知道了。”樊曉薔明瞭地點點頭。  

  “可以去看他,但人不要太多。”  

  “好。”  

  樊曉薔扶著母親進去後,看到宮詩雨的臉色不太好,便招了大弟樊仕澈過來。“詩雨在這裏待這麽久,想必累了,等一下你看完父親就先帶她回去休息,知道嗎?”  

  “好,不過這裏……”樊仕澈放心不下這裏。  

  “我們這麽多人在,你放心好了。過幾天再過來也是一樣的,不急這一天。何況她懷孕了,不適合太煩心。”  

  “好吧!”  

  樊曉薔允諾著。“有事我會通知你的。”  

  “知道了。”  

  樊曉薔便和兩個妹妹商量看守父親的時間。  

  當樊予天在加護病房的三天,樊家三個姊妹和母親全累壞了,尤其每個人都還得兼顧公司的一切事宜,好在木村拓和關毅展幫了不少忙,不然恐怕大家會一起病倒。  

  沒有請護士的原因是因爲不放心,所以她們凡事都自己來。  

  當陳伯伯說父親可以轉病房時,母親在體力超過負荷的情勢下也病倒了,好在只是因擔心過度和沒進什麽食的情況昏倒,好好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第四天,父親的氣色好多了,不過還是不太能講話,晚上時大家全到了。  

  而父親的律師也在場,黃律師看了一眼樊予天,才將目光移至在場的人。“你們父親要我跟你們交代一些事情。”  

  “黃伯伯,什麽事?”樊曉薔皺著眉問。  

  “他立一份有關於萬一他臨時有什麽緊急狀況時的文件。”  

  他們餘皺著眉看著律師和父親,每個人的腦中只浮現出兩個字:“遺囑”!  

  “爹地!”樊家子女全抗議著。  

  沈玉一臉沈重地開口。“聽黃伯伯說完。”他們聽到沈玉的話,才不情願的住口。  

  黃律師拿起文件,道:“我樊予天,若是人在退休前,發生了什麽意外或有什麽緊急的情況下,我名下的財産依遺囑附屬的條款分給我的妻子和我六個子女……”  

  “最後,不論是死亡或是退休,千條集團總裁一職的第一繼承人,我將交給我的大女兒樊曉薔接任……”  

  “以上,就是全文了。”當黃律師念完長長的文件後,大家都輕吐一口氣,在場沒有人有心情聽這種事情。  

  樊曉薔聽到自己是繼承人,一點也沒有喜悅的心情,她根本不想聽這種像是在交代後事的事情,再說她沒想到父親居然把她當成第一順位的繼承人,樊仕澈排名第二。  

  樊予天向來對孩子是男女平等,所以當他選擇繼承人,也不考慮傳子不傳女的傳統。在場沒有人感到意外,父親將千條集團交給樊曉薔。因爲父親本來就是中意樊曉薔,只是她一直不願意接手罷了;而樊仕澈雖是樊家長男,卻一直沒有接手的原因是因爲他的野心沒那麽大,世界銀行一職就夠了,他要求得並不多,其他姊妹更是沒多大的興趣去沾那塊大餅。  

  “千條集團是父親的,我絕不會接手的。”她不要,好像她一接手,父親就不存在似的。  

  “不!曉薔,公司不能沒有人管,你父親將有一段時間不能去公司,媽媽早上和你爸爸商量過了,他同意的。”沈玉握著她的手道。  

  “爹地!”樊曉薔不喜歡這項消息。  

  “你伯伯們會幫你的。”樊予天眼神不容許她反駁。  

  “我……”樊曉薔握著父親的手,想辯解,卻突然開不了口,此時看到爹地的臉孔,她才發現爹地老了。也累了。他辛苦太久的時間,爲了給他們最好的,他努力不懈地工作,換來了他們生活的富足和寬裕的日子。她學服裝父親沒有反對,她要求獨立自主,他也贊成,天知道她肯定讓父親期望落空,但他還是願意讓她走自己的道路,她優哉遊哉不理會自己家的公事近二十八年,也讓父親勞累了這麽多年。她似乎太過自私,她太堅持自己的理想,不然他早可享清福了,也不會落得今日發病的下場,她真該死。  

  “答應吧!曉薔?”樊予天臉色發白地望著她。  

  “我……”她看了父親,又看了母親及弟妹們,他們全點頭,因爲他們都知道父親是想讓她接管公司的,她吸吸鼻子。“我接,我接!可是你答應我一定要好起來,好好的在我們身旁。”她肯接是不想再讓父親再勞累,他是該好好享清福的時候了……  

  “好!”樊予天輕輕地回答她。  


第四章
  外人都以爲樊家的子女,以老五及老六最聰明,其實樊家的兄弟姊妹都知道,最聰明的人不是樊曉蘭,而是樊曉薔,而且也是最有商業頭腦的。  

  只是她對商的興趣沒那麽重,好玩的成分居多,但她逢賭必贏,不論是投資什麽都會賺錢,這當然也是她經過分析之後才行動的,有時人家不贊成她的選擇,但她還是會贏,這也表示她的膽識不小。  

  樊曉薔站在一幢四十層的大樓前,擡頭看著千條集團的總部,無奈地輕歎一口氣。  

  “究竟還是躲不掉繼承爹地公司的命運?”本來輪當繼承人也是輪長男,不然再是次男,怎麽樣也不該輪到個女人當繼承者,偏偏爹地不這麽想,竟中意自己。  

  想當年,她會去修商的學分,實在是因爲怕其他兄弟姊妹真的沒人肯好好的從商,而讓父親傷心難過,她才無奈去修的,沒想到一修她就後悔了,因爲父親立刻把腦筋動到她身上來了,且固執得可以。真不知道原來心軟也是讓她掉入此時進退不得的局面因素之一。  

  無奈地走了進去,她知道,當她一進入總部的大門後,表示她今天起就是千條的新主人了,一個好大的負擔,也是好大的一個壓力呀!  

  龍正欽從車中看向外面,他一直佇在這裏等她,所以樊曉薔的一舉一動他全看在眼裏,只是不明白她在幹麽?良久後,他的秘書李敬不得不提醒他。“總裁,十五分鐘後,我們有個重要的會議要開。”  

  龍正欽收回神,對他點點頭,李敬指示司機開車,龍正欽便拿起原本在手上的文件,看來她準備接手千條總裁的位置了。  

  在下車前,他交代秘書。“照之前我預估的計劃行動。”  

  “是。”  

  這回他敢說,樊曉薔縱然有再好的賭運,她一定會敗,因爲他早設計好了一切。  

  樊曉薔一個早上忙個半死,一連召開了董事會和股東大會、一級主管會議……等,此時下午五點時,她正累得快癱在沙發上。  

  今天若不是身爲公司的總經理又是父親好友的幫忙,她不覺得今天她熬得過。  

  每個人看到一個這麽美麗的女子接手這個重任,都大吃一驚,簡單地說,是他們不認爲一個擁有花瓶資格的女人,會有多大的能耐;這是她從他們的眼神中讀出來的。她冷哼著,若不是爹地堅持,她還不想出來抛頭露面,讓人指指點點。  

  爹地住院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是采低調處理,所以沒有多少人知道總裁一位已換人了。她知道紙是包不住火的,但提早公佈也沒多大益處,尤其消息一傳出接手的是她這麽一位“美麗”等於“無大腦”的女人,那可不知會引起多大的新聞呀。  

  好在公司的一級主管都是跟在爹地身旁很久的人,都是很忠心的,當他們知道自己是樊予天所托賴的物件,他們雖猶豫了一下,但仍然尊重樊予天的意思。相對的他們也願意忠心於她,當然這是包含總經理的大力推薦及擔保。  

  她也開口承諾,若是在未來的半年內公司的營運下降,她願意退讓繼承權,由大弟樊仕澈接手,這也的確讓他們安心不少,樊仕澈是現任千條集團下的銀行總經理,他的能力他們見識過,心想若這個“花瓶”不行,公司還有樊仕澈可以挽救,所以大家心裏更是放心。樊曉薔在看到大家如釋重負的表情,差點失笑,不過她沒有,至少她還得顧一下顔面呢!  

  樊予天多年的秘書,是個中年又和善的婦女,替她倒了杯咖啡進來。“大小姐,喝杯咖啡休息一下吧!你今天夠累了。”  

  “謝謝,林姨!”樊曉薔見到咖啡精神大好,雖然沒有鍾玉芳的好喝,但心意比香醇重要。  

  “真不知道總裁怎麽會要你這個嬌貴的大小姐來扛這麽大的重擔?”林秘書心直口快地說。  

  “對呀!”樊曉薔一臉委屈地道,惹得林秘書在一旁附和,樊曉薔愈聽心情愈好,心裏卻快笑翻了。她樊曉薔從來就不是嬌貴、柔弱的大小姐,她太獨立、有主見了呀!或許就是心裏有些好勝及獨立的因數,所以才不像別家的大家閨秀只要負責找到好老公嫁人就可以了,哪像她還要爲公司賣命流血流汗,講到嫁人一事,她臉突然綠了一半。  

  “該死!”  

  林秘書站在一旁,被樊曉薔這聲咒駡聲嚇了一跳,她怎麽會說出這種話呢?“大小姐,你還好吧!”該不會是太累了,才變成這樣。  

  “林姨,我沒事的,只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想找財務部的主任談一點事情,你幫我找他來好嗎?”她露出最善良甜美的笑容道。  

  “財務部?好的!”林秘書俐落地道,但在關上門前還是不放心地問她。“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才和他談呢?我看你的氣色不太好……”  

  “放心啦,我沒有事的,我天生皮膚就白了些,所以不礙事的。”爲了不要嚇著好心的媽媽級秘書,她只好甜笑又有耐性地道。  

  “喔,好吧!”  

  樊曉薔等她出去後大松一口氣,該死!最近忙著父親的事,今天又是第一天來公司上班,早忘了她跟龍正欽的賭約。她很想取消這個賭約,但她沒辦法,她拉不下那個臉去求他取消,不然早在當天就求他了,也不會拖到今天。  

  若她不解除,她只好賭了。賭她的一生,也賭她的運氣到底好到哪里。她知道她的勝算不大,因爲龍正欽既然會提出此事,表示他有把握,但她比較有利的一點是,她知道他剛來臺灣不久,人脈資金不應有她的雄厚。  

  她正準備向財務部調些資金出來運用。等著瞧吧!龍正欽,一切並不是都會如此順你的意。  

  星期六,醫院的一隅。  

  樊曉薔一早沒到千條集團的總部,心想:千條集團總裁易位之事已快曝光,還是先避開點好;趁此機會,正好回自己的公司處理一些事情,直到剛才下班,順道買了一束花到醫院來看父親。  

  “爹地……”走進房門,笑容在看到坐在父親位置旁的男子而隱去。  

  樊予天在好好的休息了幾天後,氣色比之前好很多了,看到女兒他很高興的歡迎著。“曉薔,下班了?”  

  “爹地!今天好不好?”樊曉薔親了一下他的臉道。  

  “嗯。”樊予天看向龍正欽問著女兒。“還記得龍正欽吧!”  

  “嗯。”樊曉薔草草點頭,想忘還真忘不掉呢!  

  “她或許忘了,但我可沒忘記呢!”龍正欽若有所思地道,也看到樊曉薔眯著眼瞪了一下自己,他心中有著想笑的念頭。  

  “喔?”樊予天偏著頭看著女兒,想從她的臉上瞧出一些端倪。  

  樊曉薔忙不叠地找藉口。“我去找瓶子,把花插起來。”  

  龍正欽也起身。“伯父,我去幫令媛的忙。”  

  “好。”樊予天是樂觀其成。  

  樊曉薔在洗手台看到他,一臉不悅。“你來這裏做什麽?”  

  “他是我的長輩,又是我父母的朋友,我說什麽也該來看他一下。”  

  “你若真當我父親是你父母的朋友,你就不會拿我父親辛苦半輩子建立的公司來作賭注。”她拆了包裝紙,澆了一些水在花上頭。  

  “這是兩碼子的事。”他把一旁的花瓶遞給她。  

  她氣呼呼地接過手。“哼!”  

  龍正欽倚著牆,對於她的反感感到好玩,她的確有一張得天獨厚的臉,就連生起氣來也是這麽美。  

  “不准你告訴我父親關於我們賭注的事,一句都不行。”關於這點她很認真。  

  “我知道,如果你想知道我們剛才聊的話題有沒有關於這件事,我可以告訴你,沒有,我們一句話也沒聊到那方面。”  

  “那就好。”她松了口氣,爹地若知道龍正欽如此做,恐怕會吐血而亡。  

  “如何?你準備投降了嗎?”他發現他非常喜歡逗她,像貓在逗老鼠一樣。  

  “不。”  

  龍正欽喜愛她的坦白。“很好,我喜歡你的回答。勇氣可嘉,只希望你不會輸得太慘。”  

  “你也是,五天之中只要有一天超過今天,也就是漲的話,你不只得允諾你的條件,還得附上欠我一個人情。否則我跟你賭太不划算了。”而那個人情,她一定會重得讓他後悔跟她賭。  

  “你是個很聰明的女人。”龍正欽面對一個不同風味的她,知道以後的日子會更有趣。“我答應。”  

  “爽快。”樊曉薔大概只會喜歡他這點,其餘的他,沒半點可取。  

  “我等著取我的獎品。”他一臉志在必得地看著她,視線最後落在她紅潤的唇上。  

  “你等著欠我你一輩子也還不完的人情吧!”樊曉薔的表情告訴他——永遠別想。  

  “你真的是太可愛了。”龍正欽輕佻地挑起她的下額。  

  她用手撥開他的手,一雙怒眸直視著他。“龍正欽,你……”  

  “我喜歡你叫我名字的語調,不過,我更愛你叫我正欽或欽的時候……”  

  “去死吧!”樊曉薔憋了一肚子火氣朝他吼,這個男人到底有著什麽樣的個性呀!  

  有時嚴肅、冰冷的像個冰塊,有時卻像頑皮的小孩及輕佻的公子哥。  

  此時他才不顧一切地哈哈大笑起來,而她早氣得掉頭就走。  

  在她離去之後,他五官恢復到嚴厲冰冷,他心裏反覆地問著自己:爲何他能以笑臉這樣對她呢?他難道忘了嗎?忘了她帶給自己多大的羞辱嗎?  

  不,他是在報復,如同當年她那樣的對他。  

  只是如此而已,他對她沒別的,最後,她得嘗嘗他當年受的苦及折磨……  

  星期一。  

  樊曉薔一早上班時,一堆記者圍在公司前,總經理事先料到會有此情況,便安排她走側門,才省了一些麻煩。  

  然後她一整天的時間,都埋首在報表和檔案當中,有不懂之處,她馬上請教總經理。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突然一通電話接起來,正是她聘的人,只說一個字。“跌。”  

  “該死!”樊曉薔一聽就明白了,面色沈思著,她又問了幾句話,草草挂斷。  

  她瞪著電話良久,怎麽可能?她特地調了千條集團總部的資金去玩股票,怎麽還會是跌的局面?雖然千條集團的錢她只動用一部分,但應該足夠了呀!  

  她請人家調查龍正欽的資料,到底好了沒?  

  她不想輸呀!她不想因爲一個賭注而把自己賠上。  

  爲何這件事發生在她最忙的時候?害得她只能委託別人來替她操盤。  

  都是龍正欽害的!沒事把主意浪費在她身上幹麽?  

  真不曉得他看上自己哪一點,她可從來沒有給他好臉色看呀!爲什麽是她呢?爲什麽?她問了自己良久,還是沒有答案。他不愛自己,那他爲何又要百般得到她,她不覺得他之前說的話是真實的,難不成他只是不能忍受有女人拒絕他?  

  星期三晚上時,樊曉薔頭一回失去理智的破口大駡,之後才歉疚地道歉。  

  第三天,她又輸了。  

  “我的天呀!”樊曉薔快欲哭無淚了,她投下的大筆資金竟然如石沈大海般的沒有在股市上有多大的效用。  

  龍正欽絕對是個可怕的人。否則光憑她砸下的錢,怎麽可能還會輸他呢!她靠著椅背,手敲著桌面,不行,她一定得想辦法!只剩兩天了,她只剩兩天的勝算,只要有一天她贏,這場賭注,仍算是她贏。  

  他們還沒有查到關於龍正欽的消息嗎?怎麽這麽慢,再慢,她就完了。  

  電話聲響起,是她的大哥大,她急切地接了起來。“樊曉薔。”  

  “你要的資料已查到了,雖然沒有很齊,但我想以你的情況而言應該夠了……”  

  “有多少先給我多少,無所謂。”樊曉薔要的是基本資料,她對龍正欽的過去沒有興趣,她要的是他的家世及公司的情況。  

  “我馬上傳過去。”那個人立刻行動,沒一分鐘,樊曉薔拿到他們從國外傳來的報告。一開始寫了一些龍正欽的學歷、家世背景……什麽的一堆,她只瞄一眼就跳過,直接看著他公司的資料。父親喬治福斯特,擁有英瑞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目前在美國所公佈的全球知名公司內,擠進前三十名。他父親也曾排入四十富豪排行榜內……英瑞公司在五年前已完全交由兒子龍正欽接手,之後英瑞公司在龍正欽的管理下,每年的業績呈直線上升,五年下來,不可小覦……  

  樊曉薔把後頭的文字速讀了一下,心情煩悶地把手上的資料隨手抛在桌面上。  

  她錯了,她一直以爲龍正欽的家世和她不相上下,她此時才知道他的背景有多麽地雄厚。  

  英瑞公司名下非常的多元化,且最厲害的是都在商場上擁有一席地位,這點就叫她不可小看他了;別說他父親那邊原本就是名門之後,有錢得不得了,可見他可調用的資金一定比她多出不知有幾倍。她太輕敵了。把他看成一個普通的富家子弟,卻沒想到他家不只是有錢而已,而且是非常有錢到會讓人眼紅的地步。這幾點;對於她是非常的不利。她沒有贏的勝算,但她不想放手,此時唯一的辦法,她只能孤注一擲了,把運氣全押在星期五。  

  她不敢想像自己輸的情況,因爲那表示她就要嫁給他了,她只能賭了。  

  繁星點點,但看在龍正欽眼中沒有絲毫的感覺。  

  他不會像學生時代,特地不睡覺在星空下欣賞夜色之美,也不會有學生時代的活潑開朗,因爲他心境變了,變得沈默寡言、變得冷不可侵,對一切原來是美好又新鮮的事物,一律感到平淡又平常得可以。  

  學了商,卻對商沒有多大的興致,但他是獨子,父親的唯一傳人,不想讓父母親太過傷心,他到最後還是選擇從商的路線,反而把自己最愛的攝影當成興趣。他不喜歡上鏡頭,但他一直喜歡拍別人,喜歡看到自己拍的那一瞬間的感受,有悲傷離合、世態轉變、風景交錯……等等,會爲樹枯而傷感,會爲季節變化而感受到萬物的不同。  

  他因攝影而邂逅了“她”,救了在公園裏差點被棒球打到的她,對她一見鍾情,而她也是,兩人迅速地熱戀了起來。那時他把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已很少拿著照相機到處拍,但他偶爾會找她當模特兒,在拍她的時候,是他作品拍攝得最好、最用心的時候,只是沒想到她卻也是讓自己從那之後就不再拿起相機的重要因素,因它而結緣,卻也因此而埋葬它了。  

  有多久的時間,他在夜裏時常夢到她的身影,夢裏都是她的一顰一笑、巧笑嫣然,如今那成了夢魘一般的警告他,女人都是不可信的。他願付出一切,只爲她一人,而她卻負了他,擁有一張天使的臉孔,卻是最會演戲的高手,她把他騙過了,說了一堆愛他的話語,卻在最後抛棄他……  

  十年了,意外的重逢,讓他差點情緒失控,但在她的好演技下,他不敢貿然行動,只因他不想波及無辜的人,他要對付的只有她,他要讓她後悔她對他所做的一切……  

  或許十年前她沒有此時的成熟有韻味,但仍是漂亮得讓他屏息了。不盡相同的個性,讓他迷惑了,十年前被一個嬌嗔、純真、有個性、大方又帶些嬌氣的她給吸引了;十年後他又被一個冷不可親的冷豔美人給佔據了視線,不同的個性卻又都讓他離不開眼。只是現在的心情已變,十年前對她是愛,十年後只有恨。  

  她不願嫁給他,他早就知道,在十年前就知道,所以他才故意對她提出結婚一事,也想出這個賭注,果然他沒猜錯,她果然是拒絕且不願意嫁給自己,但他不會如她所願的。  

  她一定會輸,因爲他早布好了局等她,等她自己送上門來。  

  他恨了她這麽久,她也該在安逸的十年後付出代價了,而最大的代價即是她自己本身。情,是一個多傷的字,她曾讓他置身天堂,最後卻又將他打入無情的地獄呀!  

  女人都是薄情的,這點他早從“她”身上證明了。  

  星期五。  

  樊曉薔整整接手集團的職位已一周,她從來不怕什麽,她習慣人們的注視、習慣人們對她的美麗外表的評語,所以永遠是淡然的笑容,對於四周視若無睹。  

  千條集團換手掌理的事,已隨時間而不再那麽熱門,且她早交代下屬出面打理,她沒興趣供人看和評論,那不是她會做的事情,她只負責把自己的事做好,其他的均由總經理出面。  

  在她的字典裏幾乎沒有“怕”這個字,自己一個人去美國這個陌生環境讀書時,她沒有怕,面對一個個高階、眼高勢高的董事和股東時,她也沒有怕過;但今天她怕了,她沒有勇氣去問今天的股市狀況,沒有勇氣去接電話,因爲當消息傳來的只要不是她所要的答案,那表示她輸了賭注。  

  天呀,她真的好怕,眼看著又快到了操控人打電話來的時刻,她看著公文卻只能呆呆地坐在辦公室,任由腦中胡思亂想,評估可能的事情,卻不敢有任何行動。  

  當初爲何要答應他?如果那時候她肯低聲下氣、肯不理會激怒的情緒,那此刻她就不會忐忑不安,不用從上個星期六以來就吃不好、睡不好,只怕今天這個答案會讓她遺憾終生。  

  鈴鈴——  

  樊曉薔閉起眼睛,深深籲了一大口氣,才拿起桌面上的電話。“喂?”可憐兮兮的語調,讓她覺得自己的內心早已知道結論是如何了。  

  電話停了良久才開口。“我很抱歉……”  

  樊曉薔的心降到最低點,雖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她多麽希望仍有最後一線希望,她已把資金全調在今天了呀!她努力地清了清喉嚨。“算了!你已經盡力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草草地挂上電話後,她一張臉落寞又帶著悔恨和絕望。一切都定案了……  

  她的一生真的要交給他了嗎?龍正欽,她現在光想到他的名字就感到害怕,而他即將是她的丈夫了。一個不算熟悉的面孔,但他的人、他的行爲舉止,卻是有著如此大的差異。而她對於他的熟悉,也僅止於他酷似夢中的杰而已。她認識的他,只在於從相親後,那狂傲自大又帶著冷酷面孔的他,這些點點滴滴加起來,她算認識他嗎?  

  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從沒有和平相處的時候,照這樣的模式推演下去,那她的婚姻生活不就是一個可怕的戰場?怎麽辦?她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她生平第一次感到後悔,後悔自己因一時衝動而答應的賭約……  

  翌日。  

  樊曉薔一個晚上都睡得不好,看著此時鏡中反映的倒影,更是悲慘,眼下有著很明顯的黑眼圈。她試著以化妝掩飾住,只是效果並不好。  

  她在廚房裏泡了一杯很濃的咖啡,端到客廳,邊喝著咖啡,邊發著呆。  

  糟糕,她一點都不想上班,但她能不去嗎?她的時間都排滿了,一到星期五是留在千條裏,只有星期六是她回到自己公司的時間,想放個小假都有點困難,何況她得跟自己公司的副理討論一些事情……  

  門鈴突然響了,她面無表情地看向門,沒有起身,只是詫異一大早會有誰來呢?  

  想了半天,也大概只有她的家人才會一早來吵人,照門鈴按得這麽頻繁來看,恐怕是她那幾個妹妹,於是她努力提起精神,邊開了門,沒好氣地道:“喂,你們該適可而止了吧,老是這樣欺負你們的姊姊不大好……”她的話突然接不下去,她怎麽想都沒想到會看到一個男人,且還是一個她此刻最不願意見到的人。  

  龍正欽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地道:“你以爲我是誰?”  

  “反正不會認爲是你就是了。”樊曉薔在吃驚過後,反應算快地把門甩上。  

  他伸手壓著門。“原來你的好教養就是當著客人的面甩門?”  

  “出去!否則我叫人了。”討厭,他反應那麽快幹麽,否則她早把他關在門外了!  

  “儘管叫呀,未婚夫待在未婚妻家犯法了?”龍正欽露出一抹勝利的笑容。  

  “你……”  

  他把門關上,自行走進去。“我剛才以爲你出門了。”  

  “我就要出門了。”她無奈地看著他進門,順著他的話介面,還不時地望著手錶,表示她的不耐煩。  

  他卻說:“老闆遲到個一、兩次,公司不會倒的。”  

  樊曉薔不滿地跺跺腳,他的話表示他會待下來。她努力地吸口氣,希望自己不要昏倒了。“你特地到我這裏有什麽事?”  

  龍正欽挑了一張長沙發坐了下來,一副很悠閒地盯著她看,就像黑豹在看它的獵物一樣。“你不會不知道昨晚的結果吧!”  

  樊曉薔沒有開口,表示默認。  

  “你那種楚楚可憐的表情,是代表著認輸?還是不願意嫁?”他不忘挪揄她,也絕對不會讓她有逃避的機會和藉口。  

  樊曉薔怎麽也沒想到他這麽快就來跟她要答案,她根本下不了決定呀!和他對看了良久,她偏過頭看著窗戶。“給我多一點時間考慮……”  

  “不!我們下注了,而你輸了,這是個掩不住的事實。”龍正欽咄咄逼人,他來只是要她親口承認她是他的人了。  

  “沒錯,那是個事實,但當初我是被你逼得氣昏了才接受這個賭注。”樊曉薔本能地脫口而出,她知道她不該以這個理由來當作反海的藉口,但除此之外,她也沒有理由了。  

  他一臉平靜地道:“你是說你後悔答應這個賭注?”  

  她很無奈地道:“是的。”  

  龍正欽一臉風雨欲來的寒著聲道:“我相信你,所以當初在賭的時候沒有簽約,現在你是在告訴我,你不準備履行賭約了嗎?”  

  樊曉薔硬是輕吐了一口氣。“我說過的話就算數,我不會毀約的。”  

  “那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他眯起眼瞅著她,不讓她有絲毫的退懼。  

  “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想毀約,但既然我輸的話,我想以別的條件來償還,如果你願意的話。”只要有一線希望,她不會以自己來當作償還賭債的條款。  

  龍正欽考慮了一秒就允諾了。“好!我同意開出另外一個條件,但不論是什麽事情你都願意嗎?”  

  “真的?”她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  

  “好!你可以不嫁。”龍正欽很爽快地道。樊曉薔眼中閃過如釋重負的光芒,但他眼中更冰冷的開口。“我開出另外一個條件是:你得當我的情婦,直到我這輩子厭倦你爲止……”  

  樊曉薔倒抽一口氣,臉色倏然刷白,她沒想到他會開出這種下流的條件。  

  “當我的妻子或當我的情婦,你只有兩種選擇,我不會再開出別的條件,你的決定呢?”他很殘酷地問著她,眼中的淩厲讓她退了一步。  

  他是故意的。她看得出來,他故意開出這種條件,她怎麽會惹上他呢?他是惹不得的。他明知道以她的個性、以她的家世背景,她絕對不可能接受他另外一個條件,且她的家人也絕對不能接受這種事的,那這樣表示她根本無從選擇了……  

  “別一副悲喪的表情,我要你的回答。”龍正欽擡起她的臉,讓她直視他。  

  一說出來就代表她是他的人,她閉起眼睛、顫抖著唇,說出她一輩子都會後悔不已的話。“我嫁……”  

  “好!希望你別再反悔了。”龍正欽意氣風發地擡起她蒼白又憔悴的臉,她眼中沒有任何神采,只有消沈及冰涼,他眼中閃過一個光芒。“此刻我要我的獎品。”  

  她迅速地張開眼,看到他眼中的光芒,立刻嚇退了一步,他也倏地跨前一步,唇準確地奪取了她,吻得很深,用意只在強取一直是屬於他的東西,她終於快是他的了。  

  她的手全被他強制住了,在被他壓迫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時,他放開了她,在她呼了一口氣後。他接著粗魯地擁緊她,手摟著她的腰,唇更放肆地吻她,這回樊曉薔被他吻得沒辦法思考,她的思緒中全被他的氣息給佔據了,良久良久,連她都不知道自己何時回吻了他,她柔弱地依在他的胸膛,任他一步步的爲所欲爲。  

  他眼中燃起了火,因渴望她而引起的欲望,他抱起她,把她壓向沙發上。  

  看到她的臉這般迷人,他眼中的冷酷退去了,裏頭只剩憐疼,他吻得很柔、很輕,他在誘惑她,不再是強吻著她,她什麽都不知道,只陷在他設好的情網中……  

  他解開了她的襯衫,在她的粉頸上、雪白的胸部上印下一串串的吻印,手更是放肆地碰觸著她,她卻只能無助的喘息。  

  她沒想到光是他這些舉動,竟然會讓她的身體滾燙不已,她這時才發現原來她錯了,認識她的男人也全錯了,她不是冷血的女人,她也是一個會對男人感到熱血奔騰的女人……  

  龍正欽突然呻吟一聲,不!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的胸前,努力地調整他的呼吸,不讓欲望帶領他的理智,他忘了他不會再要她了嗎?  

  樊曉薔突然從迷情中清醒了,她想起了她回吻了龍正欽,想起了她的呻吟聲,只因他的侵犯及強取……她全身僵硬住。  

  龍正欽在擡起眼時,眼中又剩下冰涼,他也看到她的轉變,他直視著她道:“我在你的身體印下了烙印,一個你這輩子永遠擦不掉的痕迹。”  

  她眼中閃著羞愧,他沒有要她回答,離開她的身體,站在門的一旁,看著她拉起褪落的衣裳掩著身體,他瞥了她一眼,抿緊的薄唇已決定一切。“月底結婚,其他的事情我會請我的秘書跟你聯絡,你有什麽要求儘管跟他說。”  

  “慢著。”樊曉薔突然叫住正要走的他。  

  “還有什麽事?”他口氣並不佳,沒辦法,他強抑住的欲望,令他脾氣暴躁,此時若不盡速離去,他相信他絕對會佔有她的。他不能毀掉自己的誓言。  

  樊曉薔抓緊衣口,擡起一張微顫的臉,倔強地開口。“我願意嫁,不代表我願意當你泄欲的女人,所以我不履行夫婦的義務。我只是你名義上的妻子,我們的婚事不對外界公開,你也不准告訴別人我們的婚姻是建立在賭約上面,你要養幾個情婦隨你的便,但不準將她帶進我家。”  

  “輸了賭注的人是你!”龍正欽眯著眼,沒想到她還有但書,或許他不要她,但他不大能容許她開出這樣的條件,因爲她沒有資格。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那我可以不嫁,因爲我們沒有簽約。”樊曉薔不敢看他的臉,因爲她知道他會生氣,且怒不可遏,她沒有立場,可是若她不爲自己爭取到一些有力的條件,她會輸的,而且是輸得很慘很慘。  

  龍正欽冷哼一聲。“你非常的得寸進尺,不過我會接受。那是因爲我本來就只打算要一個帶得出場的妻子而已。”  

  看著他甩上門的力道來講,他非常地生氣,但最後還是肯接受了她的條件。  

  太好了,她情願輸了她的人,也不願意最後連自己的身體和心都賠上了,這樣對她是最好的打算。反正她也該結婚了,父母親會中意龍正欽這種女婿,而她也不用因爲婚姻一事心煩了。一個體面又有錢的名義上丈夫,她該知足了,不是嗎?  

  但心底的空虛和惆悵,又是所爲何來?  

  她不想知道,一點都不想知道,於是她不肯去想剛才的一切事情,只想把它遺忘。  


第五章
  由於龍正欽開出的婚期距離那天他們討論的時間只有半個月,所以一切都很急迫,他忙著開拓亞洲的市場,而她忙著處理千條的工作,一切都是靠著他的機要秘書李敬先生來傳達兩人的事。  

  在星期一時,李敬中午就帶著一家知名珠寶名店的經理,外加幾個保全人員護送他的公事包。樊曉薔看到他公事包滿滿的全是鑲鑽的寶石,一顆比一顆名貴、一個比一個大,像是暴發戶戴的飾品,她冷眼看了一下,沒興趣地偏過臉。  

  李敬詢問著她。“夫人覺得這些訂婚戒指如何!”  

  “只是個名義上的訂婚戒指,這些似乎太浪費了。”樊曉薔和龍正欽商量好了,兩人只請自己人,一切從簡,不宴客不公開,只在禮堂結婚算是正式一點的行禮。訂婚戒由她選,拮婚戒他會準備,由這些首飾看來,她的婚戒若是名貴及大到極點,她是不會有任何的驚訝。  

  “總裁希望夫人高興。”  

  樊曉薔嘴邊浮起了冷笑。“他的心意我知道,回去轉告他,我會自己選戒指,不用他勞心。”想必龍正欽對她的評價並不高,但她不在乎,她會選她中意的,而不是讓他滿意的。她沒有必要討好他,畢竟她並非心甘情願地要嫁他。  

  “是。”李敬只能如此回答,因爲樊曉薔看來非常的生氣,他打發珠寶商及保全人員。“對了,總裁要我帶你去試婚紗,他請了人在婚紗店準備了目錄等你去選款式。”  

  “不用了。”她有意地道。  

  “夫人,你該不會要在禮堂上穿便服?”李敬不覺得總裁會接受。  

  “或許喔?”有何不可,爲何上禮堂一定要穿正式呢?平凡又何妨?  

  “夫人,你別爲難我了,這樣我很難跟總裁交代。”李敬露出有別於平常的軟化態度。  

  樊曉薔猶豫了一下才道:“婚紗我自己準備,準備好後,我會通知他來試看看合不合身。”  

  “來得及嗎?”李敬知道她是服裝設計師,但要在時間這麽趕的情況下做出一套,可能嗎?  

  “如果到時候他不滿意他的禮服,他可以自己去訂做,我不會反對的。”  

  “是!”李敬只有呐呐地道,又跟她討論了一些細節才離開。  

  樊曉薔看他走掉,眼中浮起了譏笑,可笑的一場婚禮。要結婚的主角,竟是派著一個男秘書溝通他們婚禮的行程,看來也注定了這場婚姻不會有多好的結果。  

  昨天他打電話過來問她想在哪里結婚時,她毫不猶豫地說出“教堂”兩字,而他的反應是停了良久才很勉強的答應,她信基督當然是在教堂結婚,而且那是她長久以來的一個願望。只可惜,她未來的夫君不是她所挑選的人,否則一切會更完美。  

  禮服……那件禮服給他穿是可惜了些,那原本是她要給她所愛的人穿的禮服呢!看來,也只有當作是施捨他了。  

  他們的婚期在最浪漫的耶誕節當天舉行,真是諷刺得很,沒想到他會選那一天,而她沒有反對,早結晚結都一樣,反正再拖也拖不了多久,就依了他。  

  從來沒想過她的婚禮,竟是在這種情況下舉行的。沒有興奮和愉悅,只有無奈。  

  她的唇邊不免露出個淒苦的笑容。  

  “她不滿意?嫌太小?”龍正欽從公文中沒擡頭地問著跟在他身邊有四年的秘書。  

  李敬淡淡地開口。“不!她嫌太大。”  

  “是嗎?”龍正欽這下擡頭了,他以爲她喜歡大的。算了,隨她便了。“她挑了婚紗了嗎?”  

  “沒有。”李敬小心地講。  

  “爲什麽?”龍正欽停下正在批閱公文的手,她難不成在跟他唱反調?  

  “她說她會準備好禮服的,她是個服裝設計師。”李敬最後補充著。他很少看到龍正欽生氣的時候,但好像只要一扯到樊曉薔那個女人,他就會不悅。  

  “喔!好吧,那我拭目以待。”龍正欽看到李敬急急地解釋,不免快失笑了,他以爲自己會發飆嗎?才不!隨她了,她若是最後要穿牛仔褲上禮堂,那是她的事。“其他的事情,有問題嗎?”  

  “沒有。禮堂那邊已打理好了,時間上都沒問題。婚紗照,她說有認識的人可以幫忙,而且她說拍個意思就可以了,反正主要這一切都是做給她家人看的而已……,”李敬把樊曉薔告訴他的話照說一遍,且愈說愈小聲,他從來沒有看過這麽不願意嫁的新娘,一切從簡,不像別人還大肆宣傳。  

  龍正欽濃眉揚了起來,她竟然這麽講?雖然他不見得多願意拍,但看在她身爲自己妻子——雖然是名義上的而已,可一生只有一次,她難道不想隆重些,他不免想起她真的有那麽不願嗎?至少,他吻她時,她熱烈的反應並不會錯呀!  

  “無所謂,照她的話做,反正我也不想操那個心。”  

  “對了,有一點還沒有解決。”  

  “什麽事?”他沒什麽興趣地問。  

  “禮堂的人數,還有誰要牽著她把她交給你……等等,她都還沒有決定。”  

  “我這邊不用算了,我父母親人目前還在環遊世界,所以他們一定是趕不上的,其他的親戚人都在美國,就更不用聯絡了。以後我帶她回去一趟就可以了,所以你只要考慮她那邊的人數就好了。”  

  “好,我會再跟她確定。還有,這是她要我交給你的紙條,上頭有禮服的地點及時間。”  

  “好,我知道了。”他順手放進西裝口袋,連看也沒看。  

  “大致上就是這樣。”李敬報告完畢。  

  “辛苦你了。”龍正欽揮揮手讓他下去休息。  

  她還沒決定人數,那表示她還沒跟她父母講,否則樊予天這些天不可能不跟自己打聲招呼的,尤其是婚期訂得這麽近,他們難道不會懷疑些什麽嗎?  

  看來,他還得有些行動才行。  

  一日的午後。  

  龍正欽自己開著車到紙條上的地址,便看到一家攝影禮服公司。  

  他隨便瞥了一眼,嗯,這家禮服公司的負責人品味還不差,裝潢不華麗但卻精致及溫馨。他大步走進去,美麗的櫃檯小姐親切地招待他,他直接說出目的。“我和樊曉薔約好了。”  

  在櫃擡小姐不遠處的身後有一名穿著寶藍色上衣及牛仔褲的人影,那人本來正無趣地看著雜誌,卻因他的話擡起了頭,龍正欽也發現她評斷的視線,他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一個很有個性的女人,外貌也和樊曉薔一樣出色。若說樊曉薔人如其名,像一朵嬌貴又冷傲的薔薇,那這個女人也是,只是她多帶些野性,同樣不怕他冷眼的一瞥。  

  “樊姊人在後頭,我請人帶你進去。”櫃檯的服務人員請另一個穿著相同衣服的女子領他入內。  

  等龍正欽進去後,那位藍衣女子才揚起眉道:“龍正欽!原來就是他。”姨一個自傲又冷峻的男子。難怪有那種魄友讓樊曉薔輸得淒慘,她總算見到他了。  

  丁柔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樊曉薔坐在放禮服的房間裏,她要的禮服已從她的公司內運來了。  

  她起身看著五年前她一時心血來潮畫下的這一套結婚禮服,碰著這套禮服,她心中總有莫名的感觸。她今生只畫過一件結婚禮服,那就是這件,只因她希望在自己婚禮上穿著親手做出來的禮服,完成自己的終身大事。  

  如今她將穿上這套禮服,她卻沒有半點她當年做這件衣服的喜悅,這套衣服畫於五年前,但真正完成卻在一年前。  

  一件純手工製成的禮服,耗費她太多時間,她不知自己爲何要花這麽大的心血製作它,也許是她還有夢。一個屬於女人希冀得到幸福的夢吧!  

  今生她只做一件,只爲自己而穿……  

  對於她未來的丈夫,她只是認識;愛與不愛對她而言,似乎已非那麽重要;至於幸福與否,她沒有資格爭取……杰……他到底是誰?周旋在她夢中十年,給她幸福的男子,爲何他與龍正欽長相如此神似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走出門,輕輕念著這一句話,它曾是她心中唯一的心願。能找到一個有著和自己相同的想法及心悸的男子,牽著他的手共度一生。  

  一個視線走入她的眼神,她不知道龍正欽有沒有聽到她剛才的話,但他並沒有講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他應該沒聽見吧,她說得並不大聲,她撇開悵然的感覺,淡然地道:“你來了。”  

  “嗯。”龍正欽剛才一入門就看到她正出神地想著事情,眼底有著寂然的悲哀,他心緒很複雜,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只知道他並不喜歡看到她那種眼神。  

  “小翠會領你去更衣室的。”樊曉薔簡單地說,彷若這裏是她的店似的。  

  不過也沒錯,這裏的確是她另外開立的,不打公司的名氣,純粹只是她及她一位愛好攝影的朋友共同合開的一間婚紗攝影公司。  

  龍正欽瞥了她一眼走入更衣室,而另外兩名女子也跟她走入另一間更衣室。  

  龍正欽很快就換好了衣服,所以他很早就坐在更衣室外頭的休息室沙發上看著雜誌,看了半天,他的心思全兜在樊曉薔到底什麽時候才出來呢?  

  他知道女人穿結婚禮服很麻煩,但他還是頻皺著眉,心裏卻期待她爲自己穿上禮服的那一刻,看她因他而嬌豔……  

  良久,良久,更衣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龍正欽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屏息地盯著她。  

  樊曉薔穿了禮服,但還沒戴頭紗,不過一襲雪白的婚紗禮服,樣式比起一般禮服來並不華麗、也不繁瑣,但它很精致、很高貴,看得出來手工很細緻。配上冷豔的她,真是一幅美景。當她愈走愈近,龍正欽眼神中閃過驚訝,老天!這套禮服是……  

  他的思緒全亂了。腦中只有千萬個爲什麽?  

  樊曉薔原本站在門口,看到他穿著自己設計的禮服,她也吃了一驚,那套禮服竟然非常的適合他,他冷傲的氣息在黑色禮服的襯托下,更顯得尊貴,以她的目光而言,看來是不需要改了。  

  有一瞬間,他眼神閃過一絲深情的眸光,讓她差點相信他正是自己期待的人,而他是她理想中的丈夫。不過,那是不可能的,她一定是眼花了,他的眼中怎麽可能會有深情兩字呢?她嘲笑自己後,才朝他走過去。  

  “衣服看來還滿合身的。”她把職員遣開後道。  

  “是的。”龍正欽清清喉嚨才開口,此時也才認真地打量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並不驚訝這件禮服他似曾相識,或許不如他記憶中的一樣,但大原則都在;而他在美國的家裏便有著和這一套相似的結婚禮服,那是當年他想讓她驚喜卻沒告訴她而買下的禮服呀……  

  他是個衣架子,很適合穿正式衣服,看起來有絕對賞心悅目、引人一瞥的氣質,如果他是個模特兒,她會給他滿分的。  

  他看著她的臉想讀出什麽訊息,見她沒說話,他忍不住開口。“這是你設計的?”  

  “你怎麽知道?”樊曉薔瞪大了眼,在她沒說明前沒人知道這是出自她的手,因爲她是不設計結婚禮服的。另個理由,也是因爲她太忙了。  

  “我猜的!”他眼中閃著光芒。“爲何要自己設計?”  

  “沒見到中意的禮服,我希望至少穿自己親手設計的婚紗。”她不多疑地開口。  

  幾乎類似的話,卻讓他有不同的感受,現在她的話不如當年,此時她只是因爲他要和她結婚,她才拿這一套衣服,若這位男主角不是他,這件男男禮服仍是由她的丈夫來穿,一思及此,他臉色頓時變得相當的難看。  

  樊曉薔不懂爲何他突然變了臉色。  

  一個聲音打斷他們兩個人的思緒,名叫小翠的女孩訕訕地開口。“樊姊,丁姊等得不耐煩,催你們去化妝了。”  

  “喔,抱歉,告訴她一聲,我們馬上就下去了。”  

  “好。”小翠先下樓,在她身旁的另一個女子則幫樊曉薔拉婚紗。  

  “你去化妝吧,我等一下再走。”龍正欽坐在這裏的沙發冷眼地道。  

  樊曉薔知道化妝不會太快,沒必要讓他在一旁看,她答應了一聲便出門了。  

  龍正欽回想到有一回他和“凱兒”經過服裝店時,她曾說過的話——  

  她嘴角綻起沈醉向往和甜美的微笑。“我這輩子只會爲一個男子披一次婚紗,而他的眼中必然有和我同樣的情感,我的美麗只有他能看到。”  

  “凱兒,那個幸運的人必然是我,因爲我絕不允許你穿著婚紗嫁給別的男人。”  

  她摟著他吻。“如果有那麽一天,我真心的期望那個人是叫杰的男人。”  

  她眼睛閃了閃。“若不能買下它,至少我希望在自己婚禮上時,能穿自己設計的禮服。”  

  “好,我期待那一天的來臨,希望不是你白髮蒼蒼的時候。”他微笑地看著她,因爲她根本沒學過嘛!  

  “你取笑我,討打。”她嬌嗔地追著他,他只有寵溺地任她撒嬌,直到她笑容綻開爲止。  

  龍正欽慢慢把思緒收起來。過往的事,只會讓他更痛苦而已,此刻,卻因她說出的一句話,又讓他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一個敲門聲,是通知他去拍照的時候了。  

  他收起波動的思緒,一張嚴肅的面孔又戴了上去。  

  龍正欽一進入攝影棚,立刻對樊曉薔那張芙蓉出水的面孔驚豔,他吸了一口氣才走過去。  

  “可以拍了嗎?”他佯作一臉厭煩地問。  

  “嗯。”沒有稱讚、沒有美言,這雖在樊曉薔的意料之中,但心裏卻不禁愈到十分地失落。  

  她望向好友丁柔,丁柔早就看著他們兩個人好久了。“你們好了就開始。”  

  龍正欽對這個堅定卻又清晰的聲音感到好奇,一回頭就看到那個穿著藍衣的女子,她不就是他剛進門看到的美人嗎?  

  樊曉薔怕丁柔刁難龍正欽,用眼睛暗示她一下,接著開口道:“我幫你們引介一下,她是這家店的專屬攝影師丁柔,也是我的好朋友。丁柔,他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龍正欽。”  

  “龍先生你好。”丁柔硬是扯出一個笑臉。  

  “我們剛才在外頭見過一面。”一個非常有個性的女子,卻又讓人印象深刻,龍正欽已掌握住她的特點了。  

  “喔,是嗎?”樊曉薔瞥了丁柔一眼,暗覺詫異。  

  “龍先生你們好了嗎?”丁柔等得快睡著了,若不是好友的婚紗,她不會特地在去新加坡取景四天回來的隔天就幫他們拍照。  

  “你拍吧!”龍正欽站在佈景中央直接告訴她。直覺告訴他,這個叫丁柔的女人不喜歡他,對他的眼神可嚴厲了。  

  丁柔插著腰看著他一副高傲的模樣差點氣炸了,但不可否認,以專業攝影師而言,他是她看過最好的模特兒,自信、傲氣及尊貴集於一身,尤其是他的碧眼非常地明亮,今天她來對了!只是他似乎忘了還有個女主角,算了,先拍他也好。“既然你都站好位置,那我就先拍你,等會兒再換她拍,最後是你們兩人一塊合拍幾張。”  

  不過當她開始拍著,丁柔決定收回她剛才的話,什麽剛才他是最好的模特兒的鬼話,他是最難纏的准新郎,擺著一張冰冷的酷臉,沒有姿勢,也不配合她的所有指示,他只丟下一句:“自己想辦法取角度,我不配合任何姿勢。”  

  丁柔不禁暗罵這個該死的大混蛋,果如曉薔講得那麽討人厭,她只拍了五張,卻足足氣了十分鐘。若不是他是樊曉薔未來的老公,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拍出他最可惡又差勁的一面。好在婚紗照一向的重點在女主角,那個“男豬角”她已決定抛棄在北極了,因爲他簡直是無可救藥的自負。  

  樊曉薔曾跟她講過只拍幾張意思一下,但丁柔哪會放過這個機會,雖沒有換裝,但她可足足拍了二十張才放過她。難得拍到大美人,怎可輕易放過呢!  

  龍正欽看著丁柔對樊曉薔的指示,丁柔不像平常的攝影師要模特兒不斷耍動作,她只要模特兒自然而已。他的眼睛最後還是不免停在樊曉薔身上,她仿佛知道他在看她,她的眼神也正好望向他,兩人陷入不可自拔地凝視著。  

  或許他們都否認一件事,但他們沒辦法否認的是彼此不自覺的吸引力。  

  丁柔看見此景,馬上拍下了樊曉薔的獨照和他們兩個人入景的鏡頭,她像是最不識相的人開口說了。“獨照的部分結束了,你們兩個人一起合拍吧!”  

  丁柔看著龍正欽仍是那副死面孔,她不免要大大地歎氣,光看到他那張像化石般剛硬的臉,她早就不抱希望了。所以接下來的合拍簡直是慘不忍睹,龍正欽沒辦法深情款款地摟著愛妻,而樊曉薔也是全身僵硬的。  

  龍正欽覺得他受夠了。“我不拍了。”他頭也不回地回更衣室換衣服。  

  “太好了,我也不想拍了。”這聲如釋重負的人是丁柔,而不是龍正欽的未婚妻。  

  “丁柔!”樊曉薔沒想到他們兩人如此水火不容。  

  “若他不是你老公,我發誓我一定會拿花瓶砸過去的。”丁柔收起照相機,差點跳腳,他真是頑固,且一點都不退讓。  

  “我代替他說聲抱歉。”  

  “叫他自己磕頭,我說不定會原諒他。”丁柔收好東西,沒好氣地道。  

  “抱歉,我並不會祈求你的原諒,所以你是看不到那一幕的。”此刻說話的人是龍正欽。兩個女人都嚇了一跳,他換衣服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可見他是多麽不耐煩地剝掉禮服的。  

  “她沒有惡意的……”樊曉薔只能如此解釋著。  

  丁柔一臉無愧地望著他,他氣死了活該,那樊曉薔正巧就不用嫁他了。  

  龍正欽當作沒她這個人,只說一聲“有事再聯絡我。”  

  “喔!”樊曉薔的視線在他消失了良久後才回過神,卻看到丁柔正一臉沈思的表情望著自己。  

  “他一直都是這樣?”  

  “對!”  

  “那你還不後悔?”丁柔心直口快地道出己意。  

  “不!”因爲她做了承諾了,想後悔,他卻不願意放開她。  

  “你真是太重信諾了,否則……”  

  她偏過頭。“別說那些沒有意義的話。”  

  丁柔撇撇嘴,只在最後問一句話:“你覺得他愛你嗎?”  

  “不!”樊曉薔直覺地道。他不會愛她,他不過在滿足他男人的自大狂而已。  

  “是嗎?”丁柔輕揚嘴角,惹得樊曉薔瞥了自己一眼。“以後就可以證明了。”憑她攝影師這種敏感的觀察力和直覺,她敢打包票,那個自大的臭男人絕對對她有情,但卻有一個很奇怪的矛盾——恨?爲何?  

  恐怕這點連樊曉薔自己都不曉得,因爲在她的眼中並沒有內疚和慚愧的表示。  

  這個答案只有龍正欽能回答了。  

  樊曉薔坐在車子上,低頭就瞥見她手上的訂婚銀戒。小巧卻精致,沒有大的鑽石,只有一顆小小的鑽石嵌在上頭,透著白光,這是她所鍾愛的款式。  

  她早選好的一對戒指,也把另一隻送到龍正欽手上。此時她看著放在駕駛盤上的大手,也正套著和她是一對的戒指。  

  拍完照之後的隔幾天,李敬以電話聯絡,問她婚禮上邀請的名單,她只簡單地道出幾個人,才要他轉給一旁的龍正欽,她需要他陪自己演一場戲,她要帶他回家,因爲她昨天以電話跟家裏講了婚事,爹地要龍正欽過去一趟。  

  真不知道今天會有什麽樣的局面,不過她猜得到自己的兄弟姊妹一定都會到場的,因爲她的婚期太趕了。今天回家,他們絕不會輕易地放過她。  

  眼看著離自己的家愈來愈近時,她的心情也愈來愈緊張。  

  “你一直想,心情只會更緊張的。”龍正欽觀察她良久後才開口建議。  

  “我沒辦法不想,因爲我們兩個人合演的爛劇碼一定會被拆穿。”她的語氣中飽含無比的驚慌。  

  “不會呀,我覺得你的演技不錯,想必我們合演情人失敗,責任一定在我。”龍正欽嘲笑地開口。  

  樊曉薔根本沒心情,也沒聽出他提到演技時的冷峻。“不是演技不演技的問題,而是我爹地一開始就知道我並不喜歡你的事,再者我們認識也不久……”  

  “就說我對你一見鍾情,所以死纏在你身邊,最後你終於被我打動了,如何?”  

  “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樊曉薔對於他嘲笑的話,感到火大。“可是我不能跟他們說出實情,他們不會接受這個理由的。而且我爹地現在的病情穩定了我更不能讓他知道我們的賭約,我好怕他再發作一次……”就是考慮到父親的病,她才更怕;今天若是沒有平安過關,被他父親知道了,他不被自己活活氣死才怪!  

  “伯父他現在都住家裏了?”龍正欽乾脆轉移話題,省得她擔心不已。  

  “對!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他身體好多了。”  

  講著講著,已到家門口了,以她現在的情緒,她就算過得了家人的那一關,也過不了父親那一關,畢竟,他是最瞭解自己的人。  

  “我們取消婚姻吧!”樊曉薔害怕地道。  

  “不!我絕不答應。”龍正欽堅定地否定掉這個主意。  

  樊曉薔絞著手,硬著頭皮下了車,龍正欽輕摟著她的肩,安撫地說道:“你太緊張了。”  

  “我沒辦法。”演情人,怎麽演?她又不是職業演員。  

  “對我笑。”  

  “此時我一點都笑不出來。”樊曉薔僵硬地反駁,上了階梯,她心裏愈來愈沈重。  

  龍正欽看到她半點都沒有像是墜入情海的模樣,反而像是上了斷頭臺,只好想出一個辦法,他低下身來,打算以另一個辦法解決這件事。他火熱地吻她,至少在這個時候她會忘了一切,而她被吻腫的唇,去面對她的家人也比較有說服力一點。或許一開始他的動機是如此,但最後他知道其實是他太懷念她的唇及她柔順的躺在他懷中……  

  樊曉薔仍像上回一樣,反抗到了最後只能融化在他的手中。  

  樊曉蘭已聽到他們到來的煞車聲,可左等右等還沒有人進來,就乾脆打開大門一瞧,沒想到卻瞧到他們正火辣辣的接吻,而她身後的一堆人也自然看到全幕了。  

  龍正欽早忘了他們身在他的准岳父母家的大門前,甚至還吻下她的頸子,若不是突然聽到有人像是壓抑著笑容的咳嗽聲,他恐怕會不只做這些而已。  

  他沒想到門已打開了,客廳裏頭每個人的表情全是一副曖昧又有著似笑似非的表情,他只有清清喉嚨地道:“龍正欽,很高興見到你們。”  

  裏頭有三個人很不客氣地大笑了起來,在這麽尷尬的場合,還能臨危不亂的跟人打招呼的大概只有他了,樊曉薇、樊曉蘭及樊仕澈紛紛站起來和他一握。“很高興認識你。”此時,他們的大姊總算清醒的把臉埋在龍正欽的懷中,全場的人也不客氣地開懷大笑起來。  

  樊予天很滿意他們的模樣,愉快地喊著:“曉薔、正欽,過來坐吧!”  

  “是!”樊曉薔被弟妹及他們丈夫老婆的表情弄得一陣紅一陣青,龍正欽他竟然這樣吻她,讓她怎麽下臺嘛!  

  樊予天幫龍正欽引介關毅展、木村拓及宮詩雨,每個人的表情都很讚賞。原本所有的人都是一臉疑慮地準備質問這個龍正欽,但看到那一幕,想必沒有人會懷疑爲何龍正欽要這麽急著結婚了,呵!他愛慘樊曉薔了。  

  一整晚,龍正欽全部以癡迷的眼光看著樊曉薔,讓她差一點就被他的眼神騙倒了,他說她的演技好,恐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扮演一位好情人的表情和動作有多投入、有多真實。她的一顆芳心,差點在他不時的眸光和親密的碰觸之下失了心,只是她沒有,因爲她知道從頭到尾他全在演戲,她只是配合著他演了一場鬧劇。  

  反正到最後,他是非常順利的過關,這全拜他的行爲所賜。  


第六章
  由於家裏過關了,一切都成定局,他們只在等著最後的日期來到。  

  樊曉薔的情緒愈來愈不穩,因爲她沒辦法像龍正欽每在她父母親面前演完戲後,兩人面對面時卻像個陌生的路。這場戲,她注定要吃敗仗,她沒辦法輕易地忘了他的吻及他的一切。  

  婚禮當天,終於來到了。  

  眼看著鏡中的人影,樊曉薔的心很冷很冷,臉上卻得裝出她是欣喜的待嫁娘,只剩今天了,以後她可以和龍正欽分別回各自的家,她絕對沒辦法繼續在他們面前演戲,因爲只有她知道那一切全是假的。  

  “大姊,好漂亮!”樊曉薇愉快地稱讚著大姊,也慶倖大姊有個如意郎君。  

  “是呀!”沈玉和樊曉蘭在一旁直點著頭。  

  “謝謝!”樊曉薔希望她的笑容沒有出賣她。  

  “好快喲!今天你就要出閣了。”沈玉不免感傷地道。  

  “媽咪!”樊曉薔摟著母親安撫著,眼中閃著淚光,一是因爲對她們的欺騙,二是她真的要嫁給他了。“抱歉,我……我讓你們擔心太久了。”  

  “哎呀,我在幹麽呢,害得你也哭了……新娘子哭不好,來,笑一個給媽咪看。”沈玉幫她拭著淚道。  

  樊曉薔硬是擠出笑容的摟住她,在心裏說著:“抱歉,我騙了你們。”  

  敲門聲響起,樊曉蘭吸吸鼻子才去開門,一看到准新郎,她叫了:“姊夫!”  

  “咦?怎麽來了?”沈玉看到龍正欽,詫異他的到來,既而又在他眼中看見安心。  

  龍正欽看到她站在屋內,嘴角勾起一個笑容。“我太想念我的妻子了,所以就過來了。”  

  “人家說在婚禮前准新人不准見面,但我家沒這個忌諱,你們聊聊好了。”樊曉薇微笑地摟著母親和妹妹出去,讓他們聊一下。  

  樊曉薔的笑容在家人出去後隱去,她不覺得他是想念她這個做妻子的,他是怕她這個妻子逃走了還差不多。“不必特地來找我吧!”  

  “我不能來看我的妻子嗎?”他沒辦法放心,因爲他曾有過一次經驗,所以這次他在私底下還特地請人看住樊曉薔,以免她故計重施。  

  “沒有!那你看完了,可以出去嗎?我想休息一下。”她累了,尤其是在單獨面對他的壓力,更感疲憊。  

  “這麽冷漠,我看我還是比較喜歡你依偎在我懷裏的時候。”他挑高了眉,語多諷刺。  

  樊曉薔不爭氣地紅了臉,是的!她最氣的就是這一點,爲何她對別的男人的吻可以到無動於衷的地步,卻只栽在他的手中?  

  兩人沈默了半晌,他倚在桌邊,突然開口:“你今天很漂亮。”  

  樊曉薔瞥了他一眼,他不是喜歡稱讚人的人。“喔。”  

  “就這麽一句?”  

  “不然你想聽什麽話?”  

  “沒有!”至少不是冷冰冰的一句,他努力不把視線放在她的臉上面,否則他唯恐自己會把持不住的吻她。這賭約戰爭,他真的贏了嗎?  

  兩人又是一陣岑寂,門響了起來,是來通知他們進場的時間,不久樊予天也進來,龍正欽便先去準備了。  

  當結婚進行曲響起時,龍正欽從岳父手中接過樊曉薔的手,才感到真實。兩個人對看了一下都偏過臉。龍正欽臉上的表情是喜悅的,因爲他終究還是娶到她了。  

  而樊曉薔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或是悲哀,但當他握住自己的手時,她知道自己是顫抖的,他在今日過後就是她名正言順的丈夫。她究竟還是嫁給他了。  

  當神父念著誓言時”龍正欽不知道自己念出“我原意”是多麽的認真,而樊曉薔也是,不過兩個人都沒發現到這一點。  

  一切的細節結束後,神父說新郎可以吻新娘時,樊曉薔屏息地感受到他的氣息漸漸侵近,兩人原想做個樣子的,但到最後龍正欽還是深情地吻住她。樊曉薔知道他在演戲,但她沒辦法抵抗他,任他把她擁入懷中,她享受著以後或許不會再擁有他假裝溫柔的一面,今天就讓她當作是一場夢吧!是的,一切到頭來終究只是一場夢境而已。  

  樊曉薔坐在車子裏忐忑不安,他們早換下禮服,此時已穿得輕鬆衣著,正往龍正欽的住處駛去。  

  他的父母人在國外,所以她算是不用去面對他們,他只告訴她家中有個管家和二位僕人而已。看著手上大小剛好的結婚戒,沒有她想像中的誇張,是因爲這是龍家傳媳的婚戒,在被套上那一刻,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再回頭,她在法律上已是他的妻子。  

  龍正欽一路上只是沈默不語,娶了她,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喜是悲,她嫁給他只是因爲一樁賭約,雖然這個賭注是他訂的,但他沒有得意沒有狂喜,有的只是苦澀。  

  入了鐵門,他直接把車開到大門口前,在夜空漆黑之下,白色的大屋透露著溫暖的燈光。樊曉薔瞥到龍正欽冷淡地說了一句到家了,便徑自下車拿行李,她也只好下了車,只見到他提著二個行李箱,輕鬆自在地進了僕人打開的大門。  

  龍正欽先把行李放在地上,樊曉薔隨意地打量這裏,正巧看到一位年約四十的婦人走了下來。她一看到他們連忙的開口。“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本來還想你們的婚宴會鬧得很晚呢!”  

  “今天夠累了,所以我們提早走了。”龍正欽在面對管家時口氣溫和了許多。“林媽,這位是我的新娘子樊曉薔,曉薔,這位是我們家的管家林媽。”  

  林媽擁了她一下。“歡迎到我們家來。”  

  “謝謝!”樊曉薔被她親切的態度驚訝了一下,但隨後就恢復了平靜。  

  “你果然很漂亮,難怪我們少爺這麽急著把你娶回家。”林媽本來還在怪少爺不肯把婚期往後延,使老爺和夫人沒辦法參加他的婚禮,但看到樊曉薔的模樣,她終於能夠體諒他是怕這麽嬌滴滴的大美人被人追跑了。  

  “我……”樊曉薔有些尷尬地望著站在一旁的龍正欽,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正在爲他們婚姻高興的婦人。  

  “林媽,你少說些話,你會把她嚇著的。”龍正欽輕聲地道,卻也不敢對林媽太凶,她就像自己另一個母親。“我還有公文要看,你就先帶她四周晃晃,瞭解一下周圍環境。”  

  “少爺!”林媽看著龍正欽拿了行李頭也不回地上摟去,她差點發火,在新婚夜裏竟還忙著公事,這個孩子真是的。“少夫人……”  

  “林媽,你別叫我少夫人了,我會不習慣的,你叫我曉薔好了。”  

  “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叫你曉薔了。”林媽待在外國習慣了,叫名字也比較親切些。“曉薔,希望你別介意,他近來忙著籌備婚禮,又要照顧公司的營運,不免忙了些。你就別和他計較了。”  

  “我知道的,你別爲我擔心。”他的冷淡是她早就知道的。  

  “來,趁他忙公事的時間,我帶你四周看一看。”林媽親切地招待她,讓她備感溫馨。這幢大屋比樊曉薔父母親的家還大,庭院更是偌大無比,不過若以龍正欽他們半美國人的角度來看,並不覺得什麽,因爲美國地很大,但臺灣的地可是寸土寸金呀!  

  這裏是二層樓的歐式別墅,裏頭典雅氣派,四周隨處可見名畫和古玩、花瓶和瓷器……等,房間也不少,只不過由於這裏住的人少,也顯得十分冷清。  

  林媽說這幢房子是因爲龍正欽要來臺灣成立公司的分部才買下的,她很難想像只是個臨時住所罷了,大概有錢人就是如此懂得享受吧!  

  逛了一個小時,林媽帶她回到她未來要睡的房間,知道她忙了一天,林媽便不打擾她了。她關上門看到這間房間的佈置覺得有些陽剛氣,只是裏頭的裝潢、家具都是用歐洲進口的材質,稍微缺少女性化一點,她倒不在意,以後她若是想改變這個房間的裝潢,她會自己動手,而不準備經過龍正欽的批准,畢竟這是她們房間不是嗎?  

  拿了行李內的衣物,她準備好好梳洗一番,然後她要早點上床了,今天真不是人過的日子,一生一次的婚禮,卻是讓人累得半死。  

  這裏連浴室的設備都是最舒適的,兩個隔間,一個是洗手台及置物櫃,另一個像澡堂的浴室,中間有一個很大的按摩浴缸。樊曉薔當然好好的泡了一個舒服的澡,久久才拿起自己的浴袍穿著,踏出門。  

  弄幹了頭髮,換了睡衣後,她才上床,才準備關燈睡覺時,一旁突然有個開門聲,她看到龍正欽進了門。樊曉薔不懂爲何牆壁還會多個門,也不懂他此時爲何會來她房間?莫非——  

  龍正欽幫她解答了。“這扇門是通往書房的,以後若想用書房的東西,儘管用沒關係。”  

  樊曉薔點點頭,看著他仍穿著剛才的衣服,那表示他一直忙到現在,看到他動手脫衣服時,她皺了眉提醒。“這裏是我的房間。”  

  龍正欽手沒停地解開衣扣,怪異地看她一眼。“我知道呀!”  

  “那……你應該回你房間脫衣服才是呀!”樊曉薔努力地不去看他那光裸的胸膛。  

  “我是呀!”他答得理所當然。  

  樊曉薔動些腦筋才想通。“但是你答應我,不碰我的呀!”  

  “我是呀!如果可以,我是不會和你同床的,但是我不能讓林媽知道我們分房睡,尤其我們才剛新婚。”  

  “但是……”她以爲她自己有一間房間呢!沒想到她還是得跟他擠同一張床。  

  “你放心,這張床大得很,睡十個人都不成問題。”他說完就走進浴室了。  

  樊曉薔心情意外的煩躁,她沒想到今天以後還得跟他同床共枕,雖然他不會碰她,但還是好奇怪。她的臉頰好熱、好熱,久久不能成眠,只是睡在床的最外一側不敢動。  

  龍正欽穿著袍子出來,便看到他的妻子已閉起眼睛睡覺了,他臉上的表情深不可測。以前從沒想過他的新婚之夜是這樣度過的,不過,少跟她接觸對他而言比較好,這陣子扮她的情人時,他總忍不住的找機會碰她,甚至吻她,幾次都摻制不了自己的思緒了。看到她此刻躺在他的領地、他的床上,他幾乎呼吸急促了起來,他打開窗戶讓冷風吹醒他的腦子,直到了心中平靜了些才回到床上。  

  樊曉薔並沒有睡著,因爲她很害怕,害怕他突然後悔地碰了她,所以她一直等著他上床,過了很久,他才回到床上,他沒有碰她,只是在另一邊躺下,她等了一段時間,覺得他應該睡了,才整個人鬆懈地進入夢中。  

  早上。  

  樊曉薔睡得很沈、很舒服,過了良久才清醒,才慢慢的記起昨天她結婚了,也進了龍正欽的家裏。  

  看了身旁不見他的蹤影,她才知道他早醒了,而她一點都不曉得他何時走的。  

  九點鍾,她是睡晚了,但沒人會期望她在結婚的隔一天上班,再說她有請一天假,美名是婚假,但也只是做給家人們看的。沒有蜜月行程是很正常的,除了沒有悄悄話可講的理由之外,理由之二也抽不出一個星期去度蜜月,所以兩人也根本沒那個打算;而她請的這一天也不是爲蜜月用,而是偷懶用,她在千條及公司裏辛苦了一陣子,偷個一天名正言順的“婚假”,應該不算過分吧!  

  只不過看來龍正欽是屬於工作狂的人,連今天也沒請。不過顯然她的猜測錯誤,當她下樓找林媽時,在餐桌上看到龍正欽正享受著他的早餐。  

  龍正欽只微微瞥了她一眼。“林媽有準備早餐的習慣,你以後若想吃什麽,儘管跟她說一聲,好幫你準備。”  

  “喔,我知道了。”樊曉薔站在樓梯中愣了一下,才繼續走下樓。  

  “你看來氣色不錯。”龍正欽發現她的臉色比前幾天他看到的情況好多了,她的皮膚實在是太白了,只要一個疲累或者不舒服,馬上就看得出來。  

  “嗯,我睡得還不錯。”  

  “看得出來。”龍正欽微帶怒氣地道。沒看過一個睡得這麽舒服的新娘子,丈夫還沒進房,她卻不知道早睡到哪里神迷了,而他卻整夜難眠,只因爲她。  

  樊曉薔不曉得他爲何突然板起臉孔,如果他不要老是動不動就發脾氣,他們或許還能好好相處,不想讓他破壞自己的好心情,沒胃口吃早餐,遂徑自往外走去。  

  “你要去哪?”  

  “我不想在這裏惹人厭,我還是出去好了。”她瀟灑地開口。  

  “我沒說你礙眼。”龍正欽開口。  

  樊曉薔故作淡然的一笑,不讓他發現她的心受傷了。“你的表情說了。”  

  龍正欽看了她半晌沒回答,而樊曉薔早向外走了。  

  這就是他們新婚隔天一早的對話,沒有情話、沒有恩愛,只有平淡和陌生。  

  “你一點都不像剛新婚的新娘。”  

  樊曉薔聽到這個聲音從公事中擡起頭來,看到她自己公司的副理嚴仲其正交叉著雙臂,倚著門看著自己。  

  樊曉薔淡然看著他。“你這是在質詢一個好不容易偷空回自己公司打理一些事務的我嗎?”她抽了半天空來到服裝公司,沒想到被迫接受他的詢問。  

  他走向前問:“爲什麽?”  

  “我回來是因爲這是我的公司,這有問題嗎?”  

  “不是!我是說爲什麽你這麽趕在今年底嫁人?”他是事後才知道,因爲先前完全沒有任何傳聞。  

  她隨便搪塞。“因爲他的八字跟我的八字只能在今年裏結婚。”  

  “說謊!”嚴仲其八竿子也不信這種說法。  

  樊曉薔懶得回答,又埋首公文,他大手一擺,不讓她看文件。“一個新娘子不會這麽努力於公事,何況你知道我會幫你打理一切,爲何又回來了?”  

  “我順便回來看你跟我的寶貝秘書處得如何,順道處理一些雜事。”這倒是實情。  

  “放心,我不會虐待她的。”他沒好氣地開口。這件事得從他的私人秘書離職說起,樊曉薔那時忙於千條集團的接手工作,沒空回自己的公司,所有的事她全權交給他處理,由於樊曉薔今後到公司的時間比較少,所以當樊曉薔知道他得另外找一名秘書時,她爽快又直接地把她的秘書出讓給他當助手,一方面是她認爲鍾玉芳的能力很合適,另一方面也是想讓他們兩人的疙瘩化解。  

  他當然知道樊曉薔的目的,但她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議,下了一道命令,他只好無奈地接受她。這陣子下來,鍾玉芳的能力看不出有什麽過人之處,礙于樊曉薔的面子,他對她算客氣了。  

  “那就好。人家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可禁不起你的蹂躪的。”她調侃著。  

  “我根本沒對她怎麽樣,不信你去問她呀!”  

  “你呀!”樊曉薔不禁翻翻白眼,此時,才看到鍾玉芳僵直地站在門口,只怕是聽到這個白癡說出來的話。她要她進來,鍾玉芳才抿著嘴進來,樊曉薔一看到她最喜愛的咖啡時,感動地說:“好玉芳,我真的是太愛你了,謝謝!”  

  鍾玉芳很滿意她這麽喜歡喝自己泡的咖啡,不禁露出個笑容,直到發現嚴仲其一個視線直盯著她,她笑容斂去,不想待在這裏,對他點個頭就出去了。  

  樊曉薔喝了幾口才滿足,眼中卻沒放過他盯著玉芳的笑容和表情。“拜託你別一直擺著這張面孔及脾氣面對玉芳,難怪她一見你就想離開。”  

  他實話實說。“她本來就是如此,又不是當了我的秘書才變成這樣。”  

  “那是因爲你從第一次見到她就是這副欠扁樣。”樊曉薔毫不避諱的暗罵。  

  他白了她一眼。“真不敢相信,我們兩個竟然還有一絲絲的血緣關係。”這點他是從來不對外承認,樊家姊妹全是一堆怪胎,很漂亮卻愛拌嘴、損人。  

  “我可以告訴你,我更不相信我們有一丁點的遠親關係,雖然遠得可以。”樊曉薔也不留情地道。他是自己母親那邊再過去不知道多遠的姻親,一開始她也不曉得,是到後來才知道,不過沒差,有才能的人她就用,只不過他的牛脾氣就會教人氣死。  

  “我是在跟你談你的婚姻,你幹麽扯到我頭上?”嚴仲其不滿地發起牢騷。  

  “因爲我不知道我的婚姻有什麽好談的,龍正欽你也見過的,而我的家人更是滿意得不得了。”  

  “我覺得不光是這麽單純。”他是見過商場上傳聞的他,龍正欽的感覺實在太強太冷了。  

  “那你認爲有什麽呢?”她反問。  

  “我不知道,所以才要問你。”  

  “那我也沒有答案可以給你。”  

  “樊曉薔,我是在關心你。”他眉頭皺著緊緊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你不用擔心什麽,我的婚姻生活很好。”她只能如此說了,再多她就不會說了。  

  他看了她良久,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龍正欽的家世身份都無懈可擊,但是也可是真心的?樊曉薔她根本不像墜入愛河的樣子。  

  “別操心我的事,把心放在你我的秘書上頭或公事會比較有效點。”樊曉薔繼續看著文件不理會他了,直到他出去後,她才輕吐了一口氣。嚴仲其在某一方面,其實是很細心的。她的婚姻生活根本就乏善可陳。  

  結婚兩個禮拜後的情形只會比一開始糟,不會比以往好,兩人愈來愈晚回家,偶爾龍正欽就乾脆不回家睡了。他會去應酬、參加酒會,但他們從來不一同參加宴會;不過她倒聽說了不少關於他的事,他的外貌的確讓他在各個宴會上非常的吃香。  

  她從不會過問他的行蹤,就如同他不會問她的事一樣,他身上偶爾會帶著香水味回來,她也不會說什麽,因爲她只是他“名義上”的妻子而已,一切只是項交易罷了。  

  她總是這樣的告訴自己,可是爲何在夜深人靜時,她總會感到心痛?  

  她不該會有這樣的心情啊!但她沒辦法。  

  他們之間的淡漠,連林媽都發現了,剛開始他們兩個人在她面前還會稍微作態一下,但久而久之,他們覺得累了,而且林媽還是發現了,最後他們根本不再掩飾。  

  她只覺得對不起林媽,因她欺瞞了她。  

  家,一個好陌生的名詞。她只能失神地呆望著,良久良久。  

  “你總算回來了。”  

  樊曉薔才剛到家就聽到林媽的話,她擠出一個笑容。“林媽,我回來了。”  

  “她大多是八點多才回家,而他呢?是不到十一、二點不會回來的。”林媽真不知道該怎麽講,兩個剛新婚不久的年輕人,怎麽會變成這樣呢?不是好好的嗎?爲何到最後兩個人竟然冷漠得可以。  

  “林媽,抱歉,我最近比較忙……明天我會早一點回家吃飯的。”這是她能想到安慰她的話。  

  “不要跟我找些藉口。每天哪有這麽多公事一定得要當天做完?”林媽這句話把樊曉薔堵得無言以對,她要她坐下。“我不是在乎你們回不回家吃飯,我在乎的是你們之間的婚姻,你們兩個人一天到晚都碰不到面,到了晚上更是誇張,你們怎麽維持這段婚姻?”  

  “我……”  

  “我一直以爲你們是相愛才會結婚,但現在我不這麽認爲了。因爲沒有人的熱戀會在婚後的幾天裏就冷漠成這樣。你們不曾一起待過半天以上,也不曾一起出去玩,每個人都儘量避免見到對方,這根本不是情人會有的情況。”林媽語重心長地數落著他們的惡劣情況。  

  “林媽,我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不希望你替我們操心而已。”她試著解釋。  

  “這種情況,不操心才怪!”林媽握著樊曉薔說。“我雖然不知道你們爲了什麽理由結婚,但我相信少爺他對你有一定程度上的認同,你爲何不試著去挽救這場婚姻?”  

  “我對他沒有這麽大的影響力。”她不認爲自己可以改變龍正欽的觀念。  

  “你錯了!”林媽的話讓樊曉薔黯淡的臉擡了起來。“你對他認識多少?”  

  “不多。”  

  “他以前的個性不是這樣的,他非常地愛笑、也非常地好動,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之一呢!”林媽的話惹來樊曉薔不敢置信的表情,林媽不怪她會有這種反應。“我說的都是實話,若是有一天你見到老爺和夫人,不妨去問他們就可以證明了。你知道他在很久以前曾有一度要結婚的事嗎?”  

  “不,我不知道……”龍正欽曾要結婚?她的心頓時糾緊了一下,他也有想娶的女人?  

  “你果然不知道。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少爺還是學生,有一天他突然打電話回來,劈頭就說他要結婚了,老爺和夫人又驚又喜的,但他們不放心想看看未來的媳婦,但少爺說他們明日只在禮堂辦個簡單的儀式,婚禮之後他會挑一天帶著他的新娘回家,交代完幾句話後,少爺就挂斷電話。”她頓了一下才說到重點。“但那天過去了,我們卻一直沒收到他們的消息,而那時我們根本聯絡不上他,直到有一天少爺再打電話回來,他只說了一句:婚禮取消了!”  

  “爲什麽?”樊曉薔聽到這件事,心裏不知道爲何感到無比的沈重,甚至有股心酸的感覺。  

  “新娘子在當天決定不結婚了。這是事後我們從他的幾個朋友身上問到的,他們那天是準備當婚禮的見證人。從那天以後,少爺的個性大變,學業荒廢了一陣子,然後就對女人不屑一顧。”林媽歎口氣繼續道:“若不是那個逃婚的漂亮女子抛棄了我們少爺,他會是最體貼、最溫柔的丈夫。”  

  “不,也許她不是逃——”曉薔不知道爲什麽,覺得不是這樣的,可是她又說不出理由。  

  “怎麽不是,她根本也沒到教堂。”林媽語氣略顯激動,若非那名女子,少爺也不會變得如此寡情,還冷落了新娘子。真想知道那個人是誰,竟這樣對少爺。  

  “什麽?”她心中思緒翻騰,發愣地道。  

  “少爺根本不相信她會不來,他站在禮堂足足等了她五個小時才認清,也決定放棄這樁婚姻。”林媽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少夫人真好心,竟還替那女人說話。  

  樊曉薔倒抽一口氣,有這種女人嗎?不,她不相信。不知爲何她想幫那個女子做解釋。“他沒聯絡上她嗎?說不定她是有什麽事而沒趕上……”  

  “少爺根本找不到她的人,也聯絡不上她,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那陣子少爺好多天沒去上課,一直在那女人的公寓等她,但她從沒有再回去……”可憐的少爺!付出了這麽深的感情,卻被一個壞女孩給糟蹋了。  

  樊曉薔不知道自己流下了淚來,她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而哭泣,是爲那個女孩放棄了龍正欽,還是同情龍正欽的成分較大?  

  “從那天起,少爺就說過一句曾讓老爺和夫人擔心了好多年的話,他說他不會再娶妻了。”  

  “他曾說過這種話?”那表示他實在太愛那個女子,一顆心無力地絞緊著,痛得心慌。  

  “對!所以你不知道當我知道他要結婚的事有多高興。”林媽覺得少爺會打破自己的承諾,必定是她有某個地方吸引了他。  

  樊曉薔一點都不高興,她根本不知道爲何龍正欽要娶自己?  

  “我告訴你這件事也是想讓你知道,你在少爺的心中,一定有著不輕的分量,否則他不可能打破他的誓言的。”林媽興奮地道。  

  “是嗎?”林媽的樂觀絲毫沒有感染給樊曉薔;相反的,她覺得他對她的不是愛意,而是恨意……  

  “相信我,少爺對你絕不會是無情的。”  

  “你說過要和他結婚的女孩長得很漂亮,那我這張臉必是他最反感的臉了。”  

  “你是你,她是她!”林媽喜歡樊曉薔,自然不認爲那名壞女人會比樊曉薔好。  

  “是嗎?”或許她知道了龍正欽看她的眼神,爲何這麽冷了。她覺得他娶自己的成分似乎在提醒他別再犯錯了,因爲他曾說過要娶就娶最美的,而她的長相不差不是嗎?此時她也終於知道爲何龍正欽的個性有這種轉變,沒有一個人會相信自己所愛的人,竟然會連說一聲都不肯的取消了婚禮,難怪龍正欽會變成這個樣子。  

  “曉薔,我相信你對於少爺是不同的,這點我很肯定。”  

  聽完了龍正欽的故事,她心中感到相當地疲累,於是她緩緩地開口說:“我突然有點累了……”  

  “那你早一點休息吧!也好好想想我所說的話,現在挽救你的婚姻並不遲。”  

  “林媽,謝謝你把事實告訴我。”早知道了也好,那她才能對他徹底死心。  

  “不過,你最好別在少爺面前提起這件事,就連老爺和夫人事後都不敢在他面前提起那場婚禮。”他們是心疼他,多過於心痛呀!  

  “我知道了。”  

  樊曉薔上了樓,躺在床上,感到心漸漸冷卻……  

  既然他有了這麽深愛的人,那又怎麽可能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呢?  

  她突然有點妒忌那個女人,他一定是愛得太深,才會傷得這麽重,而他根本不會把心思花在她上頭……這真是可惡呀!她和他之間似乎只有肉體上的吸引,其他的除外。那個女人沒有冠上他的姓氏,卻得到他真心的付出;而她擁有她丈夫的頭銜,卻無法擁有他的心。  

  就算她再怎麽努力,也永遠得不到他的心,因爲他的心早已交給別的女子了。  

  閉起眼睛,她頭一回爲了她自己哭泣,既然她和他的心沒有交集的可能,爲何還要讓她認識他?她的心好痛喲!  


第七章
  一個小時後,她洗個澡,也努力地平靜自己的心。  

  坐在化妝擡前,她看到自己的眼睛還有一點點泛紅,不過比起之前的她是好多了。  

  婚姻,這場婚姻本來就不可能有多大的改變,尤其是因她而改……  

  她不知道坐在椅子上有多久,直到她發現一雙熾熱的眸子瞅著她,她才回過神。  

  “你回來了。”  

  “你在發呆。”他靠著牆瞅著她的側臉道。  

  “可能是太累了吧!”樊曉薔硬是擠出個笑容。  

  龍正欽努力不去看她這些日子因接下千條集團而憔悴的臉孔,最後他還是沒辦法視若無睹。“你若有什麽困難的話,我或許可以幫忙。”  

  “謝謝。”樊曉薔看到他眼中有著擔憂的眼神,她在內心接受他的好意,雖然只是客氣話,但她頭一次見到他流露出這種眼神。  

  龍正欽握緊手,試著不讓自己摟住她。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夜夜看著她的睡容卻不能碰她,這實在是一大折磨。  

  她看到他難得的肯開口幫她,想必心情還不錯,她猶豫了一下才道:“林媽她有點擔心我們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什麽?”龍正欽警戒地望著她。  

  樊曉薔勇敢地擡起頭直視他,手握緊睡袍顫抖著開口。“我們難道沒有辦法擁有正常的婚姻嗎?”  

  龍正欽在她臉上梭巡了良久才開口。“那是你要的?”  

  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是……的!”至少她曾爲她自己的婚姻努力過。  

  龍正欽深邃的眸子直視著她。“我們的婚姻要正常,只有在你成爲我名副其實的妻子之後。”  

  樊曉薔驚詫莫名,臉上霎時飛上一抹紅暈,她急忙地偏過臉,哽咽地道:“爲何要我呢?你早有了別的女人了。”  

  “誰說的?”她的口氣可是嫉妒?  

  “又何必別人說呢?宴會上的流言輩語早把你形容得風風光光,更何況你時常不回家,或者是身上帶著其他女人的香水味。”她怎麽會不在意?她在意死了。  

  龍正欽猶豫了一下才徐徐地道:“如果你要知道我有沒有和她們發生關係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沒有。”  

  “不可能……”樊曉薔不相信地道,男人與女人有純友誼,她是絕不相信的。  

  “在我只要你的情況下,我不會有心思抱別的女人的。”龍正欽並不太想承認這點,尤其他已禁欲了一段時間。“我其實可以強迫你,但我沒有。”  

  樊曉薔困難地開口。“一樁婚姻不是只有那個附帶的義務……”  

  “但我只要你。”龍正欽欺近她,她身體本能地往後靠。他拉起她的身子,粗暴地吻她,他等得大久了!他不想等下去。  

  他的吻很粗魯,但仍極具誘惑,他的手及唇在她身上點起了欲火……  

  樊曉薔在他連連的挑逗攻勢下,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他在她耳畔引誘著她。“說要我,曉薔。”  

  “正欽——”她臉蛋羞紅地喊出他的名字,而他把這句話當成是邀請,毫不猶豫地把她抱起來,走向大床。  

  他幾乎是著迷地看著她,眼中有盤旋不去的癡情及愛戀,不管明天她會不會後悔,他今夜是不會放她走了,也代表著他永遠也不會放她走。  

  兩個熾熱的身心,在燈光的照耀下,緊緊相擁著,直到兩人融合成一體……  

  龍正欽看著樊曉薔沈睡的身子,知道她被自己累壞了。  

  昨晚睡著後,不久又清醒了,忍不住把她吻醒又佔有了她一次。她本來就嬌弱的身體,被自己折騰得此刻又睡去了。事實上,他很少碰女人,並不性好漁色,也不是個縱欲的男人,但唯有在她面前,他才會有如此大的欲望。  

  他忍不住愛憐地吻著她的臉頰,是的,他這個在商場上冷酷的大男人,終究仍逃不出她的情網中,看來他這輩子真的是注定要栽在她的手上了。  

  不論她的過去,他到頭來還是不能如自己所願的恨她一輩子。  

  他看著她,緩緩地一直呢喃著一句話:“凱兒,我的凱兒……”  

  樊曉薔似乎又夢到那個夢了,一個溫柔的呼喚……,  

  她緩緩地張開眼,感到身體有些疲憊,感受到自己赤裸的身軀,和一旁下陷的一個痕迹,她回到昨夜的一切……她這下真的成了龍正欽名副其實的妻子了。  

  她後悔?不,她沒有後悔,因爲那感覺很美很美,她有被愛的感覺……  

  她輕歎了一口氣側過身,聞到枕頭上有著他的氣息,一個很模糊的印象,湧現在她腦中,他在起身前溫柔地抱了她好一陣子,然後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一份愛意油然而生,令她不禁懷疑,他是愛她的,不是嗎?  

  瞥了一眼時鐘,她才想到應該起床了,去沖個澡後,她在換衣時,才發現自己身上的吻痕……脖子還好,其他的地方就不太好了。  

  所以她挑了一件完全看不到頸子以下的冬裝,才拿著大衣下樓。  

  “早安。”  

  “早安,曉薔小姐。”林媽微笑地打量著她,她的眼神看得曉薔很不自在。  

  “你幹麽這麽看我?”她臉上有些尷尬。  

  “少爺今早下來時,很難得有了笑容,看來是因爲你的關係了。”太好了,小夫妻倆終於盡釋前嫌了。  

  “沒那回事的。”樊曉薔的臉頰幾乎快燒了起來,她草草地道別就上了車。  

  樊曉薔一到公司就很忙,且十點半還有個會議,秘書敲著門。“會議要開始了。”  

  “喔,我馬上好了。”她呼了一口氣,理理衣服,邊問著她。“今天的會議物件是哪家公司?”  

  “英瑞集團。”  

  “英瑞……”樊曉薔念著這個名字,總覺得好熟,當她進去會議室看到一個熟悉的身軀時,她愣了一下,喃喃地念著:“正欽?”  

  龍正欽正好側過身,兩人對看了好半晌,樊曉薔才掩住失神和不自在的模樣坐上主位,她當然也看到龍正欽的私人秘書李敬,他正對自己點點頭,然後龍正欽的手邊是二位相當嬌豔美麗的女子及一個男子。  

  全部坐定之後,在她一旁的總經理及副理才開始道,原來她父親之前曾和龍正欽訂過契約要合作一筆案子,是在他們結婚之前就決定的事,只是到現在才正式討論那個案子。  

  樊曉薔承認她頭一回開會開得很不專心,因爲她發現到他帶來的那兩個女人對“她的老公”似乎滿有意思的,她的確不開心,尤其是經過昨晚的事之後。  

  龍正欽當然也細心地看到樊曉薔的反應,不過他眼中有著愉悅的神情,只因她在吃自己的醋,雖然他有點無辜,事實上這兩個女人不是他帶來的,她們是他副理手下的大將。  

  將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終於過去了,兩方也達成一個共識,今天算是結束了。  

  樊曉薔很高興可以擺脫他們——包括龍正欽,只因他那個可惡的眼神。當事情談到一段落後,樊曉薔對他們一群人點點頭就直接向門口走了,龍正欽對秘書交代幾句話,攔住了她的去路,他對著大家道:“我跟樊總還有些公事要談,先走一步。”  

  不顧她怒視的眸子,他硬是把她拉出去,樊曉薔不想讓職員看笑話,在甩不掉他的鉗制時,一雙眸子不留情地瞪著他。  

  他把她捉進直達電梯裏,按下樓層。“心情不好?”  

  “別碰我!”他明知故問。  

  他沒有照她的話做,他不只碰了她的唇,還摟著她的腰。“你沒有理由生氣,因爲我跟她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騙人!”她最氣自己的是只要他一吻自己,她就束手無策。  

  “真的,我發誓。”她好香喲,於是他又吻住她。  

  當電梯響了一聲時,樊曉薔急忙地推開他,連忙的整理自己的上衣,她嬌喝地斥責著。“你弄亂了我的衣服和口紅了……”  

  他低下頭吻了她一下,他離她很近的審視她。“這樣很好,放心吧!我們一起吃個飯。”他摟著她出去,見她沒有穿外套,他把她摟得更近且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  

  出了電梯,她氣自己心跳得不規律,但又貪心地享受在他懷中的溫存,此刻她不想發脾氣,他們的關係到現在還是很脆弱,她不想將精力花在吵架上。  

  既然是夫妻了,她應該學習相信他才是。  

  從這天起,他們都嘗試著建立起友好的關係,兩人不再常留在公司,儘量留一點時間相處,畢竟他們白天能碰面的機會真的不多,何況兩家公司雖然有合作關係,但其他的細節並不需要她和龍正欽出面,所以他們上班見面的時間有限。  

  而另一方面是她不想讓自己太依賴他,她怕自己養成這種習慣,那只會讓自己更痛苦。  

  晚上沈醉在他的柔情就夠了,她不希望連白天整個人的思緒都被他占滿。  

  但至少他們的關係改善了。  

  不過他們也沒想到兩人的關係維持得並不久,就面臨破裂。  

  那天,龍正欽第一回要樊曉薔陪他出席宴會,理由是因爲兩個人的合作關係,另外一點是他不想和她分開太久。  

  樊曉薔本來對宴會就興趣缺缺,接了千條集團總裁一位後也一樣,她大部分都是一給手下去打理,但龍正欽難得開口,她也不忍拒絕,她回家換衣服後,兩人便一同前去宴會地點。  

  雖然很久沒參加宴會,但情況不會差太多,一樣的熱鬧得很。  

  她和龍正欽算是比較晚到的人,當他們一起出現時,沒有人知道他們實際的關係,大家都以爲他們是因爲合作案子的關係才會一起出現。  

  她大部分都待在龍正欽的身邊,他也只以事業夥伴的身份介紹她,她並不奇怪,當初要求不公開兩人關係的人是她。直到他有事跟別人談時,她要他儘管過去,他承諾馬上回來的話,她倒不覺得他會這麽快就可以脫身了。宴會嘛,不就是大家打屁談天的地方,不多說幾句話不是白來了。  

  其他男子看她落單,更主動地靠了過來,樊曉薔看著自己的手,訂婚戒、婚戒都有了,只是在場的男子沒有一個人發現,還努力地吹捧著自己的豐功偉業的牛皮,不久,樊曉薔不失禮的告退,事實上人是她沒興致再聽下去,只好想辦法閃到一邊去。  

  走沒多遠就看到龍正欽,他也看到自己,她用個眼神看向陽臺,表示她想休息一下,他點點頭,也朝那邊望去,似乎是說他會去找她,她便走向陽臺的方向;驀地,她要開窗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她吃驚地轉過頭,看到一張帶笑的臉龐正愉快地道:“好久不見,曉薔。”  

  “麥克!”樊曉薔直接叫著他的英文名字。  

  “我流浪回來了,你這幾年可好?”麥克朗,英文名就叫麥克。他望著曾讓自己著迷了好一陣子的她,格外的高興,他昨天才下飛機,今天就遇見她,真是幸運。  

  “嗯,還不是老樣子。”樊曉薔淡然地看著曾經熱烈追求自己的男子,高大、斯文,卻有著愛笑的因數,一點都不像已經三十幾歲的樣子。  

  “的確,氣色好多了。”麥克朗點點頭,對她評頭論足一番。  

  “謝謝!”對於麥克朗她有份親切感,當年她差一點就心動了,或許是因爲他某些特質有些酷似她夢中的人,不是外表,而是他的個性。縱然現在成了朋友,她還是對他有著一份好感,他很難讓人討厭的。“你呢?好嗎?”  

  “自從被你抛棄了,我就吃不下睡不著,最後只好遠走他鄉去療傷了。”麥克朗唱作俱佳的捧著心,讓得樊曉薔難得一展笑顔。  

  “騙人!”雖然他曾對自己追求好一陣子,但以她那些日子對他的瞭解,他不會是那種男人,不是他不夠真心,而是他的個性並非如此容易受傷。  

  “你真的太壞心了,還敢笑我。”麥克朗捶著胸指責這個狠心的大美人。  

  樊曉薔看到他的表情,不免又被逗笑了,一陣子不見,他還是那麽會逗人開心。  

  龍正欽草草地談完事情,想回到自己的妻子身旁時,在離他們一段距離前,卻意外地發現一向不常笑的樊曉薔,竟然對一個男人笑得風情萬種;那個男人背著他,所以他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樣,他心中湧起了一陣非常大的醋波,身子僵硬地走過去,不知道是哪個男人,有本事讓她顯露難得一笑的嬌容。  

  麥克朗突然發現背後冷冷地注視,回過頭一看,他高興地大喊:“哇,龍正欽!稀客、稀客,何時來臺灣的?”  

  龍正欽沒想到是他。“麥克!你人在臺灣?之前不是在法國?”麥克朗十幾歲之前曾住過美國好一段時間,他曾和他是鄰居,後來也有間斷性的聯絡。  

  樊曉薔大概是裏頭最吃驚的,但她沒打斷兩個人的敍舊。  

  “回來了,昨天的班機,沒想到今天一來這裏,就碰到兩個朋友。”麥克朗非常興奮地介面,看到龍正欽的視線落在樊曉薔身上,麥克朗以爲他要認識她,便微笑地介紹給兄弟,自然舌頭也就長了些。“幫你介紹一下,這位美麗的女郎叫樊曉薔,她也就是我曾經有一次在電話中跟你提過我第一次追女孩子追那麽久,而她卻沒有心動的人兒。”  

  “喔,是嗎?”龍正欽眸子更亮了,原來她就是麥克朗曾愛慕過的人。  

  “對呀!我的心還差點因爲她狠心的拒絕而心碎了呢!”麥克朗開玩笑地道。  

  龍正欽盯著她的眼神差點燒了起來,因爲他知道麥克朗曾對她追求的過程,所以他非常地不高興,縱然知道那是過去的事情,但他卻不能不在意。  

  樊曉薔站在一旁尷尬得很,因爲龍正欽臉上的表情愈來愈沈,而麥克朗竟還不停地補充著,她試著岔開話。“咦,麥克,那都過去了,我們是朋友了不是嗎?”她希望劃清界線,不想讓龍正欽誤會。  

  “對,我們後來變成非常好的好朋友。”麥克直點頭地還想拍她的肩,活像是哥兒們似的。  

  但手還沒到她肩上,就被龍正欽攔了下來,他不悅地說:“麥克,我很高興你是她的朋友,但那並不表示我樂意讓你碰我的老婆。”  

  “咦?”麥克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老天!你結婚了?我怎麽不知道?是誰?”  

  樊曉薔差點失控踢麥克一腳,他平時沒那麽笨,爲何今天特別笨呢?  

  “樊、曉、薔、是、我、老、婆!”龍正欽一字一句寒著聲道。  

  “你在騙我?”麥克下巴擡得老高,眼睛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看著。  

  “我沒有!”他把樊曉薔手上的婚戒秀給他看,麥克才真的相信,因爲那是龍家傳給新娘的戒指,他以前就見過。  

  “喔,真是巧呀!”麥克愉快地道,但他發現對面的二位並沒有笑。  

  龍正欽把樊曉薔拉到懷中,顯示著佔有欲。“我不管你過去和我老婆有過什麽關係,但今天起我不准你再打她的主意,否則就算我們是朋友,我也會翻臉,失陪了。”  

  樊曉薔只來得及用眼神對麥克感到抱歉,就強硬地被他拉走了。她沒想到龍正欽這麽不快,她看著他一張鐵青的面孔,一路上也就沒有多說些什麽。  

  直到回到家裏,他才怒氣衝衝地質問:“你跟他還有聯絡?”  

  “這有關係嗎?那一切都過去了呀!”她不喜歡他這種質問口吻。  

  龍正欽一步步地逼近她道:“是嗎?那爲何你會笑得這麽愉快,又靠他這麽近。”  

  “我只是因爲很久沒見到他,所以比較高興了些。”這樣她也錯了?  

  “有必要露出像是遇見舊情人那般高興的表情嗎?你難道忘了你嫁了人嗎?”他質問的口吻,如同當場捉到老婆外遇般的惱火。  

  “我沒有!”她覺得委屈。  

  “你有!”龍正欽早被妒忌之火燒得理智不清了。  

  “他也是你的朋友,你怎麽可以這麽說?何況那都是過去的事。”  

  “過去的事難道就一切算了?我能當作他從沒有熱烈的愛上你、甚至追求你?”  

  “你不公平!我從沒問你過去的一切,你又何必翻舊帳?何況我們根本沒有怎麽樣?”她和麥克之間清清白白,他爲何要這樣懷疑她?  

  “他沒有吻過你嗎?”一想到她曾被別的男人吻過,他的怒火更熾。  

  “我不想回答。”他沒資格管她的過去,她的心可以交給他,但並不代表她的靈魂也必須一併全屬於他。  

  他硬是抓住她的手,讓她面對他。“那表示是有了?”  

  “那重要嗎?我覺得夫妻之間最重要的是彼此信賴,而不是一再翻舊帳。”  

  “但你有能讓我信賴的條件嗎?”龍正欽的理智早被她曾經有過的背叛給淹沒了,他沒有信心她將來不會再背叛他一次。  

  “我嫁給你了呀!我不管你對這樁婚姻抱著怎麽樣的想法,至少我會去尊重這個婚姻,並試著去維持它。”他不相信她,她輕易地從他的眼中讀了出來。  

  “是嗎?”他冷哼著。  

  樊曉薔被他的態度傷透心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做出對你不忠的事。”  

  “你敢說你過去的十年沒有跟其他的男人發生過關係?”這才是他最在乎的。他一直在乎她這十年來有沒有和其他男人發生關係,尤其當她是如此熱情地回應他的時候。  

  她倒抽一口氣,驚訝他竟然敢這麽問,雖然她一向潔身自愛,但他沒有理由這麽問。“你問這種事太過分了,也太沒有道理了。”  

  “我有!因爲你自己說出你沒有不忠於我。”  

  “就因爲我跟你發生關係時沒有落紅,逼得你不信任我?”她其實也吃驚自己沒有落紅,但她知道女性受到撞擊或者從車上摔下來時,處女膜都有可能會破裂。她記得自己在高一時曾騎腳踏車,卻因車速過快而摔倒過,那時是有流血,可正巧是月事來了,所以也並沒有特別的注意,想必是那時候就破裂了。  

  “我知道你爲何沒有落紅,但我不信任你不光是因爲如此。”她的第一次是給他,他當然不會忘記。她太美麗、太出色了,在十年內難道沒有比他更好的物件嗎?他不相信。  

  他怎麽可能知道,她沒有告訴他呀,但現在此事不是重點。“那是什麽原因,你說呀?”  

  “你明知故問。你明知道我的確會有不相信你的理由。”十年前當她以謊言和愛意騙他的感情時,他就該在十年後否認她說的任何一句話,但他還是沒辦法殘忍地對她,竟然還會笨到相信她,他不禁覺得自己是個白癡。  

  “但我不知道呀!”她萬般委屈地擡起小臉堅定地道。  

  龍正欽氣岔地捉著她。“你敢說你不知道?你未免也太會撇清關係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呀?”樊曉薔被他搞得迷糊了。  

  “樊曉薔,你的確是個女巫。我真不知道我爲何會娶你,也不知道爲何我還要這般禮遇你,你根本不配我這麽待你,根本一點都不配。”龍正欽的眼睛寒冽逼人,連到這個時候她還要演戲。他到底愛上什麽樣的人?他氣得推開她,走向另一個房間,他的心已冷了,他嘲笑自己,竟然老學不乖,還會去珍惜她,而不知道她是全世界最不值得他付出一絲一毫的女人。  

  樊曉薔被他絕望又寒冷的眼神給嚇住了,她腦子一再反覆地思考,就不知道爲何他會那樣指責她,她做了什麽讓他生氣的事嗎?她不知道呀!在她回過神想找他談時,他已大力地關上隔壁的客房門了。  

  她試著敲門,最後又試了門把,只見門已上鎖了,她不想吵到林媽及家中的僕人,只好無奈地回到房間。她不知所措地坐在房裏,回想他的話,她格外傷心,原來他已後悔要當初娶她了……  

  而她仍不知道爲何一個麥克會讓他這麽生氣,她和他只是朋友呀!  

  樊曉薔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被一個開門聲吵醒,她才想到可能是龍正欽,擡起頭,便看到他正拿著外套走出去。  

  她連忙的喊住他,但他根本不理會,她只好趕在他開門前拉住他。“正欽,我們還沒談完……”  

  “別碰我!”龍正欽殘忍地甩掉她的手,不理會她楚楚可憐的模樣。他道:“沒有必要談了!我承認我是個白癡,才會一直讓你玩弄於股掌間;從今天開始,我不準備再當傻瓜了!你已經嫁給我了,不管我還要不要你,我這輩子是不會再放你走。而我碰過的女人,沒有任何男人可以碰,除非等我死。而你,我的妻子,我醜話先說在前,我不管你以前有過多少男人,但從今天起,你最好別背著我不忠,只要我知道你給我戴綠帽,我發誓我會不惜一切毀了你,包括你的家人。”  

  “你……”樊曉薔倒抽了一口氣,不敢相信他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她從沒有對不起他呀!爲何他眼裏對她有這麽大的仇恨?  

  “別以爲我是說說而已,有膽子你給我試試看,我不會再對你仁慈了。”他頭也不回地下樓,開著車走了。  

  “正欽……”樊曉薔趕下樓,他的車早消失在遠方。  

  而她腦子只有千萬個問話——爲什麽?  

  龍正欽是個殘酷的人,從他在宴會上說出樊曉薔是他妻子的話後,在一旁聽到的人馬上有人主動的替他宣傳出去,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當下,這件事便在商場上傳開了。傳開之後,龍正欽反而光明正大地帶著女人出席宴會,一點也沒有顧及樊曉薔的面子。  

  也從那天起,他就沒回家睡覺過,偶爾回來也是拿一些資料或衣服就走了,看到樊曉薔時,他根本對她視若無睹,又冷言相向,逼得她被他一次又一次的話傷著,聯想好好談一件事都不可能。  

  連林媽都不滿意他的轉變,而他根本也不理會她的話,並要求她別管他們兩人的事情,讓林媽氣得根本不想再跟他說話。  

  樊曉薔這些日子一直睡不好,本來她還有心地爲他等門,後來知道這根本是白費功夫,她放棄了,只是睡得更不安穩。她實在沒有想到兩個人的和平及稍微建立起的婚姻只維持了半個月,半個月後就惹來他的冷眼相向,而她仍是一頭霧水。  

  她有他公司的電話,可是她不敢打,因爲她知道他根本不想再見她,他沒有說,可是他用眼神表示,那更傷人,他不屑於她,她看得出來。  

  她的一顆心早被他傷透了,她已不對這場婚姻抱著希望,每個人都知道他養了情婦,他更不介意帶她們去炫耀……他絕對是故意的!他一定要這樣傷害她嗎?  

  “樊總,一位叫麥克的人,他說是你的朋友,你要見他嗎?”內線的聲音傳入正坐在辦公室發呆的樊曉薔耳裏。  

  她簡單地應了一聲。“讓他上來!”在看見麥克後,只是淡然地問:“有事嗎?”  

  “你的氣色真差。”麥克朗跳過她的問題,皺著眉,他是聽到風聲才特地過來的。  

  “普普通通。”  

  “中午一塊吃飯?”麥克建議道。  

  “不了,我吃不下。”她無精打采地道。  

  “你這樣怎麽成,我想你這些天八成沒好好的吃一頓飯。”  

  “我沒心情吃。”心都被傷了,吃不吃飯已無所謂,反正龍正欽是不會在乎的。他之前的溫柔手段,只是爲了要讓她傷得更重罷了。  

  “沒心情也要吃,走!”他硬是把她拉出去。  

  “麥克……”他看到那位媽媽級的秘書禮貌地點點頭,手仍沒放開她。  

  “你怎麽可以這樣把我拉出來?”樊曉薔糾著眉坐在餐廳裏,實在沒想到麥克也有這麽固執的一面。  

  麥克朗擅自作主地點完菜才面向她。“在你臉色這麽不好的情況下,你再不吃點東西,一定會倒下的。”  

  “我不會。”她倔強地道。  

  “你會!而我絕不樂意見到你這個模樣,身爲你的朋友,我有義務關心你。”  

  “何必呢?我很好呀!”  

  “不,你一點都不好,尤其是當我聽到有關於龍正欽的傳言,再看看你,我就相信謠言還是有某種程度的可信。”麥克臉上有著怒火,看到她愈來愈憔悴的容顔,他爲她抱不平。“那晚回去後,你們之間到底出了什麽事?”  

  “沒有,沒什麽事。”她不想告訴他,導火線就是他。  

  “是因爲我?”麥克試探地問。  

  “不!你太多心了。”她慌忙掩飾,卻更凸顯了真相。  

  “不是我多心,你們感情不好是從我們那天見面時才發生的,龍正欽誤會你跟我的關係嗎?”麥克朗推測。  

  “我不想說,但你不用擔心,這件事不關你的事。”  

  菜上來了,麥克朗見她沒胃口的放下湯匙,皺著眉,硬是要喂她。“吃!”  

  “我不想吃……”  

  “多少吃一點,否則我不會讓你走出這家餐廳。要知道有時我是很固執,且會讓人受不了。”麥克朗難得一張嚴厲的臉龐,霸道得很。  

  樊曉薔看到他那麽堅決的臉孔,遂拿回自己的湯匙。“我自己吃就好。”  

  麥克這才滿意地點頭,他敏銳的發現一道冷冷的視線,擡起頭,看到龍正欽站在門口的玄關處瞪著自己及他對面的人。龍正欽的目光有著憤怒,麥克面無表情地回視著他,看到他無奈地抿緊著唇,和身旁幾個人上了二樓。麥克沈思了一下,暗忖:若非龍正欽有公事離不開身,他敢打包票龍正欽一定會沖過來揍他幾拳。再看看樊曉薔心不在焉地吃飯,好似沒發現到剛才有人正死命地瞪著自己,他突然嘴邊扯出個笑容,是爲正欽的反應感到好笑——他那個表情活像是丈夫發現老婆的姦情的模樣。那個表情真是千金難換,不能怪他會有想笑的心情。  

  樊曉薔皺著眉放下湯匙,改拿起香檳喝著。“專程來找我吃飯?剛回國你不忙?”  

  “還好,反正我也不急著找工作,過陣子再說吧!”麥克心情大好,吃得很愉快。  

  “這些年在國外還好嗎?”她把跟龍正欽的事抛在腦後,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問他。  

  “我的事可以延後再說,何不說說你爲何嫁給他?”這是他比較關心的事情。  

  “你不是知道了嗎?”她小心翼翼地道,唯恐他臆測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聽的流言太多了,只知道你們結婚一陣子,版本很多種,我不知道該相信哪一種,不過對於他因瘋狂愛上你,而秘密娶了你的這個傳聞,我比較感興趣,他真的是因爲這個原因而娶你嗎?”不太可能,因爲龍正欽並非是那種會被情字迷昏頭的人。  

  “你跟他是朋友,你不會自己去問他。”她把問題丟給龍正欽。  

  “我是會問,不過我好奇的是,你是基於什麽原因嫁給他,你不可能爲錢,因爲你的家世已足夠了,又或者你們相愛,但照我看來,又不是如此,所以我對你們結婚的動機感到很好奇。”麥克朗百思不解這兩個人到底是結下了哪一門梁子?  

  她淡然道:“男大當婚,女大富嫁,你太多心了。”  

  “樊曉薔,你愈是逃避我的問題,愈是表示你的心虛。”麥克朗心中疑惑大起。  

  樊曉薔回避他那銳利的眼神。“我們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因爲他?”  

  “不是,因爲我們是朋友。”樊曉薔深深地看著他,她很少交到異性朋友,所以她更在乎麥克的存在,她喜歡他,雖然不是愛,但她希望能當一輩子的朋友,何況他又和龍正欽也熟識,她更不希望因她的事而破壞了他們這麽多年的友誼。  

  麥克瞭解她的意思,龍正欽雖然是他的朋友,但自己仍不能接受他會這樣對她,他歎了一口氣允諾。“好,我不會去質詢他有關你們的事。”  

  “謝謝。”  

  麥克看到她放鬆的表情,覺得有點心虛,他雖不會去質詢龍正欽,但他一定會去找他“閒聊”一下。  


第八章
  英瑞集團亞洲分公司  

  “麥克朗先生要求見你。”李敬接到通知,立刻告知龍正欽。  

  龍正欽點點頭,當麥克一副悠閒地走進龍正欽的辦公室時,他起身,“純咖啡?”  

  “嗯。”麥克朗點頭,他仍記得自己的習慣。  

  麥克朗打量了四周。“這裏還不錯,想必花了你不少錢。”  

  “的確是花了不少,但有價值。”龍正欽知道他不是光來看自己的辦公室。  

  另一個女秘書送上兩杯咖啡後,龍正欽才切入主題。“你有事就直接開口,我們並不是外人。”  

  “既然你都這麽說,我也不必客氣了。”麥克朗臉色沈了下來。“爲何你故意每晚帶不同的女人出席宴會,你知不知道那樣她會有多麽難堪?”  

  “她跟你訴苦?”龍正欽一臉鐵青。  

  “不是!現在上流社會的人都在流傳,已經有人在猜你們多久才會準備離婚。”  

  “那我可以告訴你,要我們離婚——不可能!”這點他絕對堅持,不然他不是白費功夫娶她了。  

  麥克朗瞪著他。“你既不願意放手,那爲何又要那麽羞辱她?她是你的妻子呀!”  

  “如果你知道她是我的妻子,那請你記住一句話:朋友妻,不可戲!”龍正欽仍對他們的事有疙瘩。  

  “龍正欽,我承認我曾愛過她,但那已經過去了,你沒有必要因爲我的關係而這麽待她,我不會碰她的。”  

  “那天你們在一起吃飯又怎麽說?”麥克朗那天還親密的喂她吃飯,他現在想想仍是怒火中燒。那時若不是有公事在身,他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拉開他們。  

  “朋友不能一起吃一頓飯嗎?而且在你那樣傷她時,我當然不放心她,但那是基於對你及對她的一份友誼。”麥克朗簡直不敢相信,龍正欽真的是因爲他而在吃醋,且還是吃了一大桶,他在知道這樣的事之後差點失笑了,不過此時並不適合笑。  

  龍正欽沒答話,他雖然心裏明白麥克朗不會碰她,但他仍不舒服,只因爲麥克朗曾追求她,而照他所知,麥克朗可不會追她這麽久,而不偷得一、二個吻,這才是關鍵。  

  “我從沒看過你發這麽大的火,而且導火線竟然還是我。”麥克朗不敢相信,他真是爲了自己在吃醋。  

  龍正欽僵著臉道:“不完全是你的關係。”  

  “那是爲什麽?”  

  “現在我不想說。”說什麽?難不成要他承認當年她根本不願嫁他的事實,他的臉更形陰沈。  

  麥克朗偏著頭在想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産生這麽大的爭吵,但想了半天也沒結果,他只是輕歎了一口氣。“正欽,以一個朋友的立場,我可以保證我跟她的事早過去了,她對我從來就沒有那種感情,就算你們沒結婚,我們之間也是不可能的。我很高興你結婚了,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我希望你們幸福,但你們的情況若不改善,你總有一天會失去她的!她不是那種小女人,她有獨立、自由的個性,你不能老是這樣對她。”  

  龍正欽聽到這番話後,心頭亂紛紛的,他會有失去她的可能?不!他不要。  

  “我看得出來你很在乎她,但傷害她,只會把她推離你更遠,這些話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那就太晚了。”麥克朗只能言盡到此,他瞭解他,知道他不會承認這點,但站在朋友的情誼上,他有必要點醒他,也爲了不讓樊曉薔的臉色更蒼白下去,他起身。“她過得很不好,這陣子臉色都很蒼白,我真怕她會倒下去。”在看到龍正欽眼神閃過憂心的光芒,他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男人有時是最笨的動物,明明就在乎,卻又死要面。  

  她的臉色很蒼白嗎?他不知道。從上回吵架後,他有多久沒看過她了?一個星期,還是二個星期?他算算日子,似乎有兩個星期了?  

  是的!他是故意冷落她的,因爲他在報復她以往的種種,所以他故意讓人以爲他很花心、很風流,是想氣她!當年他受的痛苦,可比這個不知多了幾百倍,但爲何他仍是沒有報復後的快樂呢?  

  擁著各式各樣的美人時,他爲何心裏只想看到樊曉薔的容顔?愈少看到她,似乎只讓他更想念她的人、她的一切。  

  一想到她,他幾乎想立刻看到她,走到門口時,卻突然打住腳了。如果他立刻去,不是正好讓麥克朗在一旁偷笑死了。他剛才一定是故意這麽說的,但他上回在餐廳看到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現在想想她的臉色真的是比較蒼白了點……  

  他心裏矛盾得可以,掙扎了半天,仍是不願承認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她不會有事的。他根本沒有必要特地去看她,那只會讓她更得意他仍對她有情。  

  他告訴自己他沒必要去,是的!一點必要也沒有。  

  樊曉薔今天很累,這陣子她都是如此,在工作上和自己求好心切的雙重壓力下,她每天上班都戰戰兢兢,尤其和龍正欽的關係,一點都沒有進展。  

  本來她嘗試性地想再找他談談,特地打電話去他公司請李敬幫她傳話,回來的消息都是千篇一律:“總裁在開會”、“總裁人不在公司”、“總裁人……”  

  樊曉薔聽得出來李敬在應付她,最後李敬不忍心看她每天打電話來,只好委婉地告訴她。“他說過了,他不會再見你的,你就死心了吧!”  

  那句話傷得她好深,他竟然這麽告訴李敬,她只想跟他談出個結果,可是他不回家,也不肯接她一通電話,難道要她厚著臉皮站在他公司門口攔他嗎?  

  她沒去試,因爲她知道那不會有用的,所以她放棄了,也不再參加任何宴會,因爲她不想見到他和別的女人打得火熱,也不想知道在宴會後龍正欽在哪里,因爲那只會讓自己更傷心。  

  他的懷抱並不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早知道這是一樁交易性的婚姻,爲何她還要把自己的人及心賠上了?而他根本不在乎有沒有她這顆心的存在,她是個傻瓜。  

  精神上的壓力比實際上的壓力還大,近來一顆心都沒有什麽生氣,每天都病懨懨,既是累、又是疲乏的。  

  龍正欽到了淩晨才回到家中。整間屋子是昏暗的,他並不意外。  

  因爲林媽向來在十點半前就會入睡,而樊曉薔的習慣是在十一點左右就會就寢。  

  由於走廊及大廳會留盞小燈,所以他順著幽幽的燈光走上樓。他沒先進房間,反而先去書房拿一份資料,才到臥屋裏。  

  他很小心地不弄出聲音來,慢慢地坐在床沿,借著床頭旁的燈,在一旁注視著她。  

  燈不是很亮,但看得出來她的氣色果真如麥克所說,並不是很好。  

  他眼底有掩不住的心疼。  

  他不禁在想,這樣的折磨到底是誰在折磨誰?他希望恨她,卻又在報復的過程中享受不到半絲的勝利,反而爲她蒼白的臉龐感到不舍。  

  不該回來的呀!本來是決定不回來了,但最後他還是輸了,輸給一顆想念她的心。  

  他仍是爲自己找個藉口——來書房拿資料的,看她只是順便而已。但其實心裏比什麽都明白,這份資料他可以派人來拿,來這裏只是因爲他想來,他想見見她。  

  明知道她就近在咫尺,他卻硬是要把她推得遠遠的,難道真的眼不見就能淨了嗎?  

  那恐怕只會讓他更想念她。  

  短短三個月的熱戀,卻延續到十年後,就注定他栽在她的手上了。  

  情不自禁地吻著她冰冷的唇,有著很深很深的癡情和眷戀,他知道該離開她,但他動不了,他實在太思念她極佳的觸感了,於是更是深吻她。  

  樊曉薔在夢中又夢到那個叫杰的男孩,但不久後他消失了,她想捉住他,要他不要走,但他還是走了,她在哭,她知道她在哭,一個輕柔的嗓音在一旁安撫她,她張開眼,看到一個長大的杰,他長得好像龍正欽,但他用著杰常用的眼神安撫她,他吻去她的淚水,要她別怕,她像是怕他走掉,擁著他,不讓他走。  

  她好累好累,渴望他的擁抱。“抱我……”  

  他偏著臉拒絕。“不!”  

  她哀求著。“像你以前那樣抱我。”  

  “我不行呀……”  

  龍正欽不想在她意識不清的情況下擁有她,她含著淚,吻著他,呢喃地道:“杰、杰……”  

  “不……”龍正欽被她的吻燃起了欲火時,當她終於喊出自己的另外一個名字時,他再也控制不住回吻她,他深情地喊著:“凱兒,吾愛……”  

  她再也沒有思考的空間,整個思緒全被這個新的夢境給佔據住,任他在身上灑下了無數的火苗,只能緊緊地攀住他……  

  在高潮的時候,她聽到自己和他的喘息聲。  

  龍正欽喘息地靠在她的身上,最後看著她早已進入夢鄉,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她的睡袍仍在身上,他只來得及推高她的睡袍就佔有她了,幫她穿回褲子,他才下床穿好褲子。  

  突然他對自己一時衝動的舉動感到厭惡,他利用她在最脆弱的時候佔有了她的身子,而他甚至沒那麽溫柔,因爲他太想念她的身體了。  

  明天她一定會後悔主動獻身給他的,但他怎麽有辦法拒絕她的熱情?他一直要她的,或許他擺出一副不要她的樣子,但他一直是渴望她的,渴望她全心全意付出或愛意。  

  尤其她喊出了他的另一個名字“杰”,他更無法對她無動於衷,因爲那牽扯出他過去的愛戀,那時候的她,向來只喊他爲杰的。  

  幫她蓋好了被,他失落地走出去,突然覺得迎面的風好冷,而心更冷。  

  到頭來,他們終究是不會有結果吧!  

  樊曉薔做了一個好長的夢,她一開始夢到杰,後來竟然變成龍正欽。  

  但不可能是他的,因爲他從來沒有用這麽溫柔的眼神看著她,尤其是眸光中有著好深的依戀。後來他有點粗魯,但只是那麽一點點,看得出來他已很努力的控制自己的力道了,很體貼的男人。但那只是一個單純的夢,因爲她醒來時根本沒見到半個人影。  

  她把臉埋在枕頭上,聞到了屬於龍正欽的古龍水,向來這臥房都有屬於他的味道,他特定只擦一種品牌的古龍水,淡淡地,卻非常的適合他。不過關於杰的夢,她已很少夢見了,自從認識龍正欽以後,那些夢漸漸的模糊。所以昨晚夢到他時,她自己也感到驚訝。夢中的人突然換成龍正欽,很奇異,但或許是因爲他們相像的關係,何況他喊的並非是她樊曉薔,而是凱兒——一個專屬於夢中女子的名字。  

  那場夢境非常的真實,好像那個女主角就是她,但不可能。這終究只是一場春夢罷了!  

  凱兒這個名字真特別,巧的是她自己有個英文名字名叫作凱蒂,不過從來就沒有人稱她爲凱兒……不曾嗎?她突然愣了一下,腦子像是晃過什麽影子,但她什麽也捉不住。她皺著眉很努力地想著,良久後,什麽也沒有。  

  她在幹麽呀!怎麽會突然發起呆,八成是最近太累了。  

  坐起身,只覺得很可惜的是:真希望那不只是一場夢呀!  

  因爲她有被愛的感覺。  

  “爲什麽?”  

  “你們不是相愛嗎?”  

  樊曉薔的辦公桌前,站著兩個怒氣衝天的女人,兩個都是她妹妹。  

  樊曉薇和樊曉蘭兩人一進門後,樊曉薇劈頭就說龍正欽竟然公開的帶女人出席宴會,她差點氣倒在會場。但她們兩個人最生氣的還不是這個,而是看到大姊竟然像是早就知道的樣子,心中更火大。  

  他們兩個人婚後都鮮少出席宴會,何況樊曉薇並沒有和龍正欽的公司有任何一丁點的公事關聯,就算真去參加宴會,恐怕也遇不著,她是昨日陪老公出席宴會,才知道有關於龍正欽的事,但她更氣老公早就知道龍正欽婚後的花名在外竟還瞞著她,這怎麽不叫她吐血。樊曉蘭的情況也相同,難得出席宴會,就看到粘在她姊夫身旁的女人不是樊曉薔,當時她差點破口大駡了;在同樣知道木村拓也知情的情況下,她整整氣他氣了一天,所以今天兩個人約好來跟大姊說這事,更沒想到她早就知道,若傳聞沒錯的話,龍正欽的花名已有一段時間了,但爲何大姊不說呢?至少她們可以幫忙她,雖然是幫忙她整龍正欽的成分較大,但總比讓他這樣傷害大姊好吧!  

  樊曉薔對於她們會知道並不感到意外,同在一個商場上打轉,她們此時才知道也算是奇迹了,她淡然地道:“或許我們不再相愛了。”  

  “這麽快?快到婚後不到三個月,他就花心成那樣?”樊曉薇愈來愈覺得事情不對勁。  

  “對呀,大姊!當初我們樂於見到你們閃電結婚,是因爲你們愛著彼此。”  

  “總有所謂的熱戀期,只是我們兩人的情況比較短罷了!”樊曉薔早準備好說詞。  

  “他怎麽可以這樣,我不管,我要找他理論。”樊曉蘭氣不過他,他真是太過分了,當初說了一堆甜言蜜語,怎知一結婚後就全變樣了。  

  “曉蘭,不要。”樊曉薔喊住她。  

  “你就這樣縱容他?”  

  “那你要我去拴住他?那有什麽好處?”樊曉薔分析著,樊曉蘭這才撇撇嘴,鼓著臉滿是不快。樊曉薔感到慶倖的是,雙親因爲想清靜而到南部的別墅去度個長假,不然他們若聽到這些風聲,不氣壞身子才怪。  

  “大姊,我開始懷疑你們結婚的動機了。”樊曉蘭冷眼旁觀地道。父親說過他們兩個人是因爲相親相識而結婚的,但若以大姊的個性,她怎麽樣也不可能會去喜歡上一個相親的物件?尤其是時間在那麽趕的情況下,當初看他們兩個人一副深陷熱戀的模樣,使她被朦蔽了,此時冷靜的想,才發現事情有蹊蹺。  

  “二姊,你在懷疑什麽?”樊曉蘭皺著眉頭問。  

  樊曉薇沒有回答,眸子直視著大姊,樊曉薔微低下頭,逃避大妹的質詢目光,避重就輕地說:“我們的婚姻失敗,是因爲我們當初沒看清楚彼此而已,我不希望你們插手此事,更不希望爹地和媽咪知道,我希望他們不要操太多心,尤其在爹地的身體不好的情況下。”  

  “爹地那邊我們是不會說,但要瞞到什麽時候?隱瞞不是最好的辦法呀!大姊。”  

  樊曉薇仍有些餘氣未消地道。關毅展不肯插手管大姊的事,木村拓也不肯,該死的男人,出了事情都站在同一邊。關毅展還說什麽事情不如外表所見,但她看到的就是那樣呀!她曾以爲她沒看錯龍正欽,但她現在可大大懷疑了。  

  樊曉薔有些失神地說:“我知道,但目前只能這樣了。”  

  “但是……”樊曉蘭才不接受這種回答。  

  “別管我們的事了,你們的插手,只會讓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愈來愈複雜。”  

  “誰說的?”兩個女人大聲地道,心裏同樣有點心虛。  

  “我的婚姻就讓我自己來處理,你們兩個人有自己的婚姻,別爲我操心了,也別爲了我的事而跟他們鬧得不愉快。”樊曉薔瞭解妹妹們的脾氣,若沒有才怪!  

  兩個女人對於她們目前的婚姻物件——老公,可不大滿意,竟然把那麽重要的事瞞她們。樊曉薇隨意地道:“不礙事的!”  

  “對呀!”若是有事,是他們活該。  

  樊曉薔見她們的表情,就知道她們一定對她們的丈夫發一頓脾氣了,不過好在她的妹夫們都很疼她們,過幾天就好了。啊,真好呀!有那麽疼她們的丈夫。而她呢?丈夫根本早就不回家了,而她也沒辦法管,他們畢竟不是因爲相愛而結婚,不然她至少也該對他發頓脾氣,只是他們不是,她的嘴邊只有一抹苦笑。  

  情?好傷人的字眼!  

  這幾天,樊曉薔的胃口比以前差,且有時還會有反胃的情況。  

  原本以爲吃太多了不舒服,但不可能呀!她的食量已經夠少了,直到今天,她更是不舒服的到廁所嘔吐了。  

  鍾玉芳在一旁看到,趕緊拿毛巾給她。“你還好吧!”  

  “還好。”樊曉薔才說完,但又一個反胃湧上,她快速地蜇回廁所。  

  半晌,樊曉薔洗個臉才走出來,躺在一旁的沙發上,鍾玉芳拿毛巾幫她擦著臉。“怎麽會這樣?”  

  “我不知道,最近都有想吐的衝動,也覺得比較累。”  

  “老天!你該不會是懷孕了?”對呀!她結婚也有幾個月了,會懷孕也是正常。  

  “懷孕?”樊曉薔臉色僵住,她可能嗎?手按著自己仍平坦的小腹,對於懷著他的孩子有一股喜悅,但他們好一陣子沒同床了……但若是她在更早的時候就有了呢?他們一直沒有避孕,因爲她原本以爲他不會碰她,但他碰了。第一次是因爲太突然,後來她是根本忘了要跟他提避孕的事情,在他吻著自己時,她根本就沒法思及其他的事情。  

  如果是懷孕的話,那就說得通爲何婚後的她變得更沒胃口了。如果真的能懷有他的孩子那就好了,她不是要拿孩子做籌碼嬴回他,而是她希望有一個像他的孩子。他說過他不會肯離婚,且此時他也沒有回家住的可能,那有一個他的孩子是多麽好的事,至少她回去時可以不用那麽冷清;或許這不是最好的時候,但她仍然期待這件事是真的,因爲以他們現在的情況,她不認爲他們兩個人還會再有第二個孩子。  

  她難得露出個興奮的笑容。“玉芳,我要去醫院,下午不再回公司了。”  

  “好。”鍾玉芳面帶笑容地點頭。  

  “恭喜你!”  

  樊曉薔聽到醫生親口證實她懷孕的事時,臉上的喜悅掩不住。“真的?”  

  “是的!”醫生看到她那麽高興,不免也露出笑容。  

  想不到在這麽短的時間她就受孕,真是太好了。她按著腹部,已開始想像裏頭有個小生命在成長了,一個屬於她的小孩。  

  醫生說著該注意的事情。“你現在才一個半月的身孕,要特別注意點,我看你的氣色及體質都不是很好,你以後要多注意營養的攝取,懷孕三個月前是最容易流産的時候……”他說著說著,突然發現她的臉色變得很蒼白。“你怎麽了?”  

  樊曉薔剛才推算一下日期,不可能!“一個半月?不!醫生,你弄錯了,我至少應該懷有二個月以上的身孕才是呀!”  

  醫生又看看檢驗出來的結果,肯定地告訴她。“不!你不可能懷有二個月以上的身孕。”  

  她臉色更慘白了。“怎麽會?”  

  “小姐,你還好吧!”  

  她急切地再問一次。“你確定時間沒有錯嗎?”  

  醫生很認真地點頭,樊曉薔匆忙地道謝,就漫無目的地走出去,走著走著便來到附近的公園裏,她看著池塘發呆。一個半月的身孕?怎麽會這樣呢?她怎麽可能才擁有一個半月的身孕呢?那是不可能的!因爲她和龍正欽冷戰到現在已將近二個月了……不是二月前懷的孩子,那這個孩子是誰的?但唯一有碰過她身子的人,只有龍正欽呀!原本再喜悅不過的心情,頓時跌入穀底。  

  好奇怪喲!樊曉薔邊吃著晚餐時;邊覺得今天林媽的表情很怪異,似乎帶著一般興奮的神色,但當自己看著她時,她又表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哎!不想了。她現在最煩惱的倒不是林媽的表情,而是她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麽辦呢?  

  這些天她因懷孕的關係,身體常病懨懨的,不然就是胃不舒服想吐,她懷孕的事情沒有告訴任何人,只因爲她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她想要一個屬於她的孩子,但若這不是龍正欽的孩子的話,那會是誰的?她根本不能跟林媽或者是任何人商量。  

  此時,她的腦中一片渾沌,同時也一片空白,她肯定自己絕沒有和別的男人過於親近,但龍正欽這段時間又沒碰過她,那……這孩子到底是從何而來呢?  

  林媽忙完了,才走回飯廳,看到樊曉薔沒在吃飯,反而在發呆,她開口。“怎麽了,不合胃口嗎?”  

  樊曉薔愣了一下才回過神。“唔,不是,是我吃不下。抱歉,林媽!”  

  “不行!你要多吃點,這麽瘦,怎麽可以呢?”林媽硬是夾了菜放在她的碗裏。  

  “我……”樊曉薔看著眼前的菜色,又看到林媽一臉關心的臉龐,她實在不忍心拒絕,硬是道了謝,才硬撐著下咽。  

  林媽很滿意她照自己的話做,太好了!以後她要好好地把樊曉薔養胖點,瞧她這麽瘦,怎麽行呢?一個已懷孕的女人,怎麽可以老挑食呢?她應該多吃點才是。她今天興奮了一整天,就是因爲在中午前才發現樊曉薔懷孕的事情;本來她只是以爲樊曉薔的身體太弱、太累,想休息才請假一天,直到近午時想去看看她的狀況有沒有好一點時,推開門在門口前就發現到她在嘔吐,這時她才想到最近樊曉薔不太吃早餐,但偶爾吃時就會跑廁所,本來她不以爲意,直到今天她才發現原來她懷孕了。  

  這真是個好消息。尤其是他們的婚姻快搖搖欲墜的時候,這個孩子的到來,應該會讓少爺不再對少夫人冷漠了,因爲少爺是個相當愛孩子的人,想必等會兒少爺一定會很高興的。  

  樊曉薔很努力地吃,但愈吃她愈想吐,最後還是忍不住不顧林媽在場的時候跑去廁所。她忐忑不安地瞥了一旁的林媽一眼,只見她只是微笑地拿著毛巾給她,並要自己坐到沙發上休息一下,見她沒有懷疑的樣子,她心裏就放鬆了。  

  “抱歉!不是你煮的東西不好吃,而是我真的吃不下。”  

  “沒關係!”林媽突然覺得自己太強迫她了,聽到外頭引擎熄火聲,她露出一抹笑容。“你現在的體質不同,我是不該強迫你吃那麽多東西,難怪你會吐。”  

  樊曉薔整個人愣住了。“你知道了……”  

  “我太失職了,竟然到今天才知道你懷孕了。”  

  樊曉薔一臉慘白,她拼命地在林媽面前掩飾,沒想到還是失敗了,她起身拉著她的手。“林媽,我求你一件事,你別把我的事情告訴龍正欽,我還沒——”  

  一個冷冷的聲音開口了。“爲何別告訴我?”  

  “你何時來的?”樊曉薔吸了一口氣,才顫抖地問,老天!他不會聽到了吧。  

  “來得夠久了。”龍正欽眼神中閃著怒火正盯著她。  

  樊曉薔本能地退了一步,她快昏倒了。他知道!他的表情中有掩不住的火爆。  

  “林媽,我想跟我的妻子好好的談談。”龍正欽關上門道。  

  “哎呀!你也該回來了。今天你們就好好談一談。”林媽看到他非常高興,因爲她下午時特地打電話告訴他關於樊曉薔的事情,他答應自己好好和她談談他們的未來。  

  “林媽!”樊曉薔看到林媽點點頭就離去了,她更心慌了。  

  “我親愛的老婆,難道我有這麽可怕嗎?”  

  “不……不是!”當他知道她一直想隱瞞的事情時,他一定會恨死她的,他一定會的!  

  “爲何不告訴我?”他眸子很冷,對於她隱瞞孩子的事情感到不諒解。  

  “告訴你什麽?”她絞緊著手,硬著頭皮開口。  

  “樊曉薔你別裝了,林媽下午就告訴我有關於我這個失職的丈夫,竟然對妻子懷孕的事漠不關心,把她丟在家,不聞不問的。”  

  他果然知道。他下午就知道了,那爲何他沒有下午就來詢問她呢?“我……”  

  “你應該說些什麽話吧!”她不會不要孩子吧!是的,她一定不要屬於他的孩子。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這是真的,因爲她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龍正欽含著怒意的嚷著:“那是我的孩子呀!”  

  “我……”  

  “你當真就這麽恨我?恨到連懷有我的孩子都不肯告訴我?”  

  “不,不是的!”她有難言之隱呀!  

  “若不是林媽發現,你打算什麽時候才告訴我?半年後?或是孩子生下來以後?”  

  “我沒有那麽想。”她不是那種女人呀!  

  “你有!否則你不會連林媽都瞞住,難道你敢說你並不知道你懷孕的事情?”  

  他的話,句句堵得她啞口無言,而她根本無話可說。不說,是因爲一個連她都不知來由的孩子,她怎麽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呢?  

  “你說話呀!”龍正欽抓起她的手,黑眸不容許她的回避。  

  “我……”她被他嚴厲及帶受傷的面孔,嚇得臉上漸漸蒼白了起來。  

  他大吼:“你原本打算如何處理這個孩子?說呀!”  

  “我……”樊曉薔閉起眼睛硬是狠下心的開口,既然不能確定是他的孩子,那就不要吧!“我打算拿掉他。”  

  “你!”龍正欽眼睛閃過痛苦,她果然如他所想的,她不要他的種。這也是他一下午心不在焉卻不得不質問她的理由,因爲他知道她的想法,這樁婚姻是他用手段得來的,他設下陷阱讓她往裏頭跳,若是可以的話,她根本不願意下嫁給他。但那是他的孩子呀!而她竟然真的有拿掉孩子的打算,這個打擊讓他幾乎崩潰。抓著她的手力道愈來愈,而她只是強忍著淚水卻一臉哀傷地望著自己,他甩掉她。“若不是你現在懷有我的孩子,我不敢保證我不會動手打你。”  

  他付出一切,在她的眼中仍是這麽不值得。  

  樊曉薔不敢看他,因爲她無顔看他呀!  

  “我是個天底下最笨的人。明知道你當年就不願意嫁,才會在口口聲聲說愛我的隔一天卻毀婚了,我一看到你,卻又笨到不惜手段就爲了得到你。我是個大白癡呀!”龍正欽苦澀地大笑,他不再顧慮什麽了,今天就來個大攤牌好了,他已不想再忍了,原本以爲不提過往的事,就可以不讓自己傷心,但不提的結果竟然是她絕然地不要孩子。  

  樊曉薔不懂他在說些什麽,當年?什麽當年的毀婚?“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夠了,樊曉薔!到這個時候你還要裝下去?我累了,對於你的無情感到疲乏了。我今天只要一個答案。爲什麽?爲何要毀婚?在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的時候,卻又突然反悔了?我做錯了什麽了嗎?”  

  “我愛你?我什麽時候說過了……”難道是她不小心脫口說出,但她不記得曾對他說過這句話,因爲她不知道說出來後,他會不會以同樣的情意說出她想要聽的話。  

  “現在再撇清界限,你不覺得太慢了嗎?你後悔當年和我在一起了吧!你一定覺得自己怎麽這麽笨,竟會答應我的求婚,嫁給一個沒有家世背景的男人,對不對?”他眼神冷冽了起來。當初他什麽也沒告訴她,她一直以爲他只是出身于小康的家庭,卻不知道他是美國的望族之一。她當時只知道他是個在讀碩士班的學生,因爲當年他買給她的定情項鏈,是他努力打工賺來的,只因他希望以自己的努力和金錢給予她,而不是動用家裏的錢。  

  “當年?什麽時候?我何時答應你的求婚,我怎麽不知道?”她覺得自己有種陌生卻又熟悉的感覺,她覺得自己似乎要知道某些事情,但又不大清楚她應該知道什麽。  

  他帶著怒氣大吼道:“凱蒂·詹姆斯!你敢說你不記得了。你記得!你一直都是記得的。我們再見時,你眼中閃過的是吃驚的眼神,你以爲我不知道。”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英文名字?”爲何他那麽熟念地喚著自己的名字?  

  “夠了!你真的夠冷血了。你忘得了我嗎?我教你如何說當地的俚語、我帶你逛遍西海岸的美景、吃盡當地的料理,我教了你一切,包括引導你由女孩變成女人,你膽敢說你忘記了。”是的,他教了她一切,也包括她在婚禮前二天把自己獻給他,所以上回她質詢他因她不是處女而發火時,他沒有因此而生氣,因爲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是他。他氣的是她之後的日子,曾被多少男人擁入懷中。  

  “我……”樊曉薔睜了大眼,她搖著頭,想甩掉他的話,不可能的!如果他教過她一切,她應該會記得的不是嗎?“我根本連你的本名是什麽都不知道,我怎麽可能會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事情?”  

  “騙人!你說不知道我中文名字是正常的,因爲那是我來台之前才取的,但你怎麽能不知道我的本名狄克杰福斯特。”  

  “狄克杰!”她不敢相信的重復念一次,好耳熟!可是她不知道她曾在何時曾聽過這個名字,尤其是杰這個字,那是她夢中男子的名字呀!怎麽會這樣?那不是一個夢嗎?  

  “你根本就沒有忘記,因爲我們最後一次做愛時,你還叫了我的小名——杰!”  

  她努力地思索記憶。“最後一次……不,我沒有。”  

  “老天!我受夠了。你一直否認是想否認什麽。否認我們十年前的那一段不曾存在過嗎?難道你真的對我只是虛情假意?”那她回應他的熱情及吻,都是虛假的嘍?  


第九章
  “十年前?”樊曉薔努力地連結他的話,她愈來愈有概念了,他一直訴說的事是十年前,她把夢中的男子和酷似自己的女孩推算成十年後的年齡,她發現他們的年紀和他們兩個人相仿;不!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她急切地道:“正欽!我知道我的說法你或許不能接受,那是因爲你長得像我夢中的人。只是夢中的人呀!我不知道爲何你會和我夢中的男子長得那麽像,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允婚於我,卻在禮堂放我鴿子。你逃婚了!我今生今世是絕對不會忘了那一天的,我整整等了你五個小時。”在那之後,他才徹徹底底知道她不會來了。  

  她呆住了。如果他說得沒錯的話,林媽口中那個壞女人、那個遺棄他的人就是她了。不!她沒有。但爲何她腦海裏有種熟悉的感覺,就像那個人是她一樣。她努力地回想過去的一切,但她不記得了。“可是我不知道,我一點都不知道。我的腦海裏沒有那個記憶呀!”  

  “夠了!一切都夠了。你要玩這種裝蒜遊戲是你的事,但如果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種,我就要他。我絕不允許你拿掉他,不管你對我到底怎麽樣,我要我的孩子。”  

  樊曉薔沒有否認,因爲他說如果孩子是他的,就不允許她拿掉,可是若不是他的,她肚子裏的孩子又是誰的?  

  “這孩子是誰的種?”龍正欽在心碎之餘,沒略過她眼中一絲的心虛。這不無可能,如果她對他無情,又何必對他忠誠?  

  “我……”  

  “你他媽的給我說!是麥克?還是哪個我不認識的男人的種?”他眯著眼瞅著她,眸中的焰火似在燒灼。  

  “正欽,你不必拿那種不齒的眼光看我。我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只有你曾碰過我,可是我的受孕期不對……”她一臉委屈又悽楚地開口。  

  他寒著聲問:“你懷孕多久?”  

  樊曉薔說出一個日期,她拉著他,急切地解釋。“我不管其他的事你怎麽誤會我,雖然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去解釋,但我真的沒有出軌,從來就沒有。”  

  龍正欽一聽立刻想大吼地罵她是個騙子,瞬間他明白了,也許是他太衝動佔有她的那一次……推算日期完全吻合。老天!那是他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爲何?  

  “如果你沒騙我的話,那個孩子是我的!我會再去求證這件事是真是假,但不管怎樣,只要你懷有我血緣的孩子,我就要他。你敢墮胎或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原諒你,也不會放過你。”龍正欽眯著眼睛,雙手掐著她的脖子威脅道。  

  樊曉薔一臉恐懼,當下被他那種狂暴的神情嚇得全身僵著,龍正欽一臉哀傷地道:“你知道嗎?曾經我以爲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但我錯了,從十年前就錯了。我遇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倒楣、也是最殘酷的事。如今我對你心已冷,你能存活到現在,是因爲你懷著我的孩子,否則我會親手掐死你。我發誓!所以你最好祈禱你不會被我捉到背叛我的證據。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切對他來說都已無所謂,此時他只要她肚子的骨肉。  

  他句句話說得尖利殘酷,句句刺入樊曉薔的心扉,她被他的眼神給駭住了,最後是被他收緊的力道,弄得呼吸愈來愈稀薄,最後她才極不舒服地反抗著他。“我……不舒服……”  

  他收回手,收得突然,她一時頭昏眼花靠在沙發上喘氣,咳了半晌喉嚨才覺得舒暢些,而他只是冷眼旁觀。一切都過去了,是呀!他的心太累了,也受到太多的傷痕了,他已無力再負荷了,十年的癡迷今日得到的竟是她的否認,他太不值了。沒必要再貶低自己了,一切都夠了。他的心死了!像是麻痹了一樣,不會再有任何感覺了,他下了決定。“你現在的存在只是附屬著孩子,對你我已沒什麽好留戀了。我要孩子,不管你願不願意生,你都得生。憑我的家產要搞垮一個千條集團,我相信綽綽有餘,不要讓我做得太絕情,給我平安地生下孩子,否則你自己看著辦。”  



  他當真的!樊曉薔看著他,相信他是玩真的,他絕對會不惜傾家蕩產也要她付出代價。  

  “至於我最親愛的妻子,你往後的日子,等我一個星期後由美國回來,我會做出決定要怎麽去安排你的生活。那時,最好別讓我回家時看不到你,或看不到你肚子的娃兒。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因爲沒有任何事可以讓我再留戀,包括你在內。”龍正欽粗魯地擡起她的下巴,冰凜的厲眼訴說他的堅決,他把她推往沙發就絕情地離去了。  

  原本他還想借由她的懷孕來挽回他們已瀕臨破碎的婚姻,但得知她對這個孩子根本全然絕情的時候,他的心徹底被傷害了;是呀?她連他們的婚姻都不要了,又怎會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呢?  

  結束吧!一切如煙消雲散後就不再留在他的記憶中了。是的!就是如此了,是的!就讓它完完全全的了結。一行淚水滑下他剛毅的臉龐,像是在哀悼他的愛已化成了死灰,不會再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再碰觸那傷口……  

  樊曉薔癡呆地坐在沙發上,因爲他的話!  

  他每一字每一句都在控訴她、都在威脅她,不要做出他不要的結果。但她還是不懂十年前的她究竟是怎麽回事,眼中含著淚珠,像串串珍珠的滑落,口中只能緩緩地道:“你若沒認錯人,那我真的是十年前如林媽、如你口中說的抛棄你的女人,但爲何我沒有記憶?我所說的不知道、不記得是真的。你又可會願意信?而我,若爲這件事的女主角,我爲何又會不知情?那個女人,真的是我嗎?”誰能回答她?但關於龍正欽說過的點點滴滴,她似乎又有那不該有的熟悉感,眼睛無聲地溢出淚來,心中儘是無奈和委屈。  

  樊曉薔只是呆呆地坐著,絲毫沒有發現有一雙深沈的眼睛正盯著他們,且聽完他們所有的對話,最後她走回房,一時被他最後的話給愣住了,樊曉薔是十年前抛棄少爺的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近午時,樊曉薔緩緩地睜開昨夜因哭而紅腫的眼睛,在看到四處不變的景物時,她真希望昨夜的事只是一場夢境,但她一夜輾轉難眠卻是歷歷在前。如果夢中的那個人是她,爲何她不知道有那場婚禮呢?而爲什麽她有那麽多重要的事都不記得了?到底是怎麽回事?她被搞混了。  

  聽到敲門聲,她應了聲,看到林媽進了門,林媽拿著餐盤進來說著:“快中午了,我己幫你把飯端來了。”  

  “嗯,謝謝!擱在一旁好了。”樊曉薔一臉儘是憔悴。  

  林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昨晚我聽到你們的談話了,你真的是抛棄少爺的那個女人嗎?”  

  樊曉薔清清喉嚨,徐徐地道:“我不知道。”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是當事人呀!”林媽冷眼地看著她,想看出什麽蛛絲馬迹來。  

  “但我真的不知道呀!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你們怎麽能要我承認一件連我都不確定的事情。”  

  “我不懂?可是我真的希望那個女人不是你。”林媽語氣中飽含憂傷。  

  她輕歎。“這點我也在找答案。我昨晚已盡力跟他解釋了,可是他並不相信我。他認爲我在裝蒜、在逃避問題,但我不是。我對於他的熟悉來自於我的夢,在昨晚他跟我說之前,我仍只認爲那只是一個奇異的夢而已。但如今我卻不確定了。”  

  林媽沈思了一下才道:“你何不說說你的夢是什麽?”  

  樊曉薔也不避諱了,簡單地敍述著,林媽聽了直皺眉。“就這樣?”  

  “從我有記憶以來就只有這些了。”樊曉薔不在意她是否會相信自己的話,因爲那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若龍正欽沒說謊,那這之間一定有某個地方出了問題,否則她的夢應還有下文的。她以前就覺得奇怪,爲何故事沒有起始及結尾,卻只有中間的那一段情節。  

  林媽看了她良久,說出一個可能性。“你可曾經出過車禍,而造成記憶喪失嗎?不然這說不過去。”  

  “我?喪失記憶?不,就我所知是沒有……不過,十年前時,我倒是出了一場車禍,我手腳都曾骨折……我想起來了,頭還曾有一點腦震蕩……”樊曉薔蹙著眉道,難道是那場車禍的關係?  

  “極有可能。”林媽擊掌肯定道。  

  她露出悽楚的苦笑。“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喪失記憶了。”  

  “如果你昨夜沒說謊的話,你應該去找出答案。”  

  “我會找出我要的答案,我一定要弄清這件事的緣由。我不願意他這樣誤會我。”  

  “我是真的希望你沒有說謊,不然那表示你是當真玩弄少爺的感情。”林媽意味深長地道。  

  她有點激動地道:“我絕對沒有說謊。”  

  林媽沒有評論,她想讓她靜一靜,而樊曉薔也沒攔她任她走,當林媽要關上門時,又瞥了她一眼,她衷心地期望,她真的是喪失記憶了。  

  突然,林媽又開口了。“三樓閣摟中,有一個木箱子,我想你應該看一下。”  

  “箱子?”樊曉薔吃驚地望著她,林媽就出去了。  

  她連飯都沒吃,就上了閣樓。打開了電燈,她發現閣樓一點都不髒,只是純粹放了一些不常用的東西罷了!她很快地找到林媽所講的木箱子,她在箱子旁找到鑰匙打了開來。  

  她發現幾本發黃的記事本及幾個袋子,她翻了翻,突然其中一個袋子掉出一些東西,她傾過身撿了起來,隨意地一瞥便愣住了。老天!是她。不,或許不應說是現在的她,而是十年前的她。她手上的一張照片,是夢中的男女,一個酷似她的女人正愉悅地依偎在杰的身上,而他帶著笑容地擁著她入鏡……  

  她顫抖地看著那張照片。“老天!不是夢。這絕對不是夢。這個記憶她有。和夢中一模一樣。”那是他們在一座公園拍的照,長相完全是出自她腦中的模樣。她心慌地又翻著袋裏的東西,全是他們的合照,而拍照的日期正是在十年前。我的天呀!  

  龍正欽沒有說謊,那是她及他,我的天呀!淚水悄然地滑下,輕聲地落在照片上,她閉著眼睛任淚水滑過。爲什麽會這樣?  

  樊曉薔當天立刻南下,見到父親的第一句話是:“十年前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樊予天看到女兒的到來,心中便略知一二了,她早該到了。“你想起了什麽嗎?”  

  “沒有!就是因爲沒有,所以我才來問你。”她的直覺告訴自己:父親知道。  

  “好快喲!都十年了。”樊予天一臉感慨地開口。“你應該還記得十年前,我到美國開拓市場,和你母親先過去了,而你因未念完高中,所以一直到畢業後才準備到美國讀大學。”  

  “我記得!那時我申請到的是美國西岸的一間知名的學校,那是你們幫我找了房子,而我打理好一切準備先過去適應那邊的環境,但出了機場我便發生車禍……可是之後的事,我全不記得了,直到我在醫院看到你們。”  

  樊予天輕歎了一口氣。“我們不是故意瞞你曾喪失記憶的事。我們當時在接到你車禍的消息時,被嚇個半死,等你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時,在聊天之中才知道你根本不記得你三個月前就已經到了西岸的機場,你一直都以爲你是在剛入境美國時,就被車子撞了。”  

  “但我出了機場時,是真的有出車禍呀!”這就是她不解的地方。  

  “我曾經調閱你在其他醫院的病歷,你那時確實出過一次車禍,但並不嚴重。而後來的那一次就很嚴重了,我問過醫生你的情況,他們說你並不是真的喪失記憶,你只是有某一段記憶被遺忘了,其餘的全部很正常。發生這種情形,可能是因爲出事的情節相同,你的腦子受到撞擊後,湊巧把兩段記憶在你出車禍時跳著銜接了起來。”  

  她激動地道:“爲何你們都不告訴我?爲什麽?”  

  他提醒著。“我有試著喚起你的記憶,但你沒有印象,你應記得。”  

  “但那時,我並不知道我喪失記憶了,才會覺得奇怪,你們爲何老問我車禍前我發生過什麽事?”樊曉薔含著淚,哽咽地道。  

  “除了你沒有印象外,還有一點讓我們決定不告訴你實情。”  

  “什麽事?”樊曉薔蹙著眉問。  

  “你還記得在那場車禍之前你曾打電話回來說要結婚了?”樊予天試著提醒她的記憶。  

  “我有嗎?”樊曉薔努力地思索,只覺得耳熟。這點她倒跟龍正欽的情況一樣,他也曾在婚禮前打電話回家告知婚訊,但此時此刻的她一點都想不起來。“假設當時我打了電話,那後來呢?”  

  “在隔一天近傍晚時,我們就接到你出車禍的消息,就匆忙地從紐約飛過來了。”  

  “天呀!”那她出車禍的日期是跟結婚同一天。那個人是她!此刻她相當確定。  

  “沒告訴你,是因爲我們猜測你的婚姻有了突發的狀況,所以你才會出了車禍,也才會把那段記憶封鎖住。在想保護你的情況下,我和你母親討論過後,最後決定瞞著你,之後就把你接到紐約的家中住,休養一陣子後,再讓你到紐約就讀。”  

  “我不知道,我一點都不知道……”她仍想不起什麽,她愈是急得想恢復記憶,就愈想不出什麽來。十年前,她果然是毀婚了。是她讓龍正欽當年白白在禮堂等了五個小時,那個女人是她呀!  

  “你怪我們嗎?”沈玉剛從外頭回來,聽管家說女兒來了,她剛才在外頭站了好半晌,這時才進了門問著她。  

  “不!不會。不論如何,我不會怪你們的,是我讓你們太擔心了。”樊曉薔搖頭,摟著她的父母親,他們是基於太愛她、太怕她又受傷害的情況下,才會隱藏實情,她怎麽忍心責怪愛女心切的他們。  

  “或許我們的方式不對,但你知道你那時氣色好差,有時一個人又恍恍惚惚的,我們並不知道那段日子你的生活,我們怕你的那段過去並不美好,你記了起來只會讓你更痛苦,才會如此做。”沈玉拂著她的臉輕聲地道。  

  “抱歉,想必你們也因這樁事而在心底埋藏了十年。”而她也著著實實地讓龍正欽痛苦了十年。  

  樊予天拉著女兒坐下。“是的!你還記得你受傷時,你說過你的夢中常會出現一個人。”  

  “對!那個人原本是模糊不清的臉,但一年後我看清他的面孔,也知道他叫杰,這些我告訴過你的。”  

  “我沒有告訴你,我在你還住在西岸的醫院時,就曾派人去打聽過你的事情。”他見樊曉薔眼中閃過驚訝。“你的房東說她曾遠遠地看過你跟一個男孩出去,那人長得很斯文、很有禮貌,但她不知道那個男孩的名字,也不知道你們論及婚嫁了。那時候我沒有查到有關於杰的任何消息,因爲那不是他的本名,可能只是個化名而已。直到五年前,等你把你夢中的情景告訴我時,我拿著你憑夢中的印象畫出的那個男子的素描圖,再請那個房東看過,他很肯定這個男人就是他。我私下又派人去找那名男子的下落,卻早已找不到了,直到一年前,我查到了!有一次在商場上我和曾經幫助過我的恩人見面,我曾不小心在他身旁瞥到那個男孩一眼,他們告訴我那是他們的兒子。我從沒想到他會是我恩人的兒子。”  

  樊曉薔只把夢中的杰告訴爹地,所以母親並不曉得,她終於瞭解爲何爹地一定要她去相親,因爲他知道那個人是杰。“所以之前會有那場相親,是爹地你安排的。”  

  “對!我知道你曾經要嫁的人是狄克,也就是龍正欽。我沒把你們的事告訴他,只跟他們提須你的事,但龍正欽一直不肯。而我沒有把你們的事告訴他,是因爲我也由恩人的口中得知那場婚禮,也知道從那時候起他的個性全變,我相信他對你有一份情,所以他來臺灣時,我才會讓你們碰面。”  

  好長的一段故事,她知道了實情,但她仍不知道爲何她當時會出了車禍。  

  “爹地,謝謝你爲我做的一切,我真的沒想到你會去找他。”她倚著他的胸膛道。  

  他擁著她。“因爲我覺得你的夢不單純,我本想說若能在九年前找到他,我會考慮告訴你車禍的事,但沒有。事隔愈久,我覺得還不如讓你順其自然的恢復記憶比較好,尤其當初醫生說你的記憶有可能不會再記起的情況下,我覺得那樣比較好。”  

  “雖然我仍沒有完全記起來,但我很感謝你們告訴我真相,也謝謝爹地爲我做的一切。”  

  “你還沒完全想起來,那你現在打算怎麽做?”沈玉此時才知道這一段故事,握著女兒的手道。  

  她堅定地看著他們。“我要去美國尋找我的答案。”  

  美國領空。  

  聽著空服員廣播著即將降落的訊息,樊曉薔的心跳開始不平穩了。她知道她在害怕。害怕再次來到當年的機場,因爲她已知道她的夢是真實的。把公司全交給弟弟樊仕澈處理後,她搭著當晚的飛機來到了美國,這個改變她一生的土地。  

  下了飛機,她站在機場良久,那種熟悉感倍增,一股莫名的悸動從心底升起。  

  “曉薔!”  

  “紀雪!”樊曉薔循著聲音看到紀雪,她整個心才稍微平穩了些,親密地和表姊兩人相擁。  

  “怎麽來得這麽突然。”紀雪氣色非常好地拉著表妹的手問。  

  “我來找一個十年前的答案,不好意思,把你叫來了。”樊曉薔不敢一個人找尋她要的答案,正巧紀雪人在附近,她便要求紀雪陪自己一、二天。  

  “哪會,反正我剛好人在這裏嘛!”紀雪拉著她的手熱切地道。之前樊曉薔在電話中只說要來美國,而她本來和夫婿麥雷來這裏度假的,聽到她要來,她立即允諾,今日便留老公在別墅,一個人來到機場接樊曉薔。  

  “不好意思麻煩了。”最對不起的應是紀雪的老公,挑這種時間破壞他們的假期。  

  “別見外了,外子你也很熟,他不會在意這些的。我看你特地放下公事來這裏,我也想知道是什麽理由,你得好好的告訴我一切的事情。”  

  “我會慢慢的告訴你,但不是現在,此時我只想看看這裏的街景。”她來到美國,只帶著一個手提袋,輕簡得很,因爲她是來找答案,不是來玩的,何況紀雪說要她暫住在他們的別墅裏,她不需要額外帶些什麽,她那裏很齊全的。  

  “好。”紀雪並沒有開車,她把車子留給老公用,於是她招了計程車來。  

  在車上和她聊了一下,便看到樊曉薔盯著四周瞧。“有問題嗎?”  

  “不,只是我覺得有股熟悉的感覺……”樊曉薔從街道旁的店面中愣驚地回過神。  

  “是嗎?我不知道你有來過這裏耶!”由於樊予天對於當年的事做了最低調的處理,沒有幾個人知道實情,所以紀雪只知道當年她應就讀西岸的學校,卻因出車禍轉而和父母親同住在紐約市靜養身子,而後就讀那裏的大學。  

  樊曉薔苦笑了一聲。“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來過呢!”她知道自己的確來過,因爲看了一整排的店面,雖然她覺得不盡雷同,經過那麽長的時間,十年前開立的店不見得禁得起十年的考驗,只有真正有實力的店能在十年後屹立不搖,所以她覺得似曾相識,卻又有些陌生。她往右手邊一看,有著一大片一株株青蔥高大的樹木在裏頭,她不知不覺地說出一個公園的名字。  

  司機先生聽到她的說辭,立即吃驚地道:“這位小姐,你不是說你沒有來過,那你怎麽知道這座公園的舊名?”事隔多年,此公園早已改了新名字。  

  “我不知道……”樊曉薔愣愣地盯著窗外,表情複雜地道。不知道爲何她一看到這座公園,心中就雜亂得很,她腦海中一直撇不開這座大公園,她對這座公園有著陌名的感觸,一股溫馨的感覺。“司機,麻煩你先繞這個公園一圈好嗎?”  

  “喔,好的。”  

  紀雪不知道樊曉薔爲何一臉激動地看著公園的四周,像是在找尋什麽似的。  

  樊曉薔腦子好亂,我的天呀!她以前一定常來這裏。她看到前方的一條道路,突然問著司機。“這條路一直往北走的不遠處,是不是有個很大的教堂?”  

  “沒錯呀!小姐。”  

  紀雪看到樊曉薔一臉慘白,關心地問:“你怎麽了?”  

  樊曉薔原本只是猜測而已,她只是有那個感覺罷了,沒想到竟真的猜對了。  

  “我要下車。”樊曉薔決然地道,紀雪只好要司機停車。她急切地要紀雪陪她走進公園,她知道有個關鍵在這裏,只是她沒把握她是否想得出什麽事情來。  

  “曉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紀雪被她毫無頭緒的行爲,弄得像一隻無頭蒼蠅般在公園到處亂晃。  

  “紀雪,抱歉!我知道我的行爲很怪,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樊曉薔眼中閃著淚水。“你絕對不相信,雖然我的記憶裏沒有來過這裏,但當我一踏進來時,這兒的一切是多麽的眼熟,是多麽的親切。”  

  “但你不是沒有來過?”紀雪指出事實。  

  “我應該是。但我不是!這就是我要找的答案,一個連我記憶中都沒有的答案。”  

  紀雪冷靜地推測。“也許你看過這裏的介紹圖片或照片,或曾在電視中看過這裏的一切也不一定。”  

  “不,我從來沒有看過關於這裏的任何資料,對於這裏,我現在的感觸是有著重遊舊地的感覺,這不是光看幾張照片就能表現出來的感受。”而且她皮包內擺的那張她自己和龍正欽的合照,便是在不遠處的角落合拍的呀!  

  “但是這沒道理呀!除非你曾……”紀雪看著表妹道,發現她的眼神是平靜地回視著自己。“你早就知道你喪失記憶?”  

  她幽幽然道:“昨天才確實知道這件事。”  

  “但你不像是一個喪失記憶的人。”怎麽會呢?  

  “因爲我只喪失一小部分的記憶。”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段記憶,而她卻遺忘掉了。  

  “我的天呀!”紀雪吃驚地開口。  

  樊曉薔的眼神被幾個正在玩球的大男孩吸引了,突然球因用力過猛,直朝著樊曉薔的方向丟了過來,一個路人看到了,叫她離開,她發了呆,而那人身子也迅速地沖過去把不知道出了什麽事的樊曉薔推開,才逃過一劫。  

  稍後,這個男子拍著身上的草屑,氣急敗壞地大吼:“小姐!你沒長眼睛是嗎?球都砸到你的腦袋了,你還笨得不閃開。”  

  樊曉薔沒聽到救命恩人的吼叫聲,也沒聽到幾個大男孩一臉惹禍的道歉聲,她不是不知道出了什麽事,她只是因爲腦子突然因爲這件事跳出另外一個雷同的景象。她腦中浮出的是一張酷似龍正欽的臉,他也是同樣的救了差點被棒球K到的她,那時他望著躺在草地上的人兒,心臟被嚇個半死,原本要吼出一堆她是白癡的話來著,卻因看到她微微驚嚇卻又美得不可思議的表情,遺忘了他的怒火。原本要開口的她,也因爲兩個人身體親密的貼合著而臉上浮起迷樣的靦腆,雙目一迎視,都是一驚。  

  杰忘了四周的一切,忘了怒意,眼中只剩下她,他的手拂著她細緻的臉龐,輕聲地問:“我叫狄克杰福斯特,你叫什麽名字?”  

  她被他的碧眸,看得身子及腦子一陣熱呼呼,不自覺地回答。“凱蒂詹姆斯。”  

  “凱蒂?嗯,很好聽的名字,不過我覺得喚你凱兒這兩個字更適合。”狄克很順口的幫她取個小名,一個專屬於他的名字。  

  他用低沈的嗓音念著她的名字時,她心中泛起一陣陣的波動。他的眼神落在她的紅唇上,見她失神的眸子,他心一動,毫不猶豫地侵犯她的唇,盡嘗她唇的甜美和芳香。  

  慢慢地撤退後,他眼神升起了認真的眸子,只對她。她頰上泛起桃色的紅赧,他把她拉起身,手仍在她腰間,像是宣誓著他佔有的意味,他輕聲地道:“你知不知道走路應該看著前方?”  

  凱蒂詹姆斯,也就是樊曉薔,她從那個熱吻中回過神後,臉上儘是嬌羞,但對於他那像是對待一個三歲小孩的斥責口吻,她倔強地開口。“我當然知道。誰知道那球會突然的跑出來。”她承認她追著這座公園的鳥兒,頑皮地追尋著它的落腳處,追到忘我的情境,但他的口吻及他們之前分享的那一吻後,她氣他,也氣自己竟然被他輕薄去了,沒有抗拒他也罷,還笨得去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是嗎?”他輕笑。  

  “我不是白癡,我也沒要你插手,少多管閒事了,放手。”她氣得要他放手,但他不依。  

  “不!”  

  “福斯特先生!請自重。”  

  “杰。”  

  “呃?”  

  “在我們分享了名字和一吻後,你有資格可以叫我杰——那是我的小名。”他微笑地看著她,對於她的怒火無動於衷,反而覺得好笑,她真是可愛,生起氣來還是這麽吸引他的思緒。  

  “誰和你分享了一吻,是你強吻我的。”她臉熱似火不滿地反駁著,這個自大的男人。  

  “是嗎?”他笑,是笑她的心虛,因爲她也回應他的吻。  

  她討厭這種人,仗著一臉帥氣的面孔,玩弄女孩子的風流男子,但心中的那股波動又掩不住,她的話站不住腳,只好生氣地大力推開他,想讓他放手,但她的力道沒甩得掉他,他身子只搖了一下,但他故意裝跌倒,手卻沒放,所以他們又跌回草地上了,弄得她是又羞又氣的。他立刻不客氣地大笑,她推不開他,只有伸出小手直捶著他的肩,而他笑得更誇張,最後不再戲弄她地開口說:“我道歉!”  

  “你是該道歉!”她得寸進尺地道。  

  他沒有怒氣,反而是寵溺地拉起她,不容她抗議地說:“我請你吃東西,表示我的歉意。”  

  他的力道不大不小,但也不容許她逃走,一天下來,她只是對他又氣又羞的,隔天,他便對自己展開了熱烈的追求;不久,她的一顆芳心很快地便被他給攻了下來……  

  樊曉薔在紀雪的急喚下回過神了,愣看著紀雪一臉鬆懈的表情。紀雪連忙謝過那名救了樊曉薔的男子,才拉起表妹。“你剛才怎麽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差點嚇死我。”  

  “是嗎?”八成是她突然想起她和龍正欽……不,應該說是和杰認識的開始,所以只能吃驚地看著腦海中的影像。  

  “你的臉色不太好,你要不要先回我那裏坐坐?”  

  “不!”樊曉薔搖著頭,她不要。她剛才突然想起了過去,她怎麽能放手呢?她走到外面,腦子努力地拼湊以往夢中的情節,正好想到以前他們兩個人的交往過程,但到了後面呢?她沒有結婚的印象,爲什麽呢?她突然在一間服裝店面前停了下來,她看著櫥窗中的一套結婚禮服,又想起了一段記憶——  

  十年前她和杰來過這裏,她曾看到一件非常漂亮的婚紗,並稱讚著。“好漂亮的禮服喲!”  

  他隨著她的視線一瞥。“很漂亮,你要不要去試穿?”杰摟著她溫柔地道,腦子浮現出她穿婚紗的模樣,心中儘是甜蜜。  

  “不了。”她把臉埋在他的胸前。“以我們現在的模樣去試婚紗,一定會被人轟出來的。”瞧瞧兩人身上的T恤和牛仔褲,怎麽進出這種高級的服裝店呢?  

  “試試,有什麽關係?”憑他家的財力,要買下這家店都綽綽有餘,進去試試又有何妨?  

  “不用了。等我真的要結婚時,我會進去試。”她對於那一套禮服非常中意,如果有那麽一天,她會買下它,或者乾脆訂做一件相似的衣服,若能自己設計更好。  

  “你穿禮服的樣子,一定很好看。”他來回看著禮服和她,愈看這套禮服愈是好看,很想買下來,將來買給她穿,但他現在不能買,而且以他一個碩士班學生的身份,應該是買不起的,而且買下來也未免太早了。他以前從沒想過結婚的事情,但看著身旁的她,他心中卻開始想著這個問題。  

  她嘴角綻起沈醉向往和甜美的微笑。“我這輩子只會爲了一個男子披一次婚紗,而他的眼中必然有我同樣的情感,我的美麗只有他能看到。”  

  “凱兒,那個幸運的人必然是我。因爲我絕不允許你穿著婚紗嫁給別的男人。”  

  她對於他眼中掩不住的狂熱和深情,心中儘是暖意,他對於自己的佔有感及情感,她是知道的,因爲她也同樣的愛上他,愛上一個很霸道、很自大,卻又很深情的男子。她摟著他送上一吻。“如果有那麽一天,我真心的期望那個人是叫杰的男人。”  

  他只是緊緊地摟住她,像是想摟住她的一生一世。  

  離去前,她不舍的眼睛閃了閃。“若不能買下它,至少我希望在自己的婚禮上,能穿自己設計的禮服。”  

  “好,我期待那一天的來臨,希望不是你白髮蒼蒼的時候。”他微笑地看著她,因爲她根本沒學過設計嘛!  

  “你取笑我,討打!”她嬌嗔地追著他,他只有寵溺地任她硬要他說懺悔的話,直到她笑容綻開。  

  樊曉薔腦中的影像消失了,而她的眼中模糊了,她的淚撲簌簌地流下,喃喃地念著:“如果有那麽一天,我真心的期望那個人是叫杰的男人……”難怪龍正欽當初看到自己親手設計的婚紗,一猜就猜中那是出自於她的手,因爲那套禮服,和她剛才想起來的婚紗幾乎大同小異,她在不知道自己曾失去記憶之時,在不知不覺中照著一個很模糊的感覺設計出那套禮服,只因那是她曾看過且最喜愛的禮服呀!這件事之後到底發生什麽事呢?她努力地回想,但沒有。她找不到任何有關的記憶,不!應該有的,不應該只有如此,她看著前方,想到一件事情:教堂!  

  如果是她的婚禮,她一定會是在教堂結婚;而龍正欽說過她允諾了婚姻,卻在當天未到場,那一定是她到禮堂之前出了什麽事。因爲夢中的點點滴滴全是幸福的過往,她也一定是基於愛他而允諾,那怎麽可能又會將他棄之于禮堂呢?她覺得答案快出來了,於是不顧一切地往前跑向教堂的方向,默默在一旁陪伴她的紀雪,看到樊曉薔跑開,著急地在後頭追著。“曉薔,你要去哪呀?”  

  樊曉薔邊跑邊回頭地道:“教堂,我要去教堂。”她要去看看她當年和龍正欽曾去過的地方,她知道她一定跟他去過,而她有個預感,她一定是在去教堂時出了事情。  

  紀雪才剛要開口時,見到她沖向街口,而一輛車正快速地朝著她過去。“曉薔,危險!”  

  樊曉薔回頭一看,車子正對著自己而來,她瞪大了眼,一陣緊急的煞車聲慢慢地勾起封鎖在她內心深處的記憶,在車子快駛近她時,因那股強烈而迸射出的回憶,讓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不!”紀雪看到車子突然煞在樊曉薔的面前,同時也看到她倒了下來。  

  開車的那名男子慌張地下車。“我並沒有撞上她呀!”他在最後一秒終於把因超速的車子完全煞住,但他不認爲他有撞上她呀!  

  “曉薔,曉薔,你聽到了嗎?”紀雪顫抖地碰著她仍帶著淚的臉,但她毫無動靜。  

  這名男子承認是他闖紅燈才造成此事,所以他只好扛起責任。“我帶她上醫院。”  

  紀雪只能點點頭,跟著他上醫院了。  

  老天!她希望一切都沒事,不然她可內疚了。

第十章
  樊曉薔沒聽見紀雪及醫生們的交談聲,她的思緒一點一滴的銜接了起來,也慢慢地記起她之前一直想不起來的事情。  

  在看禮服之後的某一天,正好是龍正欽的生日,那夜他向她求婚,在他仍是個學生的時候,而她則是個還未進大學之門的女孩子。當時她卻沒存猶豫地點頭,雖然兩個人相處僅二個半月多,但她知道她愛慘他了,也早認定他是自己願意托負一生的人。縱然他們兩人都只是學生而已,但是學生又如何,她只知道她願意當他的小新娘,願意在一個星期後嫁給他。他仍有些課要上,所以安排在他一個星期後沒課的那天下午,而她也正忙著辦一些新生入學的手續,兩個人只能在晚上時相處。他不反對她繼續讀書,也承諾了等她畢業後才懷有寶寶。他們的婚禮很趕、很簡單,但他們全然不在意。  

  簡單的計劃出未來的生活後,兩個人訴說著情話綿綿。杰一直都很尊重她,兩個至今都未有任何的親密關係,直到婚禮的前二天,她在他的熱吻之下迷失了理智,並沒有拒絕他,於是她把自己的第一次交到她未來的夫婿手中,他珍惜的呵護她,讓她不後悔她的決定。  

  很快就到了婚禮當天,他去上課了,承諾會準備好結婚的衣服,只等她過來參加婚禮即可;而她在他的房裏睡晚了,近午才起身,她吃了早餐,打理好自己後,才想起一件事:她昨夜忘了先回珠寶店去拿她早就買好的戒指,原本應是當場就拿,只是她要在戒指上刻字,碰巧那天她沒空等他們弄好,所以才想昨夜去拿,但一見到他,她就忘了這件事了,於是便匆勿出門。  

  拿完戒指後,她要趕去禮堂時,因太急了,才發生車禍……  

  她想起來了,她完全想起來了。陰錯陽差之下,她忘了她跟他的一切……  

  紀雪和夫婿及醫生看著床上的樊曉薔,紀雪看到她在夢中流淚,慌張地問:“她爲何一直沒醒,又怎麽哭了?”  

  在一旁的醫生看了剛才檢查完這名女孩子的報告後道已“她並沒有外傷,恐怕只是一時嚇昏了,你們別太擔心。若是她在幾日後再不清醒,那恐怕就需注意了,因爲我們剛調出她十年前的資料,裏頭顯示她曾經因車禍有傷及腦部的狀況,如果她一直呈現不醒的狀態,我們就要再對她做些檢驗了。”  

  “是嗎?”紀雪害怕地依進麥雷的懷中,怕她萬一又傷到腦部,腦子是人類身體上最脆弱的地方呀!  

  “別擔心,我相信她會沒事的。”麥雷安撫著妻子,對醫生道謝。  

  “我好怕她會出事喔!都是我害的,若當初我有叫住她,她就不會因此而昏迷不醒了。”  

  “別自責了,你不是故意的。”他拍著她的肩。  

  紀雪仍是內疚,她含著淚倚偎著丈夫溫暖的胸膛,只希望樊曉薔一切平安呀!  

  隔日晚上,紀雪心灰意冷地打電話通知樊予天夫婦這件事,明日醫生要再進一步檢查樊曉薔了,因爲她一直沒有醒來,似乎是封閉在她的世界裏。  

  樊予天夫婦知道此事後,立刻出發,他們的孩子也全到了美國,連剛帶著丈夫回到臺灣的樊家老三樊曉蕙,亦從歐洲回到家中沒多久,又跟著雙親來到美國。  

  樊予天看到紀雪便緊張地問:“曉薔她人呢?”  

  紀雪眼中早哭得紅透了。“姨丈,對不起!我看丟了曉薔。”  

  “怎麽會這樣呢?”大家都感到吃驚。  

  “今早都還好好的,但我下午才離開一下子後,再回到病房時,她人就不見了。”紀雪哭著道。  

  麥雷拍著妻子的手安撫著。“我已經請人去找她了,但現在還沒有消息過來。”  

  “她不是昏迷不醒了嗎?”樊家姊妹全開口了。她們知道了全部的事實,當然也知道了樊曉薔曾失去一段記憶的事情。  

  “對!她是。可是現在她卻不見了。”紀雪傷心地道。  

  “難不成……”樊曉薇看著弟妹們一眼,大家全一臉欣喜地叫著。“她醒了。”  

  沈玉雖高興,但不免提醒他們。“但人呢?”  

  “呀!對喲!”每個人都垂下沮喪的臉。  

  龍正欽剛下飛機,匆匆地趕到,在看到病房前的岳父母及衆姻親時,嚇了一跳,他臉色大變,難道是樊曉薔她……他不敢想像,慌張地開口。“難不成她……”  

  樊予天見到他,大松一口氣。“你總算來了。”他上飛機前,要紀雪聯絡在紐約的龍正欽,正巧他人不在公司裏,所以紀雪恐怕是花了很多的時間才聯絡上他。“她應該是沒事。”  

  “應該?這是什麽意思?”不能怪他胡思亂想,誰叫他們一臉沮喪。  

  樊曉蘭道:“她應該是清醒了,可是現在有一個問題:她人也不見了。”  

  “什麽!”龍正欽的心像是被人揍了一拳。原本他收到秘書輾轉過來的口訊是一名叫紀雪的女子留下來的話時,他本來是不想理會的,直到秘書告訴他,她會打來是因樊予天有事找他,他猶豫了一下才撥給紀雪。原本以爲到美國可以心如止水,對樊家的一切無動於衷,但他基於尊敬樊予天的爲人回了電話,沒想到卻接到樊曉薔在美出了車禍的消息,於是他才搭了專機過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你別在這裏貓哭耗子假慈悲了。”  

  龍正欽擡起頭,看到一個非常不友善的面孔。“你爲何這麽恨我?”  

  “你沒見過我,是因爲那時我人在美國,我是樊曉薔的三妹樊曉蕙,如果當時我在場,我絕對不會讓大姊嫁給你。”因爲她一回臺灣不久,就知道龍正欽待大姊根本不好,他竟然在婚後光明正大的風流,這種男人真該死!看著他抿著嘴,一臉嚴肅的模樣,她心裏更不屑,他怎麽會是她的姊夫嘛!“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大姊,我不承認你是我姊夫,我不承認。”  

  “曉蕙!”她的丈夫石傲風拉住很想沖上去揍龍正欽幾拳的老婆。樊曉蕙剛回國就聽到關於龍正欽的事,尤其聽到龍正欽並沒有善待樊曉薔時,曉蕙整個人早氣炸了,難怪現在會出口不遜。  

  “不准你們這些男人爲他說話。”樊曉蕙最生氣的是兩個姻親——關毅展和木村拓一面偏袒龍正欽,愈聽她就愈不爽快。幾個男人則是一臉無奈又委屈的表情。  

  樊曉薇也忍不住的插口。“龍正欽,你不能怪我妹妹恨你,以你這些日子的作爲,你要我們如何相信你有善待我們的大姊。”  

  “我們的事不要你們插手。”龍正欽現在只關心樊曉薔的下落,他終究不能狠下心不理會她。  

  “不要我們插手?”樊曉蕙再也忍不下去的走到他面前,爹地媽咪說他們的事由他們去解決,但在此刻她不覺得她該讓他去解決。“龍正欽,我知道十年前是我大姊遺棄了你,造成你對她種種的誤會,但你可知道她爲什麽會沒有嫁給你?”  

  龍正欽淡然地答:“因爲她根本就是在玩弄我的感情——”  

  她不等他把話說完,馬上俐落地出手,夾帶著衆人的驚呼聲,樊曉蕙美眸閃著堅定的眼神。“這一巴掌,你挨得理所當然。”  

  “你!你真該慶倖我不打女人,否則我會回報你的。”龍正欽冷眸鎖定她,一臉狂怒。  

  “從你剛才的那一句話,我就可以肯定的知道,我大姊嫁給你的日子一定很不好過。你全被仇恨蒙蔽了眼及心,你瞭解我大姊的話,就該知道她不是個玩手段及會毀約的女人,她向來都是很重承諾的呀!”樊曉蕙氣忿不平地回視他,一字一句把話刻在他的心頭。  

  龍正欽一雙怒眸收斂了下來,是的!樊曉薔是重承諾,所以當時她輸了賭約,雖不願意仍是嫁給他,可是當年是她毀約的呀!“但她沒到禮堂,你怎麽說?”  

  “龍正欽,你一定會後悔那樣對她的,因爲她不是沒到,而是她沒辦法到——她那時出了一場大車禍。”樊曉蕙決定把一切講開,她受不了他們一再地誤會彼此。  

  “你騙我!她若出了車禍,她可以告訴我呀,但她後來人卻消失了。”龍正欽大力反駁。  

  “十年前她急救的醫院就是這一家,你可以去調她的資料出來,她不只因出了車禍手腳骨折、腦部輕微腦震蕩,她還喪失了記憶,你知不知道呀!”  

  他腦子傻住了。一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什麽!”  

  她又介面。“當你指責她當年的錯時,她根本不記得你們過往的事情。”  

  “我的天呀!”她曾經失去記憶?他看著樊予天想要確認此事,樊予天才簡單地道出十年前的事情,龍正欽腦中一片空白,臉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天呀!那之前樊曉薔說的話都是真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她也一直不知道他那樣對她……天呀!怎麽會這樣。  

  “什麽!”紀雪突然大叫著。  

  “什麽?”大家全回頭看著她。  

  “如果我沒猜錯,她人在教堂,因爲她在出車禍前,就說她要去教堂。”她也簡單地道出她陪著樊曉薔來的經過。  

  一批人全在問教堂的地址時,只見龍正欽已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  

  教堂!龍正欽眼中閃過複雜的表情,她一定是去那裏。我的天呀!她竟然喪失記憶了,那她並沒有說謊呀!她誠實的告訴他,而他做了什麽呢?她若恢復記憶後,她會原諒自己所做的一切嗎?老天也未免太捉弄他了。  

  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景象。  

  樊曉薔到了教堂後,在門口淚不自禁地滑落了下來,她所有的一切都回想起來了。  

  慢慢走近教堂後,坐了下來,裏頭並沒有人,她禱告了一下,才攤開一直緊緊握在手中的戒指。她在醫院清醒後,拿了在一旁的皮包就去十年前她買珠寶的那家店拿回她當年訂購的戒指,老闆一看到她還認得她,這個戒指還在他店中,是因爲當年她已付了錢,而他知道這是個婚戒,所以一直保存著等她來拿,殊不知這一等竟等了十年……  

  看到戒指的內緣時,刻的正是“凱兒贈給杰”的字樣,她的淚又不自覺地沾濕了眼,她晚來了十年。難怪她常常覺得龍正欽的眼光並不友善,那是因爲她當年的遺棄呀!  

  能怪他在兩人再重逢時冷漠及使手段要她嗎?不!至少她不能,毀約的人是她。讓他苦苦等了五個小時的人是她呀!算來,他對自己夠仁慈了,沒有任何拳頭相向,只有冷言冷語,換成是別人,哪會這樣放過她呀!她如何能怨他呢?而且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心仍如同十年前般愛他,雖然在不知情的情境下,她的心仍不由自主地受他吸引,一如十年前一樣呀!  

  如今真相大白了,這也代表著即將結束了,他只是因爲恨她而娶了她,而她不要這種婚姻,就在她回美國後面對龍正欽時,他們會徹徹底底地解決這一切吧!但爲何心是如此的痛呢?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哭泣聲轉爲抽搐聲。  

  聽到外頭急促的腳步聲,她不想讓神父或任何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她拭去淚,走出側門,想悄然離去。卻在一踏出門口時,遠遠地見到龍正欽激動地走了過來,她一時愣住了。他怎麽來了?  

  “你……你還好吧!”龍正欽像怕她又消失的牢牢瞅著她,仔細地在她身上尋找傷口,最後才心安的發現她並沒有外傷,他松了口氣。  

  “我……嗯,還好。”想必是他接到了通知,雖然不知道紀雪怎麽聯絡上他的,但她現在已沒心思去想了。  

  “你哭過了?”龍正欽心疼地看著她一雙掩不住剛哭過的雙眸。  

  樊曉薔吸吸鼻子搖搖頭不語,既然他來了,就在此做個了結吧!沈默良久後,她才強迫自己開口。“對不起,一千一萬個對不起,你或許不會接受我的道歉,但我還是要說,不管什麽原因,至今已不重要了。十年前,一切的錯都在我——”  

  龍正欽搖搖頭。“別說了。我知道你喪失記憶的事情了……”  

  “你知道了……但那並不能掩蓋什麽。是我忘了我們的過去,你責備我、恨我是應該的。你出國前曾說過會在我們之間做個了斷,現在我們就做個了結吧!”她努力地把他的五官刻在心中,因爲從今以後,她或許和他將成爲陌路了。  

  “不,聽我說,那時我是因爲太傷心太難過,才會那麽說的……”龍正欽搖著頭否認,他當時話是說重了些,那是因爲他以爲她在作假,所以才會說得那麽狠心,但他現在知道事實,那一切已不重要了。因爲他錯怪她了。  

  “不!我早已決定了。這樁婚姻沒必要再假裝下去了,我們或許十年前合適,十年後卻未必如此。我同意離婚,雖然我沒有資格求你,但我今生只想求你一件事——把孩子留給我。”淚水在眼中打轉,望著肚子的胎兒,她不求他會有原諒自己的一天,但她希望他能不奪走她的孩子,因爲那是她離開他之後唯一的寄託,一個體內流著他的血的孩子。  

  “不!我不接受。”龍正欽立刻否決。  

  “我從來就沒求過你什麽,現在,我求求你答應我,求你……”他真的那麽恨她,恨到要奪走她的孩子。  

  “我不接受的不是這件事,我不接受的是離婚,我說過我絕不會離婚的,尤其看著你帶著我們的孩子嫁人。”她要離開他了?不!他死也不答應。  

  “我沒有要嫁人,我只是不想讓你再痛苦而已。何必讓一張紙綁住你呢?”她要他幸福呀!因爲她太愛他了,不願意他見到自己就充滿了恨意,那對她而言太痛苦了。  

  “你離開了才會使我更痛苦,我要你呀!”龍正欽臉上有懊悔、有心碎。  

  “不!你要的是孩子,不是我。”她不要一樁沒有愛的婚姻,就算會更痛苦她也認了,在知道一切事情之後,她決定不再像以前一般容忍他的花心和風流,那她會傷心而死。  

  “你錯了。因爲那是有你血緣的孩子我才要他,若不,我要他做什麽?”樊曉薔閉起眼睛,不敢對他這些話有任何的期待,因爲她此時承受不起更大的挫折。“凱兒、凱兒,你真的那麽狠心要棄我而去?只因我被仇恨遮蓋了理智和雙眸?”  

  聽到他溫柔又似低喃的喚著她的名,她幾乎心碎了,強迫自己無動於衷,幽幽地開口。“我不要一樁形式上的婚姻,這樣是最好的打算。也讓你我都解脫……”  

  “你不愛我了嗎?”龍正欽眼眶含著淚,扶著她的肩問。  

  她偏過臉道:“愛與不愛又有何關係?一切都不重要了。”太晚了,她太晚恢復記憶了,如果能早一點知道就好了。  

  “重要!因爲我一直深愛著你。或許我在生氣、或許恨你至死,但至今仍然愛著你呀!”他不再隱瞞了,在他知道當年她不是故意毀婚時,他心中的怨恨就馬上消逝了。  

  “不,你怎麽能……”他怎麽可能還愛著她呢?  

  “很傻是不是?”龍正欽落魄又癡憐地回望著她的容顔。  

  “不!”淚水佈滿了她的臉,淚眼婆娑地否認。  

  “明知道該恨你,不該再愛著你,但我沒辦法,尤其是聽到你是因爲喪失記憶了沒來赴約,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我從沒想過你出了車禍,進而引起了短暫的喪失記憶,在我這幾個月那樣對你之後,我知道我罪該萬死,但仍冀求你的原諒,因爲我絕不能忍受沒有你的日子……”他一直是愛她的,愛得心都痛了。  

  她搖搖頭,她聽錯了嗎?他還愛著她,在發生這麽多事之後?  

  “我沒有騙你。我騙你的是我故意裝做不在意,故意讓別人以爲我花心不已,那是因爲我想扳回一點顔面。我不想讓你知道我太在乎你,在乎到不顧一切地娶了你。”  

  樊曉薔眨著眼睛搖著頭,卻在他一片懊悔和愛意中投降,她拂著他滑落下的淚珠,碰著他的臉,她毫不猶豫地沖進了他的胸膛。“我愛你、我好愛你!所以我的心一直裝不下任何男子,除了你!”是的,雖然在喪失記憶的情況下,她的心仍是被他所侵佔住呀!  

  “我也是。”龍正欽摟緊了她,真正的感到了踏實,她是屬於他的,從十年見面的那一刻起。  

  兩人分享著彼此溫熱的心跳聲,兩顆互動的心終於有了共同的嗚動。  

  龍正欽拭去她的淚水,認真地道:“我絕不允許你再說要離婚的事,我今後再也不會放開你的人、你的一切!”  

  “我也是!你的一切,我全要了。”樊曉薔不再遲疑地眨著喜悅的眸子道。他還愛著自己,她是多麽幸運呀,在經過這麽多事情、這麽多年後,他們仍是彼此心中唯一的選擇。  

  他捧起她的臉低喚:“凱兒,我的凱兒!”  

  “杰……”她仍像十年前那般的愛他呀!  

  龍正欽看著她眼中映著和他相同的愛意,他感謝上帝讓他們再次重逢,縱然她失去了記憶,她的心中仍有他。低下身柔情地摟住她,吻上他無盡的愛,讓她只能融化在他的愛之中。他會用以後的日子,彌補他們兩個十年的空白,會用一生的愛,把她握在手中憐惜。  

  樊曉薔聆聽著他胸下急促的心跳聲,知道這是她可以依靠的胸膛及臂彎,一如她十年前的選擇。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此時她的耳旁仿佛聽到了一串串的結婚進行曲,像是在祝福著他們似的。  

  在教堂的一隅,一堆樊氏家族的人看到他們擁在一起的場景,全都松了一口氣,剛才他們以爲再也無法挽回了;不過,還好一切沒事,他們沒有叨擾正緊擁的兩個人悄然離去,留下他們分享此刻的感觸。  

  良久,龍正欽才開口。“我要再娶你一次,在這個禮堂。”那是他們十年前的夢想,也代表他們的重新開始,她跟當年一樣毫不猶豫地允諾。“我願意。”  

  於是他們在大家的祝賀下,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熱鬧非凡。  

  樊曉薔看著一旁穿著黑色禮服的新郎倌,她暗忖:她嫁給同一個男人兩次,兩場不同的婚禮,卻讓她有著不同的感受,但心底有個共同點是——她愛他。  

  龍正欽感受到她的視線,看著她一臉幸福的表情,他把嬌妻擁入懷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訴說著他綿綿長長的愛語……  

  —完—五喜臨門番外篇  

  各位在對樊仕浩流口水的美人兒可以拿張面紙擦乾淨了,因爲在作者的授意下,他已經被美人飛,也就是我挾去配了,呵!呵!呵!呵!  

  注:本篇不宜全家、飯後、孕婦及心臟病患者觀賞。  

  再注:觀賞本篇文章,請準備止暈藥、垃圾筒,以及隨時可以播通119叫救護車的電話。  

  本篇開始——  

  “飛飛,你可以教我們這題數學嗎?”  

  一群看起來很困擾的同學,捧著課本走向正在看書的飛飛。  

  “當然可以。”飛飛收起書本微笑地點頭。  

  過了十五分鐘。  

  “哇,飛飛好厲害哦,你講解一下我們就聽懂了耶!”同學甲十分崇拜。  

  “沒什麽,是你們資質好。”飛飛謙虛地說。  

  資質好個頭,這種小學生都會算的題目還要她教十五分鐘,一群白癡。  

  “飛飛真是我們三年一班之光。”  

  “什麽三年一班,是整個衛斯理高中的光榮。”  

  “對呀!對呀!飛飛人長得漂亮又可愛,才貌兼具,運動全能,氛質優雅高貴,做人可靠實在……反正就是完美得不得了。”  

  “就是說嘛,我要是男的一定會迫你。”  

  “人家飛飛追求者一大堆,才看不上你呢!”  

  一堆大同學七嘴八舌的稱讚她。  

  “我沒有這麽好啦,承蒙各位同學看得起。”  

  呵!呵!呵!呵!人太完美也是很苦惱的,每天接受讚美聽得還真的有點膩。  

  “飛飛就是這麽謙虛。”  

  “是呀,你是我們的偶像耶!”  

  同學又開始另一波的讚美。  

  “上次類比考放榜了。”一位男同學沖進來報告。  

  “飛飛走吧,我們去看榜單。”一群人擁著飛飛往門外走。  

  “不用了,考得又不好。”她婉拒。有什麽好看的,反正第一名永遠是她。  

  “這次第一名一定又是飛飛。”  

  那當然,舍她其誰!  

  反正來都來了,她就擡擡眼皮,勉強地看看沒有什麽變化的榜單吧!  

  第一名——樊仕浩。  

  什麽!榜單上最前面、最顯眼、分數最高的地方,居然不是她的名字。  

  樊仕浩!他是個什麽鬼呀?竟敢考贏她二分,搶走原本“屬於她”的光榮。  

  “飛飛,你掉到第二名了耶!”同學們驚呼。  

  她知道,不用她們重復。  

  “樊仕浩來了耶!”女同學全部倒弋。  

  霎時,飛飛的身邊只剩蒼蠅蚊子。  

  “他不就是二班新來的轉學生嗎?”  

  “哇,他長得好帥哦!”  

  “聽說他不但功課好,還是運動全能呢!”  

  “他真是三年二班之光耶!”  

  “錯,是我們衛斯理高中的光榮。”  

  她冷眼看著備受衆人矚日的樊仕浩。  

  這個樊××,她回去一定要釘木頭娃娃來詛咒他。  

  “飛飛同學,恭喜你。”樊仕浩不知何時已站到她面前來。  

  “哪里,應該是我恭喜你才對。”飛飛裝出她“最親切”的笑容。他就是樊仕浩呀!哼,我會讓你連寫遺書的時間也沒有。  

  “考第二名真不簡單,飛飛同學一定很用功吧!”  

  樊仕浩真誠的讚美聽在飛飛耳裏,反而變威尖銳的諷刺。  

  “我哪比得上樊同學呢!”她笑得很虛假。“不好意思,我想先回教室去準備下節的國文。”然後以她最優雅的姿態退場。  

  飛飛第九十七次看VA寫給她的信。雖然只有“以書會友,千里結緣”短短八個字,但她已經很心滿意足了,甚至是狂喜,因爲這個紅透半邊天的推理小說家,可是從來不回信的,這是以證明她在VA的心目中,已經超越讀者往更重要的地位邁進。  

  唉!加果能變成VA的女朋友,叫她下輩子投胎轉世成豬她都願意。  

  嘻嘻!女朋友……  

  “你想到什麽這麽開心啊?”樊仕浩突然出聲。  

  飛飛迅速將信壓在精裝本的“蘇菲的世界”裏。  

  “沒什麽,只是在看一本我很喜歡的書。”她臉上的表情在零點五秒裏閃過厭惡,然後轉成親切的笑容。  

  “你也喜歡‘蘇菲的世界’啊,我也很喜歡哦!”他發現她手上抱著的書。  

  “是啊,每次看都有新的啓發,只要有時間我就會翻一遍。”他也喜歡!等會拿去給包地瓜的。  

  班聯會成員差不多到齊,於是會議提前開始。  

  “我們來決定青年節時,學校要舉辦什麽活動?”樊仕浩是班聯會會長,執掌整個會議的進行。  

  飛飛在旁恨恨地瞪他。這個“凡士林”真是跟她過不去,他當班聯會會長,她是副會長;演講比賽他是第一名,她是第二名;期中考滿分500,他考494,而她是492;還有其他一切一切原來屬於她的榮耀,全部都被他搶走,她恨不得他走路去撞電線稈,然後智商降低成員,她恨呀……  

  “我建議舉辦園遊會,同學一直很喜歡這類活動,距上回學校辨的園遊會已經二年了,現在舉辦應該很新鮮。”飛飛對自己的提議非常有自信能通過。  

  此時,她的死對頭舉手發言,她冷眼看他能提出什麽狗屁來丟臉。  

  “副會長的提議相當有趣,可行性也很高。”  

  那當然,看看是誰提的嘛,飛飛的鼻子翹得半天高。  

  “只是。”他還有下文。“圍遊會耗費的精神與金錢太高,而三年級的類比考又快到了,所以我建議改運動會,可以保有原來的趣味性,又不至於太麻煩。”  

  他將兩個提案寫在黑扳上,準備表決。  

  咦!這個字怎麽好像在哪里看過。飛飛盯著黑扳上的字思考,不過她沒有很多的時間回憶,因爲表決的結果吸引她所有的注意力。  

  運動會25票  

  園遊會  

  票  

  該死的“凡士林”,她回去要讓家裏那個早就被釘得千瘡百孔的“樊仕浩”木娃娃遭受非人道……錯,是非木頭道的待遇。  

  樊仕浩正在看一封書迷寫來的信,內容不外乎是愛來愛去愛死你的內容,不過他撿上卻有異常甜蜜的笑容,因爲書迷的署名爲“飛飛”。  

  毫無預警的,門突然被撞開。  

  樊仕浩翻翻白眼,非常無可奈何,用他一根分叉的頭髮想就知道,這麽“溫柔”的舉動,一定是他那最“嫻淑”的姊姊們來關愛他了。  

  “嘿,我從日本帶禮物回來嘍,看看喜不喜歡?”老五樊曉蘭和她的日本老公剛下飛機,就直奔溫暖的娘家。  

  “謝謝四姊。”他本來有輕微的頭痛,困爲樊家最唯恐天下不亂的四姊回來,這種痛感遂蔓延全身而需要送急診。  

  “唷,這是誰呀?”樊曉蘭銳利雪亮的鷹眸掃到他桌墊下的照片。“女孩子耶!”  

  “沒有啊,四姊你看錯了。”樊仕浩欲蓋彌彰的遞掩。  

  “這麽神秘,來頭不小哦!”他這樣更興起樊曉蘭的好奇心。  

  “早叫你別嫁給倭寇,離家五百里就這點不好,掌握不到第一手的新資訊,後悔了吧!”樊曉薇很假仙的感慨。“求我就告訴你。”  

  “求你啦!”急著知道的樊曉蘭決定把這筆帳擺著等會兒算。  

  “她呀!就是小弟的這個。”樊曉薇用力貢獻出她右手的小指。  

  “哦!女朋友呀。”樊曉蘭一副瞭解的噯昧摸樣。  

  “沒有啦,你別聽二姊亂講。”樊仕浩急著辯白。  

  “沒有什麽!”樊曉薇露出詭異的笑容。“那是誰天天盯著人家的照片傻笑,還在日記裏寫滿她的名字啊,叫……飛飛是吧!”  

  “二姊,你偷看我的日記!”  

  “哈哈,你看仕浩臉紅了耶!”  

  “紅得跟關公一樣哦!”  

  有這種姊姊……悲哀呀!  

  她左等、右等、上等、下等、站著等、躺著等、蹲著等,終於給她等到這一天了!  

  再過十分鐘,她就可以見到她的偶像VA了。唉!她就是這麽幸運,VA辨與書迷面對面的活動,名額只有一個,而這個幸運兒就是她,真是太委屈其他幾千幾萬名可憐的讀者了,誰叫他們要跟她搶呢!  

  她撥撥頭髮,理理裙角,以非常標準的姿勢端坐在出版社包下的包廂中,她要以百分之一千五百萬的完美來跟偶像見面,說不定VA會對貌比天仙的她一見鍾情,然後兩人墜入愛河……  

  嘻嘻,討厭!  

  VA會長得怎樣呢?也許有反町隆史會放電的眼睛、唐澤壽明高挺的鼻子、木村拓哉性感的嘴唇、武田真治叛逆的……樊仕浩!  

  飛飛不自覺地拍桌子站起。  

  他來幹麽?這麽陰魂不散的跟來破壞她和VA關係一生幸福的約會,今天回去非釘他十個木頭娃挂不可!  

  “還好沒遲到。”他喘氛地拍拍胸膛。  

  什麽遲到不遲到,他最好提早向閻王報到,滾一邊涼快去,劃破壞她和VA的……等等!  

  她突然想起表決那天黑扳上熟悉的字體。  

  “你姓樊!”她劈頭問了句。  

  “是呀!”他微笑點頭。  

  VA、樊、VA、樊、VA、樊……  

  “那VA是……”她拼命告訴自己讀音一樣沒什麽了不起的,路上多得是同名同姓的呢!  

  “也是我呀!”他的笑容比飛利浦四百燭光的燈泡還亮。  

  VA是樊仕浩,樊仕浩是VA!  

  飛飛肺部的空氣霎時被擠空。  

  她的偶像!  

  她的仇人!  

  她……昏倒了!  

  P.S.看不過癮是吧?因爲“慕容小雪雪”未支付稿費,So大夥看著辦吧!嘿,嘿,嘿……  

                   後記  

  很快的又到周年了,好快喲!周年是個好日子,可以放長假,可以偷懶混日子,多好呀!所以我仍然喜歡過年。  

  這本書出版後,不知道大家看完的感受加何?本想應應周年的景,這本書一開始是想寫威超級大爆笑的內容,所以取個很好聽的名字,但、但、但很不巧地到了最後都快被我寫成超級大悲劇,真是可怕!  

  早先就想寫這木書了,只是一直沒空寫,便延到現在。一直想寫個喪失記憶的角色,也想寫一個癡情而內心交織著愛恨的男子,於是就産生了這個劇情。  

  不知道大家的反應加何呢?不過我倒是非常喜愛,喜愛到這可能是我有始以來最長、最厚的一本書!雖然很累,俚我卻寫得很高興,也希望大家能喜歡。  

  最後,在此視大家虎年快樂!  

  P.S.在此亦特別感謝美人飛贊助的〈番外篇〉,大恩不言謝,小女子不如以身……咳!想得美哦!不酌收刊登版費,飛就該膜拜感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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