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火焰琥珀 作者:寄秋 (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26226 0 3
◎ 楔子
一位美麗少婦,抱著甫出生不久的女兒,風塵僕僕地來到鄉下一間小廟,聽人說這兒有位瞎眼的老廟祝,替人摸骨算命十分靈驗,所以抱著好奇的心理來算一下。

  老廟祝摸著小嬰兒的骨骼五官,眉頭微皺地低吟,「這位太太,令千金天生貴氣,可惜……」

  「可惜什麼?」一向不信神佛的她,倒想聽聽老廟祝有何高見。

  「可惜令千金命貴傷親,最好趁早將她送人代為養育。」老廟祝歎了一口氣,半天才將話吐出來。

  少婦只是笑了笑,給了點香油錢就走人,臨行前還暗罵,「瞎子缺德,拆散人倫母女!」

  兩年之後,少婦又生了個女兒,路經小廟時,不期然地和老廟祝打個照面,老廟祝感受到女嬰渾身散發出來的氣流極不尋常,自願為她卜上一卦。

  「哎呀!此乃天上靈修者,只可惜塵心太重,被打落凡間再歷情劫。」接著他對少婦說:「夫人,可否將此嬰兒留下,由我代為照顧。」

  「留下?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願收她為徒,渡她一程,免受人間苦痛。」他雙手合十說。

  「啐!瘋子。」少婦生氣地抱著女兒離開。

  老廟祝歎了一口氣,喃喃道:「此女命貴克親,註定十五歲前克父母親恩呀!唉!渡化何其難,但隨浮萍去。」

◎ 第一章
今天真是個搬家的好天氣!一大早送走了一位災星,現在整棟房子歸她所管。原本是想睡個回籠覺,補眠一下,可是這會兒精神卻好得要命,半晌睡不成。

  嘿!既然睡不著,就拖個夜貓族的傢伙來作伴吧!反正閑著也挺無聊的,找個免費傭工來幫捆行李。

  才想著,紫琥珀馬上就拿起話筒,撥下熟悉的號碼。

  「鈴……鈴……」

  電話鈴聲響了二十幾次,床上的男人低咒著滾下床,一看夜光錶的指針走在八點二十七分,他發誓不管是誰都要他死得很難看!

  「喂!你……」他嘶啞的嗓音還來不及出口,就被對方的聲音給打斷了。

  「天晴氣爽,風和日麗,小鳥唱歌,胖嘟嘟睡懶覺,愈睡愈胖。」

  只有一個不怕死的女人敢這麼叫他,胖嘟嘟。這是小時候的綽號,現在他可是個英俊高挺的大帥哥,滿街少女為之瘋狂的偶像歌手。

  他倒回床上,將電話筒夾在耳旁:「琥珀妹子,你存心擾人,哈──夢呀!」上官日飛打個大哈欠。

  「水晶天才亮就吵醒我了,身為你的青梅竹馬兼鄰居兼直系學妹的我,當然是和你有福同享囉!」

  可想而知綠水晶是用什麼方法吵醒她的,上官日飛不由得放聲大笑,他沒有姐妹,所以鄰居這兩位令人頭疼又心疼的小丫頭,順理成章地變成他的惡魔妹妹,專門來克他。

  「笑!笑死你好了。」紫琥珀在電話那頭發火。

  「好,好!呃!不笑就是了。」這小妮子脾氣一發,比火山爆發還可怕,水晶就好應付得多了。

  「你醒了沒?」紫琥珀多此一舉的問候。

  「難不成你又見鬼了?」上官日飛沒好氣地說著。小時候他最怕鬼了,偏偏隔壁住了一對可以與鬼溝通的小姊妹,在她們的潛移默化之下,膽子才稍微長大一點點,只要不讓他親眼看到鬼的樣子就好了。

  「要不要我送幾隻去陪你玩玩?」她平淡的語氣中有一絲笑意。

  上官日飛頓時覺得房內冷了幾度。「你……你留著自己玩吧!」講話的聲音都顫抖著,可見他有多怕呀!

  「過來吧!幫我捆行李。」她暗自帶笑著。

  「幹嘛!離家出家還是和情郎私奔?」上官日飛和她鬧著玩。

  「我打算搬去和你同居。」紫琥珀非常嚴肅地說。

  「好呀!我的床隨時歡迎你用。」他一本正經地歡迎她。

  接著兩人都爆笑出來,因為這是他們一貫的笑話。雖然他們是一牆之隔的鄰居,可是後院是相連的,彼此擁有對方的鑰匙,早就不分你我,等於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

  「我還想多活幾年,不想被你的歌迷亂刀砍死在街頭水溝旁。」紫琥珀裝出很害怕的聲音說。

  「是呀!這些歌迷連我都怕,太瘋狂了,現在的年輕女孩子都這樣嗎?」上官日飛揉揉眉頭語氣困擾地。

  「別問我,小姐我從不迷戀偶像。」

  「唉!你也給我們這些偶像一點活下去的機會嘛,我好傷心哦!」在電話中發出嗚咽聲。

  「你打算跨行去演戲嗎?小心會餓死。」她嘲笑他演技非常非常地爛。

  「沒良心的小鬼,虧我從小這麼疼你。」

  「沒良心?別忘了你上張專輯主打歌的電腦動畫是誰幫你設計的。可憐哦,把人推上了榜首還挨罵,下次我……」

  「我一定會好好地報答你,不管是上刀山或下油鍋,老哥絕不敢有二言。」

  上官日飛可不敢輕視紫琥珀的能力,上次那張專輯經過她的巧手變裝後,銷售量大增,歌迷都愛死他在音樂錄影帶中電腦合成的酷相,紛紛要求重播 MTV。

  「來吧,過來吧!我需要你,」紫琥珀用她那迷死男人的嗓音,輕柔地蠱惑著。

  上官日飛打個冷顫,「幸好我認識你太久,否則一定像十六,七歲血氣方剛的少男一樣噴鼻血,太煽情了。」

  「少囉唆,限你五分鐘後到我家報到!」紫琥珀一聲令下。

  「這才像你嘛!聽起來真習慣。」

  「犯賤。」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上了。

  「喂!喂!真是個不禮貌的小鬼。」

  上官日飛慵懶地伸伸腰,隨便找套最不顯眼的衣服穿上,戴上拙拙的黑框眼鏡,上面還有一層厚厚的白灰,一頂醜醜的棒球帽,刻意偽裝成書呆子的蠢樣。

  他打開後門,隨手一甩門自然關上。翻過低矮的百里香樹叢,五分鐘整他剛好打開隔壁家的冰箱,熟練地拿出兩顆蛋和火腿,從容自在地準備好兩人份的早餐。

  「嗯!好香,將來嫁給你的女人非常有福哦!」聞香客紫琥珀不客氣地來到廚房吃起早餐。

  「有沒有興趣報名?我允許你插隊。」上官日飛眨眨眼睛,表示她很有希望入選。

  「謝了,我寧可餓死。」她邊吃邊語帶不屑地回答。

  他幫她倒了一杯冰牛奶,拿著自己那一份早餐坐在她對面,嘻皮笑臉地扮鬼臉:「看來,我這當紅的偶像歌手,在你眼中是一文不值,所以你寧可餓死也不願當個有福的小女人。」

  紫琥珀用鼻子冷哼了一聲:「如果你從小看著一隻胖企鵝,頂著胖肚子走路,就算他長大再俊,那完美的形象也會幻滅的。」

  「你好毒哦!幸好老天有眼,還我高瘦長的標準身材,不然我可要哭死了。」

  「膚淺的人看皮相,睿智的人看內在。我很聰明,早預料到有一天你會有強壯的身軀可供利用。」她一副老學究的表情,邊說還邊點頭……

  上官日飛憐愛地輕敲她腦袋瓜,「利用?小心被我的歌迷們踹死!」

  「你這身打扮很好看。」好看得像白癡,待會兒出門要和他保持距離,她在心中打定主意。

  「違心之論,小心被割舌頭。」他早從她的表情看出實話。

  「善意的謊言是一種美德,上帝會原諒我這個小小的缺點……」紫琥珀一本正經地說。

  「少來了,你不信上帝。」

  「我現在開始信也不遲啊!」

  「你看過老鼠像大象一樣大嗎?等臺北的空氣和墾丁一樣乾淨時,也許你會去信。」上官日飛太瞭解這小妮子的脾氣。她是什麼都信,也什麼都不信,她高興的時候可以和你天馬行空的亂扯一通,但是,當她扁嘴的時侯,你最好有多遠走多遠。

  「討厭這兩個字你會不會寫?」她一口氣喝光五百 CC 的牛奶。

  「不會,但我會寫厚臉皮三個字。」他皮皮地。

  「不跟你打屁了,幫我搬家吧!」

  上官日飛被她硬拖著走。手裡還拿著半杯的新鮮柳澄汁,口裡咬著剩一角的三明治,非常命苦而且還不能有怨尤,恍若現代版的阿信。

  「電腦,電扇,電冰箱……咦!少了電視。哇!不會吧!你是玩電腦的要這麼多書幹嘛?」清點一下紫琥珀打包的東西,上官日飛不由得大叫。

  「書是調劑品,冰箱是民生用品,電扇是驅蚊器,電腦是我的財主。」

  「可是少了電視,你就看不到我英俊的帥臉,怕你會得相思病傷心肝呀!皺著眉頭捶心窩。」

  紫琥珀配合他玩下去:「小別勝新婚,相信你會活得像蟑螂。」

  「人見人怕?」上官日飛可不怎麼喜歡蟑螂。

  「有縫就鑽,長長久久,連除蟲劑都殺不死。」好人不長命!禍害嘛,郎腿享清,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

  「唉,上輩子八成欠你債沒還!我很懷疑我那台小賓士是否載得動。」

  上官日飛挽起袖子,將她的行李一件一件慢慢地往車子裡塞;紫琥珀舔著一根冰棒,一頁一頁翻著好看的小說,不時發出淺淺的笑聲。

  「瘋子。」這是他給她的評語。

  紫琥珀瞪了他一眼,「你搬完了!」

  「你自己看看呀!」上官日飛拍走手上的灰塵。

  她大略地巡視一番,很滿意地點點頭,鎖上大門坐上前座,上官日飛由大明星淪落為搬家工人,不過他倒是甘之如飴。

  車子飛快地向前奔馳,兩旁的行道樹一一落在身後。

  「你怎麼知道那地方有一幢安靜的空屋?」紫琥珀好奇地問著身邊的人。

  「電視臺出外景,我這個歌手順便打雜,無意間發現那地方有一幢古意盎然的百年老屋。」上官日飛老實地回答。

  「那你就順便把它買下來?」

  「嘿嘿!老實說,那幢百年老屋非常便宜。只用了我上張專輯所得的三分之一。」他剛聽到價錢時也嚇了一跳,是不假思索地把金額一次付清,房子產權登記在紫琥珀名下,免得被國稅局查帳。

  「那的確不貴。」紫琥珀心裡暗想,那地方不是太爛就一定鬧鬼!

  「到了到了,就在那幾棵青杉後面,有沒有看到?完全符合你的需要,紅瓦白牆,二樓有陽臺,上面還有一間小閣樓。」

  紫琥珀忍不住被附近潔淨的綠色草皮吸引,她好想在上面滾上一圈,躺在上面仰望白雲星辰,偶爾作作白日夢,放鬆緊繃的情緒。

  「看到這一片綠,心情真是舒坦。」她迫不及待地跳下車,光著腳丫在草皮上感受來自大地的力量。

  「喂!你……哎!算了,這丫頭瘋了。」

  上官日飛把車上的東西一一搬進屋,雖然已有一段日子不曾有人住,但大致上還不算太髒亂。他挑個比較乾淨的地方把東西堆放在一起。

  「琥珀妹子,你看看還需不需要買什麼東西?」他想趁自己還在這裡時,幫她把一切整理好。

  一條細細的蜘蛛網掉下來,紫琥珀輕輕地用手拂去。

  這幢有西洋風味的百年老屋,需要好好的清理,打掃之後必有另一番風味。

  「食物,還有清潔用品。」環顧四周之後,她頭也不回地回答他。

  在附近的超市中,上官日飛推著一輛小推車跟在紫琥珀後頭,在外人眼中就像兩個土包子進超市,引起不少人的側目。由於他們穿著隨便,買的東西又特多,店員的目光也緊緊跟隨著。

  上官日飛挨近紫琥珀小聲地問:「你想,店員會不會認出我?」

  她努力地忍住笑,現在這副拙相誰會聯想到他是大明星?全是他自己的心理作用。「放心,你的偽裝相當成功,絕不會有人認出你。」除非那個人是超人,有透視眼。

  「可是他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看?」他不自在地拉拉帽子挪挪眼鏡。

  「因為他們沒看過企鵝上街買東西。」紫琥珀消遣他。

  「好呀!你這小鬼,老是要揭我瘡疤。」上官日飛小聲地咒罵,還不忘瞄瞄四周異樣的眼光。

  她扔了兩雙塑膠手套,清潔用品也買雙份,抹布,拖把,雞毛撣子,甚至連清香劑也買了,好像年終大掃除。

  「嗯……這樣應該差不多了。」她低頭盤算著,看有沒有漏買什麼。

  「小姐,我看你乾脆把超級市場搬回去好了。」上官日飛像菲傭一樣跟在小主人身後。

  「囉唆!」光是日常用品便已裝滿一車,她頭也不抬地說:「喂!胖嘟嘟,再去找一輛推車過來。」

  上官日飛幾乎要哀號出聲,礙於這裡是公共場合,再則懾於紫琥珀的淫威,菲傭的本分得認清楚,否則她那個人一翻起臉來,青梅竹馬算什麼?挨 K  用的。

  「琥珀,你想開超級市場不成?這麼多東西還不夠呀!」

  「胖嘟嘟,這些都是用的,你想餓死我不成?」豬腦人面笨牛心,不會轉彎的蠢蛋。

  「我……」上官日飛正想開口,卻被突來的聲音打斷了。

  「媽咪,那位姊姊為什麼叫怪叔叔是胖嘟嘟?他一點也不胖呀!」一個手拿著棒棒糖的小女孩拉著母親裙角問。

  年輕母親尷尬地一笑:「對不起,小孩子不懂事亂說,請別見怪。」

  「怪叔叔,你是怪叔叔。胖嘟嘟呀,你紅到日本去了!」琥珀忍不住捧腹大笑,仔細一瞧現在的他還真像日本喜劇裡的怪叔叔一角。

  上官日飛難得臉紅,這小女孩太不識貨了,堂堂一個名揚亞洲的紅歌手──上官日飛,居然會被說成怪叔叔,他真是有口難言呀!

  「笑!笑什麼,一點都不像女人!」他惱羞成怒的誤踩地雷。

  紫琥珀眼一沉,拳頭在他鼻翼前晃動:「你說什麼?有膽再重複一次。」想提早升天,她非常樂意送他一程。

  上官日飛掛著艱澀的笑意,「沒有,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女人味的女人。」女人,你的名字是雷克斯霸王龍!最凶的肉食性動物。

  「是嗎?」紫琥珀臉笑肉不笑地問。

  「千真萬確!」上官日飛舉起手發誓。

  年輕母親見他倆人為小女孩一時童言而吵起來,不好意思地勸架:「兩位別吵了。都是我家討嫌小孩說錯話,不好意思。」

  紫琥珀向來是欺惡怕善,「哪裡,小孩子天真不會說謊,而他是真的很像怪叔叔。」

  「琥珀,口下留言。」他合掌拜託。

  「怪叔叔的衣服好好玩。」小女孩玩弄著上官日飛長身外衣上的小鈴鐺。

  上官日飛蹲下來,解開衣服上的鈴鐺送給小女孩,「叫上官哥哥,乖。」

  小女孩很好賄賂,立刻乖巧地喊聲:「上官哥哥!」

  「三流手法。」紫琥珀非常不屑地撇嘴。

  年輕母親見小女兒和他們玩成一片,好奇地問:「兩位是兄妹吧?」因為他們看起來很年輕,不像夫妻。

  「大概算吧!」紫琥珀隨口應和。

  「什麼叫大概算?有我這個哥哥不算太委屈吧!」倒楣的他看錯鄰居,錯把撒旦當安琪兒。

  「還好啦!只是長得不太像男人。」對紫琥珀來說,他長得太俊美了。

  上官日飛張著一張大嘴,倒吸了口氣,「我不像男人?你這個沒眼的女人!」

  年輕母親笑得很開心地:「你們真像一對情侶。」

  「跟他?」紫琥珀一臉輕蔑錯愕的表情,等她哪天發高燒變成白癡還可能。

  「跟她?」上官日飛一副被鬼打到的誇張模樣,他又不是撞壞了腦袋才往地獄裡鑽。

  「你們的表情好逗。」

  「我是被嚇到了。」兩人異口同聲說出這句話,在紫琥珀的怒視下,上官日飛自動地閉上嘴。

  「你們是新搬來的?怎麼以前沒見過?」年輕母親抱起小女孩,關心地詢問。

  「今天才剛搬來。」

  「真的呀!你們住哪裡?有空我可以去串串門子,借醬油、醋什麼的。」年輕母親俏皮地說。

  「街尾向左轉的那幢老房子。」

  當她話一出口,不僅年輕母親當場愣在那裡,連店裡的員工和客人,都一副顫抖難受的表情。紫琥珀心裡想,她想得沒錯,那幢老房子有問題。

  「你……你……你真的住在那裡?」一位歐巴桑提著菜籃走過來。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紫琥珀好奇地問,婆婆媽媽的消息最靈通了。

  另一位老婆婆也圍上來,小聲地說:「那房子有鬼,不乾淨。」

  「鬼……」上官日飛一聽有那「玩意兒」,三魂七魄都快飛光了。

  「胖嘟嘟,安靜!」她從沒看過像那麼沒膽的男人。

  「聽說晚上的燈會莫名其妙地亮起來,還有一個影子飄來飄去。」一提那幢老房子,所有人都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說著,每個人眼中都閃著戒慎恐懼的光。

  「是嗎?還有呢?」她要多知道一些那玩意兒的「歷史」,才好擺平啊。

  「聽說以前搬進去住的人,晚上都被鬼坐床。」

  「還有閣樓會有歎息聲,明明有腳步聲卻看不到半點人影。」

  「那幢房子空在那裡很久了,沒人敢買。」一位老婆婆同情地望著他們!

  便宜沒好貨!上官日飛在心裡暗罵自己。幸好他買的時候是登記在紫琥珀名下,就當送她一份禮物好了,反正她又不怕那玩意兒。

  紫琥珀低忖了一下:「你們知不知道那幢房子最早的主人是誰?」

  大家看來看去,最後推了一位老者出來,大概他是地方上的十老土地吧!

  「我是以前的村長,那幢老房子是我一位父執輩長者,送給他兒子的結婚禮物。」

  「後來發生什麼事嗎?不然怎麼會有鬧鬼的說?」

  「也沒發生什麼事,後來那家的主人病逝,夫人怕觸景傷情就把它賣了,帶了一個十來歲的兒子到美國去了。」

  八成是一個捨不得離去的幽魂,生前太重感情,死後在舊地徘徊不去。「一個笨鬼」,這是紫琥珀為「他」下的定義。

  「小姐,那房子住不得,你們還是早點搬家。」年輕母親好心對她說。

  「沒關係,我不怕。」鬼才要怕她身上的靈氣呢!

  「這不太好吧!哪!查某囡仔,這條王爺廟求來的符,你帶在身上避邪吧!」一位老婆婆好心的放了一個符包在她手上。

  「謝謝。」雖然用不上,但是紫琥珀不想拂逆一位老人家的關心。

  「要是有事記得立刻離開哦。」老者這麼叮囑著。

  「我知道。」對紫琥珀來說,有鬼才安靜,那兒真是個好地方。

  「琥珀,你還要不要買東西?」上官日飛被大家冷落一旁,心中有些不快。

  紫琥珀看透他的心,玩味地笑著。「對不起,各位,我還要採購一些食物。」

  眾人猜想他們大概也住不久,可惜這鎮上難得來個標緻的女娃兒,偏偏買下街尾的鬼屋。

  「有人陪你囉!」上官日飛壓低著聲音,以嘲笑的口吻說。

  「有沒有興趣當同居人?」

  上官日飛一副「你殺了我吧!」的表情。「寂寞也是一種享受。」

  「哇,企鵝也懂哲學了。」紫琥珀反諷他的怯懦。

  在結帳時,店長還特別打了個折扣,並送給她一些避邪的小玩意。

  「付帳。」紫琥珀乾脆地把帳單遞給他。

  「為什麼是我付帳?」他非常不平。

  「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哥哥付帳,妹妹享受。」她擺明了要老大他付錢。

  上官日飛苦著一張臉,拿出信用卡,「倒楣呀!」

  「錯了,是幸運──我。」紫琥珀笑著回車上等候。

  店員幫著上官日飛把東西全搬上車,在行經一個轉彎路口時,紫琥珀放下車窗,準確的把善心人士剛剛捐贈給她的符紙丟入路旁的一個垃圾筒,而且空心進籃。

  「拿去。」一枝掃把放在上官日飛來不及反應的手上。

  「幹嘛?」他疑惑地看著手上的掃把。

  「廢活,當然是給你打掃用的。」紫琥珀一副「你白癡呀!」的表情。

  「什麼?你要我幫你打掃。」

  「國父說:物盡其用。小女子不過是遵循偉人的指示行事而已。」

  「你還真懂得利用我。」上官日飛非常無奈的用那枝掃把掃天花板上的蜘蛛網。由搬運工人降為菲傭,現在更淪落為清潔工,悲慘呀!

  「算計是女人的天性。」紫琥珀理直氣壯地說。

  「是哦。」算計別人是你的天性,他想。

  「你好像不太贊同。」紫琥珀正擦著窗戶。

  「你的話我從不敢反對。」他還不想找死呢!

  紫琥珀當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瞧你說得多委屈,好像我有多虐待你。」

  「真是知音。琥珀,你打算住下來嗎?」有鬼的屋子讓上官日飛頗不自在。

  「我喜歡這幢老房子,還有圍繞四周的大草皮。」

  尤其是綠油油的草地,她愛死了光著腳丫踏在上面的感覺,好溫暖好感動,看著緩緩移動的冉冉白雲,再多的煩悶無聊也會一掃而空。

  「可是你很怕吵,萬一他來找你聊天泡茶怎辦?」

  「很簡單,眼不見,隨他去鬧。」她見多了自然不稀奇。

  「萬一他堅持要趕你出去呢?」上官日飛朝最壞的結果設想。

  紫琥珀丟給他一條抹布,「陪他玩玩囉!」

  他接過抹布,在水裡浸泡一下,撥弄了兩下後擰乾,開始擦洗牆壁傢具。和其他不做家事的男人一樣,一條抹布用到底。幸好屋內的灰塵不算太厚,輕輕擦拭就回復原來該有的光澤。

  「你哦!永遠就是這調調兒。」上官日飛的笑謔中帶著寵愛。這其實他自己也要負些責任,因為他太縱容這對姊妹。

  「說實在的,鬼有什麼好怕?看你戰戰兢兢隨時想逃的樣子。鬼也不過是人的另一種形體。」

  他膽虛地笑笑說:「人沒有十全十美的,太優秀會遭天譴的,所以我不想去招惹它。」

  「要不要留下來住一晚?也許你的膽子會大點。」

  上官日飛叉腰斜睨著紫琥珀說:「小鬼,信不信我會棄你而去?」

  「說說而已,何必當真。」懂得見風轉舵才是真女子。不然她一個人要清到何時。

  「哼!」每次都來這一套,他撇撇嘴地想。

  打掃過後的客廳煥然一新,光潔明亮的地板幾可照人,正午的陽光從明淨的玻璃穿透,反射在地板上,淡淡的虹影忽隱忽現。

  「真美。」紫琥珀滿意地看著光線變化。

  「來吧!先吃點麵包止饑。」上官日飛體貼地遞上一塊麵包。

  由於廚具尚未擺好,兩人克難地坐在矮椅上品嘗剛出爐的新鮮麵包,喝著咖啡。

  「你這幾天通告忙不忙?」

  「喂!做人別太過分。」他一眼就看穿她的詭計,真當他是閑著無事可做的遊民嗎?

  紫琥珀睜著一雙小狗般惹人憐愛的清澈眼眸,「你捨得看我累死?也許一個不小心被掉落的木板打到!」

  上官日飛掙扎地說:「我最近正值唱片宣傳期,很忙的。」

  「誰曉得我會不會失足從屋頂上跌下來。」她用著迂回戰術。

  「你沒事跑到屋頂上幹什麼?」他覺得她可真能扯。

  「看看風景啦,聽聽小鳥唱歌,享受一下日光浴。」紫琥珀愈說愈覺得這主意不錯。

  「你可以在草坪上做這些事。」

  「這主意不錯,可是庭院的大樹雜亂不堪,又沒人幫我修剪,看起來好不協調哦!」

  「打電話叫園藝師傅來修剪,順便將草皮修整齊一點。」上官日飛非常得意地說著。

  紫琥珀唇角一勾,露出一絲邪惡的笑容說:「第一,我這裡沒電話;第二,你認為鎮上有人敢替鬼屋修剪樹木嗎?」

  他真是愚蠢的單細胞生物,她想。

  上官日飛愣了一下,當初為了保持這幢老房子的安寧,所以沒有裝設電話,現在倒成了一項缺失,而且從超市那些人的眼光得知,敢來鬼屋工作的意願是零。

  「這……可是……嗯!我有通告要趕。」這是好藉口,他相當滿意自己的反應。

  紫琥珀可不想放過他這個免費傭工。「無所謂,白天歸我,晚上你自行安排。」

  她的意思是你晚上怕鬼,那就白天來幫忙,至於唱片宣傳的廣告就到晚上,看她為他設想得多周到。

  「哇!你比土匪還惡質。」她真存心拖垮他。

  「還在努力當中。」她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真服了你。」遇上這女人,除了豎起白旗投降他想不出什麼法子。

  「開始工作囉!」紫琥珀神采奕奕地喊著。

  上官日飛就這樣提著乾淨的水,肩扛著一枝掃把胸前掛著清潔劑頭上綁著可笑的頭巾,開始他清潔工的第一天。
◎ 第二章
一名身著深寶藍色勁裝的女子,一頭淺棕色的短髮俐落地披放。大剌剌地直走到櫃檯前,帥氣地把墨鏡往上一推,露出一張五官突出的臉,一看就知道她是混血兒。

  「關頎在幾樓?」她冷漠地問。

  櫃檯服務員打量她一會兒,見她一副惟我獨尊的囂張模樣,不太愛搭理,用著敷衍的態度說:「請問找總裁有什麼事?」

  「沒事不能夠找他嗎?」她冷漠中透著不耐煩。

  服務員皮笑肉不笑地客氣地說:「總裁很忙,如果你沒事先預約,請下次再來。」

  真大牌!連我都敢阻隔,看我怎麼整你。她由胸前口袋掏出一本證件。

  「國際刑警,有案件希望他協助調查。」

  服務員一見到警徽,立刻撥電話通知總裁的秘書,並請她上去總裁辦公室。

  總裁秘書趕緊向關頎報告服務台的通知,這時門被用力推開,關頎一見到來人就示意秘書出去,秘書狐疑地看看她,滿腹不解地走出去。

  「怎麼有空到臺灣,美國的罪犯全捉光了?」

  「身為國際刑警的一分子,當然有事才來。」關翊把手擱在老哥肩上。

  關頎把她的手撥掉,他還是無法接受女性的碰觸,即使是長得像男孩子的親妹妹。

  「老哥,你的毛病愈來愈嚴重了。」身為他的妹妹,她豈會不知道他的怪症。

  「你不會是想來聊聊我的毛病吧?」關頎已習慣和女人保持距離。

  「你有沒有想過看心理醫生?這樣下去怎麼得了?」他可是他們關家推一的男子。

  關頎露出為難的表情,「看過,但醫生也找不出方法治療。」

  「怎麼你會有女性過敏症呢?真叫人想不透,」關翊心想,他們關家沒人有這毛病啊。

  「我比你更難接受。」

  從小關頎對女孩子就沒什麼好感,老師特別安排他和女孩子坐在一起,可是對方都被他惡劣的態度嚇哭,他卻不以為意。

  上了中學之後,他俊美的外表,蔚藍的深眸,每每吸引無數美麗的「花蝴蝶」前來擷蜜,他也只是厭煩地一轉頭,將她們拋諸腦後。

  大學的時候,他對一位學姊深具好感,而對方也樂於和他交往,在純純的交往之後,難免會有進一步的身體接觸。接吻時還好,可是一碰觸到她高聳的雙峰,他全身竟泛出紅疹,奇癢無比。

  本以為是吃錯了食物而過敏,又試了幾次後,兩人的感情就因此告終。關頎試著和其他女孩發生關係,結果都是一樣的狀況。

  畢業後進入父親的電腦公司上班,接觸到形形色色美麗的女子,他卻只能遠遠欣賞而不能有所行動,久而久之就被冠上「神秘黑豹」的封號。

  父母為了他這個怪症,不惜在他的酒裡下春藥,把他和一位高級妓女鎖在房間裡,當時雖然心裡渴望著解脫,可是一碰到女性肌膚,身體不由自主地反抗,厭惡,最後他在浴室裡沖了一夜的冷水澡,直到藥性退去。

  最近這幾年他一聞女性的香水味就不由得反胃,甚至連不經意地碰觸他都無法忍受。外傳「神秘黑豹」不屑參與各項宴會,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他受不了宴會中那些穿金戴銀,香味刺鼻的女人。

  「唉!媽一直渴望看你娶妻生子,不知道這願望何時能實現。」

  「我看不如指望你還比較快。」所以關頎一向不贊成他這惟一的妹妹從事危險的警務工作。

  「那可有得等囉!倒是你,來臺灣一年了,有沒有什麼豔遇?」

  關頎斜睨著她,「你想有這個可能嗎?」

  「哥,給你一個警告,老爸老媽有意回臺灣定居,順便把你的未婚妻妮亞娜帶回國來。」

  關頎開始頭疼了,當初他堅持回臺灣開設分公司,就是想逃避這一椿擾人的婚事。原本以為過了一年之後他們會淡忘這件事,沒想到他們沒忘記,還直接追回臺灣。

  「爸媽也真是的,明知我不能給她幸福的婚姻生活,何苦要為難我。」

  「妮亞娜她太愛你了,不在乎這一點缺陷。她同意和你維持無性婚姻,甚至願意接受人工受孕的方法,來為關家傳承香火。」

  「胡鬧,婚姻又不是兒戲。」爸媽也真是的,想孫子想瘋了,他蹙眉想。

  「話不能這麼說,至少妮亞娜是真心的,看在她一片癡心的份上,你不能考慮一下嗎?」

  「我不想誤了她一生。」

  「我想你應該有其他的理由吧!」關翊細心地看出他的不願意,背後似乎另有文章。

  關頎心想自個妹子,也用不著瞞她。「我對妮亞娜根本沒感覺,叫我如何面對她過一生。」

  「不會吧?妮亞娜長得那麼漂亮。」妮亞娜完全是大家閨秀的氣質,優雅溫柔,一位楚楚動人的金髮美嬌娘。

  「問題不在她的外貌,而是我不愛她。若勉強將我們倆湊在一起,對彼此都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關翊也明白大哥的難處。「那你怎麼辦?趕緊找個人來冒充你女朋友吧。」

  「我現在的情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只要一碰女人就全身長紅疹。

  她異想天開地建議,「去找個容貌娟秀的男人扮女人,先唬唬老爸老媽。」

  「你當老哥是個同性戀呀!老媽那麼精明,一眼就會被她看穿,到時候我就得多背一個同性戀的罪名。」

  「這也對。」有個太精明的老媽還真辛苦,她努努嘴地想。

  「說說你和保羅的進展如何!」

  關翊用看到怪物般驚訝的眼光看他,「拜託,老哥。我幾時和保羅交往過?」

  「保羅的人品不錯,對你又一往情深,世上這種癡心的男人不多哦。」言下之意是要她懂得珍惜。

  「我也知道他不錯,可是我對他就是起不了一絲感覺。借一句你的話,我不愛他,勉強在一起是種痛苦的折磨。」

  「你哦!真不懂得把握。」關頎失望地搖搖頭。

  「彼此彼此,咱們是半斤八兩。」

  「我是碰不得女人,你的情況和我不同。」

  「若不是生命中的摯愛,我寧可慢慢等待。」關翊可是個浪漫主義者。

  「看不出來你還滿執著的。」他取笑著妹妹。

  執著是她生命中重要的動力來源,當初她瞞著家人參加國際刑警的訓練,一直到成為正式幹員才向家人宣佈。當時她母親又哭又鬧地逼她退出,父親更揚言要和她斷絕父女關係,可是她絲毫不為所動。

  「不曉得你會愛上什麼樣的男人?」關頎期待著。

  關翊豪爽地一笑,「現在談這些還太早,我才二十五歲,不急著找伴。倒是老哥,你已經三十四歲了,嘿嘿,小心年華老去。」

  「小鬼頭。」關頎用筆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

  「對了,老哥,這段期間我得借住你那兒,歡不歡迎呀?」關翊眨眨眼睛地問。

  「講哪門子話,你我還見外?這次是為了什麼事到臺灣來?有沒有危險?」他不想妹妹有所閃失。

  關翊覺得老哥太大驚小怪了,哪個行業沒有風險?至少她擁有防身能力,還有武器在身,惹到她的人才倒楣。

  「美國查獲大量人蛇,還有亞洲少女被拐,上級特別派我來和臺灣方面合作,把這些害蟲揪出來。」

  一想起那些可憐兮兮的少女,縮著身子窩在角落裡,雙眼一片茫然沒有焦距的模樣,她就心疼不已。同樣是父母生養,怎麼有人狠得下心去傷害她們?

  「人蛇偷渡?拐賣少女賣淫?通常這類事件背後都有強大的惡勢力支持。」臺灣的黑道非常猖狂,他略有所聞。

  「我們查獲到幕後主使者是臺灣的幫派老大,不然上級也不會派我到臺灣來。」當然還另有目的,只是她放在心底沒說。

  「只有你一個人,那不是很危險!」

  「放心,我只負責將資料提供給臺灣方面,並適時地加以援助,不會涉及太火爆的場合。」關翊安撫著大哥,事實上她負責的危險度才高呢!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關頎一點也不相信她的話,以她自負的個性才不會屈就當信差。

  她看瞞不過大哥,就把另一件任務供出來。「其實我主要的任務是來找紫色夢幻。」

  「紫色夢幻是一個女人,她長得非常美,而且能力非常強,臺灣警界一直想辦法要她加入行列。」

  紫色夢幻?好美的名字,關頎的心中有一陣莫名地悸動,渴望能見佳人一面。咦!自己在瞎想什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他的身體……唉!他的心中有份惆悵。

  「美國政府對她也很有興趣?」關頎不相信這個女人有什麼過人之處。

  「嗯,情報局曾跟她接觸過,不過被她拒絕了。」

  「看來不是每個女人都喜歡危險。」他的心裡有絲安慰,幸好……

  「錯了,大哥。她本身就是危險的代句詞,不然你以為紫色夢幻這個外號是平空掉下來的?」

  關頎的眉頭皺起來,「你不是說她拒絕了美國及臺灣的要求?」

  「可是你知道她拒絕的原因是什麼?」

  「什麼原因?」關頎感到很好奇。

  「她討厭和笨蛋同夥,還說我們都是一群智障兒,你說氣不氣人?」

  關頎真的不想笑,可是他實在忍不住,這女人太……太……太有個性了,他喜歡。

  「哥,你別笑得那麼誇張好不好?她連你妹都嘲笑耶!」關翊氣惱地說,感覺真是沒面子。

  「好……呃……我……我不笑。」他拚命忍住笑意。

  「對了,哥,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說吧!我儘量。」不知道她又想玩什麼花樣。

  「你幫我查一個叫紫琥珀的女孩。」

  紫琥珀,好別致的名兒,「你查她做什麼?當我是偵探社啊!」

  「不是啦,紫琥珀是紫色夢幻的本名。」連名字都取得如詩如畫,人生太不公平了,關翊不滿地忖道。

  關頎感興趣地問:「她有什麼特徵?」

  「長髮,高挑,大眼,身著紫色衣衫。」關翊照著上級的描述念著。

  「老妹,你知不知道全臺灣有多少女人符合這些特徵?」他真不知道她的警徽是不是蒙來的。

  關翊不服氣地說:「她是位電腦天才,在臺灣為某家電腦公司工作,今年二十二歲,所以你們是同行。」

  「是哪一家電腦公司?」

  臺灣大型的電腦公司不多,通常有這種人才一定會被公司藏起來,以免被其他公司挖角。

  「就是不知道才要找你幫忙嘛!」

  「既然如此,大哥也無從幫起。」他莫可奈何地擺手。

  「大哥,你們是同行,你多少會聽過這個名字吧?」關翊懷著一絲希望問。

  關頎搖搖頭,「沒印象,而且你也知道我一向不公開露面,對於女人避之惟恐不及,哪有可能主動去問起。」

  「唉!真令人失望。」看來她要自己去尋找了。

  「找不到就算了,何必強人所難。」不知為何,潛意識裡關頎竟對紫琥珀有一絲好感。

  「不行,我在長官面前誇下海口,一定會說服紫色夢幻為國際刑警效勞的嘛!」

  「那你慢慢地找吧!」以她的口才想說服誰?難呀!他好笑地看著她。

  「哼!大哥,你很瞧不起我哦!」

  「哪有。不過你不覺得你很需要上一堂課?」

  關翊好奇地問哪一課。

  關頎一本正經地說:「如何學會溝通和說服別人。」

  「大哥,你真可惡!」她氣得橫眉豎眼。

  「大哥是為你好。」

  「不勞操心,聽說負責和我合作的警官是紫色夢幻的愛慕者,只要盯緊他,不怕找不到人。」關翊一點也不擔心。

  「是嗎?」關頎陷入一陣沉思中,為什麼聽到紫琥珀有愛慕者,心中是如此酸澀?難道他會愛上一個只知其名不知其人的女孩?二十二歲,好年輕的生命。

  蕭瑟感沖襲著關頎四肢全身,就算見到的又如何?他是一個無法令女人幸福的男人,他第一次恨起自己的怪症。

  「老哥?老哥,你在想什麼?」關翊見他呆足愣愣地不說一句話,便推他一把。

  關頎立刻回過神來,身體本能地後移。「什麼事?」

  「魂游四方回來了?」她忍不住取笑他。

  「調皮,哪裡像國際刑警。」

  「在外人面前我可是威風凜凜的女刑警,在大哥面前才是最可愛的小妹。」

  「小淘氣。」關頎憐惜地看著她。

  關翊瞧瞧手錶上的時針指著三,她和臺灣方面會合的時間到了。

  「老哥,我先去報到,晚上再聊,拜拜。」

  關頎來不及留她,關翊已像一陣風似地跑走。

  他手不受控制地在公文上寫著「紫琥珀」三個字,隨後失笑地把紙揉掉,過了一會兒他又撿起紙團把紙撫平,專注地看著這三個字發呆,就這麼把下午時光全浪費掉。





  * * * * *




  下午剛從天宇集團回來,那個白癡姊姊一向懶得幫人,現在連她也被攪進渾水中,都怪老祖宗和爺爺,幹啥沒事找事做,硬要她浪費時間去幫忙。

  紫琥珀拉開冰箱,看看有什麼存貨。看來胖嘟嘟滿有心的,知道她這個生活白癡懶得上市場,所以買了一堆東西塞滿冰箱。拿出兩片火腿,紅蘿蔔和豆干,把火腿和紅蘿蔔切丁,打個蛋下鍋大火炒幾下,再放一盤子的冷飯下去,再把配色的菜全扔下去翻炒一下,火腿蛋炒飯就出爐了,這時天花板上的燈突然閃爍了一下。

  紫琥珀往天花板的某一點瞄了一眼,又是他!真是玩多不膩。有本事就玩大一點,老是玩這種小兒科,一下子在地板上跳,一下子擋住燈光,不然就故意移動茶杯,他當自己是新鬼不成,老玩小孩子遊戲。

  紫琥珀秉持一貫作風,視而不見地吃著香噴噴的炒飯。

  某人,應該是某鬼故意發出重重的歎息聲。誰知她依舊聽而不聞。

  這女孩聽不見他嗎?他不信,又歎了一口氣,她還是八風吹不動地吃著她的晚餐,怎麼會這樣呢?難不成他的功力退步了?一定是他太久沒嚇人的緣故。看她收拾完碗盤,倒了一杯鮮奶在桌上,他正想用力去推倒那杯鮮奶時,一個聲音嚴厲地警告他。

  「你要敢弄倒我的鮮奶,小心我擰下你的鬼頭泡茶喝。」

  他嚇了一跳,四周看看,這屋子除了他就是那個女孩,可是她正背著餐桌洗碗,就算回頭也看不見他的舉動,所以他的手又靠近。

  「你這個死鬼說不聽是不是?!」紫琥珀生氣地朝他放出一點光波。

  被震了一下,他驚訝地看著怒視他的一張臉,她似乎看得見自己,不是似乎,根本就是看得見。

  「你看得見我嗎?」

  「廢話,你以為我在跟鬼講話?更正,跟一個老鬼講話。」

  「你真的看得見我?太好了,幾十年來我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死守著這房子,好寂寞哦!」

  「既然寂寞,為什麼要把以前在在這住的人趕走?」紫琥珀沒好氣地問他。

  「因為他們都看不到我,每天吵得我都睡不好覺,只好想辦法趕他們出去。」

  「那我可沒吵到你,你幹嘛無聊地在地板上跳?小心跳壞了我的地板。」

  他眼睛直瞟著她。「你一來就看得到我?」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把牛奶倒給野貓野狗喝?還不是因為你無恥偷碰我的牛奶,本姑娘才不屑喝。」

  他囁嚅地說著,「原來你有看到我開冰箱,我以為你是有愛心,同情流浪貓狗沒飯吃。」

  「哼!我自己都欠人救濟了,哪有餘力去同情那四隻腳跑來跑去的畜生。」跟你這兩條腿的,紫琥珀在心中加上一句。

  「呵呵……對不起,不過我看你的生活過得還不錯嘛!還有個帥小子陪你。」意思是看他們兩人感情不錯,八成喜事近了。

  「那個白癡?請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什麼是智商?」

  「你到底在這裡待了幾年?」真是食古不化的老古董!這句話紫琥珀忍著沒說。

  他想了一下。「從我死後第七天回來就沒再離開過。」

  「那你家裡人搬家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跟著他們走?」

  他的表情黯淡。「我捨不得離開這裡。原本以為他們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沒想到一去不回。」

  「那你就該回陰間報到呀!」

  「我放心不下這幢房子。」

  紫琥珀就知道這鬼太重舊情了。「我叫紫琥珀,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叫關寧西。」

  「好吧!關老頭,你就叫我琥珀,以後我們就是室友,你不可以再來吵我,懂嗎?」

  關寧西一副很委屈的表情說:「可是我想找人聊天。」

  「你瞧,那邊有幾個黑影是你的同類,無聊的時候就找他們消磨時間。」只要不打擾她工作就好了關寧西順著她的手勢看去,真的有幾個同類浮在半空中泡茶,神情愉快優閑。

  「他們是誰?」

  「我爺爺,爸爸和老祖宗。」紫琥珀一一向他介紹。

  「他們一直跟著你?」關寧西不可置信地問她。

  「你錯了,他們是為了保護我低能的姊姊,才不時地從下面上來閒蕩。」

  「你還有姊姊,她也一樣看得見鬼嗎?」

  「除了親人的魂魄之外,她是看不見外鬼的。」這老鬼真囉唆,想調查戶口應該去找老祖宗的。

  「真好,我連兒子都瞧不到。」

  「是你太古板死守著房子不放,才會錯失看兒子長大的樂趣。」

  「唉!我好想見見他們哦!」關寧西渴求再見到親人一面。

  「去求我老祖宗幫忙,他和閻羅王是好朋友。」快去,別來煩我。

  「真的?」關寧西的眼睛一亮。

  「絕無虛言。」

  有了紫琥珀的保證,關寧西迫不及待地飛到半空中和眾鬼交談,老祖宗頗有深意地往小孫女身上瞄,隨即四鬼就消失無蹤。

  紫琥珀鬆了一口氣,心想麻煩終於走了。可是她高興得太早了,因這一時輕鬆,卻帶來連日煩人的噪音,關寧西從晚到早地纏得她都快瘋了。

  「閉嘴,關老頭,你口不渴呀?」紫琥珀的手停放在鍵盤上。

  「鬼不用喝水。」關甯西很正經地告訴她。

  她閉上眼吸了一口氣,忍住怒氣。「去找老祖宗玩,別來妨礙我工作。」

  「你在生氣嗎?」鬼當太久了,他不懂得看人臉色。

  紫琥珀冷笑著說:「你認為呢?如果有人吵得你沒法工作,你會不會生氣?」

  這個程式設計的進度已經落後了,老嚴逼得緊,再趕不出來,她這電腦天才的名譽就毀了,偏偏這關老頭吵得她做不下去。

  「我不用工作。」

  「關寧西,你這隻老烏龜!」

  紫琥珀一發起火來,全身籠罩著淡淡銀光,關寧西根本不曉得她具有如此大的能力,一時之間被她的靈光一震,飛出數尺之外撞上了牆,暈了過去。

  「嘖嘖!紫丫頭,你的脾氣還真不小。」老祖宗看不下去了,現身道。

  「老祖宗。」紫琥珀收起靈力,不想傷到自己親人。

  幾道黑影現了身,紫父輩分最小,所以由他喚醒暈過去的關寧西。

  「怎麼回事?」關寧西還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發生了啥事。

  「沒事,你睡太少的緣故。」她淡淡地說著。

  「噢!是嗎?」關寧西也傻傻地接受她的說詞。

  旁邊幾個鬼都暗笑在心中,這鬼孤獨太久了,連鬼怎麼當都忘了,純得像張白紙,別人怎麼說他怎麼聽,難怪琥珀要罵他笨鬼。

  「你睡得還舒服吧?」紫爺爺也起了玩心。

  關寧西摸摸後腦。「怪怪的。我真的睡著了嗎?」

  「嗯!」三個鬼包括一個人都一致點頭,原來玩弄傻子的基因是遺傳來的。

  「噢!那我們繼續昨晚的話。」全場倒成一片,他可真絕呀!「你們怎麼了?一家子全倒在地板上。」關寧西還不曉得自己的「偉大」之處。

  「我服了他。」老祖宗被他的傻勁打倒了。

  「天下第一,他當之無愧。」爺爺撚撚小鬍子。

  「助人為快樂之本。」紫父也不甘勢弱地加上一句。

  紫琥珀氣唬唬的瞪著這群「家人」。「全是你們的錯,誰叫你們帶他去的。」

  「你!」三人手指一致指向紫琥珀。

  「我……」她懊惱地拍拍手背,全怪她一時口賤鑄下難以抹滅的錯誤,造成今日被鬼煩,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最佳寫照,她認栽了。「關老頭,講重點,你要我幫什麼忙?」

  關寧西在一旁正講得口沫橫飛,努力地說服她幫忙,被她突來的話打斷,一時腦筋轉不過來,就這樣張著嘴,引來一陣鬼笑。

  「快說。」紫琥珀惡狠狠地凶他。

  「呃……我……嗯……這個……那……我老婆,不是,我孫子,他……」

  「停!重新講清楚。」紫琥珀最受不了白癡,偏偏她和白癡同居一室。

  「我本來要去找我老婆,可是她已經輪回轉世了,我好想她。」關寧西想投胎的老婆,眼眶就紅了。

  「你不會是要我幫你找出投胎的老婆吧?抱歉,我能力不足。」她可不是萬能的天。

  關寧西抹去一把鬼淚說:「不是啦!是我關家要絕後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家了。」

  紫琥珀捺著性子問:「你兒子死了,還是他們全死光了?」只有死光了才會絕後。

  「你好毒呀!咒我全家死光光。」

  「是你自己說關家要絕後的。」

  「我只是說快要了,這正是我想求你幫忙的地方。」

  紫琥珀一副敬謝不敏的表情,「我不幫人家生孩子。」絕後找她?開什麼玩笑。

  關寧西急切地說:「不是要你生孩子,是請你幫我催孫子要老婆。」

  「他幾歲了?」要不幫忙生孩子倒好,她想。

  「三十四歲。」

  「拜託,才三十四歲。現在單身貴族多得拉風,再過幾年再生也還來得及。」

  「不行,他一直沒交女朋友,我怕他是人家說的同性戀怎麼辦?那我們關家不就斷在他手中。」

  天呀!這也值得他煩惱,受不了的智障老鬼,她無奈地大翻白眼。

  「你要我怎麼做?」天才被弄亂了天線。

  「你去叫他結婚。」關寧西很智障地。

  紫琥珀做了個深呼吸:「你孫子這麼乖,我叫他結婚就結婚,那我叫他去死,他也乖乖地去死嗎?」

  「怎麼可以叫他去死,他是我們關家最後一條血脈了。」老人「囝仔性」,有理難講。

  「她是在開玩笑。」老祖宗看不下去,只好出聲。

  「紫丫頭,我看還是你去擺平吧!」紫爺爺搖搖頭道。

  「我知道,逼他孫子結婚就成了。」歹命哦,碰上個纏人的智障鬼,早知就聽胖嘟嘟的話搬走。「喂!關老頭,你孫子叫什麼名?」

  關寧西喜出望外說:「關頎。」

  「他現在工作的地點!」

  「奧……奧什麼來著……」關甯西一時想不來。

  「奧雷斯電腦軟體公司。」紫父替他回答。

  「對啦!對啦,就是那個公司,明明是中國人,取什麼外國名字。電腦?我們那時候哪有電腦,有算盤就算不錯了。」

  紫琥珀雙手掩著耳,少受點噪音污染,這下子程式要延後完成了。對不起,老嚴,這不是我的錯,是那個老鬼的錯。既然不能找老的出氣,那找小的出氣總成吧!祖債孫償,天公地道,關頎呀關頎!你等著受死吧!她眼中閃著復仇的快感。
◎ 第三章
 紫琥珀腳趿拖鞋,身穿半長褪色的舊牛仔褲,和沾上油漆的 T 恤,臉上戴著一副近千度的近視眼鏡,隨手紮上的馬尾辮子,出現在奧雷斯電腦軟體公司。

  「關頎在幾樓?」她大力拍櫃檯問。

  由於已有前例,所以櫃檯服務員客氣地問:「小姐是國際刑警嗎?」

  「去你的刑警,他在幾樓?」

  「我……我……」服務員被她懾人的氣勢駭住了。

  「說!」紫琥珀手刃一劈,櫃檯從上而下裂了一道縫,非常地整齊。

  「十……十樓。」服務員直盯著裂縫說。

  「很好。」得到答案,她也不必在這裡耗。

  一到了十樓,秘書說總裁辦公室有人,請她稍等一下,可是存心來鬧場的紫琥珀哪聽得下去,高舉起她的右腳一踢,連門帶拖鞋就這麼地飛出去。

  關頎正和部下在商討這一期的電腦走向,冷不防地門被踢開,一隻紫色上面有小毛球的東西飛了過來,他順手接來一看,是只女人的拖鞋。

  「把鞋還給我。」紫琥珀一高一低地走進來,直接把失了鞋的玉足擺在桌上。

  「不像話,把腳放下。」研發部的主任嚴肅地說。

  紫琥珀不理會他,只是注視著手拿她可愛拖鞋的男人。

  「幫我穿上。」

  關頎好笑地看著這個小女孩,她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可是非常霸氣,居然敢叫他幫她穿鞋。

  「放肆,你是誰家的小孩,這麼不懂禮貌。」研發部的郭經理見她鬧得不像話,想把她拉出去,誰知手才伸過去,就被一個反手扣硬生生地扭傷了手筋。

  「快幫我把鞋穿上。」紫琥珀不客氣地命令。

  關頎的笑容不見了,這女孩的脾氣真是太壞了,不知道她父母怎麼教的,心裡雖然這麼想,可是手自然地把鞋子套上她可愛的玉足,他好想咬上一大口。

  紫琥珀一穿好拖鞋,就笑咪咪地問在場的人誰是關頎,甜甜的笑容差點害人忘記她剛才的凶暴。

  「我是關頎。」關頎揮手要大家出去。

  「他媽的,你就是關頎。」紫琥珀飛身橫過整個桌面,手抓著他的衣領,速度之快叫人咋舌。

  一陣淡淡的青草香迎面撲來,關頎不由得陶醉了。「好香──」

  紫琥珀以為她聽錯了。「你說什麼?」

  「你身上的味道好香。」

  「你有毛病呀?」爺爺是智障,生的孫子也好不到哪去,她八成來錯了。

  「你這樣趴著會不會很難受?」關頎可以從她寬大的 T 恤上面,看到她不著胸衣的美景。

  「瘋子。」紫琥珀覺得她真的犯了個大錯。

  「找我有什麼事?」

  她放開他的衣領,直接坐在他的桌面上,如果從外面看來,這場面很曖昧,有點八級。

  「你是關頎沒錯?」她要再確認一次才不會出錯。

  「是的,我叫關頎。」

  「你爸爸叫關上榆,你媽媽叫苗茜是個外國人?」

  「沒錯。」

  「你應該是藍……嘩!好漂亮的眼睛。」紫琥珀為確定他的藍眼珠,所以取下他的平光眼鏡,一時忍不住摸他的眼眶四周和臉蛋。

  哦!這手的觸感多柔軟,這就是女人的手,關頎仰著臉任由她在臉上撫摸,多麼令人滿足的撫觸。他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大手正蓋在她的小小手上。

  「啪!」一個巴掌聲響起。

  「不要臉,你怎麼可以碰我的手!」

  關頎沒有生氣,他驚訝的是他居然沒有起紅疹,而且摸她的小手也沒有難受的感覺,只有一種渴望更多的空虛感,他想要證明更多。

  「不止要碰你的手,我還要吻你。」

  「什麼?你……唔……」

  紫琥珀也許修習過多種武術,但在先天的男女差異下,她還是敵不過男人真正的力量,任由他在口中掠奪強求,無法滿足的一次又一次索取,好像饑渴的野獸遇上垂死的獵物……

  關頎欲罷不能,他有多久不曾好好地品嘗女性的溫柔了,雙手不安分地伸進紫琥珀的 T 恤內,輕撫揉捏她圓潤年輕的山丘,拉下她一側的玉肩啃咬著。

  「總裁,你在幹什麼?」

  嚴鑫文聽下屬說總裁辦公室來個刁蠻的小女孩,他一時好奇來探看是何方神聖,沒想到卻撞見一向不近女色的總裁,居然在半開的辦公室桌上,強暴一個未成年少女。

  嚴鑫文的怒吼聲喚醒了關頎的理智,他差點將禁錮數十年的欲望發洩在一個小女孩身上。他真是該死!連忙將她的衣服拉回原處,他強忍著不去舔吻她紅腫的唇瓣。

  「小妹,你不要緊吧?」嚴鑫文從背後喚著她。

  紫琥珀從欲望的天空掉下來半晌還沒回過神,原來這就是那回事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吧!」關頎羞愧萬分地請求她諒解。

  「啪!」紫琥珀是賞了他兩巴掌沒錯,不過接下來的話令人吐血。「混蛋,你幹嘛停下來,這樣吊在半空中很難受,你知不知道?」

  嚴鑫文和關頎都呆滯了數秒,嚴鑫文是因為她的聲音好熟悉才頓了一下。而關頎則被她開放的話語嚇著了。

  「小琥子,是你呀?」嚴鑫文柔聲地喚著。

  紫琥珀一回頭,高興地跳下桌。「老嚴,你怎麼會在這裡?」接著她很慚愧地低下頭。「我程式還沒設計好。」

  嚴鑫文放聲大笑。「早知道總裁吻的是你,我會替你們在外面把風。」

  「老嚴,你欺負我。」

  「欺負你的人在那!」嚴蠢文把她推入關頎懷裡。

  關頎怕她跌倒接住她,一臉不解地在兩人臉上逡巡。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我不對,不該打斷你們的恩愛。」嚴鑫文可樂得把他們倆湊成一對。

  「嚴總,你解釋清楚。」雖然於禮不合。可是他捨不得放開懷中的寶貝。

  「嚴總?老嚴是總經理呀?」紫琥珀一直投搞懂他的職位。

  「小琥子,你太過分了,再怎麼說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你卻連我是做什麼的都不知道。」

  「沒辦法,我只負責替你設計程式,又沒到你的辦公室參觀過。」誰曉得你是老闆還是工友。

  「設計程式?我的公司幾時也雇用末成年少女?」

  紫琥珀狠狠地拐了他一肘。「你才未成年,本姑娘今年二十二歲了。」

  「還是本公司最優秀的電腦人才。」嚴鑫文很得意為公司挖到個寶。

  出手可真狠,這肘子拐的可真痛。「我怎麼從沒見過她?」

  「總裁,你忘了,她是你在三年前特准,不用到公司打卡上班,只要把成果交出來的那位電腦天才。」

  「他是女的?我一直以為是……」

  「重男輕女!」紫琥珀不想賴在他懷裡,可是他的手像鷹爪緊緊地捉著她。

  「小東西,你叫什麼名字?」關頎俯著頭輕問。

  「別叫我小東西,大怪物先生。」 一米 六五公分的身高在中國人眼中是高,可是遇到他這外國大猩猩,她就像小貝比。

  「她叫紫琥珀,總裁。」

  「你就是紫琥珀?」

  關頎在其他公司追查紫琥珀的下落,一方面是為了關翊的拜託,另一方面是為了自己心內那份悸動,沒想到他卻忘了查自家公司。

  「你認識我?」仰著頭看人真累,他沒事長那麼高幹嘛?她不悅地睨著他。

  「你的名字很美。」

  嚴鑫文不想打擾兩人的濃情空間,自動將半壞的門扶正,半掩住裡面的春光,自己在外站崗。

  「去感謝我奶奶,是她命名的。喂!你太高了,我這樣仰著看人脖子很酸。」

  關頎把她抱到與眉齊高。「這樣就不累了。」

  「我倒怕你累了,我很重。」而且兩人才第一次見面,這也太親密了!

  「你輕得像隻小鳥。」關頎抱著她一點也不吃力,對他而言,她是隻輕盈的蝴蝶。

  「你跟你爺爺很像,腦袋都壞了。」小鳥,她還大老鷹呢!

  「爺爺,我爺爺在我父親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是誰叫我來的,還不是你那個死不瞑目的死鬼爺爺拜託我來。」

  關頎被她弄糊塗了。「死不瞑目?他叫你來,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上輩子倒了八輩子楣才住到你們以前的老家,結果被你死鬼爺爺纏個半死。」

  「你……你是說鬼?我爺爺的鬼魂?」

  「沒錯,你很聰明嘛!」紫琥珀贊許地拉拉他兩頰。

  「你一向都這麼碰男人的嗎?」一想到可能有人吻過她,心中就有股怒氣。

  「怎麼可能,一聽見我的名字,他們有多遠跑多遠,怕被我的怒火波及,哪像你那麼笨。」竟然還敢抱她!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你很可怕嗎?」

  「你沒看到那扇可憐的門,它可不是第一扇被我踢壞的門。」三、四天前她才踢壞了某人的門。

  「它一點也不可憐,誰教它礙了你的路。」

  「你說話的調調很合我口味,不錯,我喜歡。」

  「你喜歡我?」關頎的心飛揚著。

  「喜歡你這個調調,但是人嘛!還需要進一步剖析才能瞭解。」

  「儘管剖析吧!直到你高興為止。」

  紫琥珀心中有種異樣的情愫泛開,通常只有少數幾位親密好友才會瞭解她的話,沒想到第一次見面的他竟能得知自己真正的話意。

  「怎麼了?表情這麼凝重?」他不想看到她皺眉紫琥珀一向忠於自己的感覺行事。

  「我想我可能會愛上你。」

  她的話讓關頎的心飛上了天。「愛上我不好嗎?」

  「當然不好,我答應你爺爺幫你找老婆的。」

  「你嫁給我不就成了。」話一出口,關頎自己也訝異,隨 後是滿滿的甜蜜,是的,他想娶她。

  「你真的瘋了,我們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你聽過一見鍾情吧?」

  「拜託,我不夠漂亮,而且我討厭有錢人辦的社交之類的宴會,我絕對不適合你。」

  也許在其他人眼中她是樸實了一點,可是她給他愛的感覺──那種渴望和她共度一生的欲念,再則他可以痛快地抱她吻她,不用怕身上再起奇癢無比的疹子。

  「和你一樣,我從不出席任何公開的場合,而且在我眼中你是最美的寶貝。」

  紫琥珀覺得既開心又窩心,這男人有眼光,可以看見她的內在美。

  「你爺爺還怕你是同性戀呢!現在看來他是多慮了。」

  還他沒交過女朋友,笨死的鬼偵探,瞧他接吻技巧多好。

  「同性戀,怎麼可能?」

  「就是嘛!我也這麼跟他說,可是他說你連一個女朋友也沒有。」他長這麼帥會沒有女朋友?

  「我真的沒有女朋友。」關頎不想她誤會。

  「現在沒有對吧?」

  「以前到現在我都沒有女朋友。」

  紫琥珀一副你在說笑的表情。「別告訴我你還是處男,我不可能相信。」

  他臉色潮紅,眼光直盯著她。「我的確是個處男。」

  「啊!你……你是……不可能的,你別騙我了?」臺灣都找不到三十四歲處男,開放的美國更不可能。

  「真的,從小我就患有女性過敏症,只要一碰觸女人的肌膚,就會全身起紅疹。」

  「騙人,你剛才不是碰了我,到現在還抱著不放。」他當她是笨蛋耍著玩啊!

  「我也感覺很奇怪,但是除了你之外的女人我一碰真的會起紅疹還癢得不得了。」

  紫琥珀的心思轉得比常人快。「那你想娶我是因為我是你今生惟一可以碰的女人囉?」

  「這也表示我永遠不會對不起你。」關頎知道她心裡在懷疑自己要的是她的身子,而不是愛她的人。

  「這倒也是真的。」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的話。

  「那你的答案呢?要不要嫁給我?」

  「開什麼玩笑,你讓我嫁我就嫁,那多沒行情。」她又不是老得沒人要。

  「你要我追求你嗎?」

  「不要吧!我受不了肉麻的羅曼蒂克,那也太虛偽。」想想她都怕。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紫色夢幻。」

  「媽的。」紫琥珀非常不淑女的罵著,「是誰告訴你的?一定是可惡的方拓,我非拆了他的骨頭不可!」

  「別激動,我不認識方拓,是舍妹告訴我的。」

  「你妹妹怎麼認識我?」她還沒紅成那樣吧!

  「她是個國際刑警。」

  「國際刑警!天呀!他們還真不死心。」

  「你真的常參加危險的任務嗎?」關頎憂心地問。

  「放屁,你以為我願意呀!倒楣碰上的。」真有事惹上她,連喝杯水都會遇上搶劫,夠倒楣了吧!

  「還好。」聽她這麼說他就放心多了。

  「你不會是幫你妹妹來當說客的吧?先說明我絕不參加。」

  「正好相反,我不希望你涉及危險,最好連碰也別碰,知道嗎?」

  「啐,比我老爸還囉唆。」

  「紫兒。」關頎有些無奈地喚了她一聲。

  紫兒,這個小名她喜歡。





  * * * * *




  紫琥珀開著上官日飛的跑車馳騁在深夜的公路上,是件多麼快意的事,而且他善於保養,不像自己那麼虧待愛車,只有想到才送它回娘家去探望父老兄弟。

  想到可憐的姊姊被她親愛的准老公逮回去,一定會被禁足到結婚那天,心中著實輕鬆不少,不用自己一天到晚為她提心吊膽,怕她這位「貴人」出事。

  幸好跑車的馬力夠強,不然又要被呆頭鵝方拓逮住,好好的警官不去努力提賊,成天紫色夢幻叫個沒完,真當她閑著沒事做陪他玩捉迷藏?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天老是想起關頎的聲音,還有他的吻,忙著處理老姊的麻煩事,都抽不出時間去陪他過兩招,搞不好他在美人堆裡都忘了她的存在,女性過敏症,天曉得是真是假,說不定是唬人。

  紫琥珀莫名的靈感力又起,那表示附近又有事發生,真他媽的倒楣,連飆個車也會遇上鬼擋牆,管是不管呢?看看情況再說。

  前方有一輛傾倒的重型摩托車,前車燈完全陣亡了,後輪也回姥姥家報到了,前輪倒在草叢旁體息,至於其他拉拉雜雜的零件,只能用藕斷絲連來形容,毀得還真徹底,只是人呢?不會四分五裂等野狗來拖食吧!

  遠遠的小林子裡傳來打鬥的聲音,紫琥珀心想算了吧!江湖恩怨她不想管,可是兩條不聽話的玉腿,硬是帶著她不情願的身子往林子深處走去。

  關翊在東區閒逛時,就盯上這群疑似拐賣少女的人渣,一路尾隨跟蹤,果真讓她發現他們正利用男色對無知小女孩搭訕。

  她上前干預的結果是小女孩逃掉了,她反而落在這群人手中,恰巧被她搶到一輛重型機車逃逸,誰知技巧不好,差點就死在荒郊野外。現在又讓他們給逮著了。

  「小妞,我看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省得大哥動手,傷了你滑溜溜的皮膚。」

  「放屁,你當臺灣是沒有法治的地方嗎?可以任你當街拐賣少女。」

  「大哥!這外國妞的國語挺標準的,乾脆收起來當大嫂,在床上一定夠辣。」小癟三咧著嘴淫笑。

  大夥兒哄堂大笑,口出不堪入耳的淫聲穢語。關翊氣得牙緊緊的咬住,很想一人賞他們一拳,可是形勢比人強,她又有什麼辦法。

  「小妞,我小弟的話你聽到沒,當我的女人可好過那些小可愛,大哥會好好疼你。」

  虎幫老么雷常牛色欲薰心地直盯著關翊玲瓏有致的嬌軀,一心想剝下那礙手礙腳的衣物,好好地和她銷魂一番,外國妞可比土產貨帶勁。

  「去你的 X 蛋,不知羞恥的畜生,你還沒本事當我的男人。」關翊挑釁地斜睨他的褲檔。

  雷常牛惱羞成怒,「這個女人,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今晚這隻外國雞大家都有份分享,上。」

  兄弟們一聽到他們都有份玩玩這妞,大家都急切切地迎上去,想先拔得頭采,關翊不斷地落退,畢竟雙掌難敵四手,體力上漸漸不支。

  關翊身上的傷口正在出血,失血讓她暈眩了一下,一個不察被一個小混混撲倒,他伸手往她胸前撫摸,此刻關翊很後悔冒失的行動,無力地任由惡徒在她身上肆虐。

  「嘖嘖嘖,你們也太饑不擇食了吧,連個乾板族的小洋貨都不放過。」

  「誰?」雷常牛和眾手下聽到林中有另一個女人的聲音,立刻停下手邊的動作。也許是心理作祟,還是惡人無膽,他們都以為碰上了那個,不然怎麼會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怕你們丟中國人臉的夜叉。」

  紫琥珀來了好一會兒,就倚在大樹下觀看,由於月光的因素,她所站立的地方剛好是陰影,若不仔細查看,根本看不出那裡有人。

  紫琥珀早就想出手相救,不過看那女孩挺倔,自己倒要看她能耐到何時,沒想到都快被人吃了,還不肯大喊救命,真是笨蛋一個。

  「夜叉?大……大哥……是不是那個?」小混混打著哆嗦,直抱著手臂。

  雷常牛心裡也怕得要命,可是不能在手下人面前丟臉,他壯著膽子說:「什麼夜叉,老子不甩你,快……快給我滾出來!」

  「你叫滾我就滾,那我不是很沒面子。」紫琥珀像在談論天氣,冷眼看著他們恐懼的臉。

  「少……廢話,快給老子出……來。」雷常牛可是希望她消失。

  「我老子去蘇州擺地攤賣鹹鴨蛋了,原來你也有興趣呀!老爸,抱歉。」

  「那是什麼意思?」一個剛出來混的小弟傻傻地問。

  他的腦門被狠敲了一下,「就是嗝屁了,回姥姥家去了。」連死了都聽不明白。

  「不……不管你……你是人……還……是鬼,給老……大哥我出……出來。」雷常牛顫抖著聲音,眼不敢抬起,四下亂瞄。

  「老大哥,這新創的名詞兒挺鮮的。」紫琥珀玩得挺樂的,這些小子和胖嘟嘟一樣,都是懼鬼族。

  雷常牛一發狠把關翊捉了過來,一把亮晃晃的小刀在月光反射下特別陰寒,他輕輕地在關翊白晰的臉蛋上比,意思非常明顯。

  「再不出現,這小騷貨的臉就變成小花臉。」

  「你敢!」紫琥珀的聲音在林子中回蕩。

  「試試看。」雷常牛在關翊臉上劃下一條淡淡的血痕,豔紅的血滴流下。

  「有種。」應該說是該死!紫琥珀輕盈的身子從樹旁飄現,長長的頭髮在夜風中吹動,像極了黑暗的撒旦,眾人不由得倒抽了口冷氣。

  「鬼呀!」有個小混混嚇得跌坐在地上。

  「我像鬼嗎?」

  月光照射下,她出塵的容貌展現在眾人眼前,又是一陣吸氣聲,只是這次不是驚嚇,而是驚豔。她好美哦!像是森林中的妖。

  「聶小倩!」有人呼這個名字。

  「笨啦!聶小倩是白色衣服,她穿的是紫色衣服。」

  紫色衣服,難道她是紫色夢幻?關翊集中注意力,看著眼前的女子,她發現臺灣方面發給美國的情報,完全不及本人的百分之一。

  「你說她是紫色夢幻?」

  原來關翊無意間念出這個名字,身為虎幫的老么,他早就聽聞這個名字。傳說她很厲害,斷了他們道上不少兄弟的財路,這下子讓他給碰著了,嘿嘿!若能活捉她,他在道上的名聲可就響囉!

  「你認為我像嗎?」紫琥珀若有似無地說著。

  「不管你是不是,先捉了再說。像你這麼美的女人,賣的價錢可提高不少!」

  「是嗎?」憑他那三腳貓的角色也想捉她。

  「兄弟們,誰能捉到紫色夢幻,大哥我送他一幢房子。」

  「哇!房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們可不在乎她是不是女鬼,房子耶!要努力多久才買得到。只可惜他們的美夢在一分鐘內消失,紫琥珀只稍微幾個手刃橫劈,隨便踹兩下,這群壞蛋便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哀叫,半晌爬不起來。

  「這……這……」雷常牛驚訝地說不出話。

  「大哥,你的房子一定送得太小了,你看他們多麼地不屑。」紫琥珀不在意地撩撩亂了的髮絲。

  太恐怖!這女人太恐怖了,難怪道上的人不太敢招惹她。雷常牛想乘機溜掉,一把將手中的人質丟向紫琥珀,沒想到她身手更快,一手接著人,一手便掐住他的咽喉。

  「我……我……」雷常牛被她掐住脖子不出話來。

  「大哥貴姓呀?」

  「雷……雷……常……牛。」

  「噢!犁田的牛,你不在田裡耕作,跑上隴地作亂真是不應該呀!」紫琥珀輕搖著頭說,手上的力道可不減。

  「大姊……饒命……小弟……弟……不敢了。」

  「我要你的小弟弟幹嘛?泡酒喝嗎?」

  「啊──」雷常牛怕得腳都軟了。

  「沒膽。」她啐了他一下,「小姐,你要不要緊?可別死在荒郊野外,滿冷的。」

  關翊的體力恢復了些,靠著一股意志站直身子。

  「你真的是紫色夢幻?」

  紫琥珀嗤之以鼻,「拜託別學方大呆,動不動就喊我紫色夢幻,很噁心的。」

  方大呆?她指的不會是重案組的方拓方警官吧?

  「那這些人怎麼辦呢?」

  「隨你高興,我不管這類善後,請自行處理。」她邊說邊從後車箱拿出一捆紅色尼龍繩。

  關翊接過繩子輕輕鬆鬆地把一夥幫派份子綁起來借用紫琥珀車上的行動電話,通知警察來把人犯帶回局裡。

  「謝謝你的救命之思。」傳聞果然是真的,她真行。

  「少說令人發毛的話,你的傷需要看醫生,我正好認識一位庸醫。」紫琥珀真正擔心的不是她的傷口,而是怕血弄髒了這輛酷車。

  「庸醫。」關翊發覺她太久沒來臺灣了。

  「放心,那個庸醫還沒醫死過人。」

  沒醫死過人。關翊的心口蹦蹦跳,不會是沒醫生執照的赤腳仙吧!
◎ 第四章
 跑車倏地停在一家小診所前面,由於時間已是淩晨兩點,所以診所的大門已經上鎖,紫琥珀從花盆下掏出一把鑰匙,自行開門入內。

  「這樣不好吧?我們還是到大醫院去。」關翊覺得她們太放肆了,半夜偷闖別人的診所。

  「沒空。」到了這裡還要她再移駕,想累死人呀!

  「也許人家正在睡覺……」

  紫琥珀詭譎地一笑,「睡覺是沒錯,只是此覺非彼覺。」

  通常上官日翔是不會太早鎖門,而且他的診所有另一位醫生和他輪班。今天剛好輪到他值班,可是大門卻上了鎖,表示他床上有性感尤物跟他暖床。

  關翊是在開放的美國長大,自然聽得懂她的雙關語。

  「打斷別人的好事不太好吧?」

  「誰甩他。竹竿翔,竹竿翔,快給我下來,急診。」紫琥珀朝二樓叫囂。

  二樓的私人臥室裡,兩具交纏的人影難分彼此,一味地挑戰高難度的技巧,突然樓下傳來女人的吼聲,上官日翔的身子僵了一下,心想再等一會兒。

  可是聲音不斷地傳上來,中間夾雜著恐嚇,上官日翔知道那隻母老虎是說到做到,所以他忍著欲火退出女人身體,快速地穿上長褲。

  「翔,我還沒到點……」女人呻吟著拉著他。

  「小咪乖,有人,我一會兒再上來陪你。」上官日翔輕佻地捏她的乳頭。

  「不要啦!讓她等,人家現在好需要你。」小咪把身子貼上去蠕動,舌尖挑逗著他身上敏感處。

  上官日翔忍不住留了下來,才剛拉下長褲的拉鏈時,樓下傳來玻璃破碎聲,他這時顧不得整理儀容,飛快地跑下樓。

  「別再砸了,這是人家的診所。」關翊無力拉住她任性的行為。

  「怠忽職守,是他的過失。」竹竿翔混蛋,敢讓我等你,她舉起椅子正想往診療室砸去。

  「我的姑奶奶,你拆房子呀?」上官日翔由樓上走下,見怪不怪地理理頭。

  「捨得離開溫柔啦?」

  「還說呢!你早不來晚不來,正在興頭你才來鬧,存心考驗我的自制力。」

  紫琥珀戳著他的胸口。「病人有分時間嗎?是你公私不分地亂發情。」

  「喂!小姐,這是我的診所耶!我有權在私人時間辦私事。」

  「兩位別吵了。」關翊捺著性子喊。

  兩人才回頭看看被遺忘的病人,上官日翔見她滿臉血污,唇色發白,立刻發揮醫生濟人救世的天性扶著她,仔細地端詳著她身上的傷口。

  「琥珀,你在哪撿到的小老鼠?」上官日翔翻看關翊手臂腳踝的擦傷。

  「公路旁。」

  「運氣不太好哦,下次少在公路上飆車。」

  「吃豬腳麵線不知道可不可以去黴運。」紫琥珀托著下巴說。

  「兩位可不可以別當我是隱形人?」關翊受不了他們當她不存在似的討論。

  「嘩!她有爪子耶!」上官日翔吹了個口哨。

  「只要是女人就有爪子。」紫琥珀在他背上的爪痕處再抓下,惹得他叫痛。

  「壞心的巫婆。」

  「多謝讚美。」

  上官日翔解開關翊的上衣,輕壓她的胸腹有無受內傷,再伸手要脫下她的長褲,關翊臉色微紅地阻止他。

  「害羞呀!放心吧!女人的身體我見多了,不會趁人之危吃了你。」

  「我……你……你那個……」關翊指著他的私處。

  紫琥珀好笑地提醒他:「你的大閘蟹爬出來了。」

  上官日翔不以為意地把它塞回去,拉上拉鏈,都怪某人太急躁了,他才會一時匆忙忘記關上柵門。

  「現在你是要自已脫,還是要我來脫?」

  好曖昧的說法,樓上的小咪不高興地走下樓。

  「翔,你不會連這個蠶死的女人也不放過嗎?」她吃醋地說著。

  「什麼叫蠶死的女人!大奶媽。」紫琥珀最見不得囂張的潑婦。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敢對我大吼大叫?」

  小咪不服氣挺胸,想用尺寸壓人。

  上官日翔可不想失去一頭多乳的母牛,「小咪乖,上樓去,我帶病人縫兩針就上去陪你。」

  「翔,人家不依啦!你把這兩個女人趕出去,我們不看好不好?」小咪認不清局勢對他撒著嬌。

  「診所是看病的,哪有病人上門不醫的。」上官日翔不時查看紫琥珀的臉色,心頭暗叫慘。

  小咪看到上官日翔的眼光老往紫琥珀身上瞄,以為他看上紫琥珀的美色,一時醋勁大發就開始使潑,「臭婊子,你快給我滾,這裡不歡迎你。」

  「是這樣嗎?」紫琥珀望向上官日翔。

  「小咪,閉嘴。」上官日翔臉色鐵青地吼她,這女人太不上道了。

  小咪淌著淚,咬著下唇。「翔,你吼我,你不愛我了嗎?」

  「我幾時愛過你,男歡女愛的事你該最清楚。」

  「我以為你愛我的。」小咪不相信自己的魅力失效。

  「當初我和你上床時就說過,只是單純的性伴侶,不涉及情愛,你也答應的。」

  「可是我愛你呀!」她撲進他懷中吸泣著。

  「竹竿翔,快把八爪女趕走,我的病人還等著你醫治呢!」紫琥珀冷道。

  「你憑什麼趕我?」小咪凶巴巴地朝紫琥珀吼。

  紫琥珀對她沒興趣,直勾勾瞪著上官日翔,「她走還是我走?」

  上官日翔不可能為了一個性伴侶,而捨棄有多年兄妹情誼的紫琥珀,何況這類的女伴他多得很,不少這一個,所以直接把小咪推出診所,不理會她的哭喊叫罵,任由她在冷風中打哆嗦。

  「你們會不會太過分?她看起來好可憐哦。」關翊頗同情小咪的處境。

  「可憐之人,必有其可鄙之處。」紫琥珀倒認為她罪有應得。

  「可是她是因為我的傷才被趕出去。」關翊自責著。

  「你沒那麼偉大,是我看她不順眼。」上官日翔替她上著藥說,「是她不懂遊戲規則,而且她太不知輕重。也沒量量自己的重量,哪挨得某人的一拳哦。」

  「喂!臭竹竿!你在暗諷我很暴力嗎?」

  「不是暗諷,是明說,小暴力家。」上官日翔寵溺地拉拉紫琥珀的頭。

  關翊眼望向診所外抱胸的女人,「你們讓她進來好嗎?她一直在發抖。」

  「陰溝裡的老鼠懂得自尋出路!」果然紫琥珀話一說完,小咪就攔下一個男人的車揚長而去。

  關翊不可思議地說:「我以為臺灣很保守,沒想到你們的性觀念如此開放。」

  「小姐,你剛到臺灣對吧!」

  「嗯!才來不到一個月。」

  「這也難怪了,現在流行速食愛情,只要看對眼就上床,沒什麼道德觀念。」

  「臭竹竿,別用你的歪理洗脫你的臭名,分明是自己好色貪吃,才會惹上一身腥味。」紫琥珀瞪著上官日翔道。

  「你們看起來不像兄妹,可是也不像情侶。」在關翊的想法中,沒有女人會任由情人和其他人上床,還涼涼地在一旁看熱鬧。

  「我們是世仇。」紫琥珀用很肯定的語氣說。

  「對,我上輩子欠了你們姊妹,這輩子做牛做馬還。」上官日翔哀怨地捧著臉。

  紫琥珀似乎想到了什麼道:「剛才那女人不是華老大的情婦嗎?你活膩了是不是?」

  上官日翔點了她鼻頭。「錯了,是下堂婦。」

  「你怎麼知道?」

  「因為華老大喜新厭舊甩了她,她一怒之下去找華老大的新情婦出氣,因此被打了一身傷扔在我診所前。」

  「所以你順手撿起來用。」

  「是她賴著不肯走,要報恩。」

  紫琥珀用嘲諷的語氣說:「此生無以為報,只得以身相許,幸好我們這位醫生大人不是柳下惠,一拍即合。」

  「還好你不是我的女人,否則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上官日翔開玩笑地拍拍胸口,一臉害怕的表情。

  「唉喲!」關翊被他的表情逗笑,扯動了傷口。

  「小心點,傷口笑裂了很難再縫。」上官日翔打著哈哈。

  「庸醫,你的技術愈來愈好了。」紫琥珀單手環胸,另一隻手彎著肘放在太陽穴上。

  「沒辦法,你們一個是隨手撿麻煩,一個是隨時讓周圍的人發生麻煩,我不勤練醫術不行呀!」

  瞧他說得多辛酸,其實樂得有人讓他看笑話,要不是有她這隻母老虎用著凶惡的目光,在一旁看著,上官日翔早把她們姊妹的糗事趣聞全編寫成書。

  「感謝我吧!沒有我在你背後鞭策你。你哪有今天的成就?」紫琥珀煞有介事地張狂著。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準備開畫展。」上官日翔拿這丫頭沒轍。

  「因為你有張俊臉好入畫。」紫琥珀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地消遣他。

  「你哦!幸虧水晶不像你伶牙俐齒,我才不至於被你倆給壓死。」

  「別拿我和那個低能災星比較。」有那種姊姊真丟臉,她皺著眉想。

  「上好藥了,我先走了,謝謝兩位。」關翊怕太晚回去,老哥會擔心。

  紫琥珀打量她一身髒汙,「你先把這一身洗乾淨,再換上乾淨的衣服,不然會被當成鬼。」

  「這……我又沒有衣服可換。」哪有人出門追緝歹徒還自備衣服。

  「竹竿翔,你有沒有女人的衣服?」

  「水晶上次留下一套,你帶她上去換洗。」當他這兒是女性服飾店呀?找他要女人衣物,上官日翔睨了她一眼。

  紫琥珀攙扶著關翊上二樓,把衣櫃裡的衣服全拉出來找,終於找到姊姊的衣服。

  關翊看她弄得那麼亂,自己反而不好意思地問:「找件衣服不需要把所有的衣服全拉出來吧!」

  「他太閑了,這樣可以幫助舒筋活血。」

  「這樣不太好吧?」關翊面有難色地接過衣服。

  「拿去吧!這衣服是我老姊的。竹竿翔雖然私生活很糜爛,可是他從不留女人過夜,更不會留下她們的東西。」

  「真羡慕你們感情這麼好。」她和大哥感情雖不壞,但總是有一種距離感存在。

  「竹竿翔在美國長大,可是每年寒暑假都會回臺灣。所以我們也算青梅竹馬的好朋友。」

  關翊有一點不解。「他長得很帥,體格也不錯,你為什麼叫他竹竿翔?」關翊想起上官日翔結實的胸膛竟有些臉紅。

  紫琥珀一想起可笑的童年,眼神變得很柔和。

  「小時候他和他堂弟一胖一瘦,一個像企鵝一個像竹竿。誰曉得男大十八變,全變成一等一的大帥哥。」

  「通常青梅竹馬長大的男女會彼此相愛,你難道不曾愛慕過他?」關翊好奇地問,如果換成自已,一定會瘋狂的戀上他。

  紫琥珀一臉不敢領教的神情。「你大概漫畫看太多了吧!我們是太熟悉了,反而激不起一絲火花。」

  「也許你還沒發覺自己愛上他。」關翊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有此一問。

  紫琥珀用著深思的眼光目送她進浴室,「千萬別愛上他,上官日翔不是個容易定下心的男人,他只想翱翔天空。」

  上官日翔,這是他的名宇嗎?關翊清洗著身子,小心略過傷口,心裡不斷地默念這個名宇,腦海裡浮現他嬌寵紫琥珀時的溫柔笑容。

  「你可別在浴室暈倒了。」紫琥珀見她久久不出聲,隨口喊她一句。

  「沒有。」

  關翊回過神來,將身上的泡沫用濕毛巾抹去,擦乾身上的水漬,忍著傷口的疼痛把衣服穿戴好。

  紫琥珀一見洗淨臉孔的關翊,不由得眼睛一亮,「天呀!你長得還真不賴。」

  「我老哥老說我像個男孩子。」

  「別理他,現在流行中性美,個性美,你剛好趕上這一波的流行熱。」

  「對了,我都忘了介紹自己,我叫關翊,國際刑警。」

  國際刑警?又姓關,不會那麼巧吧?至少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不像他是淺藍色,而且頭髮也一棕一黑,不過還是問一下比較保險。

  「令兄叫什麼呢?」紫琥珀裝作隨口問問的樣子。

  「關頎,他是一家電腦公司的總裁。」可惜有女性過敏症,不然她一定撮合他們成一對。

  關頎!真的是他,楣呀楣到家,出門忘了燒香,撿個人也撿到人家的老妹,真是老天爺故意在捉弄她。

  「太晚了,我該走了。」關翊對她道,隨後兩人走下了樓。

  樓下的上官日翔正苦命地清理災難現場,心裡盤算著明天要再添些什麼,紫琥珀再多摔幾次,他的診所就要宣告破產關門了。

  「竹竿翔,你送她回去。」她可不想在這時候遇到那個倒楣鬼。

  上官日翔頭也不抬地說:「好呀!你幫我善後。」

  怎麼可能,她一向只會破壞不會建設,這等偉大的災後重建大業,還是讓能幹的聖賢來處理。

  「呃!你也知道我笨手笨腳的,為了保持診所的壽命,你還是在這裡繼續努力吧。」

  上官日翔早就摸清了她的個性,哪敢指望她,「請便,走時請順便上鎖。」他把玻璃碎片丟進紙屑筒。

  「拿來。」紫琥珀張開手心道。

  「要什麼?」

  「車鑰匙。」

  上官日翔停下了動作。「你不是開了部跑車?」

  「上面沾血。」紫琥珀擺出一副「你的錯」的模樣。

  「上面沾血關我屁事?」連這種事也要賴給他。

  「都是我不好,弄髒了你的跑車。」關翊彎著身子道歉。

  「那是胖嘟嘟的跑車,不是我的。」她只是不想開著沾上血漬的車子在路上。

  「哇!原來你挺漂亮的。」上官日翔發出大驚小怪的讚歎聲。

  關翊滿臉潮紅,有些心虛地不敢直視上官日翔。

  「竹竿翔,你少打她主意,小心我閹了你泡藥水,上面標示:淫者戒。」

  上官日翔灑脫地摸摸頭髮。「小生一定謹記在心。」

  「最好如此,否則……嘿嘿……」紫琥珀發出邪惡的巫婆笑聲。





  * * * * *




  「這就是你家呀!」紫琥珀道。環境不錯,只可惜看不清黑暗之中的美景。

  「是呀!進來坐坐吧!」關翊誠心地邀請她入內。

  她笑得牽強,「不用了,我也該回家了。」

  車道上的燈光亮如白晝,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車道上,紫琥珀故意將臉轉向壓低了身子,準備發動車子開溜,誰知人算不如天算,車熄火了,她開始咒罵起上官日翔的爛車子。

  「大哥,她是……」關翊正要為大哥介紹,豈知大哥推開了她。

  「下車,紫兒。」

  關頎在客廳裡等候晚歸的小妹,當車聲停在車道前時,他探頭一望,駕駛座前有張熟悉的臉,除去眼鏡,將髮辮鬆開,她分明是自己找了好幾天的混蛋丫頭。

  「嗨!好久不見。」紫琥珀笑得很做作。

  「的確很久不見了。」他隱忍著怒氣。

  「你愈來愈帥了。」她打著馬虎眼。

  「而你愈來愈會躲。」關頎直接打開車門,把她橫抱在懷中。

  「我……我哪有躲,我只是剛好有事。」她發現他好像很生氣。

  「是嗎?忙到我找不到人!」

  「哥,你認識紫色夢幻?」關翊還沒察覺到不對勁。

  關頎斜瞄了妹妹一眼,眼沉了數分,「進來,好好解釋這一身傷。」

  關翊知道大哥生氣了,不敢多言,垂著頭默默無語地跟在他身後進屋,等候判死刑。

  關頎抱著紫琥珀小巧的身軀坐在沙發上,「說!」他的聲音簡短有力,令人畏懼。

  「騎車不小心摔跤了。」這不算謊言吧!關翊想。

  「我記得你在臺灣沒車。」

  「朋友的。」

  「你在臺灣沒有朋友。」

  「租的。」

  「哪裡租的?」

  「嗯!這個……我……」關翊掰下手指頭。

  「是我借她的總可以吧!又不是法官逼得那麼緊。」紫琥珀看不過去就幫她個小忙。

  關頎的手勁加了數分力,「下一個輪你。」

  「干我屁事?這是你們的家務事。」多事會有問題──千古名言,她無奈地想。

  「我們還有帳要算。」

  「我可沒欠你錢,所以呢,我該回家了。」

  「你以為你回得去嗎?」再放開你,我就該死了,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大哥,這件事都是我的錯,不干紫色夢幻的事。」關翊以為大哥遷怒紫琥珀。

  「她是她,你是你,還有不許你叫她紫色夢幻。」

  「那要叫什麼?」她發現大哥今天好奇怪哦!

  關頎大聲直接說:「叫大嫂。」

  「大嫂,那妮亞……你什麼時侯和她在一起的?」關翊原本要提妮亞娜,可是在大哥有意掩飾的瞪視下轉個彎。

  「別聽他胡說,我可沒答應。」紫琥珀沒好氣地看著關翊。

  「紫兒,你在鼓勵我先斬後奏嗎?」關頎眼中跳躍著光芒。

  「你敢。」

  「試試看。」

  男人是經不起女人挑釁的,紫琥珀忘了他不是她所接觸一般的男人,而且他想要她,非常想要。

  「你要幹什麼?」

  紫琥珀捉著關頎突然起身的領子,有點明白她是玩過火了。

  「大哥,你要帶紫色……呃!大嫂到哪兒。」

  「晚安。」

  關翊看著大哥頭也不回地道晚安,頓知他現在要做什麼,令她震驚的是大哥抱著一個女人!他的女性過敏症呢?她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坐回沙發上。

  「關頎,你太過分了,放我下來。」
◎ 第五章
這幾天關頎和紫琥珀最常待的地方是臥室,說明白一點是床上,自從他們體驗過這種快感,就不時地待在床上練習,欲罷不能。

  「好餓哦!」紫琥珀摸著肚皮喊餓。

  他邪惡地把身子覆上她的,「我來餵飽你。」

  她把他的身子一推,「人家真的餓了嘛!」

  關頎寵溺地吻了她噘起的小嘴,「餵飽老婆是丈夫的責任。」

  「你會作菜嗎?」紫琥珀一臉疑惑。

  「少瞧不起人,我先去洗米下鍋,你洗完澡之後就有一餐熱騰騰的好菜伺候著了。」

  「真的?」她還是不太相信。

  「去去,別阻礙大廚表現的機會。」關頎把她推進浴室,自己快樂地吹著口哨下樓。

  紫琥珀舒服地泡著熱水澡,回想這數日的甜蜜,嘴角漾著幸福滿足的笑容,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感覺,愛一個人好快樂哦!

  有人百般疼寵的滋味真好,從關頎身上她可以得到安全感。自從父母相繼過世之後,姊姊總是樂觀地面對一切,但要不是有一次她目睹其他同學嘲笑姊姊無能,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她也不會想改變自己。

  她開始參加各種武術訓練,訓練自己比別人強,她要保護自己僅剩的親人,不許他人再欺負她,不許他人再罵自己是沒人要的孤兒。

  姊姊沒有理財觀念,她逼自己學最討厭的數字遊戲,姊姊好玩不想擔負責任,好!她一肩扛起,努力地讓自己成熟,可以冷靜地處理一切事物。

  雖然死去的家人不時回來探望,可是他們是冰冷沒有實體的一縷幽魂,根本給不了她溫暖,再加上獨立慣了,她已經習慣享受寂寞,冷眼看世間的過客。

  真希望這種日子能長久。紫琥珀擦乾身子,換上關頎為她買的新衣服。

  想想他也真瘋狂,直接打電話要人家送來一汽車的衣服讓她挑,還有一大堆首飾,珠寶,當她是殘障不成?連門都不准她出,真霸道。

  「大嫂,難得看你下樓來哦!」關翊也學會了開玩笑,皮皮地消遣她。

  「關大小姐,你案子查完了嗎?怎麼有閒情逸致嚼舌根子。」意思是指她饒舌。

  「唉!大嫂,你真會踩我痛腳。」明知道她還捉不到幕後壞蛋,故意用言語刺激她。

  紫琥珀將雙腳放在茶几上。「哪有,我的腳在上面,可踩不到你的三寸金蓮。」說著扭動著腳指頭。

  「你又在嘲笑我腳小跑不快,所以捉不到犯人。」

  「唉!你的聯想力也太豐富了,我哪敢嘲笑鼎鼎大名的國際刑警呢!」其實比小蝦米還遜,她在心中偷笑著。

  「大嫂,你好壞哦!」

  「誰教你左一句大嫂,右一句大嫂地亂叫。」自己明明比她小,偏偏被她叫老了。

  「哦──大嫂,你吃乾抹淨不想負責任,想我可憐的大哥一生清白都毀在你手中,你怎麼可以翻臉不認帳。」

  「是哦!他好可憐,為了免受我一生的蹂躪,我決定把他送人算了。」紫琥珀戲言道。

  突然頭上被敲了一下,她抬頭望,只見一張怒顏。

  「你敢把我送人!」

  「哦──大嫂,你完了。」關翊幸災樂禍地說著。

  「你再用鍋蓋敲我的頭,我一定把你送人。」紫琥珀揉揉頭頂,鼓著腮幫子。

  這次他改用手指扣她的腦門,「不准把我送人。」

  「你好凶哦!」她佯裝一張哭喪的臉。

  關頎輕易地受騙了,他從背後哄著她,「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這麼凶。」

  「你打我頭。」

  「我呼呼哦!不痛不痛。」關頎揉著她的頭。

  關翊被他們近乎孩子的舉動逗笑了,「大哥!你是妻奴呀!」

  「這叫寵老婆,小孩子不懂事。」他搖晃著紫琥珀,寶貝地親親她散發淡雅香味的秀髮。

  「我看關翊是缺少愛的滋潤,也許我們該為她打算打算。關小姐,請問你擇偶的條件是什麼?」紫琥珀假裝是主持人,拿起桌上的雜誌卷成圓筒狀,正在訪問關翊。

  「瘋子。」關翊笑著推開它。

  紫琥珀又把圓筒雜誌靠近她,「你喜歡中國人還是外國人?純種還是混血?」

  「饒了我吧,大嫂,你當我是狗呀!還純種混血呢!」其實關翊心中有一個影子存在。

  「喂!小翊,我可不想當狗。」關頎舉起手抗議。

  「大哥,不想當狗就先管好你老婆那張嘴。」

  「我也這麼認為。」說完,他低頭就給紫琥珀一個火熱的長吻。

  關翊假意地搧風,「大哥,這房子的溫度夠熱了,不需要你再添火加柴了。」

  「好香好甜的唇。」關頎心滿意足地在她唇上流連忘返。

  「好噁心的肉麻話。」關翊覺得地上的疙瘩八成是自己掉的。

  「嗯──什麼味道?」紫琥珀的俏鼻子聞到一股異味。

  關頎立刻跳起來,「我的湯!」

  客廳裡的兩個女人見狀,笑不可支。

  「好羡慕大哥哦!他比以前開朗了許多,而且比較會開玩笑了。」

  「你思春了。」

  關翊偏著頭,「大嫂,謝謝你,是你改變大哥的。」

  紫琥珀最受不了這些繁文縟節,「拜託,別害我得胃病。」

  「你是刀子口豆腐心,凡事在口頭上逞強,其實心卻比誰都柔軟善感。」

  「你改行當心理醫師了?」她喜歡保持神秘,討厭被看透。

  「大嫂,我喜歡你。」

  「等我決定改愛女人時,你再來說這句話。」紫琥珀懶懶地把腳縮在沙發上斜躺著。

  「大嫂,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些事?」關翊想知道某人的近況。

  「別告訴我你愛上竹竿翔。」

  關翊驚訝她的洞悉力。「我不知道,只是我常想到他,很想和他在一起。」

  「不是我想澆你冷水,他不適合你。」她和他在一起簡直是小紅帽碰上大野狼。

  「我相信人是會改變的。」只要她肯下決心去做的話。

  「是你改還是他改呢?」

  「彼此為彼此改變。」

  「不是我不想幫你,這些年來我看過許多的女人在他的生命中來去,我不希望你受傷害。」

  「我不怕受傷,感情本來就不是一條好走的路。」她想轟轟烈烈的愛一場,總比將來後悔得好。

  「你是國際刑警,每天面對的是國際間的刑案,根本無法配合他的作息。」

  「我可以辭職。」反正生命中有更重要的事待做,關翊真的這麼認為。

  紫琥珀見她如此執著,只好把上官日翔的一件往事說出,由她自己去評斷。

  「以前竹竿翔一點也不花心,他很專情地愛著一個法國女孩,兩人愛得很癡很深,我常笑他們是連體嬰。」

  「那接下來他們為什麼分開了?」知道他曾愛過別的女孩,關翊感到有股酸澀的刺痛。

  「後來那女孩得了血癌,不久人世。竹竿翔拼命地找基因相似的骨髓捐贈者,還相信一些怪力亂神的偏方,結果他還是救不回愛人的生命。」

  「真令人同情,那女孩一定很美。」

  「恰好相反,排骨莎莎是個雀斑女孩,長得很普通,可是她有一張非常純的笑容,好像個孩子一般。」

  「他一定很痛苦吧!」

  「五天五夜不吃不喝,握著她已冰冷的手,不許任何人搬動她的屍體,最後我看不下去,一掌劈暈了他。」

  紫琥珀想起那段日子,大家都很怕他倒下去,她和姊姊日夜輪流守候他,不時在他耳邊打氣激勵他,最後乾脆把他拐回臺灣,遠離傷心之地。

  剛回到臺灣的那段日子,他絕口不提愛人的名字,慢慢地把心冰凍起來,開始他無愛的放浪形骸,只有瞭解他的人才懂他是怕被愛再傷了心,可是又害怕失去愛的空虛感覺,所以他需要有人來愛他。

  她和姊姊常常藉故去騷擾他,是想讓他知道身旁有人在愛他,他不是孤獨的,而是被需要的。而他也總以她們為第一優先,忍受她們無理放肆的要求還能微笑以對。

  關翊想像著一個癡心的男子,死守著愛人的身體那畫面,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他太專情了。

  「傻瓜,當初我們都沒哭,你哭什麼?」紫琥珀覺得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之路,早晚都得要走。

  「為什麼我沒早點遇見他?」

  「遇上了又如何,他和排骨莎莎從中學就在一起了兩人相愛了整整十年。」

  「至少我可以安慰他。」

  「笨蛋的想法,你知道我和姊姊整整休學了一年,用在他身上,才稍微拉回他一點自我。」

  「我……我……」關翊心痛不已。

  「所以我才勸你,他的心早已隨愛人的逝去而死亡,你不要浪費時間在他身上。」

  「我不求他愛我,我只想愛他。」

  紫琥珀歎了一口氣,「單純的笨蛋比較快樂,也許執著不變的愛可以感動他,畢竟自願當傻瓜的人不多。」

  「大嫂──!」

  「噹!噹!噹!」

  門鈴聲響起,紫琥珀連動一下的跡象也沒有,身為半個主人的關翊只好起身,在拉開門的刹那之間,她看到三張欣喜的臉,可是她的心卻沉入谷底。

  「爸,媽,妮亞娜,你們怎麼來了!」關翊有意擋住門口不讓他們進人。

  「小翊,你跑來臺灣也不說一聲。」關上榆用慈祥略帶責備的語氣說著女兒。

  「女孩子家跑來跑去像什麼?」蘭茜這做母親的難免嘮叨一句。

  「伯父,伯母,你們打算在玄關聊天呀!」妮亞娜急著想見思念的人。

  「唉喲!瞧我老糊塗的,丫頭,你擋著門做什麼?還不幫忙提行李。」蘭茜把手中的包包遞給女兒。

  關翊心慌地說:「媽,大哥不在家,我安排你們住旅館好了。」

  「什麼話!哪有家不住去住旅館的道理。」關上榆微沉下臉。

  「翊妹,我們可以到裡面等你哥哥。」

  「不……不方便。」關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意。

  蘭茜立刻聯想到另一方面。「小翊,你帶男朋友回家過夜呀?」她的臉上還帶著欣喜的笑容。

  「沒有。」關翊心裡暗叫苦。

  「死關翊,你門這麼開著,冷風都灌進來了,你想害我得重感冒啊?」紫琥珀從沙發上發出聲音。

  咦!是女孩子的聲音嘛!關家父母用著狐疑的眼光審視關翊,難道她是同性……不行,兩老立刻推開她進入。

  「爸,媽,你們等一下。」關翊在後面喊著。

  紫琥珀原本蜷曲著身子,在聽到關翊喊爸媽時,自動地把腳放下站起身。

  「你和我們家小翊什麼關係?」蘭茜氣急敗壞地指著紫琥珀。

  紫琥珀一時沒搞懂,但反應快速的她立刻知道是怎麼回事,她不急著解釋,反而小鳥依人似地賴在關翊的身上,暖昧的眼光中閃著迷戀的光。

  「我們住在一起呀!」

  「你……你別害我呀!」關翊恨不得立刻消失。

  「小,你怎麼……『哇』,我不要活了!」蘭茜用不純正的中文哭喊著。

  「大嫂,我會被你害死。」

  紫琥珀用著深情的眼光,「你剛才不是說喜歡我!這麼快就忘記了。」接著假意拭著眼淚。

  關上榆比較冷靜,他聽到女兒喊她「大嫂」,莫非是……但是不可能呀!兒子的情況他相當瞭解,不然也不會替他訂下一門婚約。

  「你喊她大嫂!」

  關翊看著才漫步提行李進來的妮亞娜,又看看玩意正濃的紫琥珀,略微艱難的點點頭。

  「你說她和頎兒?」關上榆瞪大了眼,這下為難了。

  「什麼是大嫂?」蘭茜是純正的美國人,中文不太靈光。

  「大嫂就是這個……大哥的妻子。」

  關翊看到妮亞娜的臉一下子刷白了,身形搖搖欲墜,她有些不忍,但事實總是比較殘酷。

  「你大哥結婚了,怎麼可能?」蘭茜擔憂地看著妮亞娜。

  細心的紫琥珀當然察覺到他們的異樣。

  「別聽關翊胡說,我才沒嫁給關頎呢!」

  「那還好。」

  蘭茜鬆了一口氣,妮亞娜的臉色也恢復正常,但這更加深了紫琥珀的懷疑,他們是關頎的父母,那她呢?應該不是關頎的妹妹吧!

  「請問你是?」紫琥珀直直地看著妮亞娜。

  「大嫂,你先去換件衣服好不好?」關翊急著支開她。

  紫琥珀不甩她這一套,「關翊,讓開!這位小姐是?」她執意要知道妮亞娜是誰。

  妮亞娜舉止優雅地,「我是關頎的未婚妻妮亞娜,請多指教。」

  紫琥珀不太能接受地再問一次,「你是關頎的未婚妻?」

  妮亞娜淺笑地點頭。關翊在心裡哀號著,老哥這次會死得很慘。

  「很好。」當紫琥珀語氣平淡時,那表示她快氣炸了。

  「大嫂,冷靜點,你一定要聽大哥的解釋。」關翊希望亡羊補牢不會太遲。

  「聽!為什麼不聽?關頎,你給我死出來。」紫琥珀是咬著牙吼。

  正在廚房忙著料理一桌好菜的關頎,聽到紫琥珀飽含怒氣的吼聲,來不及解下圍裙,心想這會兒又是誰惹到她了。

  「寶貝,什麼事?」

  由於關頎是從樓梯下的廚房走出來,所以只看到立在樓梯旁的紫琥珀,當他雙手繞過紫琥珀,從背後擁著她時,三道吸氣聲令他抬頭觀看,這一看他也愣住了。

  「聽說她是閣下的未婚妻?」紫琥珀指著妮亞娜。

  關頎慌了手腳。「紫兒,你聽我解釋,情形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只要告訴我那是不是真的?」她最討厭欺騙了。

  「是的,但……」

  「啪!」紫琥珀掙脫他的擁抱,回頭揚手就是一記火辣辣的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得他唇角流血,妮亞娜心疼地靠近,並遞上一條絲質手絹。

  關頎視而不見地舔舔唇角。「紫兒,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紫琥珀不瞧他,直接轉向他身旁的金髮美女。

  「你們交往多久,訂婚多久了?」

  也許是女性的第六感,妮亞娜感受她的威脅性,「我們交往了十年,訂婚一年多。」

  「妮亞娜,你別信口開河,我幾時和你交往過?紫兒,你千萬別相信她。」關頎努力地挽回紫琥珀的心。

  「是啦!大嫂,妮亞娜和我們家是世交,的確認識了我們十年,但大哥真的沒有和她交往過。」

  光憑關頎可以直接碰觸紫琥珀的身體這點,妮亞娜再遲鈍也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可是她不想多年來的癡心等候落空,硬是逼自己說出違心之論。

  「我已經懷了關頎的孩子。」

  在場的關家人都被她這突來聲明嚇了一跳,紫琥珀似乎聽見自己心碎掉的聲音,原來愛情真的很傷人。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從來就不曾碰過你。」她從哪編來的謊,真可惡,關頎在心中恨恨地想。

  「你說過你只愛我一人,要我對你的逢場作戲不要放在心上。」妮亞娜豁出去了,聲淚俱下地道。

  「你……你……紫兒,你千萬不要信她。」關頎焦慮地拉著紫琥珀的手,要求她的信任。

  紫琥珀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這是你們的家務事,與我無干。」

  「紫兒,我真的愛你,你要相信我。」關頎急紅了眼。他知道紫琥珀正強忍著巨大的怒火。

  「你也這麼告訴我。」妮亞娜不忘插話。

  「閉嘴。」關頎陰鷙地瞪了她一眼。

  關翊拉著不甘心的妮亞娜退後,這場面已經失去了控制,她不知道紫琥珀下一步會爆發到什麼程度,因為她曾親眼見她毀壞一間診所。

  關家夫婦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幾個年輕人,正上演著一場理不清的三角糾紛。

  「該閉嘴的人是你,玩弄別人的感情你很得意是吧!」

  紫琥珀微顫的手,顯示她現在有多生氣。

  「我沒有玩弄任何人,我是真心的。」關頎好想抹去她眼底那份傷痛。

  「大嫂,你相信大哥吧!」關翊憑著多年的訓練,硬捂著妮亞娜的嘴。

  現在的紫琥珀聽不進任何話。「關翊,幫著你大哥玩我很痛快吧!」

  「大嫂,我沒有。」關翊沒想到自已也被牽扯進去。

  「你們兄妹好樣的,耍得我團團轉。」紫琥珀好想找個地方痛哭一場。

  「紫兒,你別走。」

  看著她轉身要離開,關頎的心似乎被血淋淋地撕開,他絕望地緊緊抱住紫琥珀僵硬的身軀,生怕這一放手她就如夢幻般消失。

  「放手。」

  「不放,我不准你走。」

  「是嗎?你真當我是紙糊的老虎任人擺佈嗎?」

  紫琥珀下手相當狠,一拐肘雙手扭開他的手腕,反身一個過肩摔,關頎吃力地拖著身子,爬起又跌倒,惟一能碰觸他身體的關上榆立刻上前攙扶。

  「紫……紫兒,我愛你……我愛你。」

  「到此為止吧!紫色夢幻不是浪得虛名。」紫琥珀說完絕然地離去。

  關頎拖著疼痛難挨的身子追出去,只看見她揚長而去的車影,他想自行開車去追趕,無奈眼前一黑吐了口鮮血,人就陷入深度的黑暗之中……





  * * * * *




  醫生開了點藥,吩咐關家夫婦要小心照料關頎,因為他肋骨斷了兩根,有輕微的內出血,短期間最好不要亂動,否則傷勢會惡化。

  「紫兒……紫兒……你不要走,不要……我愛你……」關頎在昏迷中囈語。

  蘭茜含著眼淚,「那女孩下手真狠,把我兒子打成這樣。」

  關上榆摟著妻子的肩膀。「是我們的錯,不該擅自為他訂下婚約。」他看得出這次兒子用情很深。

  「我們是為了他好,誰知道他會遇上一個不會令他起疹發癢的女人。」

  「重點不在這,重要的是頎兒真的很愛那個女孩。」

  「妮亞娜也真是的,幹嘛要說她懷了頎兒的孩子,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蘭茜捉摸不定現在女孩子的心。

  「她也是太愛咱們家頎兒了。」愛會讓人做出匪夷所思的錯事,他歎了口氣。

  「伯父,伯母,我辦好住院手續了。」妮亞娜怯生生地說著。

  「嗯!沒事你先回去休息吧!」關上榆不想兒子醒來看到她又激動起來,扯動傷口。

  「伯父,你讓我在這裡照顧他好不好?」她這麼做沒有錯,那個女孩不適合關頎,妮亞娜這麼對自己說。

  關上榆搖晃著頭歎氣。「你惹出這麼大的風波,頎兒醒來一定不願見到你。」

  「我可以向他道歉,我不會計較他心裡有別人。」妮亞娜單純地以為他一覺醒來,就會忘記紫琥珀。

  「那伯父向你道歉,這場婚約就這麼算了,你回美國去吧!」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放棄頎哥哥,伯父、伯母,是你們答應要我嫁給頎哥哥的,你們不能反悔。」妮亞娜哀聲哭泣,讓關家兩老好生為難,當初的確是他們同意這場婚約的,誰知會中途生變,殺出一個紫琥珀。

  「不是我們要反侮,你也看到頎兒真的很愛她,而且她是惟一不會讓頎兒起紅疹的女人。」

  「她一點也不適合頎哥哥,看她心地多壞,把頎哥哥打傷了。」

  蘭茜可真是不高興了,「你要不亂話,人家哪會出手,你到底懷了那家的野種,硬賴在頎兒頭上?」

  「伯母,我只是一時情急脫口而出,我沒有懷孕。」妮亞娜急著解釋。

  「是嗎?你害得我好慘,你還來幹什麼?」關頎吃力地半睜眼。

  「頎兒,你醒了。」蘭茜高興地坐在他身旁。

  「頎哥哥……我……」

  「紫兒呢?紫兒在哪裡?」此刻關頎最想見的人是她。

  「小翊去找她了,應該快回來了。」

  「找不到了,小翊不到她的。」關頎絕望地閉上眼,眼角溢出一滴淚。

  「誰說的,小翊是優秀的國際刑警,她一定找得到。」雖然心裡不贊同女兒吃這行飯,關上榆還是認為沒有人比她更優秀。

  關頎幽幽地說:「沒用的,紫色夢幻是捉不住的虛空,她是夢幻中的紫衣仙子。」

  「他到底在說什麼?」蘭茜不解地問問丈夫。

  關上榆也不懂,感情的事外人豈能體會。

  「頎哥哥,你不要哭嘛!我會永遠陪著你,絕對不會離開你。」妮亞娜大意地碰觸他的臉,見他全身倏地泛起紅疹,「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心痛讓他感受不到身上的麻癢。

  「頎哥哥,你不要趕我走,以後我絕不再惹你生氣。」妮亞娜拉著床單乞求著。

  「妮亞娜,不要讓我恨你好嗎?」這是關頎說過的最重的一句話。

  妮亞娜的淚潰堤而出,手掩面與關翊錯身而出。

  「早該和她說清楚,免得她愈陷愈深,」關翊揉揉疲憊的眉心道。

  關頎不抱一絲希望地問:「找到紫兒了嗎?」

  「我順著路追出去時,已找不到車影。我還找過她一些朋友,也沒有消息。」

  關翊省略不語的是,每當她說出來龍去脈時,上官日翔和方拓的表情,是恨不得親手殺了大哥,臉色冷漠地把她趕出來,不屑再與她交談。

  「結果我早知曉了!」關頎毫無生氣地說著。

  「大哥,對不起。」

  「不關你的事,我該早點告訴她。」

  「頎兒,是爸媽不好,不該擅自為你訂下婚約。」關上榆相當自責……

  「是我不對,硬要帶妮亞娜來臺灣。」蘭茜心疼兒子失去血色,蒼白的臉。

  「我好累!」關頎無奈傷心地道,他不知道失去心的靈魂還能完整嗎?

  在病房裡,關家四口子的心情是沉重的,悶悶的空氣中流動著哀愁,而惟一的陽光已不知去向。
◎ 第六章
 紫琥珀好想找個溫暖的胸膛大哭一場,可是上官日翔有他自己的煩惱所在,姊姊水晶已是一個幸福的小婦人,回老屋嗎?那裡有一個煩人的老兒。

  天地之大,她該回哪裡去,回家去面對滿屋的寂寥嗎?還是捉摸不到的幽靈家族?現在除了他之外,紫琥珀再也找不到誰來陪伴。

  上官日飛正在新歌發表會會場,突然的一通電話,來不及對台下熱情的迷哥迷姊們抱歉,他立刻拋下所有的歌迷,丟下一堆爛攤子給經紀人去處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令上官日飛不顧他的演藝事業,飛車在臺北市各個角落急駛?原來是上官日翔打電話告訴他紫琥珀出事了!

  天色已經暗了,上官日飛再也顧不上懼鬼的心態,驅車前往位於郊外的鬼屋,扭開了燈,從前院找到後院。連林子裡也找遍了,還找不到紫琥珀的身影,他好害怕放她一人在黑暗中哭泣。

  最後連最令他害怕的閣樓也找遍了,他失望地拖著沉重的步伐開車回家,牆上的鐘指著二,淩晨兩點了,她會在哪裡?這時後院突然傳來嘎吱嘎吱的聲音。

  是她嗎?每當她有煩悶的事解不開時,總會到後院兩家共有的紫藤秋千上,靜靜地坐著,一動也不動地仰望天上的浮雲或流星。

  紫琥珀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她好寂寞,好想有人陪著她,嘟嘟為什麼還不回來。她好冷好冷哦!

  「琥珀,是你嗎?」上官日飛看到一個黑影坐在秋千上。

  紫琥珀無力地回過頭,「胖嘟嘟,我好想哭。」

  他立刻坐在紫琥珀身旁,用力把她摟進懷裡,她全身冰涼的溫度讓他嚇一跳。

  「你怎麼這麼冰,你坐了多久了?」上官日飛用手心摩擦著她冰冷的四肢和臉頰。

  「不知道,好像早上坐到現在。」她的聲音沒有一點力量。

  「傻瓜,你這傻丫頭。」他為她心疼著。

  「我找不到你,我找不到任何人,我好寂寞,好冷。」

  紫琥珀失魂的呢喃令人心酸,上官日飛只有更加用力地抱緊地,用體溫來安撫她失控的空虛感,渴望傳送給她一絲暖意。

  「乖,我在這裡陪你,別怕哦!」他用低沉的嗓音哄著她。

  「我可不可以哭?我好想哭。」紫琥珀緊捉著他的外套,壓抑著一絲哭意。

  「哭吧!你想哭就哭,我會一直在這裡陪你。」

  「不要告訴任何人。」

  「我不會。」

  紫琥珀由低聲地哭泣,漸漸忍不住痛哭失聲,她的聲聲哭泣,讓上官日飛陪著她內心滴淚,他不會原諒傷害他所摯愛守護的人。傷害他親如妹妹的琥珀,比傷他自己更令他難過。

  「為什麼……他……要……騙我?為什……麼?」

  「琥珀乖,嘟嘟會幫你教訓他。」他想殺人。

  他從小看著紫琥珀長大,深知她堅強的外表下有一顆多感易碎的心,所以她才會用尖銳的刺做包裝,保護自己的心不受傷害。

  誰知道她第一次卸下偽裝,所受的傷害是如此大,連她父母的葬禮也不曾見她掉過一滴淚,這可惡的男人竟害地哭得如此叫人心碎。

  「對……對不起,弄濕了……你……衣服……」紫琥珀鼻音低沉,抽搐地說著。

  「沒關係,三件一百的地攤貨,你儘管弄濕無礙。」上官日飛以輕快的語氣形容他上萬的打歌服。

  「我不是故意要哭的。」

  「我知道,是水量貯存過多,所以要洩洪。」他拍著她的背幫她順氣。

  「嘟嘟,你真好。」紫琥珀倒在他懷裡,貪戀他溫暖的氣息。

  「你現在才知道我好呀?以前常欺負我。」別這樣琥珀,振作點,你這模樣會傷了很多人的心,上官日飛暗念著。

  「你可不可以幫我一件事?」紫琥珀心想報復,她要證明她不是任人把玩的洋娃娃。

  上官日飛揉揉她的頭頂,「你說吧!我從來就沒拒絕過你的要求。」

  「跟我訂婚。」

  「嗄!」他驚訝地望著她。

  「你不願意?」紫琥珀仰著脆弱的臉望著他。

  「為什麼要跟我訂婚?」他知道她待他如同待她自己一般,純粹是手足之情。

  「因為他有未婚妻。」

  上官日飛明瞭了她的意思,這是她的反擊,她不會坐視他人傷了她的心之後而不受一點懲罰,而他會全力幫助她,即使毀了自己的演藝事業也在所不惜。

  「我答應你。」

  「胖嘟嘟,我愛你,我好愛你!為什麼我愛上的不是你?」她好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去愛人。

  上官日飛懂她的意思,先前的我愛你指的是親人之間的愛,有時連他自己也懷疑,為什麼不會愛上隔壁那兩位出塵絕美的小丫頭,否則琥珀也不會受苦。

  「我也愛你,寶貝。」

  紫琥珀突然發起飆來,打著自己,「不要叫我寶貝,永遠不許再叫我寶貝。」

  他按住她自虐的手,「好,我不叫,不叫。」

  她恢復理智,朝上官日飛過出虛弱的一笑。

  「我失控了。」

  「這才像活著的你,我所認識的紫琥珀。我永遠在這裡任你糟蹋蹂躪。」他開著玩笑。

  她無奈地搖頭,「以前是我玩人,現在是別人玩我,這算不算是一種報應?」

  上官日飛不想她失去鬥志,那是她惟一的生存力量。

  「胡扯,那都是為了幫人,無傷的惡作劇而已。」

  「謝謝你的安慰,我的心情好多了。」她很慶幸人生的旅途上有他的陪伴。

  「你哦──還是凶惡的表情生動,比較可愛,這麼客氣我反而不習慣。」

  「唉!愛情好傷人,我再也不敢再愛了。」真的很痛很痛,她體驗到了。

  上官日飛摟摟她的肩,「無所謂,反正你要嫁給我這個國際巨星了。」

  紫琥珀憂心問:「會不會為你造成困擾?」

  「儘管玩吧!頂多不當歌手也不會餓死。」

  「我好累,好想休息。」放鬆心情之後,她才覺得好累。

  「睡吧!我在這裡。」

  紫琥珀很快就進入夢鄉,上官日飛等她熟睡之後才抱她回房,輕輕為她拉上被子。

  「我……恨你。」她在夢中囈語。

  他借著微亮的小燈,發現她臉色有不正常的潮紅。若是其他女人他會以為是化妝的緣故,可是從不化妝的紫琥珀是不可能臉色潮紅的。

  他用手背摸摸她的額頭,有點燙手,他立刻打電話給上官日翔,並從冰箱裡取出冰塊,用毛巾包好放在她額頭退熱。

  「怎麼樣。她還好吧!」

  「我先替她打一針退燒,應該就沒事了,不過她的血糖很低,不知道多久沒吃東西了。」上官日翔替紫琥珀抹上酒精扎針。

  上官日飛捏捏太陽穴。「我不知道,琥珀她從早上就坐在秋千上等我。」

  「早上?」那她一定從昨晚餓到現在,整整一天一夜了,「你怎麼搞的?沒叫她吃東西。」

  上官日翔自從關翊去找他問紫琥珀的地址之後,就關上了診所大門等候她來,但沒想到等到的是一位西施,而且是個饑餓的病西施。

  「拜託,我找了她一整天也未進食呀!誰知一回來才發現她全身冰冷地坐在秋千上。」

  「我先替她補充一點葡萄糖好了,至少有點體力。」上官日翔架上架子,進行靜脈注射。

  「我想打人。」上官日飛握緊著拳頭。

  「我也一樣。琥珀的眼眶紅腫,是不是哭過了?」

  「嗯,哭得很慘,我看得很心疼。」

  「該死的混蛋。」

  上官日翔怕吵醒紫琥珀,用右手重捶自己的左手,當紫琥珀為了安慰失愛的他,曾經站在他床前掉了幾滴淚,她以為沒人知道。偏偏假寐中的自己,感受到那溫熱的淚滴,因此他才決定不再自暴自棄,回到臺灣來開設診所。這幾年要不是她們姊妹不時地來找碴,恐怕他已撐不下去。

  「要不要通知水晶?」上官日飛問,妹妹出了事,姊姊哪不擔心。

  「不用了,她現在正快樂地當她的新嫁娘,我想琥珀也不想水晶知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電話裡也不說清楚。」上官日飛想知道誰是罪魁禍首。

  上官日翔苦笑著。「我也不太差,一聽到有人傷害琥珀,我二話不說就把她趕出去。」

  「是誰告訴你的?」

  「前些日子琥珀救的一個女人,她一來就問我有沒有看到琥珀,我還好笑地以為她藉故來搭訕。」

  「她一定長得不錯。」

  上官日翔知道堂弟在消遣他。「後來她很著急地說對不起,她不是故意要瞞著琥珀,那時我心裡就喊『糟了』。」

  「沒錯,琥珀最恨人家騙她,尤其是她最愛的人。」有一次他撒了個小慌,結果琥珀一知道真相,氣得整整半年不跟他說話,害他差點悶死,以後再也不敢騙她了。

  「然後她說她大哥不是故意要欺騙琥珀他有未婚妻的事,他絕沒有欺騙她的感情,一聽到這我就火了不想聽,直想找人打架!」

  「那個女人有沒有提她大哥叫什麼名字?」有名有姓才好扁他一頓。

  上官日翔慚愧地說:「我連那個女人叫什麼都不知道,哪知道她大哥叫什麼?」

  「你豬呀!她是你的病人耶!」上官日飛忍不住吼他堂哥。

  「你敢罵我,幾時我會管她們的嘛?」上官日翔也火氣不小地回吼。

  床上的紫琥珀呢喃了幾下,眉頭蹙著翻了個身。上官日翔怕她壓到針頭,小心地把她的手放平。

  「出去打一架如何?」他怕再憋下去,床上會多一個病人。

  「有何不可。」上百日飛卷起袖子,他有滿腹的氣想發洩。

  兩兄弟就在自家後院打了起來,事先還先約定別打衣服遮不到的地方,以免紫琥珀看出他們的傷勢,知道他們是為什麼而打。

  打了一場痛快的架,天也差不多快亮了,上官日翔去看葡萄糖滴得如何,上官日飛則到廚房淘米下鍋,煮個瘦肉粥溫著,等紫琥珀清醒之後可以補充元氣。

  當紫琥珀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兩尊高大的門神,一人一邊地倚坐在床旁守候她。那時她心中流過一道暖流,著實感動萬分。

  「醒了,餓不餓?我去端點東西來給你吃。」上官日飛露出關心的笑容。

  聽他這麼一說,紫琥珀還真覺得餓。「嗯!」

  上官日翔摸摸她額頭的熱度,滿意地點點頭,終於退燒了,不枉費他整夜不睡的看顧。

  「日翔哥,你怎麼來了?」

  上官日翔把被子拉高。「別叫我日翔哥,聽起來好彆扭,還有你生病了。」

  她很少叫他日翔哥,僅有的幾次是莎莎過世前後那段日子。

  紫琥珀不相信地說:「怎麼可能,我身體一向很健康,從不生病。」她掙扎著起身又無力地倒下。

  「看吧!要相信醫生的話才是乖寶寶。」他好笑地拉拉她的臉皮。

  「來囉!來囉!趁熱吃。」上官日飛用大碗公裝滿一大碗粥進來。

  「天呀!你要餵豬呀!」紫琥珀被他誇張的行為嚇到。用碗公吃粥?

  「對啦!餵你這隻小豬。」上官日飛舀一匙粥,吹涼送到紫琥珀口裡。

  「我自己吃。」她長這麼大還沒被人喂過。

  「不行,你的手沒力,還是讓日飛喂你,反正難得有大明星為你服務,就好好享受吧!」

  「來,張嘴。」上官日飛用命令的口吻。

  「霸道!」紫琥珀嘴含著粥咕嚕地說。

  「對了,那件事你不後悔?」

  「你是指?」一時紫琥珀忘了是哪檔事。

  「訂婚,跟我訂婚。」

  「哦!不後悔。」

  上官日翔抗議地說:「不公平,你為什麼要和日飛訂婚而不找我,我可比他帥多了。」

  「堂哥,你少臭美了。」

  「琥珀,我比較好啦!」上官日翔自我推薦。

  「日翔哥,我選胖嘟嘟是有原因的。」

  「你叫他日翔哥,不公平,你也要叫我日飛哥。」

  「你閉嘴讓琥珀說下去。」

  「我選胖嘟嘟是因為他是公眾人物,消息流傳得比較快,而且關翊知道我不可能愛上你,所以……」

  「關翊是那個女孩的名字?」上官日翔直覺是她。

  「嗯!」

  「你想報復他欺騙你。」

  紫琥珀的臉微白了一下,「我不原諒他。」

  「報復是兩面刀,傷人又傷己。不如我和日飛去揍他一頓。」兩兄弟摩拳擦掌想狠扁他一頓。

  紫琥珀搖著頭,「身上的傷易治,心口的傷難醫,我要讓他知道,紫琥珀可以擁有任何我想要的男人。」

  「好吧!全依你。」好個心傷難醫,他不也是如此,上官日翔自嘲著。

  「明天我會向報章媒體宣佈這件事,相信那個人很難看不見。」

  「那個男人叫什麼名字?」不能明傷,那放暗箭,上官日翔心想。

  「我不想再提起那個人。」紫琥珀意興闌珊地回答。

  上官日翔也不想逼她。「好好休息,一切有我們兄弟倆,放心吧!」

  「嗯──哦!對了,別通知我姊姊,她太智障了。」她吐吐舌頭地。

  「這時候還不忘捅水晶一刀。」真是的!他搖搖頭地看著她。





  * * * * *




  數十位影劇界記者圍著偶像歌手官上飛,前些日子才聽聞他和某位綠姓女子同居的緋聞,今日他卻主動召開記者會宣佈訂婚了。

  畫面一轉出現一張容貌出眾的絕麗面孔正半倚在官上飛懷裡,引起一陣歌迷的尖叫聲不絕於耳,不敢置信他們的偶像要結婚了。

  「請問兩位認識多久?」一位記者舉著麥克風問。

  官上飛笑意可人地:「一輩子。」

  全場哄堂大笑,為他的妙答鼓掌。

  「為什麼想要這個時候宣佈喜訊?」

  「因為前些日子的緋聞造成她不太高興,所以我想公開澄清真正的女主角是誰。」

  「你不怕歌迷反彈嗎?」

  「為了愛,我無悔。」官上飛用深情的目光注視著紫琥珀。

  有人發出讚歎聲,直稱他們是臺灣有史以來,最完美的俊男美女組合,連歌迷都忍不住低聲哭泣。

  「你才二十六歲,正值事業額峰,捨得放棄璀璨的單身生活嗎?」

  官上飛頑皮地眨眨眼睛,「這麼漂亮的未婚妻不趕緊娶回家,萬一被人捷足先登怎麼辦!」

  「你一定很愛她!」女記者羡慕她的好運氣。

  官上飛對著鏡頭說:「我愛她,永遠地愛她,直到我生命終止那一刻。」

  有些人感動得直擦眼淚,原本叫囂的歌迷,也被他深情的告白懾住,改為支持他們永浴愛河。

  記者不忘記追問女主角的名字。

  「紫琥珀。」官上飛大聲地說出這個名字。

  攝影記者一律放大紫琥珀清麗絕倫的笑。一旁有人稱讚好美的名字,真是人如其名。

  「啪!」畫面消失。

  關翊按下電搖控器的開關,不想再看畫面上的倩影巧笑,她不相信紫琥珀變得那麼快,一定是為了報復老哥,可是聽說官上飛是臺灣最紅的歌手,這……他們的在一起,讓她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麼一下子就變心,還準備嫁人?」蘭茜頗為兒子不值。

  「這小子長得挺不錯,年輕又帥勁。」關上榆感慨兒子沒有福分,他們看起來多相配。

  「老頭子,你怎麼稱讚起別人呢?他搶了我們的兒媳婦。」蘭茜就是看官上飛不順眼。

  「別這樣。是我們先傷了人家。她有個好歸宿咱們能說什麼?」

  「爸,媽,這件事千萬別讓大哥知道。」關翊怕大哥受不住這個打擊。

  「我知道,這孩子拗起來還真的……唉!」蘭茜歎氣,她終於知道兒子用情有多深。

  「小翊,你這些天不是都在打探她的下落嗎?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她就要嫁人了呢?」關上榆認為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關翊挫敗地說:「他們都不肯說出大嫂的下落,一味地指責我們關家的不是,害我想解釋也解釋不來。」

  她連日來都往上官日翔的診所跑,可是門上始終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近日休診,連從不拉下的鐵門也拂上了少許灰塵。

  「你不是可以利用警方的關係,來查探她的落腳處?」頂著國際刑警的身分應該有效吧?「他想。

  「那更行不通,大嫂是臺灣警界的偶像,一聽到紫色夢幻有意閃躲,他們的嘴比蚌殼還緊。」

  方拓還想沖到醫院,一槍斃了大哥!幸好有其他警員的攔阻才作罷。

  「紫色夢幻!」蘭茜喃喃道,這名字和兒子的囈語很像。

  「大家都說她像夢幻中的紫衣仙子,原本我也不相信,直到她在野外救了我之後,才相信這個傳言。」

  「原來她還是你的救命恩人。」蘭茜不得不佩服她。

  「嗯,不過我不相信她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一定是為了報復大哥已經訂婚的事。」關翊自認瞭解她的行事作風。

  「我也是這麼認為,不過這孩子真倔。」他歎了口氣道,竟為了報復,不惜和其他人訂婚。

  「全都該怪妮亞娜,連懷孕這種事她也敢編,誰能忍受這種事嘛!」蘭茜怪罪妮亞娜的胡言。

  關上榆中肯地說:「也不能怪妮亞娜,是我們自私地想為關家留一點後,才利用妮亞娜的癡情訂下這門婚事,錯的是我們。」他怎麼也想不到一下毀了三個人的一生。

  「這下子我們要怎麼做才好?當初妮亞娜不惜和她父母翻臉,才使他們答應這門親事,現在是我們反悔。」

  「妮亞娜現在應該回到美國了。」關翊親自送她上飛機,雖然有一點抱歉,可是她不得不為。

  「希望她能想得開。」

  又是一個倔強的女孩,固執不死心地想挽回不曾屬於她的愛,也許這樣也好,她還年輕,可以去追求一段真正屬於她的幸福,關上榆只能為她祈禱了。

  蘭茜現在最擔心的是兒子。「我們要怎樣瞞住頎兒?他一天到晚見人就問紫兒在哪裡。」

  「能瞞一天是一天,最好在他出院前都別讓他知道這件事。」父母難為呀!

  「可是那麼大的新聞,明天報紙一定會大幅刊載。」關翊都不知道要如何阻止媒體。

  「把報紙攔下來,不要讓他看到。」

  「這也是個辦法,可是也只能攔一天兩天,長久下去,他也會懷疑的。」

  「鈴……鈴……鈴……」電話響起。

  關翊接起電話,「是!我知道,他看了電視嗎?還好……嗯……我知道……我們馬上過去。」

  「誰打來的電話?」

  「醫院!」關翊拿起車鑰匙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是不是你大哥又出了什麼事?」

  「醫院說大哥堅持要出院,所以要家屬去。」

  蘭茜緊張地問:「是不是看了電視?」

  「醫生說大哥一整天都在發呆,沒打開過電視。」她看他是在想大嫂。

  「那還好。」蘭茜暫時安下心。

  「好什麼,還不快到醫院去,晚了,頎兒就自行辦理出院手續了。」

  「對對對,快走!」關家夫婦七手八腳地坐上關翊開的車,向醫院方向急駛而去。

  在病房,關頎再也待不住了,已經這麼多天,紫琥珀的下落還沒有查到,他好害怕就此失去她,他已經不能沒有她來添補心靈的空洞。

  「關先生,你這樣不行。」關家特別請來的男看護阻止他外出。

  「讓開,我有行動的自由,誰也不准攔我。」關頎扶著胸,硬是要離開。

  「關先生,你的傷還沒好,依照醫院的規定是不能私自離院。」何況他的家人還塞了個大紅包要自己看牢他呢!男看護心想。

  「我要辦理轉院。」

  「這要等醫生的許可。」

  「叫醫生來,我要出院。」紫兒,你要等我。他在心裡吶喊。

  看護按下牆上的鈴,一會兒關翊的主治醫生走進來。

  「有事嗎?」主治大夫溫和地問著。

  「醫生,關先生他要出院,我攔不住他。」

  醫生一臉的不贊成,「你的傷還需要治療,不能出院。」

  關頎態度堅決,一定要出院,醫生只好通知他的家人,看是要勸他繼續住院,還是要辦出院,基於醫生的職責,他還是希望關頎留下來。

  「大哥,你的傷還沒好,幹嘛急著出院?」關翊一進來就看到這種畫面。

  「頎兒,小心你的傷。」

  關頎急切地望向妹妹。「怎麼樣,找到紫兒了嗎?」

  「我……嗯……這個……」關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小翊,快說,是不是找不到?我就知道找不到。」關頎自怨自艾地說著。

  「不是的,技術上有一點小問題。」除非她能把人從電視機裡提出來。

  「什麼問題?」關頎揚起希望。

  看著大哥急切的臉,關翊撒了個謊。「大嫂說她還在生氣,不想跟你講話。」

  「嗄!」幾時的事,他們怎麼不知道?關氏夫妻面面相覷。

  「她是這麼說的嗎?」關頎鬆了口氣,還會生氣就好,表示她心裡還有他。

  「是呀!大嫂還罵了一大堆話。」關翊臉不紅氣不喘地繼續圓謊。

  「她罵了什麼?」

  關翊把她聽過的紫琥珀罵人的詞彙搬出來,「她罵你是白癡,笨蛋,傻瓜,無能,智障兒,居然敢騙她這個天才。」

  這的確是她罵人的口吻,他想。「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才肯來見我。」

  「大嫂說等她氣消了再見。」

  關頎露出許久以來第一個笑容,紫兒肯原諒他就好了,他沒有失去她,沒有。
◎ 第七章
 連著好幾天電視機都壞了,報紙的影劇版也常鬧失蹤,幸好關頎不愛看影劇版的一些緋聞,就讓想看的人去看吧!他的心情正好呢!也許紫兒快來了。

  「真的耶!官上飛的未婚妻好漂亮哦。」

  「是呀!我在電視上有看過。」

  「我好失望,他這麼快就要結婚了。」

  半掩著門關頎微笑著聽門外的護士和病人,正談論著某明星的戀愛事蹟。心想她們一定沒看過紫兒,她才是真正集容貌與智慧於一身的美人。

  「官上飛說他永遠愛他的未婚妻,至死方休耶!我感動得都哭了。」

  「他未婚妻好幸福哦!」

  「對了,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好像紫什麼的,她的名字是寶石礦物類的,我一時想不出來。」病人拄著拐杖,低頭沉思。

  紫?關頎的耳朵豎了起來,應該不是他的紫兒才對。

  「是什麼?水晶,鑽石,翡翠,還是琥珀?」另一個護士提醒著。

  「對啦!是琥珀,就是叫紫琥珀。」病人高興得大叫。

  紫琥珀,關頎立刻從床上跳下來,拉開房門問那些護士病人。「你們說紫琥珀是誰的未婚妻?」

  護士以為他是官上飛的歌迷,就說:「官上飛啦!先生,你也聽他的歌嗎?」

  「他是歌手嗎?」

  眾人一臉訝異地說:「你不知道官上飛?他可是亞洲最紅的男歌星,長得好帥哦!」其他人跟著點頭。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是指訂婚。」關頎不願相信這件事,一定是巧合。

  「就在幾天前,這幾天電視報紙每天都登的好大的照片。」

  幾天前?小翊不是幾天前才說紫兒在生氣不想見自已?電視在幾天前剛好故障,還有報紙的影劇版也是這幾天才開始失蹤,難道真的是紫兒?

  一名護士見他臉色怪異,問:「先生,你不要緊吧?」

  關頎想知道事實真相,「你們手邊有沒有官上飛和她未婚妻的合照?」

  一位護士偏頭想了一下,「我放了一份在隔壁,我去拿給你看。」

  當關頎看到報上一張手掌大的合照時,身體不禁地搖擺一下。不,不可能,這不是他的紫兒,不是他的紫兒,她不會笑得那麼開心地倚在另一個男人懷中。

  報上的人兒似乎在嘲笑他的遲疑。關頎的手輕撫著報上的臉頰,這是紫兒的。還有那眼,也是紫兒的。那勇氣的眉,是紫兒的。那盈盈小口,應該是屬於我的。

  關頎承受不住這個打擊,人虛弱地靠著牆,報紙從手間滑落。護士見他一下子失去血色,立刻去找醫生來。關頎突然像受傷的野獸般發出怒吼聲,推開所有的人,跌跌撞撞跑出醫院,院方只好通知他的家人。

  關頎不知道他該往何處去尋找紫琥珀,只是一直在路上走,不停地走,腦海中是一片空白,突然,他想起公司的嚴總經理似乎和她頗有交情,於是他又走向公司。

  一踏進公司大門,員工們都用驚訝的眼光看著他。他毫不在意地上三樓,走到嚴鑫文的辦公室。

  「總裁,你怎麼出院了?」嚴鑫文記得他至少還要休養幾天。

  關頎捉著他的手,用乞求的語氣說:「告訴我紫兒在哪裡。」

  嚴鑫文搞不清他在說什麼。「誰是紫兒?」

  「紫琥珀或是紫色夢幻,隨你怎麼說,她是我的紫兒。」關頎眼中佈滿絕望。

  「哦!你是指小琥子。」

  嚴鑫文也看了電視和報紙上的渲染,他不知道紫琥珀又在搞什麼把戲。今日看到總裁臉色憔悴無比的狼狽狀,他大概也猜得出端倪,八成總裁得罪了她。

  「告訴我她現在在哪裡?」

  「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嚴鑫文先扶關頎坐下,怕他身體承受不住,再慢慢地聽關頎將大概的情形娓娓道來。這當中他有搖頭,也有輕歎。

  「這就是全部的經過。」關頎似乎承受不住這份痛苦,臉上淨是蕭瑟與倉皇。

  「你應該早一點告訴她,臨時冒出一個未婚妻,你叫她如何接受?」

  「我從來沒有承認過那件婚事,自然沒想到要告訴她。」

  「小丫頭最恨別人騙她,尤其是她最愛的人。別看她凶巴巴的,其實她很脆弱。」脆弱到不堪一擊啊!嚴鑫文在心中歎了口氣。

  「我該怎麼做,才能挽回她的心?」只要有可能,他都願意去試。

  嚴鑫文手拄著下巴。「很難,你也知道她很固執,對愛情她要求絕對完美,而且她又誤會有人懷了你的孩子,更難回頭。」

  嚴鑫文的話幾乎將關頎打入穀底,他奮力地想往上爬,卻欲振乏力。

  「難道沒有其他辦法?」

  「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則她會選擇放棄這段感情。」

  關頎的心一陣抽痛。「她已經放棄我了是不是?不然她也不會和別人訂婚。」說出這句話他心如刀割。

  嚴鑫文突然笑了起來,還笑得很沒分寸。

  「不可能啦!她和上官家的孩子我最清楚了,他們從小玩在一起像兄妹,不可能真的訂婚。」

  嚴鑫文的話激起他一絲希望。「你是說她不可能訂婚?」

  「那個官上飛本名叫上官日飛,他們倆是鄰居。從小我就看著他們長大,要是有什麼就輪不到你了。」

  「那他們為什麼在電視上宣佈婚約,難道不怕歌迷們反彈,反而結束他輝煌的演藝事業?」關頎心想,這賭注也太大了。

  「我想是丫頭要求日飛幫她演場戲來氣你,她想讓你知道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不缺你這一個。」

  「有必要玩這麼大嗎?他們的感情也未免太好了。」關頎懷疑內情不單純,難道她愛……不,他不要想。

  「你大概不曉得日飛算是他們家的養子?」

  「真的?」這可以解釋他們之間的親密度。

  「日飛一出生沒多久,他的母親就去世了,所以教養的工作就落在琥珀她母親身上。」

  「後來他父親事業失敗自殺,是琥珀她父親賣了地產幫日飛還債,還買下相鄰的房子供他吃住,幫他設了個信託基金,讓他衣食無缺。」

  嚴鑫文一想起那段日子,不免唏吁。雖然上官日飛的伯父有意接他到美國念書,可是他伯父本身的經濟狀況也不是很好,所以在紫琥珀父親的要求下,將上官日飛納入羽翼下撫養,即使他去世了,上官日飛還有一筆信託基金可用。

  「原來如此。」他這才明白,難怪他肯為她犧牲一切。

  「所以對琥珀來說,日飛像他的兄長,而他也非常努力地扮演好這個角色。」

  「所以他們不可能訂婚,這一切只是場鬧劇。」關頎心中稍微放下一顆重石。

  「不過我覺得很奇怪,依照日飛的個性,他非來揍你一頓不可,除非他不知道你是誰。」

  「我想去找紫兒,當面向她解釋,你可以告訴我她的住址嗎?」他終於可以平靜地說話。

  「不好吧!你的傷還沒好,這下子非被他們活活打個半死。」嚴蠢文頗為他的傷勢擔優。

  「不打緊,我還挺得住。」如果打一頓能讓他們消氣,他會跪著求他們動手。

  「如果水晶還沒嫁人的話,倒可以請她幫你求情,至少不會打得太重。」上官家的孩子這輩子被這兩個女孩給吃定了,他在心中笑想著。

  「嚴總,請你告訴我吧!」

  嚴鑫文不想見他挨揍,再怎麼說也是自己上司,可是不告訴他,看他為情所困的模樣也夠可憐。

  「好吧!她就住……」嚴鑫文念了一串地址。「對了,如果找不到人,可以敲隔壁的門,他們家是互通的。」

  「我知道,謝謝你!」關頎萬分感謝地握住他的手。

  只是這一趟去,他面對的將不只是憤怒的上官日飛,還有盛怒之中的上官日翔,只望他能留個全屍而返。





  * * * * *




  關頎站在寒風中已好幾個小時了,連續在兩家外貌相似的房子外按門鈴,可是都不見聲響,心裡焦急地以為屋內的人仍在生氣當中,所以不願開門。

  這時候,上官日飛正開著車在街上閑晃,身邊坐著的是一臉嚴肅的上官日翔,為什麼他們有家不待,偏偏在外遊蕩呢?原來紫琥珀失蹤了,正確的說法是隱世去了。

  「你想琥珀會跑到哪兒去?」

  「住在一牆之隔的你都不知道,還敢問我?你當我是先知還是諸葛孔明再世?」他找不到人已經夠嘔了,這個笨堂弟還問白癡問題。

  「不知道她會不會想不開?」

  上官日翔不顧他正在開車,賞了他一個爆栗子,「呸!呸!呸!你這個烏鴉嘴,少詛咒琥珀。」

  上官日飛很委屈地揉揉後腦勺。「你自己才烏鴉,我的意思是她得道了,以前有位師父說她悟性很高。」

  「有可能嗎?」上官日翔無法想像她披道袍,剃光頭的模樣。

  「這很難說,你又不是不瞭解她的個性,說風是風,說雨雨就來了。也許睡上一覺,突然看破紅塵。」

  上官日飛愈想愈有這種可能性,紫琥珀的個性向來說變就變,明明喜歡玩電腦,可是她大學居然選修考古學,一邊站在時代尖端,一邊玩死人骨頭,相當兩極化的作法。

  「你想會不會有一天有個尼姑來化緣,身上穿著紫色袈裟,腳踩紫色拖鞋?」

  「有可能。」上官日飛聽到堂哥的描述,不由得會心一笑。

  「那我們該怎麼辦?請她吃牛排還是燻雞?我們不會做素菜。」上官日翔已經想得很遠了。

  上官日飛更遠:「我們可以現在開始學呀!反正她沒那麼快出山,不不,是下山化緣。」

  「現在的素菜食譜好像不少。」上官日翔認真思考。

  「喂!堂哥,你不會真的希望琥珀去當尼姑吧?也許她只是去散散心而已。」

  「我也希望她只是出去走走,可是預防勝於治療呀。」

  上官日飛用很輕蔑的口氣說:「你當琥珀是病人呀!應該是有備無患,外國人的奶水吃多了會當機。」

  「說到當機,琥珀好像沒帶走她的電腦。」

  「看來她走得很堅決,不知道下次再見到她會在何時?」上官日飛非常擔心。

  「琥珀是個很重舊情的人,應該不會失蹤太久。」上官日翔抱著樂觀的態度。

  「唉!」兩人發出輕緩的哀歎聲。

  「現在我最擔心水晶。」

  「是最怕她吧!」上官日翔嗤笑著。

  「當初她要上飛機去度蜜月時,還特別交代我好好照顧琥珀,結果我把人看丟了。」

  「放心,她頂多剝了你一身皮,先放到油鍋裡煎幾次,再扔在曬衣架上曬兩天。」幸災樂禍可是上官日翔的人生特點。

  「人家說無毒不丈夫,說的就是你這種人,要死我也要拖你來作伴。」不會把責任往他身上推,看來上官日飛也挺壞的。

  「你這算什麼兄弟,為了自己的無能牽連無辜。」

  「很抱歉,誰教你臉上寫著我很賤。」上官日飛笑得很詐。

  「你敢罵我賤。」

  「事實如此。」

  這兩兄弟說著說著吵起來,接著在車裡拳來腳往,忘了車子正在行駛中,歪七扭八的橫行豎走,直到其中一個發現前面一個人影站在那。

  「小心,有人。」上官日翔眼尖地提醒。

  上官日飛手一打滑轉了個彎,一輛上百萬的法拉利車頭,正好和家門口的電線杆相撞,一絲不差地嵌在正中央,分開兩個愛吵鬧的兄弟。

  「我的車!」上官日飛心疼地不是他頭上的「小花苞」,而是他最愛的小老婆。

  「花癡飛。」上官日翔捂著手背的傷口。

  「兩位沒事吧?」

  關頎遠望著有車燈接近,正欣喜有人回來,誰知那車子像喝醉酒的醉漢一樣東倒西歪,他連忙拖著虛弱笨拙的身體閃開。

  「全是你的錯,沒事幹嘛站在馬路中央?害死了我老婆。」上官日氣怒視著關頎。

  「你老婆?」關頎仔細地往車裡瞧,沒女人呀!只有一個男人在,難道他是。

  上官日翔一看到他異樣的表情,就知道他誤解了混蛋堂弟的意思,他對男人可沒那種嗜好,「請收起你臉上噁心的表情,他的老婆指的是車子不是人。」

  「哦!」

  「你在這裡做什麼?」上官日飛口氣惡劣地喊,沒辦法,誰讓他剛死了一個小老婆。

  「我是來找……咦!你是官上飛。」關頎終於等到自己要等的人了。

  上官日飛十分不鳥他,「要簽名嗎?沒有。」他一臉鬱卒地輕撫著他的亡妾。

  「不是,我是來我紫兒的。」

  「紫兒?誰是紫兒。」上官兄弟茫然地互看對方。

  「紫琥珀。」

  兩人原本茫然的眼光立刻淩厲萬分,槍口一致對準跟前的男人,這男人除了面色略微不濟之外,外形倒是十分俊偉,渾身散發成熟男人的魅力和氣勢。

  「你不是剛好姓關,是那個關翊的大哥吧?」上官日翔猜測著。

  「正是,我叫關頎。」

  新仇加舊,上官日飛可不會給他好臉色。「是你害我們家琥珀受傷害的?」快承認,他手好癢。

  「是的。」關頎無言地承受他們的怒氣。

  「很好。」兩兄弟扳扭著手指頭靠近。

  一輛車子快速地切入,隔開兩隻出閘的猛虎,一位曼妙的短髮女子跳下車,像只老母雞似地護衛關頎。

  「你們不能打他,他身上有傷。」

  上官日飛揚起一抹壞意的笑容。「有傷更好,這下子他可以好好地休養一下。」

  「負負得正,再多挨上兩下,他會更『痛快』。」上官日翔此刻不容許他人阻止。

  「小翊,你讓開,讓大哥自行處理。」

  「對啦!男人的事女人少管。」上官日飛撇撇鼻樑,邪惡地冷笑著。

  此時,在旁邊一輛停放已久的轎車內,有位女子不文雅地咒罵著,身旁的男子正好聲地勸慰她,但正在對峙的四人都沒發現到。

  「你們不可以欺負傷患,這是不公平的事。」

  「讓開,我不想打女人。」

  「上官日翔,你想打我大哥先打我。」關翊堅持不讓開。

  「女人,你還是別逞強,回去找個男人暖被子吧!」上官日飛等得不耐。

  又是一陣女人的怒罵聲響起,可是沒幾人聽見,除了她身旁的男人。

  「小翊,這是大哥的私事,你不要插手。」關頎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大哥!」叫關翊怎麼忍得下心。

  「讓女人哭的男人都該死。」尤其是他們的琥珀。

  「上官日翔,你也曾經愛過人,那種痛失所愛的折磨,相信你比誰都清楚。」

  上官日翔的眼神倏地冷冽。「該死的女人!」一定是琥珀告訴她,多嘴。

  「大哥惟一的錯是他愛得太深太濃,害怕失去他所愛的女人才有意掩蓋,你應該知道這種感覺。」

  好久不曾感受的刺痛沁入心骨,莎莎凹陷憔悴的面容浮現在跟前,她連微笑都那麼聖潔無邪,為什麼病魔偏偏不放過她,執意要帶走她年輕的生命?

  這個女孩有什麼資格來評斷他的感情,他的莎莎是舉世無雙的聖潔天使,豈可拿來與之比較。

  「你憑什麼來揭人隱私,是誰給了你權利?」

  關翊不想後悔,所以她用深情無悔地語氣說:「因為我愛你。」

  「有勇氣的女人。」上官日飛不禁為她詠歎。

  「我不需要你的愛。」他惟一的愛早在多年前的午後,香消玉隕了。

  「愛就是愛,我無法控制自己不去愛你,即使知道你心中只有一個死去多年的影子。」

  「她不是影子,她是我的莎莎,我的。」上官日翔大吼著,似在對上天控訴心中他的不平。

  關翊哭了,為他的無奈心痛而哭,也為自己的癡戀無望而哭。

  「這樣吧!我們不打身體只打臉。」上官日飛提出折衷方式,他看那張臉不順心。

  這次他們兩兄弟不再讓步,粗魯無禮地推開關翊,猛力地對準關頎那張臉進攻,當然也會不小心打到臉以外的地方,誰教他臉不夠大,所以真的是不小心──才怪。

  打到最後,轎車裡的女人看不下去了,跨下一雙她自認舉世無比的美腿,這也是她身邊那男人的認為。

  「喂!飛飛,翔翔,你們也太狠了吧!為爭奪天下第一美男子的封號,也不用下手那麼重。」

  那還是一張人臉嗎?凹凹凸凸外帶青紅燈和檳榔汁,她看了真不忍心。

  上官日翔和上官日飛收來手腳,不滿意地又踹了關頎一下。關翊不知所措地蹲在大哥旁邊,考慮要不要扶他,而季宇軒已先她一步撈起關頎。

  「唉喲!上官雙煞,你們可以改行去當殺手了。」綠水晶調侃他們。

  「他需要一名醫生。」季宇軒若有所指地望向上官日翔。

  「我手痛。」

  「全給我進屋去,翔翔,你負責治療。」

  「為什麼是我?我也受傷了。」他不知羞恥地伸出十隻紅腫的手指頭。

  綠水晶朝他詭異地一笑。「醫者父母心,你不下地獄誰下地獄。」她趁他不備時擰了他大腿一下。

  上官日翔跳了起來,揉揉大腿,「最毒婦人心。」

  「謝謝讚美。」綠水晶偏著頭拱著手甜笑。

  「你老婆是巫婆。」上官日翔投給季宇軒一個「教妻不嚴」的表情。

  季宇軒的回答更絕:「我深受其害。」

  「季宇軒,你什麼?」

  「我樂此不疲接受你愛的折磨。」最好是日日夜夜不停,他愛死她甜柔的虐待。「在床上。」

  「老色鬼。」綠水晶嬌羞地酡紅了臉。

  一看到兩人曖昧的表情,不用明說也知道愛的折磨是什麼?人家還在新婚期嘛!

  季宇軒扶著關頎進屋,上官兄弟不情願也莫可奈何地尾隨,這可是他們的窩。綠水晶挽著關翊的手,慢慢的,比蝸牛還慢。

  「有種!我們都不敢在翔翔面前談論莎莎的事,怕他想不開喝水嗆死。」綠水晶欽佩地對關翊道。

  「你是?」關閉紅著眼眶問。

  「綠水晶,琥珀的姊姊。」千萬別問她為什麼姓氏不同,她解釋的夠多次了。

  可是天從不如人願,她還是問了。「嗄!你們不同姓?」

  「一個從父姓,一個從母姓。」綠水晶仰望蒼天無語,呀!又一次。

  「哦!原來如此。你們姊妹的名字都很美。」關翊由衷地稱讚。

  「感謝我父母吧!對了,你愛上翔翔是不是?你的眼光真不是普通的爛,那隻花心的發情豬。」

  關翊雙眼失去光彩。「愛情真的很奇怪,愛我的人我無法接受,卻又愛上無法愛我的男人。」

  「看樣子你真的陷下去了,不過我支持你,翔翔也該從無底的泥沼裡爬出來了。」

  「我該怎麼做?」

  「愛他,用心地去愛他,翔翔會懂的。他不是麻木不仁,只是受傷太深,跟他耗吧,時間是最好的證明。」

  「謝謝你,我會努力的。」關翊的笑容裡多了一份無形的力量。

  她和琥珀一直以為不去碰觸,傷口自然會痊癒,沒想到表面結了痂,裡面長著膿汁,除非掀開痂皮再治療,否則傷口永遠不會好。

  「水晶,你死在外面了?三步路你打算走一輩子。」上官日飛沒好氣地吼著。

  「少詛咒我老婆。」

  「哎呀!你打我頭!季宇軒,我早就想扁你一頓。」

  「儘管來。我忍你很久了,菲菲小姐。」

  「可惡。」

  「打打打,你剛才還沒打過癮是不是,臭飛飛。」綠水晶叉著腰怒道。

  「女大不中留哦!幫著外人罵我。」上官日飛扭著頭,不屑和叛徒交談。

  綠水晶不以為意地坐上老公的大腿,親熱地吻上他的唇:「他是內子,不是外人。」

  「水晶,你打算如何處理這塊破爛?」上官日翔不甘心地綁好最後一個結,關頎好好的一張臉變成木乃伊。

  「傑作,我喜歡。」她看了看眼前的男人道。

  上官日飛注意到季宇軒的手臂上有傷,不免得意地說:「早說別娶楣女,知道辛苦了吧!」

  「美女?男人不是偏愛美女的嗎?」關翊疑惑的問。

  「倒楣的楣,說吧!這次這位貴人又惹了什麼事?」上官日飛可樂見災難轉移。

  「也沒什麼,只是在海關時碰上了扒手。」

  「不用說,她一定幫扒手逃走,結果害你被海關人員狠狠打了一頓。」這是一貫的故事情節。

  綠水晶用崇拜地語氣。「你好準,誰教我是貴人嘛!」還是這句氣死人的話。

  「對,你命貴,所以你的賤人老公總是托你的福。」其實他真是倒楣哦!

  「哼!先別說這個。倒是你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綠水晶丟了一本雜誌在桌上。

  「呃……這個嘛!是他的錯。」上官日飛指向關頎。

  「木乃伊先生?」

  關頎嘴唇腫大,無法清晰地說明白,所以關翊替大哥把前因後果說一遍,不過綠水晶關心的不是這些情情愛愛,而是……嘿嘿……

  「你真的有女性過敏症?」她一雙手不安分地蠕動著。

  「晶晶,別胡來。」季宇軒可不樂見老婆碰其他男人的身體。

  「玩玩嘛!你們有沒有意見?」綠水晶掃視眾人。

  「我不反對。」上官日翔不表意見。

  「隨你高興。」上宜日飛唇角有一絲惡笑。

  關翊不曉得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心裡毛毛的。

  「那我不客氣了。」

  綠水晶大力地對關頎上下其手,果然關頎其他尚且完整的皮膚上出現紅疹,經過三流庸醫的診斷判定,他的確是身患女性過敏症。

  「天呀!是真的,好好玩哦!」

  綠水晶還想繼續玩下去,可是她的親親老公不允許,硬是將小魔手拉回。

  「老婆,我的皮膚比他好。」敢情他是推翻了醋缸了。

  「季宇軒,你那是老牛皮硬邦邦。不如來摸我的細皮嫩肉。」上官日飛就是喜歡和他唱反調。

  「娘娘腔。」

  「喂!想打架嗎?」

  「有何不可。」

  他們老早就互看不來了。

  「兩隻鬥牛。」綠水晶不想去理會他們。

  就在這時候,上官日翔看到書桌上有一封信。
◎ 第八章
姊、日翔哥、胖嘟嘟:

  天空好高好藍,我想出去飛翔,不要問我歸期何時,無解。

  心口好悶好重,需要乾淨的空氣清理,也許等我悟透了世情,自然會再回來摧殘各位。

  不要找我,讓我好好地安靜一下,沉澱難理的思緒,下次再看到我的那一刻,又是一個全新的生命個體。

  愛你們的琥珀

  P.S:會不會很肉麻?千萬別從椅子上掉下來哦。

  「砰!」

  上官日飛剛念完紫琥珀的留言,就聽到有人從椅子上掉下來。回頭一看,綠水晶趴在地上撿雞皮疙瘩。

  「好……好噁心哦!琥珀的血液幾時也有溫度了呀!」看來她被嚇得不輕。

  「你太誇張了吧!老婆。」季宇軒好笑地把老婆抱起來,往懷裡親親。

  「長這麼大,第一次聽……不,是看她寫『愛』這個字耶,我還以為她的愛字缺頁了。」

  「水晶,過分哦!大家擔心得要命,你還在那說風涼話。」上官日飛叫道,什麼姊嘛!比他這個鄰居還爛。

  綠水晶不解地問:「為什麼要擔心,她都那麼大的人。你還怕她走失不成。」

  「我是擔心她會出事。」

  「你在說笑話嗎?誰敢碰紫色夢幻,又不是找死。」也不想想是誰。

  「我們是怕她會出家,你沒看見『悟透世情』這四個字嗎?」上官日翔指著留書激動地說。

  「你是怕她來化緣呀?」

  上官日飛無力地說:「萬一她真的頂著光頭來呢?」

  「給她囉!不然你還要她幫你誦經超渡呀?」

  「呸呸呸!沒好話。想我早死呀!」他覺得自己白疼她了。

  「人各有志嘛!那個老廟祝不是說她悟性高,有靈性。是准的靈修者。」她想,反正尼姑也是一種行業。

  「可是他也說了琥珀塵緣未了。」

  「既然如此,你們還擔心什麼?」

  「你……們想紫兒會在哪裡?」關頎忍痛艱澀地問。

  終於開口了,還沒死透嘛,綠水晶壞心地想。「不知道!」

  「那……有沒有辦……法找到……她?」

  綠水晶實在很想笑,他包成那樣真拙,嘴唇腫得像鴨嘴獸還一合一開。忍住,千萬別笑,那太缺德了。

  「廢話,有辦法我們早找到她,還用得著你問。」害我損失一位可愛的小情人,上官日飛不滿地睨了他一眼。

  「日飛,那是你笨,其實還是有辦法找到她。」綠水晶想到一群高手。

  「什麼辦法?用八號分通緝嗎?」

  「沒有用的,我試過用警方的力量追查,可是徒勞無功。」關翊輕晃著頭,表示這一招行不通。

  「我的方法很簡單,只要三柱香即可。」

  上官日飛的背脊開始涼起來,「不用吧!用那種方法?」那是他的最怕。

  「三柱香?那幹嘛!」她們家的人,行事還真怪異,但關翊不敢把這話說出口。

  「你等著瞧。」

  綠水晶燃起三柱香誠心膜拜,上官日飛見狀想腳底抹油,一走了之,可惜衣領被上官日翔拎住,臉上的表情是哭笑參半。

  「老祖宗,爺爺奶奶,爸媽,咦!你是誰?」她發現怎麼多了一隻鬼?「關寧西?!哦!他們的爺爺。」

  「她在跟誰講話?」關翊覺得氣氛很詭異。

  「他們家的鬼親人。」上官日翔存心嚇她。

  「鬼?!她看得到那……種東西……」關翊真的被嚇到。

  「那個姓關的女生,我們家的人說你不懂禮貌。」綠水晶傳達著眾家人的意思。

  「對……對不起。」關翊不自覺地道歉。

  「原諒你呢!」

  「謝謝!」

  「老婆,重點。」季宇軒受不了老婆的「牽拖」。

  綠水晶嘟著嘴繼續。「各位家人,你們知道臭琥珀躲到哪個老鼠洞嗎?」頓了一下。「不知道!」

  這下事情麻煩了,連諸位家人都不知道她的去向,可見她躲得多徹底。

  關頎雖不信這些,但是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不願放棄。何況據紫琥珀所言,當初她是受爺爺所托才來找他的。

  「他……他們……說什麼?」

  綠水晶無奈地轉向木乃……關頎,「他們說琥珀將身上的氣息掩藏,所以他們找不到。」

  「意思是找不到?」關頎語氣中有一絲沮喪。

  「沒錯。不過你先不要喪失鬥志嘛!所謂團結就是力量,咱們這麼多人還怕找不到一粒小屎。」

  「水晶,臺灣非常大,大到可以裝上千萬顆小屎。」上官日翔真不想破壞她的奇想。

  「翔翔,人要往好處想,我是貴人啦,安啦。」

  又是這一句,她不這麼講,聽的人都安心。

  「哦!哦!好,我懂。嗯!那個叫關頎的,你爺爺有話要我傳達。」

  「什麼話?」爺爺想告訴他什麼事?

  綠水晶深吸了口氣。「混蛋孫子,笨蛋孫子,窩囊孫子,枉費我用盡心思幫你弄了個老婆,你居然搞丟她,你就活該當一輩子太監。」

  「哈哈哈!他這個爺爺太可愛了,我喜歡。」上官日翔笑得肚子都痛了。

  「他說謝謝。」

  「不用客氣,關爺爺。」上官日翔還客氣地回禮。



關頎不知該做何表情,面對無形爺爺的指責,找不到心愛女人的困窘,他沉重的心情又有誰知?紫兒,你到底在哪裡?為什麼不願相信我是真心深愛著你。

  綠水晶一時忘記又推了他的肩。「哎呀!抱歉,忘記了,請多原諒。」她看著他身上那好可愛的小疹疹。

  關頎苦著一張分不清表情的臉,「沒關係。」

  「不用擔心,琥珀很快就會回來,我一定勸她原諒你,不然我就揍她一頓。」

  「不知是誰揍誰哦!」上官日翔說風涼話。

  綠水晶覺得好像少了一個人。「飛飛呢?」

  結果大家在沙發椅下發現他,人已進入昏迷狀況,可見他有多怕鬼,連自小撫養他的人也怕,真是不中用。至於綠水晶的「不用擔心,很快!」足足讓他們擔心等待了兩年。





  * * * * *




  在台東某一座山間小學裡,有一位身懷 六甲 的漂亮女老師,站在大的巨石上欣賞日落的餘霞,口中輕哼著小朋友教她的山地兒歌,給腹中的胎兒聽。

  這是一所很小的山間小學,從一年級到六年級的人數加起來,不超過三十個。學校老師連校長也才四個人而已,偶爾老師和校長還要兼差當工友。可是她很滿足這種師生能打成一片的生活,孩子們單純無邪的乾淨笑容,總能感動她那顆沾滿塵俗的心。而且山民們與世無爭的樂觀天性,連她都不由得開朗許多。

  「紫老師,紫老師!」一聲童稚的聲音響起。

  紫琥珀手撐著腰迎向她。「都蘭,有事嗎?」

  都蘭氣喘吁吁地,「老師,我媽媽叫你吃飯了,她和大家都等著上課呢。」

  都蘭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可是才念二年級,因為她的家境不好,父母連生了七,八個小孩,為了幫忙家裡的事,她常輟學再復學,程度上比都市裡的小孩差。

  「哦!我知道了,村長他們來多久了?」她不好意思老讓他們等。

  「剛來一會兒,我跑得很快。」都蘭驕傲地說,山裡的孩子最擅長跑步。

  「謝謝你哦!」紫琥珀揉揉她的頭。

  都蘭羞澀地吐吐舌頭。「這是應該的。」

  自從紫琥珀來到這個純樸的地方,發現他們的教育程度低落,常常被山下的商人欺詐。所以她才向村長建議,教他們起碼的算數和認字,不會被人欺侮,成果相當不錯,也獲得眾人的肯定。

  紫琥珀緩緩地踱著步,走回簡陋的房舍,這還是村裡的人臨時為她搭建的,三餐有時是她自理,有時是村裡的婦女送來,是抵學費,很可愛的一群人。

  「老師呀!你回來了。」村長大嗓門喊著。

  「村長,你身體還是那麼硬朗哦!」紫琥珀取笑著他的大嗓門。

  村長捉捉頭皮不好意思,「老師,你說笑了。」

  「大家都來了吧!」她看著一群坐在小矮凳上的老學生。

  「阿加那還沒來啦!他們家的母豬正在生小豬。」老農民江河山用著濃厚的鄉音說著。

  「他們家的母豬生小豬,我家的母雞到處亂跑,都由我找到蛋。」

  「阿市仔,誰教你都不關好它。」

  才一下子村民們便聊起家常事了,山裡的太陽下山得早,所以紫琥珀點了燈,用碗公裝滿飯菜,把湯放在鋼杯裡,就這麼端上粗糙的小講臺。

  「老師要上課了。村長就是班長。」他一喊大家都靜了下來。

  「現在我們來復習上次教的那些題目,江伯伯,你來算第一題,阿市嬸第二題,貓仔算……」

  學生一個個被點名,輪流上臺去寫演算過程,紫琥珀端著飯菜一邊吃一邊指正他們的錯誤。學生有的恍然大悟,有的還滿頭霧水,紫琥珀耐心地為他們解說。

  「梨子 三十公斤 ,你 一公斤 賣二十五元,總共是七百五十元,反之你用台斤來算則是……」

  X 加 Y 等於 Z 的教法對他們來說太複雜,所以紫琥珀就用他們日常最常接觸的事物來教,他們反而更清楚,更能吸收。

  「山下那個商人好詐,他買 一百台斤 的橘子,結果用公斤的秤來稱,還說公斤和台斤一樣都是斤。」

  「你被騙了。」

  「他們怎麼這麼壞心。」

  「停!貓仔,你一斤橘子賣多少錢?」紫琥珀制止其他人鼓噪,專心聽貓仔說。

  「十二塊。」

  紫琥珀盤算了一下,想了個法子,「貓仔,下次他再來買橘時,你就用台斤的秤稱給他所要的數目,再用同樣的價錢多兩塊賣給他,如果他有意見,你就說台斤和公斤一樣是斤,懂吧!」

  「懂。」貓仔點點頭。



「老師好聰明哦!」阿市仔在台下誇獎著。

  「不是我聰明,是山下的人太狡猾,老是欺騙善良單純的人。」

  「老師,你真好。」

  紫琥珀微笑著。「記住,一定要看清楚,有些商人會在秤上做手腳,你們一定要看有沒有歸零,就是針指在正上方。」

  「噢!老師,我們知道了。」學生們都很乖地點頭。

  紫琥珀看看時針指向九,知道山裡的人一向早睡,好應付明天一早的事,所以她暫時放下手上的書本。

  「今天就上到這裡,下一次上課時,你們不但要學會寫自己的名字,也不要忘了寫同學的名字,知道嗎?」

  「知道。」

  「好了,下課。」

  村民們高高興興地拿著自已的板凳回家去,今天又學了一課,臉上的笑容比中了第一特獎還燦爛。

  「老師,這隻雞是我們養的啦!給老師補補身子。」村長捉著一隻肥的大母雞來到她面前。

  「村長,謝謝。」紫琥珀客氣地收下。

  「沒有啦,是我們應該謝謝老師,白天教我們的孩子,晚上教我們這群大人,真不好意思。」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打發時間也好。」

  「老師快生了吧?」

  「預產期還有兩個月。」

  「老師,我家阿浪最近會常來走動看看,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儘量叫他去做,你不要太勞累,會傷到孩子的。」

  「我知道。村長,你早點回去吧!明天你家的果樹不是要插枝?」

  「對哦!那我回去了,老師再見。」

  「再見,小心山路。」紫琥珀叮囑著。

  「放心啦!唉喲!」村長才說了句大話,就不小心地滑了一跤。

  紫琥珀低聲笑了幾聲。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走來,她警覺地回頭,這時侯應該沒有人才對。

  「紫老師,是我。」

  「校長,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要叫我石媽媽,怎麼又叫我校長!」

  「習慣了。」

  「這些老學生都很可愛吧!」石敬如坐在小秋千上,這是紫琥珀拜託學生幫她做的。

  「可愛又單純。」連台斤和公斤都分不清楚,她不禁笑著搖搖頭。

  「是呀!當年我一來到這裡就捨不得走,最後就留下來當校長。」石敬如回想著以往。

  「這地方不只是風景優美,連人心都很漂亮。」她道。不會爭名奪利,永遠笑口常開。

  「你有沒有打算下山去?」

  「校……石媽媽為什麼這麼問?」

  石敬如憂慮地看著她臃腫的肚子。「孩子快生了,山上沒有良好的醫療設施,也沒有醫生可以接生。」

  「石媽媽不用擔心,都蘭的母親接生過不少孩子,應該會沒事。」紫琥珀知道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一手包辦呢!

  「凡事多點準備比較好。」

  「石媽媽臉色好像不太好。有心事嗎?」

  石敬如感歎著。「教育部有意把學校關閉,學生太少,要改和其他小學合併。」

  「是嗎,什麼時候要關閉?」只要學生有書念,到哪裡去上學都不是問題。

  「就這一、兩年囉!」

  紫琥珀頑皮地說:「石媽媽怕失業呀?」

  「你哦,想到哪兒去了,我是怕學校關了,你要如何生活?」石敬如打心眼裡喜歡這丫頭。

  「石媽媽不用擔心我。」

  「教我怎麼不擔心,你一個女孩子,又有個孩子要帶,石媽媽放不下心。」

  紫琥珀當然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八個月前她是抱著度假散心的心情來到這裡,所以身邊的錢沒帶多少,衣服也只是簡單的寥寥數件。

  再加上她為了摘朵花跌了一跤,全身狼狽不堪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大家都以為她生活困苦,所以一時想不開,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到山裡尋短見,現在想想都覺得好笑。

  「石媽媽,我就算是不工作躺著吃,你也不用拍我餓死,先父在去世前曾為我設了一筆基金。」

  「嗄!真的。」石敬如不怎麼相信她的話。

  「你應該聽說過天宇集團吧!」

  天宇集團,那是一家大企業。「我聽過。」

  「天宇集團的季宇軒是我姊夫。」

  「什麼?那他們怎麼不管你,放任你自生自滅?」石敬如非常生氣地數落著她的一家人。

  「不是這樣的,是我自己想出來玩玩,看你們這兒缺老師就留下來。」

  石敬如還是不相信她的說法,「一定是他們趕你出來,你才會被人騙,懷了孩子是不是。」

  她發現石敬如有好豐富的聯想力。「石媽媽,你這些話千萬別讓我老姊聽到,否則她一定會笑死。」

  「那你為什麼不回家?」

  紫琥珀的臉失去了笑意。「我沒有心理準備去見我不想見的人。」

  「孩子的父親?」石敬如猜測著。

  「嗯!」關頎現在不知怎麼樣?一定被胖嘟嘟和竹竿翔打得很厲害,她想。

  「你很愛他,而他不愛你,還是他拋棄你另結新歡?」在她的認知中大部分的愛情故事都是如此。

  「石媽媽,你很會編故事哦!」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我還理不清自己愛不愛他。」

  「你有沒有告訴他懷孕的事?」

  紫琥珀不想要孩子,可是又不想打掉,所以就順其自然,由孩子自行去選擇。「沒有。」

  石敬如發現她不瞭解現在的女孩子心裡在想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離開的時候不知道,離開以後就懶得回去了。」紫琥珀仰望著天上的星星淡淡的說。

  「孩子生下來以後呢?」

  「那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 * * * *




  今晚的肚子怪怪的,可是離預產期還有十來天,紫琥珀選擇忽視它,在書桌前批改著學生的作業。

  她審批著學生的作文,題目是:「我的老師」。

  我的老師

  我的老師她長得很漂亮,很像我們族裡的女神。可是愛哭王說她像教堂的聖母,可是很奇怪,聖母沒有大肚子呀!

  我的老師很聰明,爸爸說老師是大地之母,所以什麼都知道。媽媽叫我要學老師一樣聰明,可是我總是學不會九九乘法表。

  老師會彈琴,會打電腦,還會唱好聽的歌,像……

  紫琥珀一邊看一邊會心一笑,忽然肚子傳來尖銳的刺痛感,一波強過一波。她收起作業本作了個深呼吸,感覺上沒那麼痛了,可是過了一會兒又開始一波連著一波的陣痛。

  紫琥珀知道是孩子急著報到,可是這個時侯該找誰呢?山裡的住戶都相隔遙遠,真該聽校長的話,正當她一籌莫展時,傳來有人敲門的聲音。

  「老師,你在不在?我是阿浪。」

  紫琥珀捧著肚子,邁著艱澀的步伐去開門。

  「阿浪,去叫都蘭的媽媽來,快點。」她忍著痛,一直吐氣。

  「哇!村裡的巫師說老師快生了,原來是真的。」阿浪還傻傻地愣在那。

  「阿……浪……」

  「哦!」阿浪回過頭,腳步輕快地在經過的每一個門口喊:「老師要生啦!」

  原本平靜的山裡立刻沸騰起來,幾乎是全村總動員,有人燒開水,有人在幫忙換洗血布,有人則站在門外乾著急,好像裡面生小孩的是自個兒女兒,老婆或媳婦。

  「哇!哇!哇!」

  嬰兒的哭聲在山中回蕩,在經過一夜的陣痛之後,終於在黎明前的第一道曙光中誕生,紫琥珀虛弱地看了孩子一眼,「好醜好小的小猴子。」然後昏睡過去。

  等她再醒來的時侯已是下午時分,孩子安穩地睡在村民們造的小木床裡,看起來沒那麼醜,也可愛多了。

  「你醒了。」石敬如慈祥的問候聲響起。

  「石媽媽,你來了。」紫琥珀想起身。

  「躺著躺著,產婦別亂動。來,先喝點麻油雞湯,村長夫人燉了一上午。」她端來一碗冒氣的雞湯。

  「生孩子真辛苦。」紫琥珀發誓她以後再也不生了。

  「當然辛苦囉!趁熱快喝。」石敬如催她喝湯。

  「嗯!」她一口一口慢慢地喝。

  石敬如露出一絲長者的笑意。「你知不知道昨晚全村的人都來陪你生孩子,比自已生還緊張呢!」

  「哦!難怪我聽到外面鬧烘烘的,我還以為是我的幻覺。」吵得她想沖出去叫他們閉嘴。

  「大家都要輪流替你坐月子,這裡村長最大,所以今天吃村長夫人煮的麻油雞。」

  「那怎麼好意思,我本來打算雇一位歐巴桑來幫忙,價錢都說好了。」她實在不好意思麻煩大家。

  「別推辭了,他們的心意你接受吧!」

  紫琥珀想想也好。「那就麻煩他們了。」

  「你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去,報一下喜訊。」

  「不用了,等孩子大一點再回去,好嚇嚇他們。」她幾乎可以想見嘟嘟知道後那合不攏的嘴。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石敬如有些捨不得這丫頭。

  「學校不是還有一年要關閉,等到學校關閉以後再回去。」那時她也學會當個好媽媽。

  「那也好,以後石媽媽可以常去找你玩。」至少她們還可以再相處一年。

  「哞……哞……」外面傳來牛叫聲,石敬如走到窗戶邊一看,不由得笑咧開嘴,揮手把外面的小孩叫進來。

  「校長好,老師好。」阿浪恭敬地向她們敬禮。

  石敬如抿著笑意問:「那牛是幹嘛的?」

  阿浪很可愛地說。「巫師說老師的奶水不多,所以我爸爸要我牽這一頭牛來。」

  村長家的那頭牛不是公的嗎?難不成要她宰來吃,那一頭牛她要吃幾天呀?還沒吃完都餿掉。

  「阿浪,你們家不是都用這頭牛來犁田的嗎?我看你還是牽回去,老師餵小貝比吃奶粉。」

  「哦!」小孩子天真,把牛牽回去。

  石敬如已經笑出淚了:「天呀!一頭公牛耶!你孩子養大了還榨不出它一滴奶。」

  「村長也真是的,公牛乳牛他分不清嗎?」紫琥珀也認為很好笑。

  「我想他一時忘了。」這些村民哦!她真不知該怎麼去形容。

  「對了,石媽媽,孩子的戶口麻煩你幫我報一下。」

  石敬如欣然答應。「孩子要叫什麼名字?」

  「紫願,紫色的願望。」

  「紫願,好名字。咦!你打算讓她跟你姓?」

  「當然,我生的那麼辛苦。差點沒痛死。」

  「那孩子的生父名字要不要。」

  紫琥珀思忖了一下,孩子他也有一份,總不能將他排擠在外,而且以後也不用太麻煩。

  「他叫關頎。」

  「關頎?」

  此時遠在臺北的關頎正眺望著窗外的浮雲,突然之間聽到紫琥珀的聲音。他回頭找尋,失望地苦笑著,紫兒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紫兒!紫兒,你到底在哪裡,我好想你,你知道嗎?紫兒?
◎ 第九章
琥珀:你這臭丫頭,還不死回來。

  琥珀:姐姐得心絞痛快死了,你總該回來奔喪吧!

  琥珀:狠心的傢伙,回來上把香吧!

  飛、翔、晶;晶、翔、飛;翔、晶、飛

  紫琥珀好笑地看著這兩年來的尋人啟事,這幾個寶貝蛋連尋人都要爭排名,還換來換去,接著她又看向另一堆她剪下來的尋人啟事。

  紫兒:你在哪裡?我好想你,回來好嗎?

  愛你的關頎

  紫兒:不管你在哪裡,記得我永遠愛你。

  深愛你的關頎

  紫兒:回來吧!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了等待的痛苦,回來吧!我的愛。

  只愛你的關頎

  是該回去的時候了,看著小猴子熟睡時的模樣,和她父親好像,都是她所鍾愛的人。經過兩年的沉思之後,她發覺自已是深愛著關頎,只是當時愛得太快愛得太多,一下子承受不住打擊,所以才選擇逃避,那是一種很懦弱的行為。

  「老師,我幫你提行李。」都蘭站在門邊說著。

  紫琥珀很訝異,怎麼會是她?「不是貓仔和村長來幫忙嗎?他們去哪裡了?」

  都蘭吐吐舌:「他們有事不能來。」

  「有什麼事。」她拍拍孩子的背問。

  「這……這……嗯……」

  「快說!老師命令你說。」她想,一定是村子裡出了事。

  都蘭哭了起來。「可是他們叫我不能說,老師就要走了,不能事事都拜託老師處理。」

  「你不說,他們也不一定處理得了,都蘭乖,告訴老師。」紫琥珀輕聲地哄著她。

  都蘭抽搐了幾聲,抹乾眼淚。「臺北有家大公司,要在村裡蓋工廠,可是村長他們不贊成,怕污染。所以他們都聚集在村長家,準備一起到臺北去抗議。」

  原來如此,這些村民懂得爭取自己的權利,不枉費她諄諄教誨他們兩年。

  「都蘭,把行李搬到村長家,說我要搭便車到臺北。」她總不能放任他們被狡猾的商人欺負吧?

  「好。」都蘭大包小包地把行李扛到村長家。

  「老師,這不好吧!我們的車太小了,你坐不舒服啦!」貓仔捉捉頭髮,一臉為難。

  「是啦!老師,坐公車比較好,也比較安全。」阿市仔也覺得讓老師坐這種車很「歹勢」。

  紫琥珀堅決地坐在車子後面,手抱著孩子。直到車子飛馳在大馬路上,她才有一點後悔,因為風打在臉上好痛,而且太陽又烈又毒,曬得她皮膚都紅了。

  終於到了目的地,紫琥珀手麻腳麻地被人抱下車,她抬頭一看,這地方好熟哦!原來是天宇集團。沒想到她離開這麼久,回來第一站是這裡,而且是坐著「拖拉庫」大卡車,場面浩大地回來。

  「老師,我們要進去抗議,你在外面坐一下啦!」村長拿了頂大斗笠給紫琥珀。

  紫琥珀推辭。「裡面有冷氣,我進去吹冷氣,你們去抗議你們的。」她又沒瘋,在外面曬太陽。

  「可是我怕待會兒太吵,會把小孩子吵醒。」

  村長憐愛地看著紫琥珀懷中的貝比,她是村子裡最受疼寵的小嬰兒,白白的皮膚,大大的眼睛,嘴唇紅通通的,不太會哭,一見人就嘻嘻地笑得好可愛,一點也不怕生。

  「沒關係,儘管去吵。」最好把這集團的人全吵翻,他們窩得太舒服了。

  「好啦!村長讓老師去裡面吹冷氣也好,外面太陽這麼大,會把老師跟貝比給曬壞。」

  「老師,待會兒要是不小心鬧大,你要找地方躲好,千萬不要靠近。」村長想起電視上的場面,不由得擔心。

  紫琥珀安慰地拍拍村長的手臂,說:「沒問題,倒是你的大嗓門可別嚇壞人。」

  村長不好意思地揉捏衣服,村民們知情地大笑。

  「好了,進去吧!」

  不知是誰開了頭,六、七十名村民就湧入天宇集團的正廳裡,好像喧囂的菜市場,服務員立刻打電話通知上級,警衛們小心地戒備防範。

  「抗議!抗議!我們不要工廠!」

  「叫你們老闆出來!」

  「把我的地還給我!」

  一會兒,走出兩,三位西裝筆挺的高級主管,趾高氣揚一臉神氣的囂張模樣,用著輕蔑不屑的眼,睥睨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山民。

  「快滾,這裡不是你們這種人該來的地方,別弄髒我們的大廳。」

  「放屁,老闆就那麼了不起,我們不要你們的工廠。」老農民江河山啐了一口痰,表示不服氣。

  「你這個老芋仔,快滾回你們老家去。」一位高級主管拿出手帕掩鼻子,語氣非常輕蔑。

  村長拿著大標語站了出來,「不要對老班長大喊,他在抗戰革命時,你都還沒出生呢!」

  開發部經理蹙著眉道:「你們是來鬧場的嗎?再不走,我就報警捉你們。」

  「你去報呀!我們不怕。」連住的地方都快沒了,他們還怕警察嗎?

  一名主管指示警衛將他們驅離,村民們和警衛大打出手,場面相當混亂,紫琥珀正考慮要不要出面,一個有力的制止聲響起,阻止了這場紛鬥。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幾位主管哈腰暗笑說:「江副總裁。沒事,只是一群無知的村夫野婦來鬧事,趕出去就沒事了。」

  江暮成看看這群民眾,用著氣憤不服地眼光怒視著自己,就問:「你們這裡誰是負責人?」

  村長把標語交給貓仔。「我是村長,這裡我最大。」

  江暮成有一絲好笑,可是沒表現出來。「請問你們到這裡有事嗎?」

  「你是老闆嗎?」

  「老闆不在,可是我可以全權代表處理。」因為老闆在偷懶,害苦了他這歹命人。

  「是這樣的,我們村裡不要你們來蓋工廠啦!可是你們一直不肯聽,所以我們才來抗議。」

  江暮成轉向開發部李經理,「這件事你們怎麼沒有呈報上去?」

  李經理態度恭敬,彎著腰說:「這是件小事,我們可以處理。」

  「那他們怎麼會來總公司抗議?」江暮成口氣嚴厲地詢問。

  「還不是想乘機撈一筆,來鬧一下看能不能多發他們一些錢,這些人貪錢嘛!」李經理胡亂編派罪名到他們頭上。

  紫琥珀在後面哄著孩子,聽得很生氣。居然敢污蔑她教出來的學生,這個大主管非降級當個拾糞的不成。

  「是這樣子的嗎?」江暮成一臉疑惑地轉向眾人。

  「才不是呢!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有講到錢。」村長非常生氣地大吼。

  「就是嘛!他們還砍掉了我們的樹,堵住上游的水,害我們沒水灌溉。」江河山一想到乾枯的果樹就心疼。

  「李經理,此事當真?」

  李經理依舊不改虛偽的笑容:「是這樣的,那些樹屬於公有地,我們砍樹是為了建一條公路好運送貨物。至於他們沒水灌溉是因為夏季普遍缺水,根本和我們無關!」

  「他說謊,他還騙我賣地,說什麼再不賣政府要徵收,結果等我賣了之後才知道你們要蓋工廠。」

  阿市仔一想到那甲祖先留下的地,就不禁老淚縱橫,以後她拿什麼臉去見地下的列祖列宗?

  「李經理,這事你又怎麼說?」

  李經理小頭銳面,賊兮兮地:「是她要賣地,我一看環境很適合才買下的,有契約書在。」

  「你去把契約書拿來。」也許真的是地方人士煽動他們的,他想。

  「是。」李經理吩咐手下去拿來。

  不一會兒,江暮成接過李經理遞來的契約書,大略地看了一下,雖然在價錢上偏低了一點,但是彼此都同意這些條文,還簽了名蓋上章,這可假不了。

  「對不起,這些地是我們合法購買來的,你自己也同意出售,現在才來抗議是不是太牽強。」

  「那我不賣了,我把錢還給你們,你們把地還給我。」阿市仔撲上去。

  李經理身邊的助理推開她。「哪有把地賣了還要還回去,你神經有問題呀!」

  「喂!她當你阿媽都差不多,你敢推她。」貓仔趕緊去扶住阿市仔。

  「你們無理取鬧,快走。」助理惡氣惡聲地揮手道。

  江暮成臉一沉,「不要對老人家無禮。」接著他轉過身來對眾人,「我會建議公司給予補償,你們先回去吧!」

  江暮成以為這樣可以勸退眾人,沒想到他們群情憤慨更加激動,有人甚至開始砸旁邊的花盆。

  「你們再不離開,我要報警處理。」

  「江暮成,你愈來愈智障了。」

  村民們自動讓路給一位手抱嬰孩的美麗少婦經過,個個用尊敬謙恭的態度,守護在她四周。

  李經理非常狗腿地怒罵,「賤女人,你敢口出穢言,連我們江副總裁也敢罵。」

  「罵他又如何,就算我賞他兩巴掌,他也不敢吭氣,對不對呀?江副總裁。」這會兒紫琥珀臉上寫著:我很生氣。

  江暮成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出落得更加動人的女子,這兩年來大家費盡心血找她,沒想到她會自動出現。

  「我的姑奶奶,你這兩年死到哪去了,你知不知大家找你找得快瘋了。」他高興地迎上去。

  「哼!笨蛋離我遠一點,免得害我沾到晦氣。」

  江暮成一隻手半舉在空中,不敢落下,「你的脾氣還是那麼壞。」

  「而你依然智障到極點,有沒有準備去讀益智班啊?」紫琥珀撇著嘴嘲諷。

  「瘋女人,你敢污蔑我們副總裁。」李經理不知死活的多嘴道。

  「江暮成,叫你的走狗少吠。」聽了真礙耳,待會非叫你哭爹喊媽不成!她在心中想。

  「李經理,閉嘴。」江暮成斥道,得罪她比得罪天王老子還慘。

  「沒想到兩年沒見,你升級當副總裁,有沒有打算幹掉季大呆,我可以幫你。」

  江暮成一臉正經地說:「很想,可是我不想累死。」當他是每天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呀?

  「季大呆人呢?死了?」紫琥珀以一貫的淡漠道。

  「公休。」

  「公休。今天是他家失火還是房子倒了?」哪有老闆這麼輕鬆,上班時間還賴掉。

  「比這還嚴重,他娶了個世界超級大『楣』女。」三天兩頭的掛彩,真是可憐的男人。

  「哈!我瞭解囉!」他口中的「楣」女就是她那個貴人姊姊。

  眾人都用訝異的眼光注視著他們倆,一副旁若無人的談笑風生,好像認識許久,而且言詞非常大膽,有一點令人匪夷所思。

  紫琥珀懷中的貝比肚子餓了,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江暮成才注意到這裡多了個小東西。

  「哇!好可愛的貝比,長得好像你,是不是你偷生的呀!」他原本是抱著取笑的心理,沒想到……

  「我女兒,紫願。」

  「你……你女兒?」他嚇得下巴都合不攏。

  紫琥珀擰了他一下。「少裝白癡相,去拿點溫開水,我要沖牛奶。」

  江暮成呆呆地望著小女娃,壞脾氣女郎生小孩了。

  「江……暮……成,你死了沒?」這下她改用踹的方式。

  他抱著腳踝蹲在地上哀號,他的屬下們立刻關心地靠近。紫琥珀的學生們張大了眼看這一幕,他們溫柔善良的天使老師,也有暴力的一面?

  「江副總裁,要不要報警把她捉起來?」

  江暮成咬著牙:「報你個大頭,還不去拿溫開水來,大小姐等著喝奶呢!」天呀!下手,不,下腳真狠。

  助理立刻端來一杯溫開水,紫琥珀搖手叫一位學生把放在包包裡的奶粉拿過來,沖好了牛奶就熟練地餵食。

  「你女兒好可愛。」江暮成逗弄著孩子。

  「沒辦法,父母太優秀了。」紫琥珀裝作不在意地聳聳肩。

  「他知道你回來了嗎?」他想也知道父親是誰。

  「你別告訴他,我想給他一點小意外。」喝完牛奶她拍拍孩子的背。

  「對了,你怎麼到天宇集團來?」

  她仰起下巴,指指後面的群眾。「他們是我的學生。」

  「你的學生。你在誤人子弟呀!」她能教出什麼學生,恐怖份子嗎?

  「不要污辱我們老師。」村長大聲急呼。

  「我們老師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師。」貓仔也急道。

  紫琥珀很神氣地說:「看到沒有,我的學生。」

  「的確中毒很深。」江暮成瞭解地點點頭。

  「廢話少說,工廠你別蓋了,地你就還給人家吧!」紫琥珀很霸氣地宣告。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插手我們公司的事?」李經理可不把她放在眼裡。

  「我一點本事也沒有,只會叫你沒飯吃。江暮成,開除他。」想跟她鬥,智障加腦神經阻塞,行不通。

  「你……你這個……」李經理還想罵下去,被江暮成搖手制止。

  「嘿!姑奶奶,手下留情,這件工程已發包了,總不好叫我再收回來吧?至於李經理對你出言不遜。我會處罰他。」江暮成陪著笑臉說。

  紫琥珀偏不吃他那套,皮笑肉不笑地:「想不想成為辰陽企業第二?」

  江暮成的笑意僵在臉上,心裡叫苦連連。當年她玩的那一手,狠狠地把辰陽企業整垮,而且不費一兵一卒,只要一台電腦而已。

  「你不會連自己姊夫都玩吧!不看僧面看佛面吧!」

  「玩人還挑對象?大不了叫我老姊把季宇軒甩了,另外找個老公玩囉!」哼?來這一套,她斜睨了他一眼。

  季宇軒不是總裁的名宇嗎?老姊?老公?難道她是總裁的小姨子,難怪副總栽不敢得罪她,李經理和眾人心驚膽戰,深怕一個閃失職位不保。

  「所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一定要開除李經理。」

  「是嗎?」紫琥珀詭異地笑著。「阿市嬸,你 一甲 林地賣多少?」

  「四十五萬啦!老師。」

  「四十五萬?李經理,為什麼你的報價單是七十五萬呢?」差價三十萬,江暮成有些明白了。

  「這……江副總裁……是……嗯……」李經理支支吾吾,沒辦法提出解釋,急得滿頭汗水直流。

  「我替你解釋吧!你買了 七甲 地,中間就淨賺二百一十萬,連這點小錢他都敢吃,那其他不用多說了。」

  想死還怕沒人捅一刀嗎?這可是我的專長,敢罵我,叫你死無全屍,更別提欺壓這些樸實的村民們,紫琥珀的臉上全是得意。

  「李經理,你被革職了,至於你所中飽私囊的金額,我會派人做一番徹底調查,全數要扣除。」

  李經理面色灰白,垂頭喪氣像隻戰敗的公雞,他身邊的主管和助理也噤若寒蟬,不敢再吭聲,誰會知道在深山峻嶺裡還藏著一隻猛虎。

  「那合約書可以毀了吧?還有工廠的事,嗯……」紫琥珀輕描淡寫的語氣中含著威脅。

  江暮成無奈地露出苦笑。「有必要玩這麼大嗎?」

  「想再換一扇新門嗎?我樂意效勞。」

  江暮成想到那扇被她一腳踢壞的門,至今仍心有餘悸,所謂好漢不吃跟前虧,反正有事她們姊妹自行處理,他這個外人還是遠離暴風圈的好。

  「好,好,你怎麼說我怎麼做。」說完把合約書當眾撕毀,引來一陣歡呼聲。

  紫琥珀站在村長面前。「村長,你把他們帶回去,至於阿市嬸收下的錢就不用還了,你拿去分給村民們。」

  村長遲疑地問:「老師,這樣可以嗎?」

  「沒問題,有事老師負責。江暮成,可以嗎?」

  江暮成能說什麼,除了點頭不作他想,自己還要多活幾年呢!

  「太好了,老師,謝謝你,那我們先回去。」村長急著回村報喜訊。

  「好,有空我會去看你們的。」

  村民們歡歡喜喜地坐上卡車回去,只留下紫琥珀的行李。





  * * * * *




  兩年前連續鬧了兩次緋聞,記者不如從哪挖出的馬路消息,居然查出兩次的女主角是姊妹,更悲慘的是他被同一對姊妹「拋棄」。

  緋聞對歌手來說是致命傷,而上官日飛剛好相反,歌迷反倒是同情他的遭遇,一年之內失戀兩次,紛紛激起母性之愛,宣言支持他繼續努力,不要因此失去鬥志。

  天曉得他有多悲痛,悲痛到躲在棉被裡大笑,幸好隔音設備良好,否則人家會以為這附近住了個瘋子。

  經過兩年的轉型成功,官上飛由偶像歌手升格為實力派歌手,工作比以前更忙碌,家反倒淪落為臨時休息處,常常一、兩個月不在家。

  這日上官日飛回家體息,一打開大門,空氣中便傳來一股嬰孩的乳香味。咦?不太對勁喲!他家何時有小貝比?他質疑地走地走近一看。天呀!真有個小貝比躺在客廳的搖籃裡。

  搖籃,多麼遙遠的名詞,遠到他幾乎要忘記世上有這種東西存在,是誰把搖籃,不,是誰把小孩放在他家裡?這人也太神通廣大了吧!

  小孩子睜開無邪純淨的小淺潭,藍色的眼眸不畏生地凝視著他,接著唇邊綻放出一朵叫人心醉的笑魘,上官日飛忍不住彎下腰去逗逗她。

  「好可愛的貝比,你來我家做什麼,是不是媽媽不要你了?」哇!皮膚真柔,好好摸。

  小嬰兒咯咯笑得好開心,伸出肥肥的小手捉住上官日飛的手指頭,放在嘴裡啃咬。

  「哎呀!好痛,你好狠哦!連我的手指頭都咬,不過我可以原諒你。」上官日飛自說自答。

  後面的人影在心中暗笑著,他還是那麼白癡,一點長進也沒有。

  「雖然你很凶狠,和我認識的某人很像,可是我大人有大量,收容你了!」

  上官日飛覺得小貝比的個性和紫琥珀好像,表面裝著一副無害的笑臉,下一刻就連人帶骨吞進肚;不知道那丫頭野到哪裡去,也不想想人家會不會擔心。

  愈著愈像,除了眼睛的顏色湛藍,其餘幾乎是紫琥珀的翻版,要是她有一個孩子,八成也差不多這般長相。

  「小寶寶,你長大以後要乖乖聽話,不要像我們家那頭母老虎,動不動就離家出走不回來。」

  敢罵她母老虎?死胖嘟嘟你是活膩了不成!紫琥珀在他身後瞪著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跑去出家,要是光著腦袋回來,我該罵她還是起身鼓掌呢?」上官日飛一點也不知道死亡的陰影已經接近,還傻傻地和小小孩說話,還真當她聽得懂。

  「去你的胖嘟嘟,你才想不開去出家呢!」紫琥珀不客氣地用腳踢他。

  栽了個大跟斗,是因為他一時沒提防,但更令他震驚的是這聲音的主人,他以為自己眼花了,揉揉雙眼。

  「不用揉了,本大小姐不是幻影。」紫琥珀沒好氣地看著他稚氣的舉動。

  「琥珀,真的是你,你死到哪去了。」上官日飛咧著嘴笑,熱情地摟摟她的肩。

  「你都還沒死,小的豈敢逾越。」亂吃豆腐的傢伙,她順手捏捏他的腹肉。

  「唉喲!你想謀殺呀!回來就送我一記鷹爪。」他揉揉自己可憐的小腹。

  「誰叫你要偷罵我,這是小小的見面禮。」

  「天地良心哦!小生那敢向天借膽,我還沒娶老婆呢!」他喊著冤,打死也不承認偷罵她。

  「還沒有,我女兒可以作證。」紫琥珀抱起搖籃裡的孩子。

  「你女兒。」

  上官日飛像被雷劈到,兩眼突出,一臉愕然,一張嘴大得可以塞榴,活像石雕像一樣動也不動,紫琥珀竊笑自己的功績傲人,又看到一個呆子的拙相。

  「不像嗎?」

  「像。」他不由自主地動起兩瓣肉。

  紫琥珀對著女兒問:「叔叔剛剛有沒有偷罵媽咪?」

  「有。」紫願小小腦袋點頭,說著僅有的單音字,完全傾向她母親。

  「聽到沒?小孩子不會說謊。」只學會欺騙而已。

  「天呀!魔鬼,大魔鬼生小魔鬼,母女倆一樣邪惡!」難怪她一張嘴就狠咬他一大口,根本是給他下馬威嘛!

  「不服氣呀!自己去生一個來玩。」

  「玩。你生孩子來玩的?」受不了,當了母親個性依舊未改,玩字當頭。

  「大家這兩年還好吧?」

  上官日飛風趣地說著:「你大概不曉得浪子被國際刑警幹掉了吧?」

  「你不會是說竹竿翔和關翊吧?」紫琥珀一臉不可思異的表情,比看到恐龍在街上散步還驚訝。

  「癡情女感動失心漢,一顆愛的子彈準確命中,失心漢措手不及,慘遭擊斃。」上官日飛帶動作表演。

  「絕!可惜我沒在一旁搖旗吶喊。」順便踹他兩腳,推推幾顆小石頭落到井裡噗通噗通一下,她有些可惜地想。

  「是哦!你要是在的話,有人就要頭疼了。」上官日翔一定會被她整得四肢不像四肢,還要麻煩他去截肢呢!

  「那是他的榮幸。」

  上官日飛乾笑了數聲。「的確是榮幸。」榮獲不幸,他在心中補上一句。

  「貴人姊姊和賤人姊夫還沒傳出災情嗎?」她的意思是指懷孕。

  「一個災難都擺不平了,他哪敢生個小災難,又不是找死。倒是你這是怎麼回事?」

  「散散心而已。」

  「散出個小孩。她應該是關頎的種吧!那雙藍眼眸一看就跑不掉。」他算算時間也差不多。

  「你和竹竿翔沒把他打成殘廢嗎?」

  「哪有,我們兄弟倆都是紳士,這種動手動腳的小人行徑,我們不屑為之。」只把他打成豬頭而已,他暗忖。

  「少來這一套,當我今天才認識你嗎?大明星。」她發現他睜眼瞎話的技術愈來愈好,可以演戲了。

  「這兩年他變得很多。」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比啞巴多一、兩個字,他想。

  「我還以為你討厭他呢!」

  「以前是討厭,現在是同情,因為他愛上一個沒心沒肝的小惡人。」上官日飛寵溺地敲敲她的頭。

  「你常和他在一起?」

  「偶爾,他忙我更忙,他忙著工作和找人,我忙著歌唱事業。碰在一起也只是問你的下落,剩下的時間是發呆和發呆。」

  「傻瓜。」紫琥珀幽幽地說著。

  「除了傻瓜和呆子,有哪個不怕死的敢愛你們家姊妹。」他既不傻也不呆,懂得遠離炸藥區。

  「至少這世上就有兩位。」

  「沒錯。」

  季宇軒和關頎!傻瓜加白癡的組合體。
◎ 第十章
有個少婦穿著拖鞋,大 T 恤,一件沾著奶味的牛仔褲,腦後紮了個大馬尾,今天不戴近視眼鏡改戴隱形,手中多了個小包袱,來到貝雷斯電腦軟體公司。

  框台服務員來不及攔阻,她已經自行搭上電梯往上爬升,總裁辦公室外的秘書一見有人未經通報擅自進入,立刻上前詢問。

  「小姐,你有什麼事嗎?」

  「關頎在裡面嗎?」

  「總裁正在和外商協議,你若有……」秘書還來不及說完,一個小包袱遞放在他手上。

  「抱好,她可是你們總栽的女兒。」

  「啥?」

  她還沒回過神,紫琥珀用貫常的破門大法,一隻拖鞋又直線飛出,她不由得低咒,技術一點也沒進步,以後要勤練習。

  關頎正聽著萊斯特先生說著市場擴展的建議,心神有片刻的恍惚,突然,一隻不知名的飛行物正好擊中他的腦門,他拎起「凶器」一看,是只女用拖鞋,難道是……他心中有一絲期待地看著那扇殘門。

  「王子,對不起,你手上的那只玻璃鞋是我的。」紫琥珀一跳一跳地跳進來。

  「玻璃鞋?那明明是拖鞋。」萊斯特當她神智不清才胡亂說話。

  關頎不敢眨眼,屏住了呼吸,生怕一個動作,眼前的人兒會像夢幻中的影子般消失。

  紫琥珀抬起腳擱放在桌面。「穿上,笨瓜!」

  「哇!中國女孩都這麼大膽嗎?」萊斯特訝地看著她的舉動。

  關頎伸出顫抖的手,微握著紫琥珀白皙小巧的腳指頭。這是真的,不是夢,是他的紫兒回來了。

  「喂!快穿上,這麼抬著腳很累耶!沒事買這麼高的桌子幹嘛,欺負我們這些矮人族。」

  「霸道的小姐,你終於捨得回來了。」關頎露出兩年來第一個笑容,替她把拖鞋套上。

  「外面玩膩了,想回來玩玩你。怎麼,要不要讓我玩?」她上半身趴在桌面上,手拄著下巴。

  「你高興怎麼玩就怎麼玩。」關頎動容地撫摸那久違的俏臉,指尖畫著她的唇線。

  「要不要吻我?」紫琥珀偏著頭問。

  「要。」

  在萊斯特先生的面前,他拉近兩人的距離,四唇相印一發不可收拾。兩年來的相思和渴望,盡在這一吻中傾訴,彷彿這空間只剩下彼此。

  關頎吻到鹹的味道,他停下唇舌的交纏,瞧見紫琥珀臉頰上有兩道淚痕。他用舌尖輕輕舔拭,吸吮她殘留在眼眶中的淚水。

  「我好想你。」紫琥珀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

  關頎眼中有淚光浮動。「有你這一句話,兩年來的等待是值得。」

  「我愛你。」

  「我也愛你,紫兒,你終於回到我身邊。」他將她緊緊擁抱在懷裡,感動的淚水滑落。

  「咳!咳!」萊斯特先生發出咳嗽聲,提醒這裡還有人。雖然打斷愛人久別重逢的喜悅之情是有罪,可是他這根壁草也不算小呀!

  關頎將紫琥珀抱而起,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懷抱中。

  「對不起,萊斯特先生,我們另外再訂一個時間詳談。」

  「呃!好吧!」法國人是最重浪漫愛情的,這裡就留給他們這對情人。

  「你又該換一扇新門了。」紫琥珀窩在關頎的懷裡,淘氣的她淡笑著。

  「早該換了,免得你每次都看它不順眼。」

  關頎撫著她的頭髮,不敢相信她真的回來了。聞著她身上的淡淡馨香,多了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這是他的紫兒,蛻變後的紫兒,他的。

  「你有沒有想我?」

  「你說呢?」關頎疼寵的輕啄她的唇瓣。

  「我常常想起你,日出的時候想,日落的時侯想,寂寞的時候想,深夜的時候更想。」

  他心動地摟緊她,「為什麼不回來?」

  「不知道,就是不想回家。」她沒有回家的動力。

  「你這兩年去了哪裡?」

  「山裡。」

  「你在山裡做什麼?」

  「教書。」

  他坐直身子。「你當老師,不會吧!」

  「你那是什麼意思?我不能當老師呀!」什麼眼神嘛!一副她會誤人子弟的表情。

  「哪……哪有,他們一定很……優秀。」有可能嗎?關頎可不敢相信有人嫌活膩了。

  紫琥珀推了他胸口一下。「你在嘲笑我是不是?」

  「以你的聰明才智當老師太可惜了。」他轉得很硬,笑得很心虛。

  「反正你們每一個人都認為我不夠格,一定會帶壞其他人,對不對?」她嘟著嘴抗議。

  他捉到她的語病。「每一個人?你見過誰?」

  她自露馬腳,吐吐舌頭扳著手指頭數:「一個江暮成,一個上官日飛,還有一個關頎。」

  「上官日飛我可以理解,你們只有一牆之隔,但江暮成呢?」關頎打翻醋缸,為什麼紫兒第一個見的不是他?

  「江暮成那件事是意外!你也知道意外常常發生,我也沒辦法控制。」

  「這件事就算了,那你的家人為什麼找不到你?」他的家人指的是看不見的形體。

  「這就不是我的錯,孩子把我的靈氣全蓋住了。」

  「孩子,你是說孩子。」關頎激動地捉住她的手。

  門口傳來敲門聲,嚴鑫文抱著個小女娃進來。「對不起,打擾一下,有人說這個小孩是總裁的女兒。」

  嚴鑫文原本不信,可是一看到小女孩清澈的藍眸,所有的懷疑一掃而空,只是她的母親是誰?

  關頎跳了起來,顧不得懷中的紫琥珀,神情愕然地沖向嚴鑫文,遲遲不敢接過孩子。

  紫琥珀拍拍屁股,抱怨地說:「關頎,你太過分了,有了女兒就不要娘了。」

  「她真的……是我女兒。」

  「假的,你不要?還我。」

  關頎從嚴鑫文手中抱過女兒,臉上帶著身為人父的喜悅。這是他的女兒,他有一個女兒了!瞧她笑得多甜多可愛,五官和紫兒好相似。

  「小琥子,真的是你回來了!」他剛還在想這孩子長得好像某人,一時想不起來,原來……

  「老嚴,好久不見了。」紫琥珀給他一個熱情擁抱。

  「捨得棄邪歸正了?」

  「瞧你說的,好像我很罪惡似的。」

  「誰敢這麼說你,又不是向天借膽!」回來就好,免得他一天到晚看總裁一臉魂不守舍的失戀狀。

  關頎滿心歡喜地抱著孩子,走向紫琥珀,「孩子叫什麼名字?」

  「紫願。」

  「紫願!紫色的願望。寶貝,你的名字是小願兒。」關頎搖晃著小孩說著。

  「丫頭,你怎麼讓孩子跟你姓?」

  那個父親高興過了頭,他這個長輩總得關心一下。

  紫琥珀滿臉應該地說:「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嗎?當然要跟我姓,不然豈不是白疼了。」

  「沒關係,只要紫兒高興就好。」他惟一的遺憾是不能陪她一起面對孩子的出生。

  「總裁!老婆是不能太寵的。」嚴鑫文不想他和季宇軒一樣的下場,被老婆爬到頭頂上還鼓掌叫好。

  「老嚴,我以前有得罪過你嗎?還是偷了你家母雞下的蛋?」她不滿地道,他自己還不是企管系的高材生──妻管嚴。

  關頎空出一隻手摟著紫琥珀的肩。「老婆本來就是要娶來疼的。」而且她還替他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女兒。

  「孩子會說話了吧?」嚴鑫文問。

  「當然會囉!也不想想天才生的小天才會差到哪去。」

  關頎逗著她。「來,叫爹地。」

  紫願只是睜著一雙大眼睛,笑笑地摸摸他的大臉,一句話也不說。

  「天才生的小天才,你確定基因沒出錯嗎?」嚴鑫文取笑她的自吹自擂。

  「我試給你們看。」紫琥珀接過孩子。「小猴子,我是誰呀?」

  「漂亮媽咪。」紫願甜甜的童稚令人疼入心坎底。

  「那麼公公漂不漂亮呀?」她指著嚴鑫文。

  「笨笨公公。」她小小的手朝嚴鑫文揮了一下。

  嚴鑫文不服地說:「我哪裡笨,你是怎麼教女兒的,那她爸爸不就是蠢嗎?」

  「小猴子,爹地帥不帥呀!」

  「爹地俊俊。」

  「嚴總,聽到沒,我女兒說我很英俊。」關頎一副初當父親的傻勁,炫耀自己的小孩有多聰明。

  「我們家小猴子還會玩電腦的呢!」連她這個媽都很驚訝呢!

  「真的假的?少唬人了。」一歲大一點的小孩會玩電腦?打死他都不信。

  「試一下就知道。」關頎把筆記型電腦取出,他是典型的傻父親,相信自己的孩子是舉世無雙。

  紫願有模有樣地用小手按鍵,畫面上出現小恐龍,她高興得咯咯笑,又按了幾個鍵,出現了母恐龍穿圍裙炒菜的模樣。

  「天呀!她真的會玩耶!還不會按錯鍵。」嚴鑫文真的大開眼界,優生學真的很重要。

  「早告訴你了,小猴子很聰明。」跟她媽一樣聰明。

  關頎注視著孩子問:「你為什麼叫她小猴子?這是她的小名嗎?」

  「嗯!你不知她剛生下來的時候好小好醜,像隻小猴子。」醜到她懷疑是不是有人偷換?

  「小孩子這麼漂亮,居然叫她小猴子。」

  「叫習慣了,而且她自己也很喜歡,叫她其他名字都不理人的。」有個性的小孩,不愧是她紫琥珀的女兒。

  嚴鑫文興致勃勃地問:「小猴子,電腦好不好玩?」

  「好好玩。」

  「真的耶,她會回答。那媽咪漂不漂亮呀?小願兒。」他用另一種方式喚她的小名。

  紫願很酷地不甩他,窩在母親的懷裡撒嬌。

  「我女兒真帥。」他誇讚紫願有個性。

  「被你們這一家人打敗了。」嚴鑫文拍拍額頭道。

  「謝謝。」紫琥珀和關頎有默契地同時回答,隨後兩人相視而笑。

  嚴鑫文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們打算幾時結婚?」

  「現在。」關頎迫不及待地想把愛蹺家的老婆娶回去。

  「隨便。」她不在乎一張薄薄的結婚證書。

  「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法院把婚結一結,免得到時候又找不到老婆。」

  嚴鑫文這些話正中關頎下懷,早點定下來他比較安心。「嚴總,你來當證人吧!」

  「喂!你們也太快了吧!當我不存在呀!」她叫道,沒有新娘的婚禮還結得成嗎?也不問問當事人。

  關頎嬌寵地吻了吻她的臉頰。「先公證,然後再補辦婚禮,老公我不會讓你感到委屈。」

  「婚禮就免了,我不想到時候被尋仇。」她可得罪不少「有力」人士。

  「丫頭,你整過誰?」一定是她身邊的牛鬼蛇神,不然她不會怕被報復。

  「這哪算整,玩玩而已。」她絕不承認自己整人。

  「紫兒,你到底怕誰尋仇。」關頎很想知道她做過什麼怨天尤人的事。

  「不多呀!老姊、姊夫、竹竿翔、胖嘟嘟、江暮成和關翊。」她一一扳起指頭數。

  「小翊哪裡得罪你?」關頎不解。

  「她幫你騙我呀!所以我把她在國際刑警的檔案裡加了點小東西。」

  關頎想到關翊被開除的原因。「你是指一叫出她的個人檔案,所有的電腦都一起出現豬臉,並重複喊我是豬!」

  「很好玩,對不對,我沒有整她哦!」

  「你連水晶和季宇軒都玩過!怎麼沒聽他們抱怨?」

  嚴鑫文想不透這一點,他們都不是好商量的人啊。

  「他們羞都羞死了,哪敢抱怨。」發生那種事,他們哪有臉說出來?

  「你又整……是玩他們什麼?」看來他以後要看好老婆,免得生靈塗炭。

  「也沒什麼,我只不過在他們結婚那天送他們一個很小很小的禮物。」

  「什麼禮物?」關頎不太敢聽她送什麼,可是為了預防萬一,還是聽一下比較保險。

  「在牛奶裡加兩顆安眠藥給大姊,再送一杯強力的春藥給可愛的姊夫大人。」

  「你……你好惡毒,水晶一向嗜睡,再加兩顆安眠藥,難怪她一連睡了好幾天。」嚴鑫文慶幸自己逃過劫難。

  紫琥珀得意地說:「一個想要想得受不了,一個無動於衷像死人,這不是很好玩嗎?」不知道姊夫他怎麼解決的?她想。

  關頎聽得心臟無力,他沒有勇氣再聽下去。偏偏嚴鑫文想知道更多,好借機嘲笑某些人,反正現成的機會不用白不用。

  「江暮成你怎麼玩他?」

  「很簡單呀!我在他的電腦裝了一隻小蟲蟲,只要他按到 S 或 A 的鍵盤,立刻有裸女跳豔舞。」

  「嚴總,我想最後那對兄弟就別問了。」他快暈死過去了,這種整……玩人法。

  可是嚴鑫文不死心,一定要知道,否則不去法院當他們的證人。紫琥珀大略地描述一下,關頎已經陣亡到充耳不聽的境界,專心和他女兒玩。

  終於告一段落後,嚴鑫文才心滿自足地陪他們到法院公證結婚。短短的幾分鐘,一位穿著像上流社會的名紳,和一位抱著小孩的「民」女,完成他們的終身大事。

  而後他們相偕回到關頎的家,關家夫婦知道了,笑得嘴都合不攏了,輪流爭相抱小孫女,而紫願也展現了乃母之風,甜甜無邪的笑容,哄得兩老笑得更開懷。

  至於那對剛出爐的新人呢?正窩在他們愛的小屋,一再重複他們兩年前做人的功課,想把兩年份的空虛補回來,也許明年的今天,他們又要抱小小貝比了。
◎ 結尾
一群年輕人正端坐在上官日飛家的客廳裡,除了主人樂於當個快樂的單身貴族外,其他三對都是甜甜蜜蜜的小夫妻,小情人。

  「琥珀妹子,你好過分哦!結婚都沒通知我。」綠水晶一臉哀怨地窩在老公懷裡。

  「有什麼好通知,只不過蓋個章簽個名,難道要拉布條通知不成?」又不是智障兒,等你來下毒,紫琥珀睨著自己的姊姊。

  「至少做姊姊的可以送你一份結婚禮物。」好報當日的安眠藥的仇!她想。

  「心意收到,禮物嘛!一輛跑車好了,我不介意遲來的禮物。」老姊,你的智商!唉!不是對手,她搖頭歎了口氣。

  「你還真敢要,琥珀。」上官日飛懶懶地說著。

  紫琥珀掠掠髮絲。「有人要送禮,咱們不收是折了人家的好意,做好人際關係很重要的。」

  「一輛跑車是不是太便宜了?跟姊夫說不用客氣。」邪惡的女巫,季宇軒只要一想到新婚之夜的窘狀,就恨不得扭斷小姨子的脖子。老婆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覺,打雷也吵不醒,可是他這個新郎官卻可憐兮兮地窩在浴室裡。

  冷水澡改成冰水澡都不能降溫,誰聽過結婚之夜新郎是自行解決的?偏他是第一個倒楣蛋,而且琥珀下的藥也太重了,害他差點在浴室虛脫而亡。

  「姊夫真是客氣,那就送百分之二十天宇的股份給我的女兒吧!當作你這姨丈的見面禮。」自動送上門的肥羊,她不想愧對列祖列宗。

  關頎自認無力教妻。「紫兒,不好吧!小願兒還小。」得了便宜還想賣乖,待會兒他怕會沒命走出去。

  「沒關係吧!姊夫,如果心疼就算了,反正言而無信是奸商的一貫作風,小妹不會見怪的。」

  聽她這麼說,季宇軒還能怎麼辦?甘當奸商嗎?他只好咬著牙,「明天我就把禮送到你家。」

  「姊夫,你真好,我們家小猴子的下半生都讓你給包了。」吃一輩子也吃不完,瞧她這做母親的多為孩子著想。

  「是哦!有人替你養女兒,你倒樂得在一旁享受。」上官日飛快受不了她的驕傲嘴臉。

  「可是有人搶著現成的叔叔做,也不知道養兒育女的辛苦。唉!當母親也那麼簡單就好了。」

  一旁和關翊在逗小孩玩的上官日翔,立刻知趣地抬起頭。「我負責當你女兒的私人醫生,隨傳隨到,不收費。」

  「好……好便宜哦!」臭竹竿翔,這樣就想打發,我女兒生病你敢延遲,收費嗎?紫琥珀在心中暗想。

  「紫兒,點到為止,別玩過火。」關頎此刻最想做的事,是把老婆拖回家關起來,免得被大家分享。

  「大嫂,以後我充當你家願兒的保母。」關翊好喜歡小願兒,聰明又討人喜歡。

  「我家小猴子不用人帶,她自個兒就玩得很開心。」

  「有什麼了不起,將來我生的孩子一定比你女兒更聰明。」綠水晶也想生個孩子玩玩。

  紫琥珀瞟瞟她平坦的小腹。「等你生得出來再說。」

  「什麼叫生得出來,你很侮辱人,老公,我們生一個給她看。」膽敢嘲笑她不育。

  季宇軒很想要一個小孩,可是力不從心呀!光處理老婆的災難就夠他受了,再來個寶寶,他看向腫得像發酵饅頭的腳拇指,這念頭還是想想就好。

  「晶晶,你還年輕不用急,我們可以多過點甜蜜的兩人生活。」

  「我二十三歲就當媽了,你都二十六歲了,再多等幾年就變成高齡產婦了。」

  「沒錯,我贊成。你不想老被琥珀嘲笑吧!」上官日飛見不得別人大優閑。

  「上官日飛,你很會記仇哦!」為了兩年前叫他兩句「菲菲小姐」,記到現在,季宇軒懊悔當年的失言。

  「軒軒,你怎麼這麼說,水晶,我這可是為了你好,聽你老公說的。」

  「不管了,軒軒,我一定要生一個啦!人家不要被琥珀嘲笑。」綠水晶單純地被人唬了。

  「這件事以後再說。」真教人頭疼,都是紫琥珀,上官日飛那兩個可惡的惹禍精。

  綠水晶不肯罷休。「你要是不肯幫我,那我去找別人幫我生一個。」

  「你敢!」季宇軒凶惡地吼她。

  「你認為呢?」綠水晶才不怕他的怒氣。

  季宇軒悲歎自己的歹命,當初那麼多溫柔多情的名門閨秀他看不上眼,偏偏栽在這少根筋的小女人身上,一味地為愛往前沖,完全不顧後果。

  「我們可以先做調適,你想生個比願兒更聰明的孩子嗎?」他決定先哄住她。

  「嗯!」綠水晶點頭。

  「那你要多吃點補腦的食品,將來孩子才會更聰明,就沒人敢嘲笑你了。」

  綠水晶一臉受傷的表情。「補腦的食品……原來你一直認為我很笨呀!」

  啊!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的,我……」他想解釋。

  「他的意思是人笨一點比較好。」上官日飛落井下石,希望砸死他。

  「傻人有傻福,不錯呀!」紫琥珀順著說。

  「季宇軒,我罰你三天不准碰我。」綠水晶一氣之下,就坐到季宇軒對面,離他遠遠的。

  他憤怒地朝禍源大吼:「上官日飛,紫琥珀,你們想死無全屍嗎?」

  「對不起,教妻無方,請見諒。」關頎立刻把老婆拉進懷裡護著。

  「哼!管不住自己的妻子還敢朝人大吼,有本事你吼水晶看看。」上官日飛不吃他那套。

  「你……你給我記住!」季宇軒還真不敢吼他老婆。

  「放心,很難忘記。」紫琥珀不怕死地冒出一句。

  「紫兒,別害我早生白髮。」

  上官日飛邪笑著,「關大帥哥,娶到這頭母老虎,你用再多的染髮劑也遮不住滿頭白髮。」

  「胖嘟嘟呀!你好像還沒送我女兒禮物耶。」紫琥珀道。全場就屬他最滑溜,千年老狐狸一隻。

  「有什麼問題!以後她想要什麼偶像的簽名,儘管找我,而且我演唱會的貴賓席一定免費留給她。」

  紫琥珀對他的「慷慨」嗤之以鼻。「支票開得可真長,你能唱到那時候嗎?」

  「那就看她運氣好不好囉!」上官日飛不在意地甩甩頭,自認瀟灑地朝她一笑。

  關頎作出一個噤聲的動作,幾個大人都把目光投注在熟睡的紫願身上。沉靜安眠的她像走失下凡的小天使,臉上帶著純真可愛的笑容。

  季宇軒倚在綠水晶身後。「老婆,我們也來生一個吧!」

  綠水晶回頭朝他溫柔一笑。

  紫琥珀拿了一張小毯子,輕輕地覆在女兒身上。

  小寶貝,好好睡,世界正等著你去顛覆呢。

 

 

 

  ──全文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