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心跳很動聽 作者:季葒 (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3318 0 2
本帖最後由 星海月華 於 2009-3-3 12:43 編輯

知名的大律師靳浩之,破天荒地觀賞一個女人才看的節目──「時尚達人」。
整整半個小時,他緊盯著魏凝幽柔媚的一瞥一笑、顧盼之間的美麗風情……
可她卻屬於另一個條件更優的男人,令他為了自己的成就不如人而感到氣憤!
第一次對女人動了心的他,該拿這份還沒開始就注定結束的暗戀怎麼辦?
魏凝幽不明白,靳浩之怎會忙到連接個電話都沒空?那她只好親自登門拜訪囉!
不料,這個讓她莫名信任的律師,竟對她有著極大的誤解,甚至開口嘲弄她?!
當場氣得她嬌軀渾身顫抖、含著眼淚咆哮哭訴,情不自禁的嚶嚶低泣起來……


第一章

  清晨。

  從中部往北的高速公路上,車輛不多,寬敞的三線道,偶爾有一、兩輛大卡車駛過。

  靳浩之駕控著才剛在臺灣上市不到一天的  LEXUS  IS25O,悠閒的馳騁在高速公路上。

  外面的天氣冷得令人身抖牙顫,但坐在車內的他,即使只穿著一件黑色長衫,卻絲毫感覺不到寒意,車內的溫度是恰恰好的舒適。

  這款車在未上市前,他就已經注意很久了。

  從德國法蘭克福車展開始,這輛搭載著諸多最新研發科技,像是TRC循迹防滑控制系統、智慧型鑰匙系統、引擎觸控啓動開關、停車輔助系統,以及領先世界的智慧型雙前座SRS氣囊,就連前擋風玻璃上還設有紅外線與滴感應器,能自動啓動雨刷並調節速度……種種先進的設備都讓他對這輛車子非常滿意。

  駕著這樣超性能的車子,若不加快油門試試速度,其實是挺浪費的。

  不過靳浩之向來沒有飆車競速的習慣,所以他很遵守交通規則的將車速控制在八十到九十公里之間。

  寬敞舒服的空間內,正播放著周傑倫的「夜曲」,他一邊聽著歌,一邊雙手熟練的駕控著方向盤。

  驀地,一輛黑色車子從他車子旁呼嘯而過,經過時還朝他按了下喇叭。

  這讓靳浩之分了點神,側眸瞥了眼擾亂安寧的車子,但這一眼,卻讓他略顯狹長的黑眸爲之一亮——

  竟然是和他同款同色的  LEXUS  IS25O!

  這款車才剛上市不到一天,靳浩之以爲只有透過特殊關係的他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取得車子,沒想到還是有人跟他一樣,早就擁有「她」了。

  嘴角勾著笑,靳浩之發現前方那輛漂亮的車子好像緩下了速度。

  他看著對方按下車窗,一頭長髮在車窗邊飄動,白嫩的左耳戴著一隻鑽石耳環;那耳環造型是圓鈎形的,好像還有條軟線勾在耳中,極爲特殊。

  對方,是個女人。

  一個莫名的念頭,讓他輕踩下油門,略微加速跟上對方。

  兩輛車很快並行,戴著淡褐色夜行專用偏光眼鏡的魏凝幽,分神半秒轉頭對跟上來的靳浩之抿唇微笑。

  「叭叭。」她朝靳浩之按了兩聲喇叭。

  靳浩之也對她挑挑眉,並在這一瞬間,很快的打量了下魏凝幽。

  由於她戴著褐色眼鏡遮去了靈魂之窗,而一頭長髮也在臉頰、肩背上飄動,讓他無法確切看清她的長相。

  唯一讓他看清楚的是,她有著迷人的乳白色嫩亮肌膚。

  「叭叭。」

  第三次的喇叭聲響起。

  魏凝幽左手離開方向盤,比了比前面    她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跟他比比速度。

  靳浩之又挑了挑那雙俊雅的濃眉,考慮半秒後,他點點頭。

  於是,競賽開始。

  兩輛最新款的黑色LEXUS  IS250在高速公路競速起來,且極有默契的並未超速,只是靈活的在各車道間變換馳騁,從台中開始朝臺北前進。

  約莫兩個小時的行程,就在互不相讓間抵達。

  六點零五分,兩部車很巧的都下同一個交流道。

  幾乎一路都和魏凝幽並行的靳浩之,在下交流道時降下車窗,想叫魏凝幽在路邊暫停,讓彼此有個機會認識認識。

  但魏凝幽顯然沒有這樣的念頭,她在降下車窗的同時—轉頭對靳浩之抛了一個飛吻,然後加速離去。

  她就這樣走了?!

  靳浩之俊容一臉錯愕。

  好歹他也陪她玩了兩個小時的競速,卻沒想到她竟在把他利用完之後,拍拍屁股就走人?

  欸,真是無情的女人哪!

  嘴角勾起無奈的笑意,靳浩之掉頭,朝另一條馬路駛去,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已經遠去的魏凝幽,心中頗有遺憾。

  ***    ***  bbs.fmx...............................  ***

  六點三十五分。

  魏凝幽在門口觸上指紋辨認機,眼前的厚重銅雕大門隨即自動打開。

  她摘下眼鏡收進皮包,豐潤的唇抿著笑意,右手拉開門扇,窈窕的身子問進屋內。

  屋內一如往常,一室黑寂。

  撇撇唇,她脫下高跟鞋,將皮包擱在玄關的櫃子上,婀娜身影走過寬敞的客廳,朝前方兩扇門的其中一扇走過去。

  握住門把輕輕扭動,沒有落鎖的房門很快被往內推開.

  幾秒鐘後,她站在漆黑室內的黑色大床邊。

  床上,淩晨五點才上床的雷傑睡得極熟,完全沒發現魏凝幽已經偷偷闖進他的屋內,更沒發覺她正傾身專注的看著他沈睡的模樣。

  其實雷傑一點都不帥,方正的臉形和那冷酷的線條,以及好像永遠都打著結的眉宇,讓人有退避三舍的念頭。

  不過魏凝幽卻完全不怕他,反而對他有種依賴和喜愛。

  「雷,你醒醒……」在床邊凝視良久的魏凝幽耐不住性子,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她的柔軟長髮也因爲俯身的動作而垂瀉在他的鼻間,隨著她頭的晃動而輕輕搔著他。

  「哈……哈啾——」鼻子很癢,沈睡的雷傑忽然打了一個大噴嚏。

  這個噴嚏讓雷傑從睡夢中醒來。

  「唉喲——好險!」早一步往後退的魏凝幽,慶倖自己沒被雷傑的口水噴到。

  張開睡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令他魂牽夢縈的美麗臉蛋,雷傑瞬間心驚肉跳的坐起身來。「凝——」

  「我是凝幽。」別叫錯喲!

  魏凝幽先發制人,雙手插在細腰上,朝還躺在床上、尚未全然清醒的雷傑做了個俏皮的鬼臉。

  心頭倏然像被穿了個洞般疼痛,一陣空虛漫上胸口。

  雷傑大手扒過臉,終於徹底清醒。「是凝幽啊,你怎麽這麽早到?」他將臉埋在掌心下,整理著自己的情緒。

  「我今天得錄影啊!」魏凝幽走回床邊,沒打擾雷傑。

  她早就習慣他這樣用手覆住臉,悶著聲跟她說話的舉動,這些年來,他常這麽做。

  「錄影?需要這麽早嗎?」他記得「時尚達人」這個節目通常都是在下午才錄影的。

  「這次時間臨時更動,換成早上八點。」至於更動原因,她也不清楚哩。「雷,真抱歉,又打擾你睡覺了。」

  在床邊走動著,魏凝幽有點無聊的左看看、右看看。

  「你哪一次沒打擾我?」雷傑沒好氣的拿下掩面的手,拉著被單重新躺回床上。

  這女人有怪癖,三天兩頭就跑來他這邊吵他睡覺。

  她明知他忙,常常都到早上才得以休息入眠,而他的起床時間通常都在午後了,可她還是明知故犯,每次返回臺北來錄影,只要有空檔就會先跑來他這邊吵他。

  「如果你身邊睡個女人,我就不會打擾你了呀!」魏凝幽很失望的發現,這冷冰冰的室內,一點女人的脂粉幽香味都沒有。

  「你別又胡扯了。」雷傑臉色一凝,翻身閉眼不想理她。

  「我哪有胡扯呀?雷,你也不想想,憑你的身價還有無遠弗屆的男性魅力,外頭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你的床,幫你暖暖身子?可你卻一點興趣都沒有。唉,你這樣還算是男人嗎?」

  他可是堂堂傳播界大亨耶!雖然雷傑長得不帥,但五官極爲性格,身材又棒,魏凝幽相信只要他勾勾手指,馬上就有一窩蜂女人朝他湧來。

  只可惜,這生性冷酷的男人永遠都不會做出勾手指的滑稽動作。

  「魏凝幽,你曉不曉得女人家講話要含蓄一點?何況你還是全臺灣女人心目中的美麗女神,你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好不容易塑造出來的優雅形象,絕對馬上瓦解。」背對著魏凝幽,雷傑口氣不悅的說教。

  魏凝幽朝天花板翻白眼。「是,我知道。」每回跟雷傑講話,總是落得這樣被數落的下場。

  魏凝幽泄氣的僵站在床邊,美目瞪燒著雷傑的寬背。

  「快出去,不要吵我。」後背感受到一陣灼燙的雷傑,沈著聲趕她出門。

  「好好好,我走就是了。」見他不打算理她,魏凝幽帶著更濃厚的失望情緒,轉身離開。

  當她戴上眼鏡、拎著皮包,下樓駕車駛離雷傑所住的大樓時,路旁突然閃起鎂光燈。

  她訝然煞住車,轉頭看向那白光閃動處,隨即看見路旁站著一個手拿相機的男人,並且就在她停下的這幾秒鐘,對方又朝她拍了幾張照片。

  糟糕!遇到無孔不入的狗仔了。

  欸,這下最會編故事的八卦新聞榜上鐵定有她了。

  魏凝幽透過鏡片怒瞪對方一眼,然後踩下油門迅速離開雷傑所住的大樓。

  ***    ***  bbs.fmx...............................  ***

  靳浩之回到住處梳洗並更換正式的西裝之後再度出門,在八點四十五分拎著格紋公事包踏進事務所。

  雙胞胎弟弟靳劭徹已經等在他的辦公室了。

  真難得!

  「早。」每兩個星期只見一次面的兄弟,很少在家庭聚會之外的場合碰面,今天這情形算是意外。

  「兄弟,你還真是拚命,昨天晚上到嘉義出差,今天早上就趕回臺北上班?」對於哥哥可怕的工作拚勁,靳劭徹露出不敢恭維的表情。

  「要不呢?在嘉義玩一天?!我可不像你一樣老愛怠惰工作。」靳浩之將公事包放在桌上,脫下西裝外套放在一旁的核桃木衣架上。

  「喂,我來找你可不是專程來聽你數落的好不好?」靳劭徹用小指掏掏耳朵,臉色有點難看。

  這張和靳浩之長得一模一樣的俊雅臉龐,多的是各種表情,不像靳浩之,常常都是一片「祥和」,要不就是意思意思的扯一下唇算是微笑。

  「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在辦公桌後坐定,靳浩之終於有時間看向那張和他簡直分辨不出誰是誰的臉龐。

  「我要你幫我弄一輛  LEXUS  IS25O。你有辦法對不對?」昨天晚上他跟老媽通電話時,從她口中得知老哥買了輛新車。

  「我只有辦法弄一輛。」靳浩之橫了弟弟一眼。

  他就知道,這傢夥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怎麽可能?憑你靳大律師的名氣,要多少車沒有?」靳劭徹怪叫著從椅子上跳起來,沖到辦公桌前。

  「你以爲我是作奸犯科、專門搶車的歹徒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現在這款車都被搶訂一空,現在一車難求,想要開這部車還得排隊五個月,我的媽呀!叫我等五個月我會瘋掉……不管,我現在就要弄一部來開,而你這位元名律師政商關係良好,只要隨便一開金口,車商一定馬上把車開來給你。」

  不管,三天之內,他就要擁有那輛新車—開車去泡妞。

  「你真以爲我這張嘴有這麽管用?」

  「當然管用嘍,」律師名嘴耶。

  「好吧,就算我說了真的管用,那你有錢可以付車款嗎?」

  靳劭徹嘻皮笑臉,朝提早他兩分鐘出生的哥哥伸手。「你可以先借我。」

  「我沒錢。」靳浩之冷冷哼了一聲,低頭翻閱公文,不理他。

  這個靳劭徹,平常愛玩慣了,工作向來不認真,錢賺不多卻又愛揮霍,實在是個令人頭痛的人物。

  而這個頭痛人物卻偏偏是他最親的兄弟。

  「別騙我了。」才剛打贏一場大官司的他,口袋鐵定進帳不少。

  「在你身上又撈不到好處,我何必騙你。」從上從襯衫口袋掏出一支名貴鋼筆,在第一份待批的公文下方簽下大名。

  「在我身上當然有好處可以撈。」兄弟不是做假的,今天他可是有備而來。

  「說來聽聽,有什麽好處呢?」繼續看第二份公文。

  「我聽說媽在這個星期六幫你安排了一場相親宴,你知道的,我可以代替你去。」這種遊戲百玩不厭,每回只要老媽擺出相親宴,靳浩之就頭痛。

  簽名的手一頓,靳浩之俊雅的臉色驀地變爲難看。

  「媽親口說的?」緩緩擡頭,他看著靳劭徹那張和自己幾乎完全一樣的臉。

  「嗯。」靳劭徹咧嘴笑著點頭。「當天你只要拿一套你慣穿的西裝給我,我可以頂替你去赴約。」讓老哥逃過一劫。「當然啦,我還會僞裝成你去說服老媽,告訴她你身邊已有交往的女人,叫老媽千萬不要再幫你安排相親宴,免得你的女人翻臉……怎樣,這個交易可以嗎?」

  他出面擺平相親,而大哥則是負責幫他向車商開開金口,順便先代墊一筆錢,讓他有名車好開。

  靳浩之丟下筆,雙手擺在桌面上,手指在眼前交握,陷入沈思。

  這樣的交易可以接受,計劃也絕對完美。

  因爲他們的迷糊老媽老是搞不清楚他們兄弟倆誰是誰,除非看到他們背上和腰間的胎記位置才能分辨。

  「老哥,快快點頭吧!」靳劭徹超沒耐性的,在辦公桌前踱步過來,又踱步過去。

  靳浩之看著來回走動的靳劭徹,撇唇應允。「成交,星期五晚上過來取車。」

  「嘿,老哥,你真上道。」靳劭徹高興的歡呼。

  「別在我這裏製造噪音。」靳浩之不悅的板起臉。「沒事就快走,別浪費我的工作時間。」

  「好,我閃了,你可別忘了星期五的約會喔!」靳劭徹興奮的走人了。

  當門關上,室內回復一片寂靜時,靳浩之馬上打電話給車商友人,替弟弟靳劭徹訂了一輛LENUS  IS25O。


第二章

  星期五晚上,魏凝幽還留在臺北,因爲她約了一位剛回國的友人一起吃飯。

  這位女性友人在國外是個小有名氣的造型師,常會提供她一些化妝技巧以及妝扮的訣竅,所以每回只要友人返國,魏凝幽絕對會立刻提出邀約。

  用完餐後,她和友人在餐廳門口道別,友人讓她的男友載著離開,而魏凝幽則是慢慢朝對面馬路走去。

  她想去附近散散步消化消化,再返回餐廳停車場開車回台中。

  長髮飄逸的她,穿著毛料及膝洋裝,外頭套著紫色大衣,姣美的臉蛋和纖細婀娜的身影,不時引來路人的驚視和佇足。

  身爲演藝界的「時尚達人」,走在街頭上其實有許多人都認得她,加上拜這幾天八卦報導所賜,她這個「傳播界大亨雷傑豢養的秘密情人」封號,讓她的名氣一下子又提升不少。

  路人感興趣的佇足目光讓魏凝幽頗爲不自在,因此原本打算走到前方書店再繞回的她,提前一個路口折返。

  「真討厭,我一定要叫雷控告那家八卦報,非要告倒它不可!」她氣呼呼的瞪了路邊幾個目光邪氣的男人一眼,然後快步向前走動。

  疾步走過一棟大樓的車道口,因爲氣惱的緣故,讓她沒多餘的心思去注意車道口正門著紅燈,而且還有一輛黑色車子朝著上面馳來。

  「啊——」

  當她發現自己正站在車道口中央,驚恐的轉頭看見那輛朝她駛近的車子時,她嚇得不知所措,手裏的皮包咚地掉在車道上,穿著紫色高跟鞋的雙腳發軟,無法邁步離開這個危險區域。

  靳浩之一駛出車道口,赫然看見車道出口中央站著個女人。

  她美麗的臉蛋揚著驚恐神色,一抹熟悉的身影閃過腦海,靳浩之反應奇快的用力踩下煞車。

  「吱——」

  車子輪胎發出尖銳的刺耳聲響,車頭在撞上那名身穿紫色大衣的女人前一秒,及時煞住。

  當車子在緊要關頭停住時,靳浩之黑幽的眸子不悅的瞪著站在車頭前的年輕女子。

  魏凝幽也一樣,瞠大了美目與靳浩之對瞪。

  她嚇壞了,腦海一片空白,美眸揚著恐懼,雙腿依然發軟、不能動彈,渾身輕顫著。

  天——她差點被撞到!

  雖然車子沒真的撞上來,但那危險的情況讓她頓時三魂少了七魄。

  怎麽辦?她還在發抖著。

  無法移動腳步離開的她,在看見駕駛臉色不豫的下車,並且朝她走過來時,她心中的驚恐更是擴大開來……

  在心臟收縮快速又極度恐懼之下,她突然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襲來,下一瞬間她便失去了意識。

  「你——」靳浩之長腿往前一跨,及時接住她軟倒的身子。

  「啊!雷傑的女人昏倒了。」

  「大家快來看啊!」

  「她真的是雷傑的女人耶!」

  就在靳浩之及時將魏凝幽接住時,站在車道外的幾個男男女女一窩蜂朝他跑了過來。

  大家七嘴八舌的圍著他,看著他懷中的美麗女子,異口同聲說著「雷傑的女人」這幾個字。

  靳浩之面無表情的凝視著懷中昏厥過去的女人。

  雷傑……這個名字聽來有點刺耳,讓他不舒服。

  「麻煩讓開一下。」爲避免衆人再靠近他和魏凝幽,他一手撿起地上的皮包勾在手臂上,抱著魏凝幽起身。

  摟緊她,欣長的身影刻意背過人群,打算抱她返回車上。

  這時候昏迷過去的魏凝幽,顫動著眼睫,幽幽從黑暗中轉醒。

  她是被嚇昏的,所以意識很快就恢復,並在靳浩之走近他的車門,準備騰出一手開門時,魏凝幽張開眼掙脫了他溫暖的懷抱。

  「請……把我放下來……」她擡眸望著一雙微冷的黑瞳。

  靳浩之訝然挑眉,沒想到她這麽快就醒了。

  「嗯。」在車門前,他將她放下,讓她靠著車子站好。「這是你剛剛掉在地上的皮包。」刻意用身背隔開衆人對她的注目和指指點點,聲嗓也刻意壓低說話。

  「……對,這是我的皮包,謝謝。」魏凝幽花了一點時間才意會他在低聲對她說些什麽。「剛剛……真是危險。」

  接過皮包,她擡頭看著他?

  「幸好沒發生意外。」靳浩之也回望她。

  她記得他嗎?幾天前他們曾在高速公路上很有默契的試著新車性能。

  「嗯,我真是幸運。」她又偏頭,專注的聽著他說話,然後想了一下才點頭回應。「不過還是得感謝你反應快速,要不然……」她可能會被撞飛。

  「不然後果就不堪設想了。」他輕口接下她的話。

  魏凝幽輕擰著眉心,一會兒才又反應過來。「呃……是呀,後果會很糟。」

  她連續幾次這樣遲鈍的反應,讓靳浩之皺起了眉宇。「你……」

  「我有事,得先走了。」魏凝幽發現了他的懷疑,伸手攏了攏秀髮,讓發絲掩住左耳,這個動作無疑是想築起保護牆。「我能留下你的電話嗎?改天我請你吃飯,算是謝謝你。」

  結束談話,她打算一拿到他的電話就走人。

  「嗯。」靳浩之不置可否的點頭,從口袋掏出名片夾,遞了一張印刷精美的名片給她。

  他向來不太和不熟的女人打交道,但眼前這個女人卻是個例外。

  魏凝幽看著名片,柔媚的眼眸亮了一下。「靳先生是律師?!那我剛剛的行爲應該不會被你告吧?」

  她開玩笑的。

  靳浩之被她逗笑。

  「這個我得考慮考慮,下次碰面時告訴你。」這句話是提醒她,別忘了她的諾言。「你呢?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魏凝幽愣了一會兒,才遲疑的點點頭。「我叫魏凝幽,每周六下午四點半在XX台有我所主持的「時尚達人』節目。」說著,在看見他面露審察神情時,她趕緊揮手道別。「呃……靳先生,我再跟你聯絡好了。」

  她住旁邊移一步,越過他俊欣的身影,訝異的看見圍觀群衆後,隨即板起美麗的臉蛋,冷著美顔穿過衆人,快步離開。

  一路跑回停車場,直到坐上自己的車冷靜下來後,魏凝幽這才瞭解靳浩之的用心——他剛剛刻意低聲說話,是不想讓旁人聽見他們的對話內容,並且一亙爲她阻去外人好奇的窺視。

  「  看來,真改好好謝謝他呢!」苦笑著,她發動車子。

  一個俐落的轉彎,車子繞出停車場。

  在返回台中前,她要先去找雷傑一趟。

  ***    ***  bbs.fmx...............................  ***

  靳浩之驅車前往與弟弟約定的地點。

  當他抵達車商的總營業所時,靳劭徹早就到了很久了,並且在業務員的陪同下,正坐在已經辦好牌照的新車內,面露喜色的聽著業務員介紹這款新車的各種先進功能。

  靳浩之手中拎著一隻灰色西裝套,裏頭裝有一套他慣穿的西裝,走進營業所內,來到靳劭徹的車子旁,輕敲了下車窗。

  靳劭徹擡頭,看見老哥站在車外,馬上開門下車來。

  「哇,這部車棒呆了。」語氣難掩興奮。

  「嗯。」他目前就開這部車,當然知道「她」有多棒。「西裝給你,你最好記得明天的事。」

  明天的相親宴,就交給靳劭徹了。

  「爲了感謝老哥你的幫忙,我會把事情辦得妥妥當當的。」靳劭徹點頭,一下子又迫不及待想鑽進車內。

  「等等……」

  靳浩之扯住靳劭徹的手臂。

  「還有事?」靳劭徹回頭看著靳浩之。

  「你……聽過『雷傑』這個名字嗎?」靳浩之向來不太有表情的俊容出現些微的變化。

  「雷傑?當然聽過,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傳播屆大亨耶!最新一期的八卦雜誌就 正炒著他和「時尚達人」魏凝幽的新聞嘛……咦?大哥,你也看八卦新聞嗎?真是難得啊!」

  「我沒看。」靳浩之鬆開靳劭徹,雷傑和魏凝幽的名字讓他面露令人難解的冷沈神色。

  「沒看怎麽知道『雷傑』這個名字?」靳劭徹感興趣的追問。

  「聽同事聊起的。」他簡單帶過,無意多談。「你忙你的吧,我還有個應酬,得走了。」

  說著,他轉身踏出營業所。

  玻璃門滑開,冷徹四肢的寒風迎面吹來,他身上的大衣幫他擋掉那股寒意,但心口卻微微發冷。

  雷傑和魏凝幽……

  他有興趣的女人,已是別的男人的了。

  嘴角扯著苦笑,他上了車,但在發動引擎前,卻又因爲一個突起的念頭而拔掉車鑰匙。

  開門下車,他朝前方路口的便利商店快步走去。

  生平頭一次,他踏進便利商店不是買菸或飲料,而是買一本八卦周刊。

  ***    ***  bbs.fmx...............................  ***

  生平頭一回,靳浩之扭開電視尋找XX台,等著觀賞一個女人才看的節目——「時尚達人」

  整整半個小時,他緊盯著四十二寸的螢幕,看著魏凝幽柔媚的一瞥一笑,以及顧盼之間的美麗風情,無一遺漏。

  魏凝幽是雷傑的女人,平常住在台中,每星期會返回臺北一趟,而當她來臺北時則在雷傑的住所出入。

  全臺灣的民衆拜八卦周刊所賜,都知道了這個事實。

  而現在就連從來都不屑這些沒營養又無聊新聞的他,也因爲遇見了魏凝幽,聽見了路人講起雷傑的名字,並且因此買了一本八卦周刊,而跟著知情了。

  此時的他,黑眸正瞬也不瞬的緊盯著螢幕上迷人的魏凝幽瞧。

  螢幕上的她十分迷人,卻沒有真實面對時那樣令他動心,因爲她的美透過螢幕後稍減了幾分,這令他失望卻又捨不得關掉電視。

  半小時的節目,他從開始看到完畢,而這個節目介紹些什麽,他無心聽也無暇注意,他的眼中始終只有魏凝幽。

  魏凝幽呵……她到底有什麽魔力讓他如此心動?!

  歎一口氣,靳浩之拿起薄型遙控器,在節目結束進入廣告時,關掉了電視,然後從沙發起身,慢步踱進廚房,站在義式咖啡機前,替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不加精,只加半球奶精,是他慣喝的口味。

  勾著杯耳,修俊身影踏出廚房,走向客廳外的大陽臺。

  位於商業住宅區精華路段、獨層獨戶的住處,從高處望出去,可以看見公園綠蔭,這種坐擁市區健康綠地的住宅價值不菲,若非是金字塔頂端的菁英,想擁有這裏簡直是夢想。

  而他,靳浩之,臺灣知名的大律師之一,收入高,身分地位也高,他想要什麽女人沒有,但偏偏他從沒對其他女人動過心,只爲魏凝幽一個人心動。

  可惜的是,她卻早已讓另一個比他更富有,身分背景更嚇人的男人所擁有。

  生平頭一次,他覺得自己的成就不如人,並且因而感到氣憤。

  杯子就口,他將咖啡當酒,一飲而盡!滿口的苦澀滋味,卻遠遠比不上他心中的苦呵。

  他該拿這份還沒開始就注定結束的暗戀怎麽辦?

  理智的壓抑住,冷靜的當作沒發生過一樣,應該是最明智的辦法吧?

  就這麽辦!

  靳浩之冷靜的下定決心,假如魏凝幽真的來電邀請他吃飯的話,就找藉口回絕掉她。

  ***    ***  bbs.fmx...............................  ***

  同時間,魏凝幽在雷傑的住處留宿一晚。

  隔天周六,她整天都窩在雷傑的屋子裏沒有外出。

  至於雷傑,則是在早上現身一下,吃完早餐就出門忙了,不過在他出門前,還是被魏凝幽抱怨了一頓——

  「雷,我還想嫁人呢,現在卻被寫成是『傳播界大亨雷傑豢養的秘密情人』?!我又不是你的寵物,被人用這麽難聽的字眼形容,那以後還有誰敢要我啊?」

  魏凝幽穿著粉色睡袍,長髮用大髮夾亂夾在頭頂上,站在他的房門前,」等他現身,馬上逮住他發牢騷。

  雷傑笑著越過她,一邊加大聲量說話,一邊走向餐廳。「這沒什麽不好吧?外頭有多少女人搶著要當我雷傑的女人,就你魏凝幽不屑。」

  每次只要魏凝幽在他這邊留宿,絕對少不了幫他張羅一頓豐盛的早餐。

  「我不是不屑,而是對你沒感覺也沒興趣。」要不,她老早就攀上他了。

  「你非要說這麽令人傷心的話嗎?」

  一踏進餐廳內,果然中西式的餐點正對著他招手,他愉快的拉開餐椅坐了下來,臉上看不出有一絲一毫的傷心情緒。

  魏凝幽氣鼓著粉頰走進去,拉開餐椅在他對面坐下來。「你不對外澄清或做些什麽反擊的舉動,才會讓我傷心呢!」

  「你真要我澄清?」看來,她好像真是鐵了心要和「X周刊」對抗。

  她正色點頭。

  雷傑審視了她許久,也點點頭。

  「好吧,你既然不想跟我傳緋聞,那我也不勉強。原本我還以爲你肯幫我擋一陣子,省得我被那些八爪女給纏得煩死了呢!」言下之意,他希望這則緋聞再傳一段時間,好讓他身邊那些煩人的花蝴蝶消失。

  「我才不要幫你擋女人咧!你現在最缺的就是女人了,我們之間的緋聞要是再傳下去的話,你就要去當和尚,而我就罪過了。」

  他難道不知道,她這輩子最擔心的就是他不肯交女朋友,不肯忘掉她那已去世多年的姊姊魏凝雅,無法敞開心去愛另一個女人嗎?

  「我要是擋了你的桃花,以後我上天堂時,鐵定會被我姊海K一頓的!」

  突然間提到魏凝雅,雷傑原本輕鬆愉快的臉色驀地一變。

  魏凝幽吐吐小粉舌,自覺提到不該提的人。

  「我還想睡覺,不陪你吃早餐了……」她縮縮脖子,很快的從餐椅站起—轉身跑出餐廳,卻在門口停頓了下,回頭問他。「喔,對了,我認識一個律師,我想請他幫個忙處理這件事,可以嗎?」

  雷傑整整紛亂的情緒,朝她點頭。「好,這件事就交給你全權處理。」


第三章

  周一中午,靳浩之因爲上午到法院出庭,所以一直到用完午餐後,才走進自己的律師事務所。

  現在正值員工午休的時間,大部分的人都到外面用餐去了。

  走進略顯空蕩的事務所,踏進他的辦公室內,便看見自己的行事曆上貼有兩張助理寫的黃色便條紙。

  第一張便條紙上面寫著——九點半靳劭徹先生找,他說事情完成,一切都擺平了。

  第二張便條紙上面寫著——十點魏小姐來電,她」留下手機號碼XXXXXXXXXX,請你回電。

  靳浩之的心臟被輕撞了一下,沈凝的目光專注的看著那一串電話號碼。

  他沒料到魏凝幽會這麽快就打電話來,看來她挺有誠意要向他道謝,不過現在的他並無意跟她碰面。

  伸手將兩張便條紙撕下,在厚實的掌心裏一起揉成紙團,丟進擺放在角落的分類垃圾桶裏。

  將公事包擱在一旁,他坐進皮椅,翻開擺放在桌上的訴訟案件資料,他很快便全心投入工作中,心情並未受到魏凝幽來電的影響。

  很快的,時間來到一點鍾,助理回到辦公室,詢問他是否看見了紙條。

  他點頭表示看見,然後交帶道:「我不會回電,還有,以後要是魏小姐在打電話過來,一律找藉口擋掉。」

  「好。」助理點頭應允。

  顯然他並不曉得今天早上打電話來找靳浩之的女人,正是目前八卦周刊很紅的女主角——魏凝幽。

  要是他知道對方身分的話,肯定不會是這樣淡然的表情。

  關上門,辦公室內又只剩靳浩之一個人。

  他再度埋首,專心處理公事。

  整個下午,接進他辦公室內的電話,全都沒有魏小姐打來的;而接下來兩天,魏凝幽打來的電話,也全都被助理給擋掉了。

  ***    ***  bbs.fmx...............................  ***

  周四,魏凝幽不再打電話自討沒趣。

  她不明白靳浩之怎會忙到這種地步?連接一下她的電話,或是撥個一分鐘回電給她都沒辦法。

  好吧,大概律師都是很忙碌的——比總統還要忙。

  既然他忙,她也不好打擾,只是這下子要去哪里找個律師來幫她對付「X周刊」呢?

  魏凝幽在攝影棚裏的更衣室,邊換裝邊想著。

  換下蕾絲洋裝,穿上黑色套頭毛衣跟牛仔褲的她,再套上一件黑色精繡金色圖案的中國風短襖,輕鬆的走出攝影棚。

  一一和工作人員道別,她來到停車場駕車離開。

  開著車,她還在想著有關找律師告倒X周刊的問題,可是想了很久都沒想到辦法。

  全臺灣的律師她也只認識靳浩之一個,雖然兩人只有一面之緣,但她就是感覺得出靳浩之是個值得託付的人。

  「好吧,既然他沒空接電話,那我到律師事務所去等他總行了吧?」人家說見面三分情,就算靳浩之再忙,應當也能挪出幾分鐘時間接見她吧?

  打定主意,魏凝幽在前方路口掉轉車頭,朝靳浩之的辦公大樓駛去。

  不久後,她踏入了律師事務所裏。

  由於她最近上報率高,名氣自然也大了,整個辦公室的人一見到她,竟然也沒人出來擋駕,就讓她帶著美麗的笑容,很順利的走向靳浩之的辦公室。

  「請問……」

  喔,不!還是有人出來擋她——就是坐在靳浩之辦公室外,桌上寫著助理的一位身穿灰色平價西裝的年輕男子。

  助理用著崇拜的眼神望著優雅迷人的魏凝幽。

  「你好,我是魏凝幽,就是這幾天跟你通過幾次電話的魏小姐,我想找靳律師,請問他現在在忙嗎?」魏凝幽全身上下散發著無窮的女性柔媚魅力。

  「你是魏小姐?」電話中那位元魏小姐竟然是魏凝幽?!

  助理當場傻了眼。

  「是的,我是。」魏凝幽點頭,很確定自己就是老是被擋掉的魏小姐。「靳律師在嗎?」

  「啊……他在,他當然在。魏凝幽小姐,你稍等一下,我馬上進去通報。」

  他的偶像兼夢中情人親自登門拜訪,哪還有將她擋在門外的事?助理幾乎是火速的沖入辦公室內,進行緊急通報。

  ***    ***  bbs.fmx...............................  ***

  「砰!」門被用力推開,門扇撞上牆並彈回門框,再度關上,又發出一聲巨響。「砰!」

  靳浩之從資料中擡頭,黑眸燃著惱怒之火。

  「火燒屁股了嗎?還是仇家找上門了?」瞪著忘記敲門這種基本禮貌的助理,靳浩之臉色倏地下沈,語氣極度不悅。

  「不,都不是。」

  可能是高興到昏頭了,助理沒聽出靳浩之的不快,甚至完全忽略他瞼上那惱怒的神情。

  「是一再打電話過來的那位魏小姐,竟然是魏凝幽耶!而且她本人比電視上還要漂亮迷人!靳律師,她本人真的好美喔!」沖到靳浩之的桌前,助理捧著一顆加速跳動的心,眼中閃爍著心形圖案,用著充滿夢幻的表情,對著一臉怪異的靳浩之興奮說道。

  「你說什麽?」怎麽會提到魏凝幽?

  靳浩之眼一沈,強健的心臟瞬間用力緊窒收縮了下。

  「我是說,漂亮迷人的魏凝幽小姐現在正在外頭等著見你。靳律師,魏小姐都已經親自登門拜訪了,你不會又要找藉口推開她吧?」

  千萬不能再這樣殘忍的對待美女!

  助理雙手撐在桌上,眼中透著對靳浩之的譴責。

  「我要怎麽做,還需要你同意嗎?」聽聞魏凝幽人就在外頭的消息,讓靳浩之心跳加速,但助理那譴責的目光,讓他的眼角嚴重抽搐幾下,視線冷沈的盯著撐在桌面上的那兩隻手。

  助理的脖子縮了縮,雙手也迅速收回來。「呃……是不必經過我同意啦,但是……這樣對一個迷人的美女不好吧?」

  「哪里不好?請拿出證據並說明之。」盯著助理那崇拜和仰慕的表情,靳浩之感覺心頭泛起微發。

  「就、就、就……」證據說明?這又不是上法院打官司。

  「出去!」不給結結巴巴的助理有發言機會,他直接下逐客今.「把魏凝幽擋住,我很忙,沒空見她!」壓抑著心頭的那股騷動,他將皮椅一旋,轉而面向正後方的大書櫃。

  「靳律師……」助理瞪大眼,想爲魏凝幽再說些話。

  但不必他多嘴,因爲早就站在門口的魏凝幽,已經主動開口替自己爭取機會了。

  「靳律師,我只耽誤你十分鐘的時間,你不會這麽小氣,連十分鐘都要跟我計較吧?」

  魏凝幽將裏頭兩人放大聲量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也明白這幾天電話老是被擋掉的原因了。

  看來他好像真的很忙,所以無暇抽空跟她見面。

  助理帶著夢幻的表情回頭,而背對門口的靳浩之也將皮椅旋了回來,欣長的身軀驀地站直。

  他揚著驚訝表情,一雙黑邃炯亮的眸子緊盯著那窈窕誘人的身影。

  她素著一張臉蛋,脂粉未施,但乳白色透著粉暈的肌膚卻依舊美得令人忘了呼吸。

  「靳律師,你不說話只盯著我看,是我身上有哪里不對勁嗎?」他的逼視讓魏凝幽感到奇怪,不由得聯想到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問題?

  靳浩之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回聲音,困難地說:「沒……」

  魏凝幽聽不清他說什麽,只是張著美眸,困惑的看著他。

  她這樣帶點困惑的嬌美神態,絕對能讓男人爲之瘋狂!不過,在場先瘋狂的人,應該是他的助理。

  靳浩之發出兩聲輕咳,調開視線,冷冷瞪著快要流下口水、發出狼啤聲的助理,用眼神警告他快點滾出去。助理先是遲鈍沒感應,後來被瞪得頭皮微麻,趕緊收回那夢幻的崇拜目光,夾著尾巴離開辦公室。

  在經過魏凝幽身邊時,助理還依依不捨的多看了她兩眼。

  魏凝幽微笑目送助理離開,當門扇被關上時,她主動朝靳浩之走近。

  「靳律師,我沒跟你約時間就直接過來,如果真的嚴重打擾到你工作,那真是太抱歉了。」

  她每走近一步,靳浩之的眉頭就更加深鎖,擺在桌面上的雙手緊握成拳,像在壓抑著什麽痛苦似的。

  魏凝幽不得不停下步伐。「你……真不願意見到我嗎?」看著他緊鎖的陰沈眉頭,還有那青筋暴露的拳頭,魏凝幽有點退縮了。

  靳浩之順著她畏縮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驀地將拳頭鬆開來。

  「不,我只是忙,暫時還無法騰出時間給你。」腦海發出警訊,他要自己放輕鬆。「不過騰出十分鐘不是問題。你請坐吧,需要喝點什麽嗎?」

  說著,他走出大辦公桌外,領著她走往一旁僅擺著兩張單人沙發,還有一張方形小桌的小型會客區。

  靳浩之率先挑了著張靠窗的沙發落坐,雙臂靠著扶手,大掌在胸前交握,坐姿沈穩而優雅。

  「不用麻煩,我把事情說完就走。」

  魏凝幽面帶微笑坐在他的對面,兩人中間隔著方形小桌,她將身體習慣性的往前傾,渾圓的胸部靠著桌緣,這個姿勢讓靳浩之眼眸一眯,身體起了騷動。

  「說吧。」整整乾澀的喉嚨,發出低沈的嗓音,他命令自己將視線從她的胸前調開。

  「嗯?」魏凝幽微偏著頭,想聽清楚他說什麽。

  他剛才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她沒聽見耶!

  沒獲得回應的靳浩之,狐疑的再將視線轉回她臉蛋上。

  「你爲什麽不說話?我只有十分鐘的空檔時間,你如果浪費掉,我可不會追加時間給你。」拿冷臉給她瞧,好藉以掩飾內心見到她的激動。

  他說得好像自己當真忙到分身乏術的樣子。

  這回,魏凝幽清楚聽見他說的話了。

  「哦,是這樣的。我原本想約你吃頓飯,當面跟你道謝,順便還想跟你談一件事。不過既然你忙得抽不出時間跟我吃飯,那就先欠著吧,可是我想跟你談的事卻不能擱置,因爲這件事讓我很困擾」她微笑道。

  看見他正專注凝聽著,魏凝幽繼續往下說。

  「最近X周刊一直報導著我和雷傑的八卦新聞,他們在上頭捕風捉影的胡謅我跟雷傑的關係,這讓我很氣憤,也嚴重損害了我的名譽。對於他們這種惡劣的亂放新聞,並且侵犯我個人隱私權的卑劣行徑,我打算不再坐視不管,所以想委託靳律師打這場官司,把X周刊告到求饒!」

  魏凝幽說得義憤填膺、氣憤難忍,乳白色的肌膚因爲情緒激動而染上薄紅,那明豔的臉色更加令人心動了。

  靳浩之的魂魄被她那誘人的模樣給勾走,不過他很快又將「它」抓了回來。

  「咳……原來魏小姐想告X周刊啊?」他冷笑。「這並不是簡單的事,因爲X周刊確實有拍到你經常出入雷傑寓所,甚至兩人同居一室的照片,事實擺在眼前,如果你硬要否認你和雷傑的關係,或者想藉此再爲自己製造新聞,恐怕是行不通的。更何況,我從來不接演藝圈的案子。」

  明星嘛,總要有新聞才能紅,他能明白她的心態。

  不過明白歸明白,嫉妒的心情讓他一開口就明白的告訴她,他拒絕接這種蠢案子。

  靳浩之眼中的嘲弄意味,讓她氣得從沙發站起來,嬌軀渾身顫抖。

  「你的意思是,就因爲X周刊拍到幾張照片,我就該被迫去承認我和雷傑的曖昧關係?!」

  「既然是事實,又何必隱瞞。」靳浩之也站了起來,沒道理讓客人站著,而他這個主人坐著。

  「誰說是事實?我就否認了呀!我和雷傑壓根兒不是外傳的那種關係,他是我的姊夫耶,也是目前我身邊唯一的親人,他照顧我、偶爾把房子借給我住,這也是應該的呀!爲什麽我就得被說成是雷傑花錢豢養的情人?我從來就不屑做這種事,我是無、辜、的」

  最後幾個字,魏凝幽幾乎是含著眼淚咆哮出來的,當她把話說完後,渾身虛軟的跌坐在沙發上,雙手掩著紅豔的頰,嚶嚶低泣起來。

  她向來堅強,不曾讓雷傑以外的人看見她脆弱的這一面,但今天不曉得是因爲連日來累積的委屈讓她承受不了,還是因爲靳浩之在場的關係,竟然讓她忍不住哭訴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對靳浩之存在著信任感,但是只要看見他,她就是會想去依賴他,想讓他知道她心頭擱著的事,更想對他坦言自己滿腹的委屈。

  靳浩之像被雷劈到似的,又像是狠狠被人刮了一巴掌,呆若木雞的看著掩面哭泣的魏凝幽。

  雷傑是她的姊夫?!

  他是她唯一的親人?!

  這些話讓靳浩之花了一些時間消化,當他終於停止大腦的運作,並且瞭解這些話代表著什麽意思後,冷漠的神情驀地從俊容上褪去,換上的是難以平復的喜悅和激動。

  快步移動到她的身邊,高大的身軀在她面前蹲下來。

  「好,我接這個案子,我會把周刊告到求饒,還會爲你要到一筆鉅額求償金。」大手伸出,拉下她沾了淚水的細緻手指握在掌中,黑眸心疼的盯著她惹人憐惜的淚眼。

  眨著淚眼,她詫異的望著他。

  「你……真的願意幫我?」

  他的態度未免轉變得太快了吧?!前一秒鐘還對她冷嘲熱諷,怎麽一瞬間眸光就放柔來,而且還擔心的緊盯著她看?

  還有,他握著她的方式,會不會太過親昵了?

  魏凝幽惶然的想從他溫暖的掌中抽回小手。

  「嗯,我會幫你幫到底!只要我出馬,我保證X周刊絕對會輸。」但他卻緊緊握著,不肯放。

  「那就先……謝謝你了。」這令魏凝幽有點尷尬。「至於費用,等你有空時再跟我談……」

  十分鐘已經到了,她該不該提醒他呢?

  可是不知怎地,她卻又有點不想離開他;他的掌溫、他的眼神,以及他沈穩俊雅的氣質,都讓她有點兒心動呢。

  就在魏凝幽遲疑時,靳浩之卻看了眼腕表,然後站起身來,順勢將她從沙發上拉起。「我現在有空,等一下一起晚餐吧!」

  他主動對她提出晚餐約會。

  魏凝幽有點傻愣住。

  「這……你不是很忙?」趁他鬆手時,她縮回自己的細手,手背還留有他的溫度。

  「剛好從現在開始不忙了。」他邊朝門口走去,邊平靜的對她說,其實內心已經激動澎湃,不過他很內斂的沒讓自己泄漏太多情緒。

  「啊?真的嗎?」她抓起沙發上的皮包跟上他。

  「對,請你別懷疑律師的話。」開門,他又回頭握住她的手,一同往外走。

  魏凝幽不敢再說話了,只是默默跟著他沈穩的腳步走出辦公室,因爲他那再自然不過的牽手動作,讓她驚訝的想不出該說什麽話來回應他。

  她擡眼看著他的側臉,發現他的嘴角似乎揚著淡笑。

  再轉頭看看周圍,哇,大家都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恭送她和靳浩之出門,而且衆人都瞪直了眼睛,嘴巴張成O形,足以塞下一顆鹵蛋了。

  不只靳浩之的同事們覺得驚訝,連她自己都感到很詫異呢!

  爲什麽靳浩之的態度會突然大轉變,而且好像極保護她似的,牽著她的手一同外出?

  嗯,待會兒她得找機會問問他才行。


第四章

  「你喜歡什麽口味的食物?」

  來到他的車子旁,靳浩之悄悄放開她的手,幫她拉開車門,低頭溫和的問她。

  「嗯……我愛吃懷石料理。」坐進車內,失去他手的溫度,魏凝幽心口湧上失落感,情緒完全呈現在那雙美瞳裏。

  「好,那今晚就吃懷石料理。」完全不假思索,他決定迎合她的口味。

  但魏凝幽卻對他的配合態度感到意外。「爲什麽?」他先前的態度那麽冷漠,這也難怪她會驚訝了。

  靳浩之站在車門邊凝視她。「什麽爲什麽?」迎合她的口味不對嗎?

  「就是你爲什麽突然答應我的案子?還有你爲什麽未經我的同意就牽我的手?」她先丟出問題,還不打算上車。

  靳浩之靜靜的看著她許久,嘴角抿起了一抹淡笑,眼角有著輕細的笑紋。

  「你……又爲什麽笑?」她也跟著漾起動人的笑容。

  「總共三個問題,我想我就先從第一個問題回答好了。」

  他動心的貼近她,垂眸凝著她的閃亮美瞳。

  「我會答應接手案子,是因爲你和雷傑的關係既然是被誤會了,基於身爲律師的正義感,我得幫你討回公道,挽救你的名譽。而牽你的手,則是我擔心你被我公司裏的那幾個男人給綁架,基於身爲律師的責任感,我必須保護你安全脫困。至於第三點呢……」頓了下,他目光灼熱的看著她眼中揚起的期待光芒。

  「是……什麽?」怎麽不快說?她充滿了期待,因爲憑著純粹女性的直覺,他應該對她有好感。

  而她呢?魏凝幽在心中飛快的問自己。

  她的答案是肯定的——她對他也存在著強烈的好感,要不她不會在他面前輕易哭泣,不會任由他牽著手卻一點也不覺得被侵犯。

  「是因爲你很美。」他讚美道。

  美目睜大,然後擰起細緻眉心,心中有著濃濃的失落感。「我有美得那麽好笑嗎?」她無法接受第三個回答。

  「不,你美得令我心動,所以我想對你微笑,出自內心的微笑。」他解釋道,等著她的反應。

  「你……」果然,讓她猜對了!他對她是有好感的。

  美顔上寫著震愕,她微僵在他面前,心口在冒著心形泡泡。

  「我很高興你不是雷傑的女人。」他的眼神認真,細長優雅的手指朝她的臉頰伸去,觸碰著她細膩的乳白色肌膚。

  他的指尖畫過她的下顎、唇角、頰鬢,魏凝幽感受到他眼神中流露的熱切情意。

  突然之間,她想通了爲何這幾天他拒接她電話的原因了。

  原來他在嫉妒,而且拿出果決的行動力來嫉妒她和雷傑的緋聞——不接聽她的電話!不見她!將她擋在他的視線之外!

  「這和雷傑有什麽關係?」魏凝幽仰起美顔看著他,臉頰浮起一陣熱辣。她想,現在她的臉一定紅到不行。

  他真的對她有好感嗎?她猜測並意外的期待著他跟她告白。

  「是有些關係。」但急躁卻不是靳浩之的行事風格,他僅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比如說……」她望著他俊朗迷人的笑意,心中更加的期待,心跳也在瞬間加速,甜盛的唇勾起美麗燦笑。

  他瞬也不瞬的凝視著她的美麗笑顔,心中爲之迷眩。

  他該現在就唐突的告白嗎?

  不!現在時機不夠熟,還是緩一緩吧。

  「走吧,現在出門可以避開塞卓,我想我們應該可以很順惕的抵達餐廳用餐。」靳浩之抑下心頭那股沖勤,他將車門關上。

  緩步繞過車頭,在上車前,他做了幾次深呼吸,碓定自己隱藏住怦然心動的情緒後,才坐進駕駛座。

  ***    ***  bbs.fmx...............................  ***

  她很想戀愛。

  當四周的人都以爲她是因爲和雷傑的地下秘密戀情曝光的關係,而導致她更加沈浸在愛河裏,整個人更顯嬌豔動人時,其實她期待著被愛情滋潤的物件卻不是雷傑,而是知名律師靳浩之。

  靳浩之俊雅成熟,是她所喜歡的類型。

  她想,他應該是個溫柔的人,而他跟她說過的那些話雖不露骨,卻隱約表現出他對她的好感。

  自從她登門拜訪靳浩之的隔日,靳浩之便快速出手向X周刊表明他將對其展開控告行動。

  X周刊那邊的人雖然對外放話絕不屈服於法律威脅,其實動作已經收斂許多了,畢竟他們這回面對的是一位知名律師。

  這一個星期以來,他們不再針對她和雷傑的緋聞緊咬不放,早早將注意力轉移到某位遭女人設計拍色情光碟而被勒索的男藝人身上。

  加諸在她身上的緋聞平息了,這讓魏凝幽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整個人心情也跟著輕鬆起來。

  「嗨,靳律師,你在忙嗎?」現在因爲多了委託人的身分,魏凝幽撥電話給靳浩之不用再透過別人轉接,享有直接撥打他專線電話和手機的特權。

  「嗯,是的,我正在和客戶開會。有事?」正在開重要會議的靳浩之,一張線條嚴肅的俊臉因爲意外接聽到她的來電而變得柔軟,他向客戶欠欠身,從會議桌前離開,走到窗戶邊說話。

  「我明天會回臺北錄影,錄完影後一起吃個晚飯好嗎?我想瞭解一下案子目前的進度……」

  自從上回見面後,魏凝幽一直很期待靳浩之給她電話,但他好像很忙,總是透過他的助理打電話告知她有關和X周刊談判的情況。

  不過沒關係,他不主動就換她吧,誰教她對人家有好感呢!

  像他這樣優質的男人,不趕緊把握住的話,鐵定很快就會被搶走的。

  電話那頭的靳浩之想了一下。「可以……明天你忙完後再給我電話。」他心裏盤算著將一個行程往前或往後排開。

  「好,我會再打給你。」她很開心靳浩之沒拒絕她的邀約。

  「嗯,那我挂電話了。」他望著窗外細雨綿綿的陰沈天氣,心情卻其好無比。

  「那……明天見嘍!」魏凝幽跟他道了聲再見,結束了通話。

  收妥手機,她快樂的播放音樂,然後窩在落地窗邊的貴妃椅上,隨著音樂哼哼唱唱。

  有多久沒有這樣真正快樂過了?

  自從大她兩歲的姊姊離開人世那一天開始,這兩年多來,她好像一直陪著雷傑沈浸在悲傷中,無法真正發自內心感到喜悅和快樂。

  但現在,她遇見了靳浩之,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明天趕快到來吧!」對著被雨水染了層濕氣的窗玻璃,她的手指在上頭寫著靳浩之的名字,心裏迫不及待想和他見面了。

  不知道靳浩之有沒有感受到她的想念?

  答案是有的。因爲靳浩之的心思不再全部都專注在公事上,雖然他表面上很認真的和客戶討論著,但腦海總是會不斷浮現魏凝幽的誘人身影,誘惑著他的心蠢動不已……

  ***    ***  bbs.fmx...............................  ***

  隔日,魏凝幽早早就來到攝影棚。

  工作人員有些人還沒到達,只有兩個燈光師和一名助理導播在裏頭出入。

  魏凝幽和他們打了招呼後,準備進入化妝間裏,但她伸手還沒推開門,門就自動往內拉開。

  一個學生模樣的女孩子從裏面急忙要跑出來,和魏凝幽碰個正著後,她蒼白的臉色有著一絲驚惶。

  「你是……」

  「我、我、我是新來的助理。」那女孩臉上的驚惶變爲錯愕,睜大眼看著魏凝幽。

  她嚇壞了,渾身輕抖著。

  「你是誰的助理?」魏凝幽感到怪異的瞥她一眼,不解對方爲何見到她會有如此的反應?

  「A……A……」

  瞧她緊張的,魏凝幽失笑搖頭。「Anita的助理是嗎?」

  Anita是這個節目的造型師,她的脾氣不太好,常把身邊的助理罵到哭,因此時常更換助理,這是衆所皆知的事,所以魏凝幽並不認爲這個新來的助理在這裏出入有什麽好奇怪的。

  「嗯,是的。」那女孩明顯松了一口氣。「魏小姐,你快進去吧,我還有事要忙,不陪你了。」她找回了說話的聲音。

  「嗯,你去忙吧。」魏凝幽很體恤這個年輕女孩,就怕她動作太慢恐怕又要被造型師罵了。

  女孩得到首肯,一溜煙便跑掉了。

  魏凝幽不疑有他,進入化妝間裏休息。

  化妝間她慣坐的位子上擺著今天拍攝內容及介紹用的資料,另外桌上還擺了一些春季新款包和幾套名家設計服。

  魏凝幽很快的瀏覽一回,並將資料細讀。

  總是注意著國際時尚訊息的她,很快就抓住這次拍攝的主要風格重點,她在腦海中盤算著今天的討論內容,以及要表達的一些資訊。

  半小時後,又有許多工作人員陸續到達,造型師Anita也進來跟她打招呼,並拿著一套充滿春天氣息的洋裝給魏凝幽換上。

  待魏凝幽換裝後,Anita盡責的跟魏凝幽說明今天所穿的服裝品牌和造型,同時替她上妝。

  通常魏凝幽會在準備工作完成後,把握時間跟造型師討論當天拍攝的一些美妝重點。

  「Anita,你那位新來的助理呢?怎麽都沒見到人?」又過了半小時,魏凝幽已準備妥當,這時她才想起那名新進助理。

  「我的助理目前從缺中。」Anita收拾著黑色化妝箱,一一將彩妝工具有條不紊的擺進設計精良的隔層裏頭。

  「咦?怎麽會?!可是我剛剛進來化妝間時有遇見一個女孩子,她自稱是你的新助理呀!」魏凝幽看著造型師迅速的收拾動作,跟她談起話來。

  Anita收拾的動作一頓,擡起頭,表情怪異的看著魏凝幽。

  「你遇到誰了?」

  「我……」怪怪的。

  魏凝幽這時心頭很納悶。

  「可能是你聽錯了吧?」Anita  也覺得怪,不過卻不以爲意。「也許又是哪個慕名來的粉絲想見你,所以乘隙混進來這裏。」

  這種事很常見,不足爲奇。

  魏凝幽偏頭想想—點點頭接受了Anita的說法。

  「錄影嘍,快出來吧!」這時,一名工作人員跑進來呼喚道。

  「好,馬上來。」魏凝幽應了聲,轉身到角落去穿鞋。

  那邊擺了五、六雙款式類似的高跟鞋,魏凝幽將纖白的腳套進昂貴的鞋裏,給造型師看。

  Anita對第一雙和第二雙都不甚滿意,因此魏凝幽彎身再套第三雙。

  這是一雙有著金色蕾絲的三寸高跟鞋,魏凝幽右腳才剛套進去,細緻的腳底就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啊——」痛呼一聲,下一瞬間她彎身跪到地板上去。

  「怎麽了?」Anita快步走過來詢問。

  「鞋子裏……」魏凝幽痛到發不出聲音,」手撐著牆面以免自己倒下,  她的臉色發白,雪額上冒著冷汗。

  眼見情況不對,Anita蹲下來迅速幫她將鞋脫掉。「我看看——」這一脫,連她都嚇白了臉。

  鞋子裏滿是血迹,而雙膝跪在地板上的魏凝幽,右腳的腳底板竟刺著三根圖釘,傷口不斷滲出血來。

  Anita緊急扶住魏凝幽的腳踝,抖著手,小心的從腳底板一一將圖釘拔出來。「老天——這是誰搞的鬼?」

  「我不、不知道……」魏凝幽痛到哭了出來。「嗚……好痛。」

  「你撐著點,我去叫人來」將圖釘丟到一旁,她趕緊跑出化妝間。「快來人,魏小姐受傷了!」

  驚呼聲很快就引起注意,大夥兒全丟下手邊的工作跑進化妝間。

  這時魏凝幽已痛昏過去,倒在地板上。

  製作人率先跑過來,抱起了她,並且大叫道:「小劉,你快去開車,小陳,你打電話通知雷先生,快——」

  「好、好……我馬上打電話。」

  攝影棚內瞬間亂成一  團。

  ***    ***  bbs.fmx...............................  ***

  靳浩之第八次看表。

  每隔十幾分鐘他就瞥一眼。

  從四點半之後,他就一直默默在等著魏凝幽的電話,可是一直等到將近六點鍾,他的手機響過數次,卻都不是她打來的。

  她今天錄影錄晚了?

  還是忘了她曾約過他?

  靳浩之將手機抓在手中把玩。

  「靳律師,我先下班了。」助理這時敲門進來,跟他說話。

  「等等,你……有接到魏小姐打來的電話嗎?」他的視線從手機移到門口那顆探進來的頭顱。

  助理聽見魏凝幽,眼眸一亮,不過馬上又黯下來。

  「沒有。」搖搖頭,臉色失望,但在下一瞬間,助理的眼睛又發光了。「靳律師,需要我打電話給魏小姐嗎?」

  靳浩之面無表情的賞了他一記白眼,然後點頭。「嗯,你進來打電話,聯絡到她之後將電話交給我。」

  他的助理似乎對魏凝幽崇拜過頭了,令他有點生氣。

  助理開心的馬上沖進來,並在靳浩之的示意下,抓起電話直接撥打魏凝幽的手機。

  第一通電話一直沒人接聽,並且被轉進語音信箱,不過助理的心情還是很開心,挂掉電話後再撥第二通。他很期待跟魏凝幽講話,就算只是簡短的問聲好也會感到很滿足。

  第二通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

  「喂。」接電話的人,是個有著威嚴低沈嗓音的男人。

  這讓滿懷期待的助理一陣傻眼,他怔愣訝異的眼睛對上靳浩之那對探究的黑眸。

  「呃……請問這是魏凝幽小姐的手機嗎?」小心提問。

  「是的,你哪位?」對方問。

  「你好,這裏是XX律師事務所,靳律師跟魏凝幽小姐約好要商談事情,請問她在嗎?」

  對方沈默了下,然後開口。「她人受傷了,麻煩你轉告靳律師,今天的見面取消了。」

  助理一聽,慌了手腳。「啊?魏小姐受傷了?!她要不要緊啊?」他心如刀割啊!

  一旁的靳浩之臉色微變,馬上從驚慌的助理手中搶過電話。「我是靳浩之,魏凝幽小姐她怎麽了?」

  靳浩之明顯焦急的語氣,讓電話彼端的雷傑又沈默了一會兒。

  「靳律師,凝幽傷得不重,這件事請別走漏出去。」

  「我不會。」靳浩之心中猜測著對方的身分。「她人在哪家醫院,麻煩你告訴我——」

  「……凝幽現在在XX私人診所,靳律師,你會過來嗎?」原本不想受到打擾的雷傑,臨時決定看看靳浩之本人是否如魏凝幽跟他說的一樣,沈穩出衆。

  「會,我現在馬上過去。」


第五章

  當靳浩之一踏進病房,就看見雷傑坐在床邊,張開手臂讓魏凝幽窩在他懷中,嬌弱地與他談話的畫面。

  那畫面很和諧美好,瞬間讓靳浩之懷疑八卦的確屬實,魏凝幽和雷傑有著親密的關係……

  僵在門框下,靳浩之俊雅的臉色緊繃,目光瞬也不瞬的看著雷傑和魏凝幽。

  雷傑在靳浩之進入病房時就擡頭望向門口。

  有人進來,他理當讓魏凝幽躺回床上去,但他卻沒有這麽做,反而一逕兒的緊擁著魏凝幽,安穩的坐在床畔,一點也沒起身的打算。

  「嗨……」魏凝幽跟站在門口的俊雅身影打招呼,她想掙脫雷傑的懷抱,卻施不出力。

  腳底的傷口太過疼痛,讓纖細的她有點承受不起。

  「兩位好。」靳浩之走近,他暫時抛開對雷傑那副佔有姿態的不悅情緒,走到病床前,傾身凝視著受傷的嬌弱人兒。「你還好吧?傷到哪里?」

  黑眸難掩關注,若不是雷傑搶了先,他會將魏凝幽摟入懷中,提供寬厚的胸膛讓她倚靠。

  「我不太好,腳底還痛著。」

  魏凝幽對上他的凝視,動手掀起被單,俏鼻努了努裏著紗布的右腳。

  「雷,你不是很忙嗎?快回去吧,我可不想耽誤你太多的時聞.」靳浩之分心審視她的傷勢時,魏凝幽在雷傑的腰際拐了下,明示著要雷傑盡速離開。

  「我是很忙沒錯,可是等一下誰送你回台中?難道你還要自己開車嗎?」雷傑挑挑眉,很想賴著不走,因爲他還沒把靳浩之徹底審查過。

  「雷先生,你去忙吧,我可以留下來陪魏小姐,順便和她談一些事情。」但靳浩之卻加入趕人的陣容,不容許他繼續留在這裏,像電燈泡一樣發光發熱。「如果魏小姐需要,正好我今天也沒事了,可以專程送她回台中。」

  這下雷傑可沒待下去的理由了,因爲靳浩之已經表明願意擔任她的專屬司機了。

  「嗯……好吧,那我先回公司了。」沒天分當電燈泡,雷傑讓魏凝幽靠著床躺好,從床邊站起身來。「靳律師,凝幽就麻煩你了。」

  主動伸手,他跟靳浩之握手。

  靳浩之有禮地回應,還送雷傑出了病房。

  輕合上白色門扇,他再度回到病床畔,關心的看著虛弱卻依舊美麗的她。

  「怎麽受傷的?」他沒像雷傑那樣坐下來,因爲以他的身分和她的關係,就算他很想仿效雷傑的舉動,卻沒權力這麽做。

  「我有點累,腳還痛著,現在沒力氣把詳細情況說清楚……」魏凝幽望著他,接受他眼中的關汪。

  「那就別說,你好好休息吧!」他走向旁邊的一張椅子,打算將椅子拉到床邊來坐。

  在靳浩之暫時離開床畔時,魏凝幽鼓起勇氣對著他的寬背問:「靳律師,你真的肯送我回台中嗎?可是我並不很想回去,我……」

  「你在臺北有住處嗎?我可以送你回去。」靳浩之拉著椅子回來,脫下了西裝擱在椅背上,坐了下來。

  「我……」素手抓著被角,她垂下美眸,心跳有點加速。「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雷傑的公寓,你肯送我過去嗎?」

  「不,我不會送你到雷傑的公寓。」靳浩之俊容一凜,完全不假思索的拒絕.

  魏凝幽喜出望外。「可是除了雷傑那邊,我無處可去耶!你總不會把我丟在診所裏吧?何況我也不想住在旅館或飯店,那種地方絕對又會被狗仔給盯上。」

  說完,她輕眨著濃密眼睫,期待著他的回應。

  靳浩之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眉眼,這回他不打算再壓抑住那躁進的情緒了。

  「到我的住處吧,如果你願意的話。」她會願意嗎?

  換靳浩之不安了。

  「好。」魏凝幽用力點頭,終止了靳浩之心中的忐忑心情。

  ***    ***  bbs.fmx...............................  ***

  抱著在車上沈睡的魏凝幽,踏進漆黑一片的屋內。

  沒有開燈,靳浩之憑著記憶穿過客廳,進入主臥房。

  用腳輕推開虛掩的門板,往前走了幾步,他將魏凝幽輕輕擺在深藍色床上,並且拉來被單替她蓋上,這才回頭走出房間。

  將房門留一道縫隙,他打開客廳的燈光,讓客廳的光線從細縫流泄進房內。

  脫下外套和領帶,隨意擱在客廳沙發的椅背上,順手解開兩顆襯衫的扣子,靳浩之坐進一張單人沙發,身體放鬆的靠著椅背,手肘擱在扶手上,雙手十指交握擺在胸前。

  魏凝幽迷人的體香,還有窈窕輕盈的體態、柔媚誘人的睡顔,讓他在抱她上樓的一路上,心跳不斷加速。

  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從結束上一段戀情至今,都已經過了兩年了。

  爲女人動心的感覺是如此的陌生,而現在他卻必須再熟悉一回。

  不知她能感受到他多少的心動頻率?

  靳浩之坐在大放光明的客廳,心卻懸在門扇後方那漆黑的臥房裏.

  不知坐了多久,臥房裏傳來低弱的呼喚聲,靳浩之一聽見裏面有了動靜,旋即起身走入房間內。

  推開房門,燈光隨著他的腳步灑入室內,讓沒有開燈的臥房不再那麽漆黑。

  就著微暈的光線,靳浩之來到床畔坐下來。「醒了?」溫柔的嗓音在空氣中震蕩開來。

  「嗯……」昏昏沈沈間,魏凝幽撐坐起身,雪白的額無力的尋找依靠。

  靳浩之將胸懷借給她棲息,健臂在繞過她單薄的粉肩時遲疑了一下,然後將她摟入懷裏。

  雷傑在醫院裏那令他嫉妒的動作,如今由他代替,胸口那妒忌的情緒在瞬間一掃而空。

  「餓嗎?我可以到外面帶晚餐回來。」垂眸凝視著她,他修長的手指隨即撫上她額前微亂的發絲,繞勾到她小巧的耳後。

  這個動作引來魏凝幽的注意。

  「我不太餓……」她清醒了些,擡起仍有幾分睡意的迷蒙美眸,望進他黑邃溫柔的幽瞳。「靳律師,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以。」他被她那雙散發著迷蒙霧氣的美目,給誘惑得身體緊繃、聲嗓低啞。

  被單下的小手鑽了出來,貼上他解開兩顆扣子的胸口,掌心下是質感非常好的淡藍色絲緞。「我想問你,你……對我是什麽樣的感覺?」

  蒼白的臉蛋浮上兩抹粉暈,她想,她是睡昏頭了,而現在房內微暈且微帶點曖昧的氣氛,讓她問了一個很不矜持的問題。

  「你給我的感覺很好。」挑高一道眉,他發覺她似乎對他所發出的心動頻率,感受很深。

  「有多好?好到什麽程度?」他不假思索的回應,讓她又産生期待了。

  眨動著長密眼睫,她沒發現自己仍在他胸前的小手,緊張的揪著他的淡藍色絲質襯衫。

  「好到……」凝視著她,那深幽的眼神是那樣的專注。「想吻你,想抱你!魏凝幽,我這麽坦白會嚇壞你嗎?」

  靳浩之頭一回失去冷靜。

  他極力想壓抑那急躁的情緒,但面對如此誘人的她,他做不到,也不想壓抑,因爲那太傷身了。

  「沒,我沒被嚇到。」搖搖頭,小手更是緊揪住他的襯衫,她很高興自己的期待並沒有落空。

  是感應到他的心情了嗎?靳浩之低頭看著她緊揪住他襯衫的手,微笑的開口。    「那麽……」

  「靳浩之,我們交往好嗎?」魏凝幽快一步,對他提出要求。

  靳浩之先是微微一愣,接著發出低柔笑聲。「好,我們交往。」大手覆上胸口那雙小手,一口答應。

  「真的,你答應?你不在意我跟雷傑的緋聞嗎?如果你在意的話,我可以跟你保證,我和雷傑只是親人般的感情,完全和愛情無關!」迷蒙的美目瞬間染上狂喜,小手掙脫他手掌的包覆,攀上他的頸項。「靳浩之,你相信我嗎?」

  仰著美顔,她對他再三保證。

  「我相信。」單手勾起她絕美的臉蛋,他的神情篤定。「現在,我可以吻你嗎?」微啞的聲嗓更沈了些,轉爲闃黑的深眸透著一絲渴望。

  魏凝幽緩緩閉上眸子,奉送上自己瑰美的櫻唇,這是她給他的回應。

  靳浩之毫不遲疑,大手穿過她的發、托起她的頭,把她壓向自己,將微涼的唇朝那誘人的粉嫩軟辦烙印上去。

  他的吻極輕極輕,很溫柔、根小心。

  雖然只是輕觸般的親吻,卻暖了彼此的心,也讓彼此連日來忐忑的情緒安定下來。

  ***    ***  bbs.fmx...............................  ***

  接下來連著兩天,正巧是周休二日。

  靳浩之把受傷的魏凝幽留在臺北,留在他的住處。

  這兩天他親自到了雷傑的住處一趟,從鐘點女傭手中拿了幾套魏凝幽留在雷傑家客房衣櫃裏的衣物,而且還親自爲她換藥。

  細白腳底下那三道傷口痊愈得極快,到了星期天晚上,當她起身走路時,腳底已經不再那麽痛了。

  「你有打算揪出那個放圖釘的人嗎?」靳浩之扶著她從房間走到客廳,讓她坐下來後,他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不用我操心,雷傑會有打算的。」魏凝幽舒服的靠著他寬厚的肩頭。

  說到雷傑,他俊雅的臉色凜住。

  感覺到他的僵硬,她擡頭仰望他。「怎麽了?」

  臉色不太好呢!

  「沒事。」靳浩之旋即回復臉色,溫柔的看著她。「你想不想出去走走?」都悶在屋子裏兩天了。

  「好呀,我想去山上看夜景。」她開心的提議。

  從來沒有男人陪她做這樣浪漫的事,魏凝幽好期待。

  靳浩之點頭答應。

  他回房穿上翻領皮衣外套,再從旅行袋中替她拿了件橘色麂皮大衣給她穿上,然後扶著她一起下樓,坐進黑色的房車內。

  「你的車跟我同一  款,你知道嗎?」魏凝幽坐好後跟沖浩之補聊茗,聽浩之傾身幫她扣好安全帶。

  「我知道。」他點頭。「我們還在一局速公路上競爭過,你知道嗎?」換他丟問題給她。

  「哪有川上魏凝幽睜大明眸看著他。

  「有,在上個月XX日清晨,我們一起從中部要返回臺北,你在公路上超越過我的車後,朝我按喇叭。」笑睨著她,他就知道她鐵定已經忘記了。「想起來了沒?」

  魏凝幽偏頭認真的想了一下。「喔——我想起來了,還真有這麽一回事!原來我們早就見過了呀?」

  恍然想起來。

  「對,我記得一清二楚,而你卻忘得」乾二淨二他說道。

  她微啄起粉嫩瑰唇,眼光柔媚的瞪他。「你在繞口令嗎?」

  靳浩之的心經不起這樣誘人的挑逗,大手探過去扣住她的右耳,穿著灰色夾克的上身往前一傾,他的嘴密實的擄住她那豐潤的唇。

  這是第二次吻她。

  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吻。

  他吻得深入、吻得激越,勾著她的粉嫩小舌與之糾纏不休。

  這個吻帶著挑逗意味,帶著欲望,更帶著一絲期待。

  當他終於放開她時,她已經喘到不行的偎在他的胸口,努力調勻自己紊亂的氣息。

  「靳浩之,你……確定要帶我出門看夜景?」魏凝幽燙紅著臉,邊喘氣邊對著他的胸口說話。

  被激吻的她,此刻心跳如擂鼓,而他的心也是怦怦狂跳著。

  「要不然呢?」他沈啞著聲,大手揉著她細細的發絲,唇還留戀的吻著她的額角。「你知道我們現在留下來的話,可能會發生什麽事嗎?」

  她的暗示太過大膽,靳浩之想給她一個冷靜的時間,免得她後悔此刻的衝動。

  「我……我……」她當然知道,可是她說不出口,那太羞人了!

  靳浩之低笑的看著她,才想開口安撫她過於激動的心情,這時卻有手機響起的音樂聲。

  周傑倫「夜曲」的原音鈐聲,在密閉空間內被放大的蕩開來。

  「我、我的手機。」鈴聲解救她的尷尬害羞,她推開他,急急從擺在腳邊的皮包撈出手機。「喂……雷,有事嗎?」

  是雷傑打來的電話。

  靳浩之雙手擺在方向盤上,轉頭專注看著她仔細聆聽雷傑說話的神情。

  他還是嫉妒她和雷傑的關係,即使他相信她和他之間沒有發生過什麽,但他們兩人過於自然親密的行爲,還是讓他不太舒坦。

  魏凝幽聽完雷傑的電話,關掉手機,擡眸看著一臉深思的靳浩之。「雷調出當天攝影棚的錄影帶,一一過濾之後,找出了放圖釘的兇手。」

  「是誰?」俊雅的面容一凜,他暫時抛開胸口那不舒坦的感受。

  能夠將兇手揪出來,對魏凝幽未來的安全問題就不用太擔心了。

  「是某位女星唆使她的助理做的,因爲她愛著雷,卻一直得不到雷的感情回應,沮喪再加上強烈的妒意,讓她做出了這樣的事來。」

  真倒楣!因爲雷,她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雷傑爲什麽不肯回應對方的感情?是因爲他心有所屬,心裏有著別人嗎?」魏凝幽的話讓他再度陷入深思。

  「對,雷心裏一直有著別人,不過你放心,那個人絕不是我,而是我那已過世的姊姊。」

  細緻的小手鬆開手機,她傾身撫上他堅毅的下巴.

  「浩……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她問道。

  他點頭,胸口的窒悶感放鬆了些。

  「浩,別被我和雷的關係困住,我和雷真的……」她第三度爲自己和雷傑的關係澄清,但靳浩之修長的手指輕按住她的嫩唇,制止她往下說。

  「我臨時不想出門了,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嗎?」他對她說,幽深的眸色染著令人怦動的隱晦光芒。

  「我……」魏凝幽感覺心臟瞬間咚咚狂跳起來。

  「如果你不覺得我們之間進展得太快,我希望你能答應……留下來陪我。」靳浩之也心跳如擂鼓。

  「不、不會,我覺得我們的進展不快不慢,一切都剛剛好。」魏凝幽羞澀的閉上眼,將自己的臉頰輕輕偎進他的胸膛。

  剛剛好遇見他,讓她想談場戀愛。

  剛剛好她腳受傷,讓他照顧了兩天。

  剛剛好她想讓他擁抱,而他也和她有同樣的想望……

  一切都剛剛好呢!

  於是當晚他們並沒有出門,而是渴切的返回樓上住處,在靳浩之的床上,共度了浪漫的一晚。


第六章

  一大早醒來,魏凝幽弓著嬌胴,被赤身裸體的靳浩之摟在懷中,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間,結實的長腿勾纏著她修勻的美腿。

  深藍色的床上淩亂一片,上頭有著兩人纏綿的溫度。

  她的發絲在他頰邊頸間和手臂上漫開來,乳白色的肌膚和他淡古銅色的修俊軀幹十分契合的熨貼在一起。

  昨晚的記憶浮上腦海,她心動的枕在他臂彎間滿足的歎息。

  一個吻突然落在她雪白的額角上。

  「嗯?你也醒啦?」貼著他寬懷窩睡的魏凝幽,在他臂彎裏轉身,動人的眸子從他胸前擡起,對上他的凝視。

  在她仰起嬌顔的瞬間,他便低下頭,俯唇接住她送上來的甜唇。「早安。」

  一個法式熱吻迎接著她,他的手指靈巧的從她的腰往上移動,覆住那渾圓的頂點,開始不安分的挑逗。

  魏凝幽在他身下輕扭嚶嚀,任由他愛撫過她身體的每一寸。

  靳浩之小心的避開她受傷的腳,用身體讓她蘇醒,再讓她沈淪,昨夜的激情再次上演……

  激情過後,她全身酸疼的嘟著唇,窩在他汗濕的頸邊嬌喘不停。

  靳浩之滿足的擁著她閉眼調息,等到他再張開眼時,那雙黑眸中綻放著令人著迷的神采。

  他下床,順勢將她抱起,進入浴室內,親手替她清洗掉歡愛的汗漬。

  半小時後再回到房內,她坐在床邊穿著洋裝,至於站在鏡前的他則已穿上一身英俊迷人的筆挺西裝。

  「今天你還肯繼續留下來嗎?」打好領帶,靳浩之回到床畔,蹲在她面前審視著她的腳傷。

  周一,他得進公司忙了,但她呢?

  腳傷未愈的她,讓他放心不下。

  「我和雷有約,他要我昨晚去找他的,可是後來……因爲我們……」紅著臉提及昨晚的事,她還是有些害羞。「所以我今天非得去見他不可。」

  擡頭望著她,靳浩之幽深的瞳眸閃動了下。「是爲了鞋子被放圖釘的事?」她要和雷傑見面,讓他感到嫉妒。

  「嗯,我要和雷一起去見那個女的,把事情說清楚,阻止類似的事件再發生。」這是避免日後再遇到危險的辦法。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不過得等中午過後。」他的女人他可以自己保護,靳浩之腦海飛快的轉了轉,確定刪除掉一、兩個行程,把時間留給她。

  說著,他站起來,牽著她的手準備帶她一起出門。

  「不。」她的手掙脫他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我和雷說好,只有我們兩個人出面,因爲這個事件對我和那個女星的名氣都是種損傷,所以我們不想把事情鬧大。」帶律師同行並不妥當。

  她的拒絕讓靳浩之緘默了一會兒。

  「好吧,我不會去。」將她摟入懷中,讓她倚偎著自己。「不過,你得答應我,讓我親自送你到雷傑那兒,然後我再進公司。」

  當他將她交給雷傑時,他必須給雷傑一個訊息——魏凝幽已是他的女人了,他不准雷傑再對魏凝幽做出任何親密舉動。

  「好上  魏凝幽乖順的點頭,任由他扶著出門、搭電梯下樓.

  坐上車時,她還捨不得離開他的懷抱,硬是勾著他的頸討了一個吻,然後才肯讓他開車。

  不用多久的車程,他們來到雷傑的住處,靳浩之直接將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十分鐘前接到魏凝幽通知的雷傑,此時已經候在停車位旁了。

  他是下來帶魏凝幽上他的車,準備一塊兒出門去處理事情,但靳浩之卻不肯讓雷傑接手。

  靳浩之下車扶起魏凝幽,讓她坐進雷傑的車內,然後在雷傑的注視下給了魏凝幽一個熱吻後,才肯關上車門。

  「凝幽就暫時麻煩你了。」走到雷傑的面肯,靳浩之以魏凝幽愛人的姿態,態度誠懇的央請雷傑照料他的女人。

  「一點都不麻煩,我本來就習慣照顧她。」雷傑扯唇回道。

  「雷先生,這個習慣可能得麻煩你改正過來,因爲我將會負起照顧她的責任,不用再勞你煩心了。」

  「哦,你真這麽認爲嗎?」雷傑的反應是挑高濃眉,看了他一眼之後,再低頭看向待在車內聽不見他們談話,卻露出一臉好奇的魏凝幽。

  「是的。」他點頭確認。「我先走了,後會有期。」

  靳浩之坐上自己的車,在魏凝幽隔著車窗揮手道別中,發動引擎將車駛離停車場,加入早上上班尖峰時間塞車的車流當中。

  還留在地下停車場的雷傑,則慢條斯理的開門坐上駕駛座。

  「凝幽,你讓我等了一晚,真是太過分了。」一上車,他就對著一臉染著紅豔色澤的魏凝幽提出譴責。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手指勾攪著裙擺,魏凝幽感到有點尷尬。

  「不是故意的?那是存心的?!哼,有了男人就忘記我了,你還真是重色輕友啊——」雷傑的數落聲—讓魏凝幽的頭越垂越低.「不過這樣也好,以後就沒人會來煩我了。」

  「不,我以後還是會常來煩你,而且從今天開始到腳傷痊愈前,我都要借住在你那邊呢!」她決定搬來臺北住,好方便她和靳浩之的戀情發展。

  「還住我那兒?!你不是已經有男人了?拜託你快去投靠他,別老愛來煩我好嗎?」這下子,雷傑有點頭大。

  「等我確定他肯讓我投靠之後,我自然就不會來煩你了啦!」在靳浩之沒提出同居要求之前,總不能要她自己主動賴上人家吧?

  「乾脆我直接打電話跟他把話講明好了,就說你想和他同居,請他點個頭答應吧!」害羞不敢講,那就由他做中間人來撮合好了。

  「不——你不能這麽做!」魏凝幽嚇壞了,不讓雷傑出面處理。

  雷傑看著她緊張的表情,非常確定她已經陷進這段感情裏了。

  「凝幽,你告訴他了嗎?關於你左耳……」基於保護的心態,雷傑必須確認她不會受到歧視和傷害不可。

  魏凝幽沈默了下,然後搖頭。「還沒,不過我會找機會說的,你放心啦!」

  他如果能放心就好了。

  雷傑無言的看著她,不再多說什麽,開著車離開停車場,同樣也加入了擁擠的車陣當中。

  ***    ***  bbs.fmx...............................  ***

  圖釘事件平息了。

  這是魏凝幽捎給他的訊息,不過當時他人在開會,手機交給助理,所以魏凝幽打電話來時是助理接聽的。

  接下來一整天,他都處於忙碌狀態,因爲剛好有個大案子在訴訟階段,他忙著在法院、事務所和客戶那邊三頭跑,另外還有一個案子的委託人是大陸台商,需要他親自前往密商,因此當晚便又趕著搭機飛往大陸,這一去得耽擱四天才能返台。

  所以他無法騰出時間和特地留在臺北的魏凝幽約會,每天只能以簡短的國際電話聊慰相思。

  而魏凝幽這邊,又休息了兩天之後,腳傷已經不致造成妨礙,因此她也開始忙碌起來。

  以往她只是每周固定抽一天的時間進攝影棚錄影,但前天雷傑臨時丟了個節目給她,要她暫代兩集節目主持人。

  這個節目也是走流行時尚風的,節目內容主要是介紹每個國際品牌秀裏最新流行的事物,本來是由某個名模主持,不過因爲那位名模拍廣告受了傷,需要靜養一    、兩周,於是清閒的她便被雷傑抓來主持。

  因爲靳浩之人在大陸出差,她留在臺北也閑得很,所以二話不說便接了這個節目。於是隔天她便直飛香港,這一趟準備停留三天,三天內預計採訪四場秀,拍攝兩集的內容。

  「伍尼,剛剛臺上的主秀有拍到了嗎?」臨時被通知飛到香港來拍攝,魏凝幽今晚穿著單薄的紫色細肩貼身禮服,擠在人群中和身旁的攝影師說話。

  「吧台那邊酒保表演的火把調酒秀我全部收入鏡,另外幾個明星進場時的鏡頭也都拍到了。」全身皮衣皮褲、酷到不行的伍尼,朝魏凝幽比了個OK的手勢。

  「喔,太好了!這代表我們可以收工了對不對?」已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拍攝工作的魏凝幽,瞬間松了一口氣。

  「明星訪談和主秀都拍了,其他也拍得差不多,這樣應該可以了吧。」扛了三小時攝影機的伍尼,肩頭也酸了。

  「既然你也覺得可以了,那我們今天就到這邊告一段落吧!」工作完畢,她突然很想離開這裏.「伍尼,我想出去,你呢?」

  「我把攝影機放回車上後還要回來這邊。」今晚這場徹夜舉行的派對裏有很多年輕辣妹,單身的伍尼可不想失去把妹的機會。

  「哦,那祝你玩得愉快。」揮揮手,魏凝幽將身上的答錄機和隱藏式麥克風都拆下來交給伍尼。「我先回飯店休息,順便準備一下明晚要錄製的內容。」

  她努力擠出人群,離開了這個私人俱樂部的宴會廳,搭著計程車返回飯店。

  進到房間還來不及換下一身晚宴服,她就迫不及待打電話給靳浩之。

  今天忙了一整天都沒機會和他聯絡,現在好不容易休息了,當然得跟他聯絡一下感情嘍!

  可是魏凝幽撥打靳浩之的手機卻被轉進語音信箱,看來他不是已經睡了就是還在忙,才會沒空接聽電話吧?

  懶懶將手機丟到大床上,昂貴的紫緞禮服垂落在她腳踝下,圍成一圈紫色漣漪。

  再解開貼身束縛,她朝寬敞高雅的浴室內踏進,打開水龍頭,讓溫熱適中的水流沖洗掉她一身的薄汗。

  花了好久的時間淋浴,又泡了個薰衣草香精澡,待她整個人都放鬆舒服後,再將頭髮吹乾,姣美的雪胴裏上雪白浴袍從浴室內走出來,回到臥房裏。

  躺上床,她有點愛困的懶懶撈來手機,原本還想再試著打一通電話給靳浩之的,但美眸往手機螢幕一睞,她咧嘴笑了起來。

  「哇,回了三通耶,」

  靳浩之看見有她撥打的未接來電記錄,很快就回電了,不過她正好在浴室裏,沒聽見手機響起的鈐聲。

  趴在床上,她愉快的回撥電話。

  等待手機接通的時間,心頭是快樂莫名,粉唇勾著美妙的笑痕。

  「喂,是凝幽嗎?」靳浩之腰間裏著浴巾,大步踏出浴室來到床邊,很快接起了電話。

  他剛進飯店,打了幾通電話找不到魏凝幽,便進浴室裏洗了個戰鬥澡。

  「除了我之外,還會有別的女人打給你嗎?」嬌懶帶絲倦意的嗓音從微笑的粉唇吐出。

  「會,當然還有其他女人。」那端,聽見想念的聲音,靳浩之心頭暖洋洋。

  「誰?」從床上坐正起來,她緊張的問著。

  靳浩之逸出無聲的笑。「我媽,還有公司的女同事,以及幾個重要客戶的秘書們。」

  「喔,原來是這樣啊。」嚇了她一跳呢!魏凝幽低斥自己太過緊張了,重新又窩回舒服的床上。

  被薰衣草香氛圍裏的她,已經有點睡意了。

  「你很緊張嗎?」他腦海裏想著她此刻的表情和模樣。

  「緊張?才不會呢。」她懶洋洋否認。

  「嗯,那就好。」靳浩之挑高一雙俊朗的眉。「我可不想讓你對我有著不必要的誤會。」

  「是啊,情人間的誤會多可怕呀!我可不想發生那樣的事情。」爭執然後分手,幾年後才發現真相,然後後悔莫及?!哇,光想就很可怕呢。

  「不會的,只要我們對彼此有足夠的信任感,就不會發生那種事情。」靳浩之輕笑出聲。「你人在哪里?」

  今天早上他打電話到雷傑的住處找人,是鐘點女傭接的電話,她說魏凝幽一早就提著行李出門了。

  「我臨時接了一個節目,一大早就被雷傑挖起來,讓他給送到香港來了。」好累喔,這種出外景拍攝的工作還真是挺累人的。

  「你在香港?」靳浩之的心跳突然停頓了一下。

  「嗯,我人已經回到飯店,正要休息了呢。」說著,她趴在床上,慵懶的打個呵欠,聲音愛困。

  「可以告訴我你住哪家飯店嗎?幾號房?」很巧的,他也剛從大陸搭機抵達香港,剛剛才去拜訪完一位客戶然後到飯店休息,準備搭明天一早的飛機回臺灣。

  靳浩之一邊問著上邊走往擱在沙發旁還沒打開的行李箱,將銀灰色行李箱掀開來,蹲下來翻找著外出衣物。

  「你問這個做什麽?難道你想來找我啊?我也很期待見到你呢!算算我們已經有四天沒見面了……」魏凝幽翻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著,她對著手機輕輕發笑。    「我住在XX飯店,XXX號房,你如果要來找我的話,得先預約喔,要不然等我睡著了,可是不想理人的喲!」

  明知他人還在大陸那邊和一位重要客戶處理事情,不可能會到香港來,但魏凝幽還是小小的期待了一下。

  「還要預約?!小姐,你未免太大牌了吧?」

  「是啊,自從我當上八卦新聞的主角後,我的名氣可是突然爆升了許多呢。」又打了個呵欠,她真的快睡著了,眼皮有點重,都快要合上了。

  「好吧,既然你自認是大牌明星,那我就預約一下吧!半小時後,我們見面。」這端,靳浩之還真是配合。

  可那端,魏凝幽渾沌的腦袋卻沒打算將他所說的訊息傳進大腦裏。

  「嗯,好……我等你……」她虛應著,眼皮越來越重。「拜——」

  挂了手機後,將手機往旁邊的空位一丟,她蜷著身子沈沈跌入夢鄉了。

  ***    ***  bbs.fmx...............................  ***

  靳浩之動作很快,只花了二十分鐘就抵達魏凝幽所下榻的飯店。

  來到她的套房外,他修長的手指迫不及待按下房間的門鈐,門內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但沒人前來應門。

  靳浩之很有耐心—斷斷續續按著門鈐。

  門內已經睡沈的魏凝幽,隔了許久才聽見門鈐聲。

  她不太確定的張開眼皮,又花了點時間適應房內的燈光,然後在門鈐聲再度揚起時,伸了個懶腰,帶著一臉嬌憨睡容前去打開房門。

  「誰?伍尼嗎?」

  門緩緩往內拉開,發絲微亂的披瀉在肩上,身上只裏著一件白色睡袍,微敞的領口還露出一片乳白色玉肌,魏凝幽就這麽赤著雪足,性感誘人的出現在靳浩之眼前。

  「伍尼?」是誰?聽起來是男人的名字。

  靳浩之雙手盤胸站在門前,眸子一黯,看著眼前活色生香、完全毫無戒心和防備的睡美人。

  腦袋渾沌、睡眼迷蒙的魏凝幽,一聽見這聲音,瞬間清醒過來。

  「浩之?你你你——」不知是太過驚喜還是錯愕,讓她找不回美妙的聲音。

  「我說過我會來找你,而你一開門卻叫著其他男人的名字?」

  靳浩之推著她進房,反手將門關上落鎖,盯著她瞧的臉色充斥著妒怒,心頭很不是滋味。

  「我……叫誰的名字了?」深呼吸一下,她找回了說話的能力,而心頭的喜悅正以光速竄升中。

  「伍尼。」他好心提醒她。

  要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人真是「伍尼」,那她美麗性感的模樣,不就落入那男人的眼中了?

  可惡!

  他無法忍受這樣的事。

  看見面前這張俊容一臉陰霾,她趕緊解釋道:「不,你誤會了!伍尼是這次跟我來工作的攝影師啦,他就住在隔避,我以爲他回飯店來了,有事要過來找我討論……」

  「嗯。」靳浩之盯著她一會兒,才點頭接受她的解釋,然後又是抿起唇,保持緘默。

  魏凝幽見他臉色好像和緩了些,便朝他溫暖的胸懷偎去。「浩,你不會是來找我吵架的吧?」

  有四天沒見面了,她可不想一碰面就發生不愉快。

  靳浩之自然的張開雙臂,將她攬人懷裏。

  「不是。」軟馥香胴入懷,他哪可能還氣得起來?怒氣一下子就消失無蹤了。    「你歡迎我來嗎?」

  低下頭,他吻上她戴著鑽石耳環的左耳,輕啃著那小巧的耳垂,吻著那雪膩的粉頸脈動,大手從睡袍領口滑入,罩住一隻誘人的豐盈。

  「哦……歡迎……之至……」粉唇吐著輕喘聲,她仰起嬌顔迎接他的挑逗。

  靳浩之滿意一笑,彎身將她攔腰抱起,一點也不浪費時間的雙雙跌進那張鋪著香檳色高雅床單的大床。

  這一晚,他要將四天來的渴望和想念一起都補回來。

  她的誘人性感讓他失了控,整晚纏著她需索無度,兩人纏綿到倦了,便一起跌入夢鄉,當他再度醒來時,又將她帶入另一波極樂漩渦中。

  就這樣睡睡醒醒糾纏幾回,一直到天快要亮了,他才肯放過她,讓她好好的睡上一覺。


第七章

  將行李擱在腳邊,魏凝幽從皮包裏掏出鑰匙,嘴裏哼著流行歌曲,眉眼含笑的打開公寓大門。

  推開門,她拎著一隻行李和三個大型紙袋走進屋內,站在玄關口,她看著這屬於靳浩之的私人空間,開心的明眸染著動人的光芒。

  她一直期待著靳浩之邀請她搬進這裏當個女主人,終於在香港兩人共度的那一晚有了結果。

  那天早上,她因爲太累而沈沈睡著,而一早就得趕搭飛機返回臺北的靳浩之,捨不得吵醒她,所以悄悄獨自離去。

  在離去前,他留了一張紙條、一把鑰匙及一張磁卡。

  這是他公寓的出入磁卡和大門鑰匙,他留給了她,並在紙條上寫著要她別打擾雷傑,返台後搬到他屋子同住的訊息。

  她太開心了,一路從香港返台,她的心情都處於亢奮的狀態。

  一抵達臺北,她先是到雷傑那邊把她留在那兒的所有衣物都裝成袋,然後開著她的車來到這邊。

  從現在起—她將住在這間屋子裏,和靳浩之分享一切。

  接下來一整個下午,她忙碌的將換洗的衣物洗過烘乾,將一件件洋裝和上衣、長褲,還有大衣及兩套晚宴服都擺進靳浩之的大更衣間內。

  靳浩之很體貼的先將一面牆櫃的空間都騰空出來,所以她很快的就將衣物全吊挂上去.

  回到房間,她再將其中一袋瓶瓶罐罐的保養品、泡澡精油擺到臥房的浴室內,另外還有一些女性用品也在同時佔據了這個純男性的空間。

  花了三個小時,她將所有帶來的私人物品都整理好了。

  接著呢,當然得泡個香噴噴的澡,再去附近餐廳張羅一些菜色,然後順道買瓶紅酒回來,等著迎接靳浩之下班,一起爲今天這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慶祝一番。

  魏凝幽都盤算好了,她趕在五點鍾前出門,打算等一切張羅安排好後再打電話給靳浩之,給他一個驚喜。

  開著車,她先到不遠處的一家「生活工場」買了燭臺和精油臘燭,接著到「橡木桶」挑了一瓶紅酒,當她再度開著車正要找餐廳外帶晚餐時,她的手機響了。

  「哈羅——」心情好愉快,感覺好幸福,魏凝幽按下免持聽筒鍵接聽來電。

  最好是靳浩之打來的,她很想知道他是否也和她一樣,期待今晚的見面?

  「請問是魏凝幽小姐嗎?你好,我是X周刊的採訪記者沈致元。」

  魏凝幽所有快樂的心情在瞬間凍結,她將車子往路旁一停,神情緊繃的盯著方向盤看。

  「沈先生,有什麽事嗎?你不會又要來挖八卦吧?」她都派律師出馬了,竟然還敢打電話找她?!

  「不是,你誤會了,我只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魏小姐談,如果魏小姐有時間的話……我們是否可以見個面?」對方頓了一下後才要求道。

  「抱歉,我沒空。」這些狗仔隊真令人厭惡。

  而她聽得出來,電話另一端傳來吵雜的汽機車喇叭聲,他人可能也在車上,搞不好正在跟蹤她。

  魏凝幽狐疑的往前後左右的馬路看了看。

  「如果我想跟魏小姐談的事情跟靳大律師有關呢?魏小姐能馬上騰出時間來嗎?」

  怎會扯到靳浩之身上?!

  「你們……拍到了什麽?」嬌容一白,魏凝幽握著方向盤的纖指指節也微微泛白。

  「怎麽一下子就被魏小姐給猜到了呢?」對方得意的笑著。「不過魏小姐別擔心,我拍的這些照片還沒打算刊登出來,也就是說在登與不登之間,還需要經過魏小姐的同意……」

  「我不同意,你們不許登出來。」

  不管狗仔拍到什麽,都讓魏凝幽感到害怕,尤其這次又是針對靳浩之,他可是堂堂知名大律師,怎禁得起名譽損失?

  「我和魏小姐一樣,也覺得這些照片現在登出來不太好。」

  「你在哪里?我們馬上見個面。」憑著直覺,她知道狗仔絕對就在附近。

  「我在後面路口的巷子裏,你下車走進巷子就能找得到我了。這巷內剛好有一家小咖啡廳,我們就到裏頭坐下來談吧!」

  果然,他人已跟蹤她到附近了。

  「我立刻過去。」魏凝幽閉眸先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才抖著手從置物箱裏拿出一副墨鏡戴上。

  她開門下車,按下遙控器確認車子鎖好後,藏在大墨鏡後的眼色黯淡,緊凜著嬌容往後面巷子裏走進去。

  沈致元就坐在摩托車上,一手拿著全罩式安全帽,一手拎著一隻牛皮紙袋,身上穿著廉價風衣和牛仔褲,腳踩著舊球鞋,胸前挂著長鏡頭照相機,平凡無奇的臉龐明顯帶著倦意,看來他今天已經跟拍很久了。

  「照片呢?」她必須馬上看到照片。

  「別急,跟我來吧。」

  沈致元跳下摩托車,將全軍式安全帽隨意擱在坐墊上,朝魏凝幽擺擺手,便往前率先走去。

  魏凝幽在原地僵了半晌,在沈致元推開咖啡廳的玻璃門時,她又深呼吸一回,舉步跟上。

  ***    ***  bbs.fmx...............................  ***

  「魏小姐前一陣和雷先生的緋聞是委託靳律師處理的吧?那可真是不巧,這陣子我剛好拍到靳律師和魏小姐過從甚密的照片,這些照片從臺北的私人診所到出入香港飯店都有……魏小姐,你看看吧!」

  沈致元從牛皮紙袋抽出一疊照片,推至魏凝幽的面前。

  她拿起來,一張照片接著一張,一一看過。

  這些照片全是她和靳浩之在一起的鏡頭,從某晚她因腳傷被靳浩之抱著離開診所、返回他的住處,還有某日中午他開著車帶她離開住處時也被偷拍。

  另外就連靳浩之前往她下榻的香港飯店時,她穿著睡袍打開房門讓靳浩之進入的畫面,以及隔天早上靳浩之單獨離去等等……這些照片擺明瞭全都是針對靳浩之而來。

  「這些照片也不怎麽樣嘛,你拍了有什麽用處?」魏凝幽臉色蒼白的透過墨黑鏡片,瞪著悠閒喝著咖啡的沈致元。

  她佯裝冷靜,但抓著照片的指尖微微顫抖,泄漏了情緒。

  「用處啊?不就是拿來作文章嘍,」沈致元臉上的笑容很陰險。「我可以看圖說故事,把雷傑、靳浩之和你三個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多加渲染,也許這對你和雷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反正緋聞都已經滿天飛了,不差這一筆……」

  喝了口咖啡,他頓住—眼中邪光閃爍。

  「那……對於靳律師呢?」魏凝幽很想將眼前一口也未喝的拿鐵朝他那張討人厭的臉潑過去。

  「假如照片流出去,對靳浩之的影響可大了!你想想啊,一個聲譽良好、前途無量的知名大律師,卻加入傳播界大亨和女星之間爭風吃醋的緋聞……你說這對靳浩之的影響會如何呢?」

  沈致元挑眉看了魏凝幽一眼,才又繼續說:「他的律師聲譽肯定一落千丈,在社會上的地位起了動搖,而且他又正好接受了你的委託,負責處理你和雷傑之間這樁緋聞訴訟案,這不就又多了一條他和委託人私下亂搞曖昧關係的勁爆新聞嗎?!這件事情要是被揭露,恐怕沒人敢再委託靳浩之處理案子,況且他自己躲媒體都來不及了,還能上法院爲別人打官司嗎?」

  沈致元愈說愈得意,魏凝幽則是臉色愈來愈蒼白。

  兩人之間詭譎的氣氛僵持了許久,魏凝幽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說話的力氣。「你……到底想怎樣?」

  她個人並不怕受到威脅,但事關靳浩之的名譽和事業,她非得謹慎面對不可。

  即使靳浩之身爲律師,也絕對有能力對付狗仔這種惡劣手段,但她還是不希望讓靳浩之去和狗仔正面衝突,因爲這對他個人名譽真的影響很大,再加上現在她和雷傑的緋聞尚未真正平息,要是靳浩之真被爆出和她過從甚密的消息,殺傷力絕對很大。

  「不怎麽樣,只是希望你可以撤銷告訴。我們總編輯霍先生表示願意跟你私下和解,並且答應以後不再針對你們三人做任何跟拍爆料行爲,只要你肯點頭答應,那你現在手上拿的這些照片和所有底片,我們都會全數送還給你。」

  狗仔隊果然厲害,拿這招來對付她和靳浩之。

  他們深知自己絕對應付不了靳浩之,只好拿出卑劣手段來要求平息這場戰事。

  墨鏡後,魏凝幽閉眼又張開,努力平靜心中的憤怒和不平。「好,我願意私下和解。底片呢?什麽時候肯給我?」她虛弱的問。

  「等你擺平了靳浩之,讓他主動撤回告訴後,霍先生自然會跟你約定見面的時間。」

  「好……我儘快擺平他。」語畢,她拿著照片起身離去。

  推開玻璃門,她倉皇的倩影匆忙消失在門後。

  沈致元愉快的喝完咖啡,也順便將她一口也未沾的拿鐵給喝光,這才起身付帳離開。

  擺平了一件麻煩事,立了功勞,他得趕回公司去跟總編輯邀邀功,順順談談加薪的事。

  ***    ***  bbs.fmx...............................  ***

  帶著一疊狗仔給她的照片,魏凝幽開著快車返回靳浩之的住處。

  一進門,打開燈,她快速的拿出行李箱和紙袋,將花了整個下午擺進衣櫃、浴室架上,以及房間裏的私人物品全部再裝回去。

  半小時後,她旋風似的拉著行李箱、提著三個大紙袋,匆匆返回車上,駕車離去。

  一個小時前買的燭臺和紅酒還躺在駕駛副座上,動也未動,顯然已經被主人丟棄在計劃之外了。

  離開靳浩之的住處後,一路上她幾乎是超速開車,原先她只是漫無目的的在街頭亂闖,但後來累了、倦了,只好返回雷傑的寓所。

  行李箱和紙袋重新被她拉回那間屬於她的客房,臉色不太好看的她倒向床鋪,雙手掩面哭了起來。

  幸好此刻雷傑不在家,鐘點女傭也離開了,他們沒看見她狼狽蒼白的模樣。

  不知哭了多久,窗外已是夜幕深垂。

  躺在她皮包裏的手機響起了音樂鈴聲,她止住淚,下了床坐在地毯上!從皮包裏撈出手機。

  「嗨……」微帶哽咽的聲音險些泄漏她的情緒。

  「凝幽,你來過我這邊對吧?」剛下班才進門不久的靳浩之,疲倦的鬆開領帶,站在床邊的他,目光柔和的望著擺在床頭的一隻女性鑽表。

  「你、你怎麽知道?」心微慌,她以爲自己在離開時,已經將屋子恢復得一點痕迹都沒有。

  「你的表擺在我這邊了。」他輕笑,在深藍色的床畔坐了下來,寬背靠著床,一手把玩著那只手工精致的高雅腕表。「爲什麽不留下來?你沒看見我留給你的字條嗎?」

  他提出同居請求的字條,就壓在公寓鑰匙下,她應當有看見才對。

  「我……看見了。」她低頭,懊惱的看著空空的細腕。

  怎會遺漏了呢?她實在太粗心了。

  「那爲什麽又跑掉?」

  讓他返家時,心中的期待全數落空。

  「因爲……我的行李都擺在雷這邊,還沒收拾好,而且……我這樣貿然的就搬過去,沒跟雷說一聲,好像不太恰當。」努力壓抑住想哭的情緒,她編造了一個藉口。

  靳浩之這端聽了之後,一陣緘默。

  「浩之?你有聽見我說的話嗎?」緊張地握著拳,她希望他能給她一些回應,而不是一逕的沈默不語。

  「我聽到了,不過……」將表擺回原位,他修長的手指揉著疲憊的眉間。「我們住在一起的事,根本沒必要經過雷傑的同意,不是嗎?」

  雷傑像梗在他喉嚨一根極小的刺,要拔掉很難,沒拔也不太礙事,但一旦刺紮深了,卻也令人難受。

  「這……雷很照顧我,我認爲我應該跟他討論並取得他的同意後再搬過去。」繼續掰下去,她只是想緩一緩兩人之間的發展,至少等度過這段非常時期後再說。

  只要等到她和狗仔隊那邊的事順利解決,而她和雷傑的緋聞也都全數平息無波之後,她就會重回他的身邊,和他分享每個夜晚。

  那端,靳浩之又是一陣無言。

  「浩之,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魏凝幽心頭紛亂,急得想哭。

  「有。」他冷著臉色點頭。「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就這樣做吧,晚安。」說完,他順口道了晚安,打算結束通話。

  「等等,我還有話跟你說!」但魏凝幽阻止了他。

  「什麽事?」

  「關於和狗仔打官司的事……雷說他打算親自去跟對方談,所以要我跟你說一聲,請你撤回告訴,別再插手管這件事了。」

  她明白,一定是靳浩之提出的證據不利於對方,情勢過強,對方被逼急了,只好反過來對付他。

  而如今爲了替靳浩之維護住聲譽,她必須站出來保護他。

  「又是雷傑?!」俊臉瞬間難看至極。「凝幽,你非得什麽事都跟雷傑扯上關係嗎?」

  身爲她最親密的人,他卻處處被雷傑給擋著、受限著,靳浩之心中的怒氣被硬生生挑了起來。

  這下,換魏凝幽不說話了。

  她該說些什麽,才能平息靳浩之的怒氣和那語氣中的質疑?不,她想不到能說些什麽。

  她的沈默也讓靳浩之抿起唇不發一語,怒火在胸口燃著,雖然火勢不大,卻有一觸即發的危險。

  「浩之,反正你照雷說的去做就是了,我已經決定要結束委託,你就別再管這件事了。」魏凝幽沒發覺他已經氣到咬牙,爲了能讓靳浩之退出這場戰事,她只好將他推開。

  「隨便你。」打破沈默,靳浩之在動怒破口大駡前,將電話切斷。

  「嘟…….」

  魏凝幽這端發出斷訊聲,她白著瞼,跪坐在地毯上,眼神空洞的望著嘟嘟作響的手機。

  「凝幽,你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門口,驀地傳來雷傑的聲音。

  魏凝幽訝然擡眸看過去。

  他就站在門口,不知站了多久?聽見了多少?

  「我……」粉唇蠕動,她不知該從何說起。

  「出來,我們談談吧。」雷傑關心的走過去,將她從地上拉起來。

  可能是跪坐在地毯上太久了,讓她雙腿發麻,一被雷傑拉站起來的瞬間,她便倒在雷傑的懷中,而他那和靳浩之一樣寬闊的胸懷讓她心頭委屈地泛酸。

  「雷,求你幫幫我……」賴在雷傑的懷裏,不受控制的眼淚汨汨往下猛掉。

  「不管什麽忙,我都會幫。」

  雷傑應允,大手拍著她顫動的背。

  ***    ***  bbs.fmx...............................  ***

  正當魏凝幽偎在雷傑懷中,尋求雷傑的幫忙時,另一頭的靳浩之則是一臉氣急敗壞的瞪著那只腕表,獨自承受著憤怒的情緒。

  他向來是個自製力強的男人,在求學過程中與職場上,經歷過許許多多的挫折和風波,始終不會造成他任何情緒上的失控,他總是一一冷靜的度過那些難關和挫敗。

  但是,現在他卻被他愛的女人給氣到幾乎要失去理性!

  就算雷傑在魏凝幽眼中只是個親人,可他們之間的過度親近和信賴卻令他嫉妒。

  何況身爲律師,以他的能耐要應付X周刊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可魏凝幽卻寧可選擇讓雷傑幫她處理,不肯信任他的專業能力。

  情感和自信上都受到了挫折,靳浩之關掉房內的燈光,帶著陰霾的情緒躺臥在大床上。

  結實的手臂擱在額頭上,幽黑的眼閉了起來。

  冷靜,他需要好好冷靜下來,

  ***    ***  bbs.fmx...............................  ***

  雷傑出面把事情擺平了。

  他只花了三天的時間,就和X周刊那邊達成協定,緋聞訴訟事件雖然平息了,但魏凝幽和雷傑兩人的八卦卻還沒真正平靜下來。

  誰教X周刊的銷售量太好,而讀者們一旦看過這則新聞,短時間內想要忘記都很難。

  所以魏凝幽告訴自己,她必須暫停和靳浩之見面。

  這麽做是爲了防止再被偷拍,以免讓靳浩之被扯進這餘波蕩漾的緋聞裏,損害他的職場名譽。

  和X周刊達成協定之後又過了三個星期,這段期間魏凝幽一直忍著不主動聯絡靳浩之,她希望他能體諒她低調的做法,可靳浩之那邊卻無法體會她的用心良苦。

  自從魏凝幽選擇找雷傑幫忙的那一刻開始,靳浩之便決定讓兩人的戀情暫時冷卻下來。

  他認爲兩人交往的進展過於快速,他急欲將她占爲己有,而她卻對雷傑依賴成性,一時間要她將雷傑從生命中拔除,對她而言壓根兒是種折磨,因此他們才會産生這場爭執。

  由於雙方都各自有所堅持和顧忌,而且同樣都決定採取冷靜的態度處理,才會讓戀情就此停滯,不再有後續的發展。

  這段日子裏,靳浩之幾乎是靠工作來度過,而魏凝幽也是。

  她要雷傑幫她多排些節目通告,以及安排出席幾個可以吸收流行資訊的時尚派對,想藉著錄制節目還有出席宴會的忙碌,來讓自己別老想念著靳浩之。

  晚上七點十分,魏凝幽剛結束某個節目的錄影,換裝趕著出席某大名表舉辦的派對晚宴,當她趕抵宴會現場時,已經將近八點鍾。

  她整整遲到一小時。

  不過幸好今晚與會的明星太多,另外受傷痊愈後的那位名模聽說也出席了這場盛宴,因此大家的目光焦點都集中在名模身上,當她進入會場時,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在意。


第八章

  拎著旗袍式設計的裙擺,她穿越過賓客雲集的金色大廳,來到名表展示區;因爲遲到錯過了名表秀,所以她得過來展示區參觀參觀,這樣才不枉此行。

  從穿梭在賓客中的侍者手裏取過香檳,她靜靜的在展示區內走動,目光看著玻璃展示櫃裏的鑽表,再看看自己光溜的細腕,眼神瞬間哀怨起來。

  那只腕表一直是她的最愛,她卻將表擱在靳浩之那裏,而且因爲兩人一直沒見面也沒約會,所以一直沒機會將表拿回來。

  不知他心裏是否也想念著她?會不會想找個機會,藉著拿表還她的理由約她見面?,

  帶著哀怨的心情在展示區繞了一圈後,魏凝幽避開了賓客群,走往會場外的露臺。

  站在白色矮欄前,她任冰冷的風吹拂著她臉頰,美眸眺望著夜空,心中想著靳浩之。

  不知過了多久,後方傳來談話聲,顯然也有人選擇避開賓客來露臺偷靜。

  魏凝幽的紛亂心思被打擾了,她歎了口氣,一手拎著裙擺,另一手拿著已經空了的水晶高腳杯,緩緩轉身打算離開。

  當她轉身時,視線自然不可避免的往來人投去一瞥,可這一看,卻讓她被酒精暈染成一片粉紅的臉蛋瞬間轉爲慘白——

  她看見靳浩之身穿英俊迷人的燕尾服,今晚的他帶著狂放不羈的帥氣,而且懷裏還窩著一個嬌小可愛、穿著充滿流行感的女子。

  他有其他女人了?

  而且關係還如此親密?

  在她面前也沒有多加收斂,甚至不打算回避開來?

  瞬間,魏凝幽無力走動,只能僵在原地,心痛發怔的看著靳浩之和那嬌俏女孩親昵地說笑。

  他們經過她的身邊,走向角落,而且靳浩之在走過她身邊時,還擡起那雙懾人心魂的黑眸朝她看了一眼。

  他看見她了,也看見她慘白的臉色,可他卻無動於衷,緊摟著那滿臉緋紅的女孩,越過她走向不被人打擾的清靜角落。

  魏凝幽感覺自己的心被撕裂,呼吸困難,情緒無比難受。

  「靳浩之……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揪著心,她憤怒轉身,哽聲對著靳浩之和那女孩親密相偎的身影指控。

  一前方的「靳浩之」腳步一僵,摟著那女孩緩緩轉過身來。

  「抱歉,我想你是……」被誤認成雙胞胎哥哥的靳劭徹,意外的看著魏凝幽,他沒想到這位元美麗女星會認識他那從不涉足時尚派對,也絕沒機會跟明星來往的律師大哥。

  「你跟我說抱歉?!」魏凝幽抖著聲、慘白著嬌容,打斷靳劭徹要說的話。「這是什麽意思?你要跟我……分手?」

  因爲他有了新歡,所以跟她道歉?!

  魏凝幽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她手裏的水晶杯驀地從顫抖的指尖下滑,哐當一聲,掉在她銀色的高跟鞋邊變成碎片。

  「分手?!」靳劭徹咋舌低叫。

  什麽?他大哥跟魏凝幽在一起?!

  這怎麽可能!

  魏凝幽不是雷傑的女人嗎?前陣子八卦周刊寫得精彩,這緋聞還傳得滿城風雨、沸沸揚揚哩!

  「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她把他的驚呼錯聽成肯定句,纖細的身子因爲承受不了心痛和心碎的打擊,而微微顛著。「好,要分……就分吧!」

  高跟鞋踩過碎片,她的手臂及時扶住玻璃門框,要不然她一定會在他和那女孩的面前狼狽的跌跤。

  她心痛,但自尊不容許她在他面前示弱,因此她用力扶著門框,緊抿著泛白的唇瓣,雙腿往後退一步、兩步。

  靳劭徹想阻止她離去,並跟她將事情解釋清楚,可是……該解釋什麽呢?他壓根兒不知道大哥和魏凝幽的關係,要是說錯話怎麽辦?

  靳劭徹束手無策,而他身懷裏的女伴也鼓起粉腮,一臉懷疑他偷腥的指控表情。

  啊——誰來幫他厘清這混亂的局面啊?

  就在靳劭徹抓著頭髮不知所措時,魏凝幽眼淚從眼角滑落,她的手搗住嘴,不讓哭聲逸出,轉身傷心的跑掉。

  「欸,你等等——」靳劭徹自然的反應是想追上去,但他燕尾服的衣擺被女友給硬生生扯住了。

  「靳劭徹,你最好給我說清楚!要不然就換我跟你『分、手』!」

  靳劭徹收回追上前的步伐,緊張的轉身面對站著三七步、一臉怒火的女友。「蜜蜜,你聽我說,這是一場誤會,很嚴重的誤會啊!」

  靳劭徹拍額哀嚎、奮力解釋,可是女友蜜蜜一臉妒怒、半信半疑,她一直纏著靳劭徹,非要他好好解釋,直到她肯相信爲止。

  ***    ***  bbs.fmx...............................  ***

  飛車返回雷傑的公寓,魏凝幽撲倒在床上,痛哭失聲。

  她愛靳浩之,一心爲他著想,努力維護他的名譽,可他呢?卻背叛了兩人的感情,身邊有了新女友……

  他怎麽可以這樣狠心?

  魏凝幽哭了整夜,哭濕了枕巾,也哭腫了雙眼。

  隔日,心情依舊傷心難平的她,哀怨的看著鏡中腫大的雙眸。

  她這樣子不能出門,更甭說是錄影了!因此她只好打電話向製作單位請假,電話那端的節目製作人氣得想破口大駡,卻礙於她是雷傑罩著的人,所以敢怒不敢言,冷冷說了她幾句便挂上電話。

  魏凝幽虛弱的籲了口氣,頹然放回電話,整個人像失去生命力一樣,蜷窩在軟床上。

  閉上酸澀紅腫的眼,腦海裏浮現昨晚「他」和新女友的親密姿態,還有看著她時那冷淡的眼色和神情,她就心痛不已,眼角又是一陣濕潤,一顆顆豆大的淚像斷線的珍珠滾落臉頰。

  ***    ***  bbs.fmx...............................  ***

  上班時間,靳浩之正坐在辦公室裏審閱著一份重要的訴訟資料。

  他專心的看著,不肯讓自己分心去想魏凝幽。

  這陣子以來,她的身影總是趁隙鑽進他的腦海裏,影響他的工作進度,今天他好不容易沒分心讓魏凝幽美麗的身影擾亂他,但偏偏就是有人會選在這個時候上門來叨擾。

  經過秘書通報,靳浩之極不情願的接見了這個不速之客——

  「你是來還錢的嗎?」丟下筆,他雙手在桌前交握,目光森冷的看著眼前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龐。

  「呃……我現在手頭有點緊,所以恐怕……你知道的,就別催我了嘛!」靳劭徹聳聳肩,存心賴皮。

  「你沒聽過『親兄弟,明算帳』這句話嗎?」靳浩之其實也沒打算要靳劭徹還錢,但這陣子心情很壞,正巧他又挑這時候上門打擾,亂了他好不容易才專注辦公的心思,讓他心情更加惡劣。

  「我當然聽過啦——」這話聽聽就算,別當真嘛,靳劭徹湊身上前,雙手擺在桌面上,和靳浩之面對面相視。「唉,哥,我今天來不是跟你談這個無關緊要的事……」

  「我和你的認知不同,我倒認爲這是件極爲重要的事。」靳浩之冷冷盯著靳劭徹。

  收不到錢的人又不是他,當然無關緊要了。哼!

  「唉,別老是繞著這件事講,先說別的啦!」靳劭徹一臉神秘、懷疑。「我今天來是想跟你求證一件有關你私人的事。」

  「私人事件無可奉告。」靳浩之毫不考慮就回絕掉。

  就算是親兄弟,也別想過問他的私生活。

  「你不跟我吐實,我保證你會後悔。」靳劭徹不以爲意的聳聳肩,想吊靳浩之的胃口。

  「我後悔是我的事,你管不著。」可靳浩之一臉鎮定,完全沒被勾起好奇心。

  「我直接問你算了,反正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也無所謂。」靳劭徹挑高眉,咧嘴笑著。「我想知道的是,你跟魏凝幽……是不是一對戀人啊?」

  靳劭徹一雙期待的黑眸直瞪著靳浩之的臉龐瞧,專心觀察著他神情的細微變化。

  一提到魏凝幽的名字,靳浩之的下顎果然立刻抽緊,黑眸中的光采也在瞬間變得深凝黯淡。

  有鬼!這絕對有鬼!

  「承認吧,你和魏凝幽背著雷傑在偷偷交往,對不對?」靳劭徹揣測道。

  這陣子,他對雷傑這個名字很感冒,但是靳劭徹卻不清楚他的心思,硬是朝他心中的痛處踩了下去,讓靳浩之臉色爲之一變——

  「我和凝幽交往,何須背著雷傑偷偷進行?」

  「嘖嘖——『凝幽』耶!」聽見大哥這樣親昵喊魏凝幽的名字,靳劭徹心中了然。

  「她的名字不是你叫的。」靳浩之眉頭打了個深折。

  「是、是,我瞭解。」看來,大哥和魏凝幽之間還真的有糾葛!既然如此,那麽他這趟是來對了。

  關於昨晚宴會上所發生的事,大哥非常有必要知道。

  「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快點說。」他忙得很—沒空跟兄弟多擡杠。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晚上……」靳劭徹也不浪費時間,將昨天晚上的狀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靳浩之臉色沈重的聽著,晦暗陰霾的神情高深莫測,讓靳劭徹無法讀出他的心思。

  「現在……你打算怎麽做?」靳劭徹很好奇呢。

  「你該離開了,會談時間結束。」冷冷瞥著那張好奇的臉一眼,靳浩之按下內線,通知秘書送客。

  秘書很有效率,立刻進入辦公室,把一臉不甘願的靳劭徹給請走了。

  靳浩之坐在皮椅上,無心再專注於工作上,陷入了深思。

  假如靳劭徹所說的話並沒有刻意誇張渲染,那就表示魏凝幽還是很在乎他的。

  既然她心裏在乎,也知道他對雷傑有意見,爲何又要將他推開,硬是讓雷傑梗在他們兩人之間呢?

  雖然他給了她足夠的信任感,但嫉妒還是難免。

  他以爲她能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她卻不願意受他保護,而是選擇安棲在雷傑的羽翼下……這令他憤憤不平哪!

  正因爲對她的選擇感到氣憤,他才會不願主動去找她將事情講開來;況且她都寧可依靠雷傑了,他也沒必要這麽做。

  情緒起了嚴重的波動,一整天下來,靳浩之的工作效率其差無比。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時間,他不想再待在這裏浪費時間,連桌面都沒有收拾,抓著公事包和西裝便匆匆離開公司。

  ***    ***  bbs.fmx...............................  ***

  開著車在市區兜了兩圈,選了家餐廳用過餐,又到附近的公園散步穩定情緒,靳浩之在九點多鍾才返回住處。

  當他打開門—按下電燈開關照亮漆黑的屋子時,魏凝幽窩在沙發上睡沈的身影,讓他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怔然注視著那纖細的身子幾秒鐘後,才找回冷靜,慢慢踱步走向沙發。

  公事包和西裝被擱在單人沙發座上,欣俊的身幹在長沙發前蹲了下來,明亮的光線讓他仔細看清楚她蒼白臉上的斑斑淚痕和紅腫眼袋。

  她爲了他哭嗎?

  因爲撞見了靳劭徹和女友一起出席宴會,讓她誤解了,所以她傷心得哭成了淚人兒?

  她現在跑來他這裏,是準備興師問罪?還是跟他提分手?

  靳浩之眼色複雜,修長的手指忍不住拭去她眼角又滑下來的圓滾淚珠。

  淺眠的魏凝幽,被他這一觸碰,驀地驚醒過來。

  靳浩之的手從她臉頰上收回來,指尖還留著她濕潤的淚。

  「你……終於回來了。」張著紅紅的眼眸,眼角和睫毛上還沾著淚光,粉白嬌顔帶著令人憐疼的落寞和不安。「我等你很久了。」

  從沙發上撐坐起身,魏凝幽眼色不安的看著他,再看看客廳四周以及玄關。

  她連哀怨流淚都這樣美麗動人啊!

  靳浩之在心中重重的歎息一聲,將她忐忑的神情收進眼底。

  「有事?」悶著聲嗓,他決定先不將誤會解釋開來,想看看她的回應。

  「嗯。」輕點頭,她的臉色和語氣都很小心。「我方便跟你單獨談話嗎?」她怕昨晚跟他親密相擁的那個女孩也在這屋內。

  「沒什麽不方便的。」

  深深看她一眼,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單人沙發前,將公事包和西裝移至桌子上,他坐了下來。

  修直結實的雙腿交疊,雙手輕擱在膝上,目光沈著的盯著她看。

  「我……想收回昨天跟你說的話。」她很不安,卻叫自己一定要勇敢。

  她後悔了,不想這樣輕易的放開這段感情,她要努力爭取,跟那年輕女孩爭取他的心。

  「昨天你說了什麽?」分手是吧?!靳浩之早上聽靳劭徹說過了。

  她納悶的看著他。「你跟我提分手,而我昨晚在衝動之下答應了……」瞧他的神情,好像昨天的事沒發生過一樣。

  「我昨晚在『京業集團』的總經理辦公室內密商要事,從六點到十點多都待在那邊,我不記得我見過你。」淡然的撇清提過分手這件事。

  他不記得了?!

  魏凝幽不相信,生氣又驚慌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這什麽意思?不想跟我談你和那個女孩的事嗎?你想甩了我,大可直接告訴我呀!只因爲我選擇讓雷傑處置X周刊的事,就惹你不高興了嗎?靳浩之,你公平點,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麽做是爲了什麽?

  「告訴我,你這麽做是爲了什麽呢?」深不可測的黑眸瞅著她激動的臉色,他要知道確切的答案。

  「爲了維護你高尚的名譽,」她情緒更加激動,貝齒咬著嬌嫩的唇瓣,眼淚又在眼眶裏打轉。

  靳浩之目光一沈,霍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移步到她面前,左手抓緊她的右臂。    「請你解釋清楚!」

  他的名譽爲何要靠她來維護?

  靳浩之高傲的自尊心受到打擊,精明的腦袋飛快轉著,心中很快就有了底。

  「你抓痛我了。」粉唇一撇,她甩開他的箝制,彎身從皮包裏掏出一疊照片遞給他。

  魏凝幽抱著一絲希望看著他——她希望他好好看清楚,然後就可以明白她的用心。

  靳浩之臉色晦暗的接過,森冷精明的目光一一掃過那些照片。

  他被狗仔跟拍了!

  拍這些照片的用意簡單明瞭,分明是想拿來威脅他,可他是那種因爲受到威脅就輕易屈服的人嗎?

  假若他是,他就不會走上律師這一行了。

  「浩之,我是爲了你才這麽做,我很怕這些照片會害你受到流言波及,影響了你在律師界的名譽,所以我答應X周刊撤回告訴,讓雷傑出面跟他們私下和解。我覺得這麽做,對你我還有雷傑都好……」

  看著靳浩之那陰鷙的神情、冷森的眸光,還有繃緊的臉部線條,魏凝幽心頭好慌、好慌。

  她做錯了嗎?

  爲什麽他的神情那麽的令人生畏?

  他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她。

  「浩之,你說說話好嗎?」心情很慌亂,屋內氣氛凝窒,讓人快要喘不過氣來。

  憑著直覺,她覺得好像有個地方不對勁了。

  眉眼儘是疲憊,他將照片放在桌面上,再擡起冷肅的眸,直盯著她慌亂的粉白臉龐。「我發現……你並不瞭解我,也不懂我。」

  他看她的眼神極冷,冷到穿著毛衣的魏凝幽都發起抖來。

  「你爲什麽這麽說?」搖著頭,眼眶又開始爾淚。「你可不可以……別對我這麽冷淡?」

  兩手交錯,抓著發寒的細臂,她惶恐不已。

  她想接近他,想投入他的懷抱,可他那冷漠逼人的態度讓她卻步、讓她畏懼。

  「今晚你可以留宿在客房一晚,不過麻煩請自便,我就不招呼了。」大手扒過疲憊的俊容,這陣子以來,他疲憊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

  靳浩之逕自繞出沙發,拿著公事包和西裝走向主臥室,打開門,冷漠的身影閃入內。

  「還有,你明天離開前,麻煩請將鑰匙歸還。另外你的表就擱在電視櫃旁,請你順便拿走吧!」話說完,門也隨之關上,他將她隔絕在房門外,更將她推出心門之外。

  魏凝幽瞪著那扇緊閉的門,他的話讓她再明白不過,他將她推開了……

  瞬間,細臂的寒意竄透四肢百骸,渾身發起顫來。

  不知在空蕩蕩的客廳站了多久,眼淚掉了多少,她才拾回一絲力氣,從皮包中掏出鑰匙擺在桌上,轉身困難的移動步伐,離開這間屬於他的屋子。

  每一步都是那麽的艱困,當她走到門口時,才想起自己的表還沒拿。

  但她已沒勇氣和力氣回頭拿回她的表,就讓他丟了吧!反正她的心都被他搞丟了,還在乎一隻表幹麽?

  魏凝幽捧著破碎不成形的心,離開了大樓。

  外頭,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魏凝幽卻一點也不在乎被雨淋濕全身,反正她一點知覺也沒有了。

  倔強得不讓自己再多哭一聲、多掉一滴淚,勉強撐著顫抖發寒的身子穿過馬路,越過雨幕。

  走著走著,直到雨幕將她模糊的身影全數掩蓋住,她的視線模糊了,心也痛到麻痹……


第九章

  一夜大雨之後,陽光露了臉

  徹夜坐在臥房外的陽臺躺椅上,看著窗外雨勢的靳浩之仍然未睡,即使早上的天空已經掉別陰暗,重新綻放光明,他陰晦的惡劣情緒還是沒有因此而好轉。

  不知又在陽臺坐了多久,直到他的助理打電話來詢問他今天是否會進辦公室,他才命令自己揮開情緒,出門上班。

  不遇,他卻依舊鎮日心神不寧。

  事實上,自從昨晚魏凝幽離開後,他的心就沒有平靜過,縱使他的男性自尊備受侮辱,他還是替她擔心著。

  昨夜雨下得大,他也開口叫她留下一晚的不是嗎?她爲什麽還事硬要離開?

  「靳律師,司機在大門等著了,請問你什麽時候要出發?」

  助理的聲音截斷了靳浩之紛擾的思緒。

  靳浩之猛然從落地窗前回頭,瞬間恍了神。

  「出發到哪里?」此刻他的腦子除了魏凝幽的身影外,塞不進其他。

  助理張大嘴,臉色驚愕,嘴巴張張開開了幾回,才找回突然間啞掉的聲音。「去……機場啊!」

  眉宇間起了一個皺摺,靳浩之試著甩開心頭的煩躁,但顯然效果不彰。「我得去哪里?」

  「去、去、去香港啊!」同樣的,助理臉上有著錯愕的驚恐,嘴巴又無聲的蠕動幾次,才吐出聲音。「靳律師,你得去香港和歐副總會面,搭今晚八點十分的飛機,明天一早見面,行程順利的話,明天中午就可以返台。」

  他乾脆一口報告完畢,免得等一下上司又搞不清楚狀況繼續追問。

  「嗯,我知道了。」經過助理這一提醒,靳浩之總算尋回一點思路了。「讓司機等我十分鐘,我收拾好就下去。」

  遣走助理,他走到一旁的大櫃子前,拉開一扇櫃門,裏頭擺著一隻小型航空箱,吊褂著兩套西裝和襯衫、領帶。

  這是因應出差或臨時狀況用的衣物,他伸手很快將西裝擺進行李箱內,回身拿起公事包,打開略微翻看了下裏頭的資料,碓定沒有缺漏後,迅速出門,準備前往機場。

  等到他已經坐在飛機的商務艙內以後,他重新冷靜下來,整理情緒和思路,將心思再次擺 公事上。

  這陣子往返大陸跟香港的機會很多,全是爲了一件跨海官司,不過這次前去香港若能順利取得他要的詳細資料,那麽往返兩岸三地的忙碌應當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等到忙完這個棘手的官司,也許他該好好的休息一下。

  靠著椅背,他疲憊的閉上眼。

  昨晚徼徹未眠,今天又忙了一整天,讓他疲倦不堪,很快就睡沈了。

  正當他在飛往香港的高空中睡得極沈時,臺北的夜卻一點也不平靜……

  ***    ***  bbs.fmx...............................  ***

  主治醫師高溦陪伴著神情凝重的雷傑,從加護病房走出來。

  脫下隔離衣帽和口罩,身上的西裝明顯有著皺痕,全是因爲他已經一天一夜未合眼,留在診所內看護染上重感冒且轉成肺炎的魏凝幽。

  「情況很不樂觀嗎?」站在加護病房外的走廊,握著拳雙臂微微發抖的雷傑,轉頭和身材嬌小的高溦談話。

  「情況是不樂觀,不過雷先生不用太過擔心,我想魏小姐熬得過。」穿著醫師袍的高溦,姣麗的素顔很是嚴肅。

  雷傑冷冷的審視著這位女醫師,想知道這句話的可信度,但他發現自己的內心已過度慌亂,根本無法進行判斷。

  這情況就像當年魏凝幽的姊姊魏凝雅被推進加護病房時,醫師也是用同樣的話安慰他一樣。

  結果呢?

  到頭來魏凝雅一樣沒熬過困境,最後在他懷抱中冰冷的撒手人寰了。

  雖然魏凝幽在他心中和魏凝雅的地位是不同的,但在面臨生死交關時,卻讓他同樣感到無比的恐懼。

  「雷先生,你要不要喝杯咖啡?」高溦突然打斷了他狂亂的思緒。「喝點東西可以幫助你穩定情緒。」

  她是出自好意才這麽做,因爲她看得出來,雷傑心中其實不好受,只是表面上強作鎮定罷了。

  「不用。」

  雷傑閉上眼,寬背靠到牆上,拒絕了醫師的提議。

  「不喝咖啡的話,那就改喝茶吧,你等我一下。」高溦卻不接受他的拒絕,她轉身離開,顯然是去張羅熱茶。

  雷傑不想張開眼,他也不在乎誰去幫他張羅茶水,他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是去找靳浩之算這筆帳。

  這該死的靳浩之,竟然侮蔑了魏凝幽的好意!

  她可是爲了顧全他的聲譽,才會做出私下跟周刊和解的舉動,可他呢?卻一點也不能體會魏凝幽的心意,還另結新歡將魏凝幽抛棄?!這樣無情冷漠的行徑,真教人氣憤難平。

  要是這回魏凝幽真有個什麽萬一,他一定要靳浩之拿命來賠!

  「茶來了。」高溦去而複返,她將散發著水果香氣的熱茶遞到一臉陰沈的雷傑面前。

  雷傑冷冷張開眼,冷冷看著這個年輕女醫師。

  他不想接受任河殷勤,尤其在這個時候。

  高溦看出他的冷漠排拒,一點也不以爲意的對他說:「喝點吧,這是富含維他命C的熱桔茶,除了可以讓你穩定情緒之外,還可以溫暖身體、增加對感冒病毒的抵抗力。」她將白色馬克杯再遞過去一些。「我可不想診所裏又多一個病人讓我忙    。」

  高溦是出自好意,雷傑無言的收下了。

  「相信我,她會撐過來的。」高微拍拍他的肩頭,安慰道。

  雷傑反應卻冷漠得很,不過高溦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離開走廊,準備上樓巡病房去。

  他一邊捧著桔茶,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一邊走向長廊盡頭,推開玻璃門走到空蕩的露臺外,迎著冷風,開始打手機聯絡一些事情。

  在魏凝幽陷入昏迷前,他曾答應過她,不會找靳浩之的麻煩。

  但是,現在他反悔了。

  他要找靳浩之出面負起責任,假如魏凝幽有個三長兩短的話,靳浩之未來的日子也別想好過!

  ***    ***  bbs.fmx...............................  ***

  一直有不好的預感,但是他這趟到香港來,一切卻又出奇的順利,不但取得了他要的資料,就連臨時更改班機提早返台都有空機位等著他,連從飯店搭車到機場也都一路順暢無阻。。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但胸口卻還是梗著不好的預感,讓他覺得悶悶的。

  「莫名其妙。」

  努力想甩開鬱悶感,將緊繃的寬背靠著椅背,長腿也往前舒展,讓自己在空中飛行的這段時間儘量放鬆。

  戴上耳機、閉上眼,藉著音樂來驅趕鬱悶的情緒。

  正午,他拎著行李步出機場大廳,俊欣的身影朝著大門口走去,打算和前來接機的司機會合。

  可是,他在中途被攔截了。

  「跟我去一個地方。」是雷傑,他從事務所助理口中得知靳浩之返台的時間後,便從醫院飛車趕抵機場,非要和靳浩之見面不可。

  「雷先生,很抱歉,我有事得返回公司處理。」靳浩之直接拒絕,表明不接受雷傑這樣莫名其妙的「邀請」。

  而雷傑這樣突如其來的出現,更是讓他心中産生了強烈的妒意。

  靳浩之腦海裏浮現了魏凝幽和雷傑相擁的畫面,想起魏凝幽寧可找雷傑和X周刊私下和解,卻不肯讓他插手訴訟的事。

  她對他沒有足夠的信任和依賴,也對他的專業能力存著質疑,凡事以雷傑爲重,將他摒棄在外……這樣的事實讓靳浩之無法接受,所以他拒絕和魏凝幽繼續發展感情。

  「你非去不可。」雷傑臉色陰沈,身上穿著縐縐的西裝,臉上的胡渣看起來已經幾天未刮,形象有點頹廢。

  靳浩之的火氣也上來了,俊容緊繃,終日一直梗在胸口的鬱悶,此刻從薄唇中爆發——

  「爲什麽我非得跟你走不可?」

  他靳浩之搶女人搶不贏雷傑,難道就連自己要往哪里走,還得經過雷傑同意才行嗎?

  他一身整齊帥氣的打扮,和雷傑的頹廢外型完全不同,但兩人瞼上的陰鬱神色相當。

  「爲了凝幽。」雷傑怒瞪著靳浩之,咬牙說話。

  聽到魏凝幽的名字,靳浩之心口爲之一震,劃過一陣心痛。

  「她……沒跟你提起嗎?我們分手了,就在前天晚上。」

  她對他還是具有相當大的殺傷力,尤其是從雷傑口中聽見她的名字,那殺傷力之強大,險些讓他招架不住。

  「她跟我說,在她爲你的名譽做了那麽多的努力之後,你卻另結新歡,抛棄了她,不要她了。」雷傑臉色變得更難看。「她在晚宴上親眼看見你和女人舉止親密

  「我沒有另結新歡,凝幽她看錯人了,她在晚宴上遇到的人是我的雙胞胎弟弟,他身邊帶的女人自然是他的女友,不是我的。」沒有的事,靳浩之否認到底。

  「什麽?!」

  雷傑愕然,好像無法消化他的話,但緊接在錯愕之後的怒氣,比先前更加強烈。

  「既然你沒另結新歡,爲何不跟凝幽說清楚?」而且導致凝幽有所誤解。

  「沒這個必要吧?她既然選擇由你來保護她、照顧她,那我何須插手?又何必跟她說太多?」靳浩之冷冷一笑。「抱歉,我得上車了。」

  不想跟雷傑扯太多,靳浩之越過他,朝公司派來的座車走去。

  雷傑卻一個箭步跟上來,再度截住他。

  「靳浩之,你必須跟我去醫院一趟。」

  醫院?!

  靳浩之黑邃的眸中染上了質疑和莫名的恐懼。「去醫院見誰?」

  雷傑雙手握拳,拳頭在顫抖著。

  他冷肅的看了靳浩之一眼,艱澀的吐出了靳浩之最不想聽見的答案——「我得帶你去看凝幽。」

  靳浩之的心像是突然崩裂般,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慌,鋪天蓋地的朝他襲來。

  「凝幽她……怎麽了?」靳浩之空洞的聲音在顫抖。

  「她現在昏迷不醒。」

  ***    ***  bbs.fmx...............................  ***

  「對不起,現在加護病房除了醫師和護士外,其他人無法進入。」

  匆匆趕至醫院,心情紛亂不安的靳浩之,沒料到自己竟被擋在外頭。

  「我要見凝幽,讓我進去!」一時間,他失去理智,在病房外對主治醫師高溦大吼。

  「這位先生,請你安靜好嗎?」身材嬌小單薄的高溦微,冷靜的面對神情狂亂的靳浩之。

  這是怎麽回事?

  魏凝幽的男友不是這兩天一直陪在醫院的雷傑嗎?

  怎麽突然又冒出一個男人來,還在病房外激動地咆哮?!

  「我連想見凝幽一面都被阻擋,你要我怎麽靜下來?」心情激動的揮舞著手臂,靳浩之臉上寫滿了擔心和恐懼。

  「我這是爲病人好。」高溦說。

  爲凝幽好?

  是嗎?

  靳浩之瞪著高溦許久,轉身面對冰冷的牆壁。

  在來醫院的途中,雷傑將魏凝幽被x周刊再度跟蹤且被迫進行談判,還有她爲了維護他的名譽而不得不同意和解的始末全都告訴他,靳浩之突然覺得自己簡直可惡到極點!

  他怎麽可以質疑魏凝幽的用心和對他的愛?

  他怎麽可以對魏凝幽提出分手的決定?

  他怎麽可以任由她在大雨的夜晚離開他的公寓,導致她淋雨淋成了肺炎?

  現在可好了,凝幽的重感冒惡化爲急性肺炎,目前陷入昏迷不醒,還住在加護病房裏,而這情況已經一天一夜了,卻始終未見好轉。

  「該死!我真是該死!」靳浩之自責的捶打著白色牆壁,口中低咆著譴責自己的話。

  高溦很不高興,雙手插腰,瞪著靳浩之那頹彎的寬背。「這位先生,如果你再繼續鬧下去,我就要請警衛進來把你送出醫院。」

  因爲他嚴重打擾到病人安寧,尤其裏頭躺的還是一個病情頗重的病人。

  「我……真該死!真是個混帳!」手握拳,拳在抖著,失去理智的靳浩之,努力壓抑著自己失控的情緒。

  「我不管你是混帳還是蠢蛋,請你立刻停止吵鬧。」拿出醫師的威嚴,高溦臉色更加難看了。

  靳浩之痛苦的閉上眼,轉過身來,讓幾乎撐站不住的身體靠著牆。

  壓抑著,喘息著,他不再咆哮,但狂亂的情緒還是難以撫平。

  「請你……告訴我,她醒來的機會有多少?」張開痛苦的眼眸,靳浩之好害怕失去魏凝幽,他心中唯一的深愛。

  「她醒來和繼續昏迷的機會各有一半。」高微冷冷的看著靳浩之。「你還會繼續吵鬧嗎?」

  深怕他又失控,高溦考慮著要不要叫警衛來維持秩序。

  「我……會儘量冷靜下來,但是請你務必要盡全力救治她,不管花多少錢、多少人力都無所謂,醫藥費我全數支付。」

  靳浩之眼眶紅了,他哽著聲央求高溦。

  高溦於心不忍,心中浮現同情。「費用不歸我管,不過既然身爲醫師,當然會盡全力救回病人,這一點請你別有任何的質疑。」

  她緩著口氣,跟靳浩之說話。

  靳浩之命令自己相信高溦的話,他慢慢冷靜下來,黯然的用大手抹過神情痛苦的臉龐。「如果我保證不吵鬧的話,可以留在這邊等她清醒嗎?」

  高溦過了一會兒才回應道:「當然可以。」

  說著,她會同護士進入加護病房。

  當高溦進入裏頭後,靳浩之也只能靠在牆邊閉眼等待。

  他在心中祈禱魏凝幽能儘快清醒,因爲他有很多話要跟她說,而且他還要跟她將誤會解釋清楚,當面向她道歉。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他沒計算,直到他腳站酸了,而返回公寓梳洗換裝的雷傑也拎著兩個便當出現,他才從恍惚情緒中回過神來。

  「吃點東西吧。」兩點多了,兩人到現在都還沒用餐。

  靳浩之搖搖頭,他吃不下。

  雷傑也不勉強,逕自挑了張椅子坐下來,將便當吃完。

  丟了便當盒,他再度走到靳浩之的身邊。

  「不用擔心,她會醒來的。」雷傑安慰著靳浩之。

  靳浩之不語,眉宇依舊深鎖,神情痛苦。

  雷傑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默默陪在一旁,靜靜等待。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高溦在加護病房進出數次,靳浩之和雷傑仍然被隔絕在走廊上,不准踏進半步。

  時間再到深夜,雷傑因爲有事必須離開,所以留下靳浩之一個人守候。他滴水未進,一口飯也沒吃,就連手機響了也沒心情接,直接關機。

  他只是靜靜的等著,等著魏凝幽醒來的那一刻。


  

第十章

  「先生,快醒醒!」耳邊傳來叫喚聲,而且那人正搖晃著他的肩膀。

  「走開……」靳浩之閉著眼咕噥一句,手臂一揮,想揮開那個吵他睡覺的人。

  」這位先生,你快點醒醒。」高溦很有耐心,用力再推推靠牆屈膝睡覺的靳浩之。

  靳浩之昏沈的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陌生的臉。

  他不認識這個女的啊……

  昏昏沈沈的,他又將眼皮閉上。

  「欸,先生,魏小姐已經清醒了,你可以進去病房看她了。」高溦蹲在靳浩之的面前,重聲歎氣。「如果你再不醒來的話,等魏凝幽又睡沈了,你可就有得等了——」

  現在魏凝幽體力差,只要一合眼睡覺,沒睡上個一整天,起碼也會睡十幾、二十個小時。

  靳浩之沈重的眼皮在下一秒鐘撐開來。

  「什麽?你說什麽?」雙手緊抓住高溦的醫師袍,他激動的不像個剛才還睡得迷迷糊糊、連叫都叫不醒的人。

  「魏小姐醒了,你可以進去    喂,等一下!」她話還沒說完哩,他就跳起身往加護病房沖。

  不過高溦動作也快,跟著站起來伸手抓住他發縐的西裝。

  「別攔著我。」靳浩之目光惡狠的瞪她。

  高溦被瞪得臉色很難看。「要進入加護病房前,記得先換穿隔離用的衣服!另外,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然後推開厚重的門,先在一旁的更衣區穿上衣服、戴上口罩,並且洗淨雙手,然後才踏入加護病房。

  拉開床簾,他屏著氣息站在病床邊,眼眶泛紅的看著魏凝幽面無血色的蒼白臉蛋,和那毫無生氣的眸子。

  「凝幽……」他顫抖的伸出手,撫摸她的臉頰。

  「不要……」聲音從乾澀的唇瓣吐出,魏凝幽眼中有著疏離,她費了點力氣轉開臉。

  「你想說什麽?!」靳浩之沒聽見她說什麽,低下身子傾聽。

  魏疑幽輕輕的搖了搖頭。

  事實上,助聽器被拿掉的她根本沒聽清楚靳浩之說了些什麽—因爲感染肺炎的關係,讓她原本就有聽力障礙的左耳更爲嚴重,連帶右耳的聽力也受到了點損傷。

  「也好,你現在體力弱,最好別說太多話。」將眼淚往肚子裏吞,靳浩之力持鎮靜的跟她說話。

  他緊握著她纖細冰冷的手,因爲情緒難平而聲量提高了些,這才讓魏凝幽稍微聽見他的講話聲。

  「首先,我得鄭重向你道歉,並且收回跟你分手的決定。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錯,我誤解了你的用意和你的感情,所以才會氣憤的要你歸還公寓鑰匙……」坐在床沿,他激動難平的解釋道。

  「還有,你在宴會上見到的那個男人不是我,而是我的雙胞胎弟弟劭徹和他的女友,你錯把他當成我了。我並沒有另結新歡,我心中只愛著一個美麗的女人,那就是你魏凝幽啊……凝幽,你肯原諒我嗎?你會原諒我嗎?」

  握著她的手在他頰邊輕蹭著,他紅著眼啞聲低語,任誰都看得出來,靳浩之幾乎要哭了。

  魏凝幽偏著頭,努力用尚能聽見一些聲音的右耳,將他所說的話聽完。

  她的眼眶也紅了,鼻頭發酸,下一秒,一顆晶瑩的眼淚流下了蒼白的頰。

  「別哭。」靳浩之替她拭去淚。「你現在需要好好靜養,我就不說太多了,不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康復爲止。」深情凝視著她,他希望她能感受到他強烈的愛意。

  這回,就由他來保護她吧!

  魏凝幽沒力氣說話,只是靜靜的閉上眼。

  不一會兒,疲倦虛弱的她便睡沈了,而靳浩之也在高溦的催促下,離開加護病房。

  「下一次的會客時間是下午三點,現在離會客時間還久得很,這段時間你可以回去休息。不過……你如果堅持留在醫院我也沒意見,但那只是浪費時間空等而已。」高溦這麽跟他說,眼光還不時打量他全身上下。

  靳浩之一點也不想離開半步,但隨著高溦注視的目光,低頭看看自己這身發縐的西裝,又伸手摸了摸下巴新生的胡渣,他怕再不梳洗整裝,會嚇壞剛清醒過來的魏凝幽。

  「那凝幽就麻煩高醫師了,我會儘快返回醫院來。」

  ***    ***  bbs.fmx...............................  ***

  清醒後的第二天,魏凝幽轉出加護病房。

  因爲身體虛弱,偶爾會有輕微發燒的現象,因此她被強迫留在診所住院,住院時間長達半個月之久。

  這半個月來,靳浩之幾乎都待在她的身邊陪伴她,除了偶爾必須出庭之外,他以醫院爲家,就連晚上也都留宿在醫院內。

  病情已漸漸穩定的魏凝幽,將他的一切關心都看在眼裏、放在心裏,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她看著他就算再忙也不願返回公司,總是由助理兩頭跑,幫他帶重要資料到醫院來,而他也爲了儘量不冷落她,抽空拿著出庭資料在病房角落仔細閱讀研究。

  此刻靳浩之就窩在角落,低頭審閱著擱在腿上的一疊厚重資料。

  「凝幽,你晚餐想吃點什麽?」突然,他分了點心,擡起頭,極輕聲的問了靠坐在病榻上,側身看向窗外的魏凝幽。

  魏凝幽沒有任何反應,從側面看她的神情也沒有絲毫變化,顯然她看著外頭看得很專注。

  這是她住院後的習慣,好像總是會專注於某件事、某個焦點,而太過專注的結果,就是他的問話常被忽略了。

  靳浩之笑著,也不多打擾她,既然她那麽專心注視著窗外,那他也專心點好好看著她。

  經過半個多月的治療調養,瘦了一圈的她漸漸恢復窈窕豐盈的體態,就連蒼白的臉頰也回復了紅潤。

  她又變回他所熟悉的美麗的魏凝幽了,但唯一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她對他的態度總是疏離,而且好像有些防備。

  是他之前傷了她,讓她受傷的心還沒跟著痊愈吧?所以她才會不肯對他太熱絡,不肯回應他的關心。

  靳浩之扯了一抹苦笑,心中重重的在歎息。

  「凝幽,你理理我好不好?」被她忽略夠久了,靳浩之耐不住性子,又輕輕的喚了她。

  可是魏凝幽一樣恍若未聞。

  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內心産生,靳浩之將腿上的資料移至另外一張空椅上,站起身來,移動長腿走近她。

  腳步聲不大,但也應該能夠引人注意,可是魏凝幽卻還是專注的凝視著窗外,沒有任何反應。

  靳浩之看著她,黑眸中透著一絲惶恐。

  他不想多懷疑一些事,但經過這半個多月來的相處,還有以前他和她獨處的一些偶發情況,讓他不由得産生了質疑。

  內心害怕著,他深深看她一眼,悄然轉身打算離開病房,找高溦求證他心中的那點質疑。

  才轉身走了幾步到門邊,他身後的人卻喊住了他。

  「浩之,你要回去了是嗎?」

  靳浩之僵住—緩慢轉身,他看見她沈靜的臉上有著一絲的倦意。

  「我去買晚餐,你想吃點什麽?」回到床畔,他沒有提及方才的事,更不提心中的質疑。

  「我……」魏凝幽搖頭,她胃口不佳。

  「不准說吃不下這類的話。」靳浩之修長的手指輕按住她微啓的唇。「鮑仔魚粥好嗎?粥很清淡,你多少得吃一點。」深情關愛的目光鎖定著她。

  魏凝幽卻承受不了這樣深愛的凝視,她微撇開臉,點點頭。

  靳浩之滿意一笑,起身離開床畔。

  「你等我,我一下就回來。」交代著,他很快地走出病房外。

  當房門關上時,魏凝幽緊繃的情緒才稍稍鬆懈下來。

  該怎麽辦才好?

  她如何開口告訴他,她聽力受損,往後可能會有聽音障礙的事?

  他知道了以後,又會有什麽反應?

  閉上眼,她不敢想像靳浩之知道後的表情,心情極度惶恐的她,神情痛苦的將臉蛋埋在細白的雙掌間。

  高溦進來巡房,她關心的碰碰魏凝幽顫抖的肩頭。「怎麽了?不舒服嗎?」

  身爲她的主治醫師,她很清楚魏凝幽聽力損傷的程度,所以除了說話外,她會加一些碰觸的動作,讓魏凝幽能夠清楚她的存在。

  從細白的掌間擡起紅潤的眼眸,魏凝幽求助的望著高溦微。高醫師,我想儘快出院,明天早上可以嗎?」

  「照你目前的情況隨時都可以出院,但是靳先生卻一直持反對態度,他希望你能夠留在醫院繼續觀察。」高溦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楚,她想簽署出院通知,可是卻被靳浩之極力阻擋。

  「我並不需要經過他的同意才出院,我可以自己作主。」魏凝幽神情激動。

  「當然,只要你提出出院請求,我會照辦。不過……」高溦深深的看著她,同樣是女人,魏凝幽的心思她約略懂得一些。「你打算繼續隱瞞靳先生有關聽力損傷的事嗎?」

  在這段時間,高溦受魏凝幽之托,沒將魏凝幽完整的病情告訴靳浩之,所以靳浩之完全不知道魏凝幽聽力有障礙的事。

  「沒必要跟他說。」魏凝幽搖頭,美麗的臉蛋有幾分不搭軋的黯然。

  「有沒有必要讓靳先生知道這件事,我會尊重你的意願,但是……我想以私人立場奉勸你別太鑽牛角尖,如果靳先生深愛著你的話,他絕對不會在乎這個。」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高溦和護士們可是將靳浩之照顧魏凝幽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大家私底下對靳浩之的評價可是很高的呢。

  「那……如果他在乎呢?」她極度害怕看見靳浩之在知情後,那失望、厭惡的目光。

  高溦沈默的思索了下,然後開口道:「那不正好?就當是考驗他對你的感情程度。假如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你,那你何不乘機放掉他,也放掉你自己心頭那強烈不安的情緒,重新開始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呢?」

  ***    ***  bbs.fmx...............................  ***

  「我明天早上要出庭,下午有個推不掉的案子得和客戶討論,所以沒辦法留在醫院陪你,我想……叫我媽過來陪你好嗎?」

  靳浩之站在接近窗口的櫃子前,一邊溫柔的對她說話,一邊舀了碗熱粥,放在一旁待涼。

  魏凝幽偏著頭想聽清楚他在說些什麽,但她沒聽仔細,輕擰著眉心,張著一雙納悶的眼眸看向他。「你剛剛說什麽?我分神了,沒聽清楚。」

  靳浩之心頭再度漫起困惑,但他沒多問,提高聲量湊近她身邊,再將剛才的話說一次。

  他想印證他心頭的質疑。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待在這邊,我……這樣子見長輩太失禮了。」惶然搖頭拒絕,魏凝幽沒有面對靳浩之父母的心理準備,更沒發覺靳浩之的探測。

  靳浩之怔愕以對,得到印證後的恐慌感和憐惜,在他心中擴散開來

  他剛剛提高聲量又湊近她說話,她果然可以聽得清楚。

  怎麽會這樣?

  她的聽力因肺炎而受到損傷嗎?

  「浩之,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我可以自己一個人待著,請你別讓伯母過來,我現在不能見她。」她的聲音喚回了靳浩之飄遠的心思。「我……現在很醜……」

  靳浩之極力穩住自己胸口那股憐惜和心疼的情緒,在床畔坐了下來。

  「凝幽,你很漂亮,就算生病了,也美得讓我心跳加速。」手指替她將發絲繞到耳後,日光溫柔似水。

  有一瞬間,魏凝幽感動得想撲進他懷裏倚偎,但身體的殘疾讓她又退縮了。

  「……別開玩笑了。」推開他,垂著臉,她心情悶得好想掉淚。

  「身爲律師,我不會亂開玩笑、亂說話。」靳浩之伸手勾起她的下顎,深眸望進她寫滿困擾心思的無助美目裏,不讓她逃避。

  「還有—有一點我得鄭重的聲明——」深深的望進她的眼底,他的手指撫上她的耳,帶著點暗示的意味。「往後不管你發生了什麽事,我都會留在你身邊。」

  魏凝幽愕然的張大眼睛,雙手緊張的抓著他的黑色毛衣,瞠眸瞪著他。

  他知道了些什麽?

  他的手怎會擺在她的耳朵旁?

  「凝幽,我之所以堅持,只有一個原因……」在她細嫩的耳垂各落下一個輕吻    ,他的手改抓住她發抖的細白手指,大掌包著她的緊張。

  「什、什麽原因?」她連唇都在發抖。

  「因爲……我深愛著你。」看著她可憐顫抖的唇瓣,靳浩之情不自禁俯下唇,用深情撫平她的顫抖、撫慰她的恐慌、攻佔她疑慮的心。

  「就算你總是聽不清楚我在說什麽,我還是愛著你,只要你的心聽得見我的心跳、感受到我的愛意,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果然是知道了!

  終究,還是瞞不住精明的他。

  魏凝幽惶然的推開他。

  「我聽不見你的聲音,怎麽可能還聽得見你的心跳……」在這一刻,魏凝幽的心想軟化了,想抛開心頭的不安和忐忑,但還是不敢,還是遲疑。

  「我愛你,你聽見了對不對?」靳浩之貼近她的耳吐露愛意,他將她的耳壓在他的胸口,讓她的手也貼著他的胸口,讓她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我的心爲你而跳,你也聽清楚了對吧?」

  她絕對聽見了他的心跳聲。

  靳浩之篤定的低下頭,再度搜尋她的粉嫩唇瓣,密實吻住。

  魏凝幽閉上眼,感動的淚從眼角滑下。

  他說,他會包容她的殘缺;他還說,他愛著她,他的心只爲她而跳動……那麽,她的心還有什麽好遲疑的呢?

  當靳浩之的吻逐漸加深時,魏凝幽終於肯抛開遲疑,微笑的接受他的糾纏,接受他的愛。

尾聲

  農曆年,靳浩之帶著魏凝幽拜會過雙方的父母後,隨即帶著魏凝幽前往機場,搭機飛往國外度假。

  在飛機上,靳浩之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紫色絨盒,在魏凝幽驚訝的注視下,將盒子打開來。

  魏凝幽目光微眩的看著由數個心形串連起來,鑲著昂貴彩鑽的別致耳環。

  「這是……」

  「耳環造型的助聽器。」這是他特地去請教雷傑,央求他介紹設計師幫忙設計這款耳環,當然最重要的是,還得從雷傑那兒得到當初魏凝幽所戴的那副助聽器研發廠商的資料。

  爲了這款最新型的助聽器,他親自飛到德國一趟,跟研發廠商取得了幾副最新型的助聽器,再前往香港請求寶石設計師將其一一設計成別致的耳環。

  眼前這款,只是第一副,後續還有幾副不同的造型可以替換。

  「你怎麽會有……」魏凝幽感動的望著他,感動的將絨盒捧在手心裏,感動得想要哭。

  之前那個特製的單耳助聽器,因爲淋了大雨壞掉了,所以這兩個多月來,她都沒有助聽器可戴,在聽音上顯得很吃力。

  要不是靳浩之的體諒和鼓勵,以及靳家人的包容,她恐怕會熬不下去而自暴自棄。

  「只要有心,只要你願意接納,任何事我都肯爲你做。」在她感動的癡望下—靳浩之替她將耳環戴上。「這是最新型的機種,就算別人壓低聲量說話,也能聽得清楚,最重要的是,這個絕對防水。」

  靳浩之用著很小的聲量說話。

  「真的!你的聲音我聽得好清楚。」

  果然,她全都聽見了。

  「看來,我的錢沒有白花。」靳浩之對著她微笑,很滿意這個設計款式,將她嫩白的耳朵點綴得極漂亮。

  「你會心疼花掉的錢嗎?」魏凝幽好奇的揚高美目,凝望著染了笑意的俊帥臉龐。

  「心疼?是有一……」他點頭,俊容上挂著有點狡猾的笑。

  「啊?真心疼呀?!那我還你錢好了。」噘著嫩唇,她有點氣惱他竟然點頭承認。

  「我不缺錢,你甭還了。」靳浩之搖頭,眼中精光閃爍。

  「那你缺什麽?別告訴我是珠寶、鑽石之類的……」那是女人愛的。「假如你還更對珠寶、鑽石有興趣的話,我倒也有幾件收藏品,你如果要的話,我不會吝」

  他修長的手指按住她的唇瓣。「我缺一個老婆。」

  美目張大,眸中漾著驚訝。

  「你、你……」

  靳浩之對她展現迷人一笑。「只要你止同點頭答應嫁給我,我就不心疼那筆爲你花掉的錢了。」

  恍然大悟。

  原來這是他求婚的伎倆,

  方才的氣惱瞬間不見蹤影。

  「浩之……」嗔笑的喚他,她的情緒激動起來。

  靳浩之將她攬入懷,讓她的耳朵和細嫩的手貼在他的心口上,一起感受聆聽他緊張萬分的心跳聲。

  「凝幽,你如果有聽見我狂跳的心跳聲,求你快行行好,點頭答應了吧!要不然我的心臟可能會因爲太過緊張,而導致心臟病發作——」

  他故作痛苦的說著,然後又從口袋掏出另一隻紫色絨盒掀開來,出現在她眼前的是和耳環同款設計的心形彩鑽戒指。

  「哇,好美……」這是求婚戒指!

  魏凝幽狂喜的掉著眼淚,她從他胸前擡臉回望他,美目儘是深情和溫柔。

  「喜歡的話,就讓我替你戴上吧,親愛的。」深邃的柔眸,帶著強烈的期待。

  「嗯。」魏凝幽毫不遲疑的點頭。

  她流著開心的淚,伸出手讓他替她細白的無名指戴上那枚彩鑽戒指。

  當戒指在她手指上發光發亮的那一刻,靳浩之的唇也迅速吻上她。

  他的熱吻不僅深吻著她的唇、她的甜美,還溫柔的吻去她的淚。

  兩名空姐在行經他們身旁時,沒多打擾,只是會心一笑的悄聲走過。

  而靳浩之似乎仗著旁人不敢叨擾,繼續抱著魏凝幽,更加狂野又熱烈的一直吻下去、吻下去…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