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穿越言情] 古董级愛人 作者: 楊蕙 (已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12179 0 2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哪,
  酒醉跌落山谷讓她魂歸離恨天
  雖然命不該絕,無奈還陽機會卻被破壞
  而那兩個闖禍的天庭使者竟把她送到古代
  這個一臉冷漠的男人就是她的未婚夫?
  什麼嘛,他竟然一副瞧不起她的模樣
  想她在二十世紀可是赫赫有名的霹靂女嬌娃
  真是氣死她了,她非得要他另眼相看不可
  他對她的體貼溫柔,她明白也很感動
  但他究竟是愛她的外表還是內在的靈魂?

  三年不見她怎會變得如此『健忘』?
  他們是青梅竹馬,她竟說是初次見面
  明明是她親口應允婚事卻又改口反悔
  原本膽小怯懦的她竟然變成喜歡刺激冒險
  甚至主動提議當誘餌,助他抓到采花淫賊
  這是怎麼回事?但不可否認他更喜歡新的她
  她的笑容令他著迷,她的眼淚卻讓他無措
  看來這回他是真的一頭栽進愛河裏了
  誰都不能帶走她,他誓言守護此生的愛……


第一章

 “小安,你多久沒好好休息了?你該放個長假,看是要去中南部,還是出國散散心。”

  “不用了。”

  “看看你,眼睛像熊貓,兩頰消瘦,你還要虐待自己多久?”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早日捉到人,才是最重要的事。”

  “人是一定要捉,但身體也要顧。我不喜歡你為了案子連命都不要,我相信你死去的父母也不願見你如此糟蹋自己的身體。我已經批准從明天起你休假一個禮拜,等會把手上未結案的CASE都交出來。”

  “組長——”

  “我不想聽任何理由,明天開始七天內,不准你踏入辦公室大門一步。放假期間好好吃、好好睡,養足精神再歸隊。”

  “組長,我——”

  “好了,把你的槍交回。下班時間到了,今天準時回家,好好計畫如何安排你的假期。”

  “不。”

  “難道你要違抗組長的命令?”

  “請准許我捉到人再休假。”

  “不要再講了。阿志,監督她交出槍走出大門。你,一個禮拜後,我要見到以前那個活潑有朝氣、生氣勃勃的夏安站在我面前。”

  “組長……叔叔……”

  qizon qizon qizon

  下著滂沱大雨的山路旁,有個黑影步履蹣跚的走著。

  “你混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這奸詐狡猾的傢伙,別以為這樣就能擊倒我,休想!”拔尖的女聲斥喝著,她抓起散落一地的啤酒鋁罐,一罐罐往空中甩丟。

  “有種的話,下來呀!你不是什麼都要嗎?下來拿呀!”她怒聲嘶吼著,“老混蛋,沒東西可拿了嗎?我啊!下來拿走我呀!就像帶走他們一樣,帶走我!你有沒有聽到?他們何辜!所有事統統沖著我來,與他們無關,全是因我而起的。”隨著漸弱的叫駡聲,她啜泣地跪倒地上。

  仰著猶帶憤恨的臉,她胡亂對空揮舞雙手,頭髮和衣服因大雨沖刷而狼狽不堪。“別以為你是老大就了不起,可以為所欲為,要人生,要人死。有膽你下來,下來和我打一架,不要做縮頭烏龜!你給我下來!”對四周的一切,她仿佛毫無所覺,僅瘋狂地向另一個未出聲的人挑釁。

  “好,不下來是嗎?沒關係。你以為不下來就沒事?休想!我們就來把帳算清楚,沒給我一個交代,我和你沒完沒了。”

  她拭去臉上分不清是淚水或是雨水,踉蹌的爬起身,跌跌撞撞爬上路旁的大石頭,“你不下來,我上去。等著,我來找你了。哈哈哈……”隨著笑聲,她縱身躍下山崖。

  墜落的身影越來越小,逐漸在雨中消失無蹤,隱隱約約聽到高昂的狂笑聲及斷斷續的“老混蛋……我來……”的話語。

  qizon qizon qizon

  一排身著白袍、黑腰帶的人,安靜的坐在閃動的螢幕前,他們專注地監視螢幕裏的變化,甚少有人交談。

  “媽呀!真的跳了!”其中一人陡地躍起大叫。

  “〇一三,你別鬼吼鬼叫的!”坐在〇一三隔壁的人抗議道。

  所有人讓〇一三的驚叫聲紛紛轉移視線,忘了監看螢幕。

  “她……真的跳下,想來找老大算帳。”被稱〇一三的人指著螢幕語焉不詳地大叫。

  “你是說她真的做傻事?”不愧為多年的同事,聽得懂他的話。

  有大事發生,眾人全好奇地聚集到〇一三的螢幕前。

  “對!怎麼辦?怎麼辦?”六神無主的〇一三,焦急地走來走去,全然失了頭緒。

  “別慌,我會先將她的靈魂引住,以免她亂跑,你快向判決使者報告。”一旁較為鎮定的同事說道。

  “好,我立刻去報告。”〇一三定下心神,轉跳空間準備將事情上報到判決區。

  qizon qizon qizon

  “〇一三報告。”

  唉!累死了,想休息下都不行。老大可真會找事給人做,害他忙得頭昏腦脹。

  “什麼事?”身穿白衣,腰系紫色腰帶的判決使者,一邊抱怨地想著,一邊懶洋洋地睜開眼問。

  “跳了!她跳下去了,她——”

  “好了!”判決使者陡地大吼一聲,制止來人因緊張而語無倫次。“是誰跳下去?又是跳下哪里?你的報告法要我怎麼瞭解?慢慢來,一字一句的說清楚。”

  上司轟然大吼,吼回〇一三混亂的心,他深呼吸幾口氣後,語氣平靜的說:“對不起!〇一三報告,監視中的人,女,夏安,她剛剛從山崖上跳下,直嚷要來找老大理論,情緒很不穩定。”

  “自我了斷。壽命結束了嗎?”唉!又是一個自殺者。

  “還不知道,目前中心正在調出她生平資料。她大約是在人間時間三個月前心態開始轉變,直到七天前,她開始天天詛咒、怒駡老大,甚至揚言要找老大算帳。”

  人類要來找老大算帳!這可新鮮了。判決使者暗忖。

  “把資料送來,靈魂先帶到等待區,等我閱讀完她的生平資料後,會向老大報告並處理。”

  “是。”得到指示後,〇一三安心地轉回監控工作區。

  在〇一三消失後,判決使者也離開休息處,往眾人口中所稱的“老大”處去。

  qizon qizon qizon

  夏安,死亡時二十八歲,其性情轉變的原因是——

  她二十五歲剛進入警界時,在一場破獲國際販毒集團在台交易站的追捕過程中,她發現四處逃竄的毒販中,有人欲丟擲手榴彈,緊急之下她舉槍射爆毒販手中的手榴彈,造成那名毒販被炸死。

  事後從被捕的毒販餘黨口中得知,被手榴彈炸死的人是販毒集團老大的獨子,也是該集團在亞洲毒品轉達的最高指揮者。

  建立此功的夏安,不但獲得上頭的獎賞,並從此在警界聲名大噪。

  二十六歲時,她陸續接到不明的恐嚇信件、怪電話、交通意外,以及兩次有人放冷槍欲殺她。父母擔憂其安危,勸她辭職,但夏安執意不辭去工作。

  與父母度過二十七歲生日後半個月,她如往常正在做一般例行性勤務時,接獲家中失火的通知。等她匆忙趕回時,家已被燒成廢墟,她父親在送醫途中死亡、母親則是休克,送到醫院急救。

  夏安從現場搜證人員口中得知,她父母無法及時逃出的原因是手腳被反綁在鐵窗上,結果吸入大量濃煙而窒息休克。當消防人員救出兩人時,她母親嘴已被膠帶貼住,撕下膠帶後發現口中有布團。上面寫著——一報還一報,該是你還債的時候。署名竟然是兩年前死亡的毒販名字。

  此時夏安才警覺到,近年來遭受不明攻擊,都是那個販毒集團對她的報復行動。她自責由於自己的疏忽,結果連累到父母。她強忍悲憤,主動請求長官讓她參與此案調查,並拒絕上級對她採取的保護措施。

  火災後兩個禮拜,醫生宣告她母親因併發症急救無效。忍住悲傷的她,誓言親手捉拿兇手到案,以告慰雙親在天之靈。然而事情卻未如她所願迅速破案,反而毫無頭緒。

  夏安死前三個月,對雙親因她而過世一直無法釋懷,加上兇手逍遙法外,使她壓抑的不滿、自責情緒,逐漸有爆發跡象且心生怨念。怨世間好人難存、惡人橫行,老天無眼,任由惡人作奸犯科,使這社會越來越亂。加上同事抱怨道:“捉來的犯人只要有錢有勢,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抓也是白抓。”更是讓她心情跌到穀底,怨氣也越積越深。

  死前七天,夏安的直屬長官——也是她叔叔——命她趕到一處刑案現場。

  現場有一具被毆打得面部腫脹的男性屍體,死因為一刀割喉斃命。她從死者身體的一些特徵,認出是警校同期的同學,也是與她共同偵辦此案的夥伴。

  在移動屍體時發現一封信,上面寫著“夏安收”,她從信封內拿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如何?失去親人、夥伴的感覺,是不是很痛?很快,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qizon qizon qizon

  “這麼多事都讓她碰上,再堅強的人也會受不了,難為她再三壓抑,忍受許久。”判決使者同情的說。

  “嗯,雖說她父母和同事都是壽盡之人,但以慘死法收回人的生命,對活著的人來說很難接受,也難怪她會對我心生怨懟。對了,她的靈魂目前在哪里?”

  “暫時帶往等待區,等您裁示該如何處理。”判決使者恭敬地回答。

  “她的壽命結束了嗎?”

  “尚未。”

  “既未壽終,那讓她回去吧。”

  聞言,判決使者驚訝的瞠大雙眸。夏安以自殺結束生命,在規定上自殺者需受最嚴厲的禁錮刑,但老大竟要讓夏安回人間!這可是他任職判決使者以來頭一次聽聞。

  “您真的要讓她回人間?”判決使者不確定的問道。

  “九號判決使者,你懷疑我下的決定嗎?”

  老大睨視他的眼神,代表動怒的前兆。“我馬上辦。”判決使者識相的回道。

  待判決使者離去後,他若有所思的望著他剛才所站的位置,語帶玄機的說:“判決使者,儘管放手去做吧! ”

  qizon qizon qizon

  “哎呀!”夏安抱著頭翻身坐起,一手輕撫著太陽穴,“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否則在那些壞蛋捉到前,先倒下去的一定是我,要振作!不然怎麼對得起慘死的爸媽和好夥伴。”過了幾天荒唐的日子,這一刻她突然徹頭徹尾清醒。

  “我在哪?”她疑惑地環視陌生的四周,這裏不像是她家附近。

  她瞟了手錶一眼,驚呼道:“已六點了!糟糕,今天要回局裏報到。”她立刻站起身,焦急的尋找出口。

  叔叔命令她休假一個禮拜調養身體,她卻每天喝得醉醺醺,要是讓叔叔看見她這副德行,不傷心才怪。

  “夏小姐。”一道陌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夏安聞聲嚇了一大跳,“你是誰?”他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我是判決使者。”

  判決使者?什麼意思?夏安再次環顧四周,所見都是白茫茫一片,並未看到有門或窗的地方,這名自稱是判決使者的人又是如何出現的?

  “夏小姐,請跟我來。”

  “去哪?這是哪里?”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得快點回去,不然會來不及。”判決使者不耐煩的催促著。

  “不弄清楚這是哪里,我絕不走。”沒解開心中疑惑,她才不甘心離開。

  “這是一個你誤闖進來的世界,現在我得幫你糾正錯誤,快隨我回到你來的地方。”

  但生性倔強的她,站在原地任由判決使者怎麼拉扯,仍是不動。

  “看來不喚起你的記憶,你是不會和我走。”臉色難看的判決使者突然對空大喝:“資訊監控區〇一三站,將資料轉到等待區來。”

  他話聲方落,前方白色的景象漸漸起了變化,然後出現立體影像。

  一幕幕陸續出現的畫面,勾起了夏安的記憶。隨著影像不斷變化,她終於明白出糗出到天上了!羞愧的她好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我真的來到它的地盤?”真希望這只是一場夢。

  “什麼?真的要讓我回去?”她難以置信地發出疑問。

  “真的。”

  判決使者堅定的口吻,讓夏安知道他所言不虛。

  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她走近判決使者,“呃……我知道我的請求有些過分,但若不問出口,我又會難受。我想請問我父母和同事,他們在這兒嗎?”

  “來過也走了,你不必替他們擔心,他們有他們的下一個旅程要走。你也該繼續走自己的路,不要一直沉浸在過去。”

  “謝謝你告訴我!”她朝他鞠個躬誠懇地道謝。“回去還有很多工作等著我去做。喔,對了,可不可以再透露一下,害死我父母和同事的人在哪里?”

  這夏安也未免太會把握機會了。“你問太多了,因果迴圈,種下什麼因便會得什麼果。何人?何處?時候到了自會知道,若現在就讓你知道,便是打亂既定的迴圈,這個後果可不是你或我所能承擔的。”判決使者輕斥道。

  沒錯,老天對她已是夠包容寬大了,糊裡糊塗的死掉,還有機會回人間重新活一次,又幸運得到死去親友的消息,她該知足了。

  qizon qizon qizon

  “到了。”

  夏安只覺眼前一晃,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而是她熟悉的回家必經山路。

  是了,她就是從這兒跳下山崖,害死自己的。

  她究竟是哪根筋不對, 自以為是的要找老天爺算帳!會做出這等糊塗事,就是酒後亂性的最佳寫照。夏安在心中嘀咕著。

  散落一地的空鋁罐,倒臥草堆的心愛腳踏車,看得她羞愧不已,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

  “來,下去找你的身體。”說完,判決使者握住她的手,一縱身,兩人便緩緩下降至穀底。

  “有沒有看到那棵大樹?你的身體就在樹後。”

  夏安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隱約看到大樹後有個東西。“天漸漸黑了又下著雨,你怎麼能斷定那就是我的身體?”她提出心中的疑惑。

  判決使者笑了笑,“我們過去確認,來。”

  等兩人走到樹後,看清樹後的東西,她的疑惑便消失了。

  “笨!做這種事。”她忍不住開口罵自己。

  “是啊,你真有勇氣跳下來!”

  她的身體從腰部呈四十五度彎折,皮膚上有多處擦傷;雙眼能看見的傷,便足以要她的命,更何況從高處摔下來所受的內傷。

  “唉,我真不該喝那麼多酒。”夏安懊悔的說。

  “有後悔之心,不錯。既有難能可貴的機會,讓你再活一次,要懂得珍惜,好好盡本分,千萬別再荒唐度日了。”

  “絕對不敢了。”今後她要活得健康、活得有意義。

  “好,準備回你身體吧。”

  “等等!我的身體摔成這樣,回去恐怕過不了五秒鐘照樣斷氣,到時豈不是又得和你回去。你就好人做到底,先醫治我那殘破不堪的軀體吧。”夏安央求道。

  “說得也是。”判決使者點點頭,發出一道柔和的紫紅色光束修復她的軀體,她身上的大小傷痕,在紫紅光束中逐漸消失到完全無痕跡。“好了,你可以躺到身體上,準備回去。”

  見識到判決使者的無邊法力,她乖乖地走到身體邊躺下。

  隨著她的靈魂開始進入身體,她的視線逐漸從模糊到變成一片黑暗。

  判決使者在複安的靈魂與軀體合一的瞬間,發出一道光束籠罩她全身,加速並確保魂和身完全合一。

  “唉呀!”一股撕裂的疼痛遍佈全身,令夏安忍不住大叫出聲。身子彈震跳動,滾了兩三圈落到一邊。她埋怨道:“你沒說會那麼疼,害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痛死人了!”

  她撫著發疼的身體站起來,“咦,你的臉色怎麼那麼難看?”

  判決使者並未回答她的話,臉色難看的看著一旁。

  夏安不解的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然後整個人僵在原地,“這……我……”她指指地上躺的人又指指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此時她的臉色比他更加難看。

  “你的身體已經產生排斥,可能有遊魂先你一步進入你的身體。”

  “那會如何?”她抖著聲音問道。

  “表示這個身體已不能使用,得馬上將它毀去,以免真的被游魂利用。”

  “毀掉?毀了我怎麼辦?你們不是無所不能,幫我想想辦法!對了,你把游魂勾出來,我就可以回去了。”慌張無措的夏安抓著他猛搖。

  他滿臉抱歉的搖搖頭,“我沒辦法勾出遊魂。”勾魂工作是執掌人壽命的勾魂使者才有的法力,他沒有。

  他們來晚了一步,遊魂進入夏安體內不知已有多久?再加上剛才他施法修復她破損的軀體,更加速遊魂對這軀體的適應力,他可不敢冒險等勾魂使者來處理,還是早早毀掉,以免惹來麻煩。

  “那我不就完了!”夏安喃喃說道,她真是悔不當初。“自作自受!”她不斷在心中痛責自己。

  再也回不去喜愛的工作崗位上,見不到同事、夥伴、朋友們,最疼她,也是她在世上唯一親人的叔叔會有何感受?他定會以為是她想不開,無法承受打擊而尋短,他一定會自責的。夏安沮喪的想著。

  “先回上面再說吧。”說完,判決使者揚起手準備毀了她的肉體。

  “住手!那是我的身體!”她察覺他的企圖,連忙出聲制止。

  “遊魂的好壞,不是我們可以掌控。若惡魂進入,對人類世界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非得毀了我的身體不可嗎?難道沒別的方法?”

  若是有的話,他早說出來了。判決使者暗忖。

  他確信並未耽誤夏安還陽的時間,但是事實擺在眼前,這一次他砸鍋了。

  得趕快想辦法補救,不然若讓老大知道了,他就別想繼續在上面混了。判決使者心思迅速的轉動,希望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補救之道。

  夏安從判決使者沉重的臉色,知道自己該死心了,她輕歎一聲,作出了決定。“唉,我想你也沒有別的方法。做你該做的吧。”說完,她轉過身,不願親眼見到他毀滅自己肉身的情形。

  有誰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肉體被毀,而無動於衷呢?她不能。

  判決使者發出一道黑色光束包圍她的身體。片刻後,他開口道:“好了,我已經把你的身體——”

  夏安打斷他的話,“別告訴我,我不想知道,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qizon qizon qizon

  “唉!又回來了。”在一望無際的白色世界,夏安 看見一名穿著白袍腰系黑帶的人出現,她有氣無力的問:“你同事?”

  “是的,我叫他來的。”

  “你什麼時候叫他來的?我怎麼不知道。”

  “我用腦念力叫他來,那是在這兒互相交談的方法之一。對不起,失陪一下!”

  判決使者和那人走到一旁,低聲討論著。

  經過短暫激烈的討論後,兩人終於達成共識,動作一致的轉頭瞧著夏安。

  夏安被他們看得很不自在,有些不悅的說:“不要用那種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我,好歹我是當事人,有事請直接講。”

  “也只能用這個方法了,做吧!”判決使者堅持道。

  另一人臉色難看的點點頭,將一本約七、八公分厚的冊子交給判決使者,然後他目光古怪的瞧了她一眼,便苦著一張臉消失。

  判決使者翻著手上的冊子,解釋道:“我們要從這本將死目錄裏,找尋適合你的軀體,讓你重回人間,你願意嗎?”

  “當然願意。”一聽有第二次的重生機會,夏安不假思索的一口答應。

  判決使者心虛的不敢看向一臉興奮的她,他不斷的翻開手上冊子,以期儘早解決捅下的褸子。

  夏安乖乖的等在一邊,她天真地想著,回去後可有好多事積著等她處理,完全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

  “有了,這個和你在同月同日但比你稍晚一點要來報到的,我把她的資料念給你聽。”

  “好。”

  “歐陽琳,女,十八歲,身高一百六十四公分,體重四十八公斤,長髮。家中成員除父母親外,尚有一名同父異母的弟弟和他的母親。死亡原因是自縊而亡。除了以上資料,你還想知道什麼嗎?”

  頭一次碰上這種事,她怎會知道要問什麼?反正做使者的應該是神通廣大,一定會為她打理好一切。“這些差不多了,目前我沒有想到要問什麼,等想到時再問。”

  “好,那我們馬上為你準備回去的事。”判決使者喚來方才離去的使者,目光有些閃爍的說:“夏小姐,重回人世後,為使你在最短時間內融入歐陽琳的生活,我派你在上面的監控使者代號〇一三旁協助你。”

  “太好了!”夏安友善的和監控使者打招呼,

  “嗨,你好。”

  “嗯。”臭著一張臉的〇一三避開夏安友善的視線。

  “他好像有點不高興?”夏安朝判決使者說出她的疑惑。

  他豈止不高興,簡直是要絕望了。他究竟是招誰惹誰了?〇一三有口難言的想。

  “別理他,過一會兒就好了。”判決使者笑著安撫她,然後一把拉著〇一三到一旁,低聲道:“〇一三,夏小姐回去的事勞煩你費心了,上面的事,我會遮掩的。”

  “你真好心。”〇一三鬱悶地由齒縫中低吐出一句話。

  “彼此彼此,誰教我們現在在同一條船上。”判決使者無懼于〇一三的怒氣,畢竟有錯“大家”扛,何況他的職位比〇一三高,自然有權命令他。

  瞪了上司一眼,〇一三便帶著夏安離開等待區。

  “我也該去把留下來的痕跡擦拭掉,免得被賞罰使者發現。”說完,判決使者也離開了等待區。


第二章

 歐陽府

  一名身著錦衣,氣質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神容憔悴哀戚地坐在床沿,雙目含淚的盯著為床上人兒把脈的大夫。

  “大夫,求求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救我的寶貝女兒!”婦人語帶哀求的說。這三天來全城的大夫,不管醫術高不高明,全被請來歐陽府,而所有大夫的答案幾乎都是“她不行了,準備後事吧。”身為人母,怎堪一再聽到女兒已無希望的話。

  大夫重重地歎口氣,搖搖頭,婦人祈盼的心跟著大夫沮喪的表情,又碎了一次。

  “難道你也救不了我的女兒?女兒呀!不要丟下娘啊!”她俯身抱住躺在床上的人,語氣哀切的呼喚,似乎想喚回女兒逐漸流逝的生命。

  無法接受女兒的生命。一點一滴的消失;不願相信相依為命的女兒就要離她而去。婦人禁不住悲從中來。

  “大夫,情況如何?”一名穿著華麗的中年人推門進入,詢問正收拾藥箱的大夫。

  大夫臉色沉重的搖搖頭。

  “還是沒救?琳兒也真是的。”中年人氣惱的說。

  “你來幹什麼?女兒讓你害成這樣,你又想幹什麼?出去!”婦人抬頭憤恨地指責道。

  “小春,送大夫出去。”中年人命令道。

  “大夫,請。”小春立刻依令行事。

  待下人及大夫離開後,歐陽天雄辯解道:“夫人,你怎麼說是我害她?我可沒要琳兒做傻事啊!”

  “那天女兒和你在書房談完話後,整天悶悶不樂,沒想到當晚她就……就上吊自縊,你還說不是你害的,現在你說什麼我都不相信。”

  “真是冤枉啊!難道做父親的沒權利關心自己的女兒嗎?”

  “關心?你心中只有那只狐狸精,從她進門後,你對我們母女倆不聞不問,現在竟然會關心琳兒?不要告訴我,你忽然良心發現,除非天下紅雨。”

  “對,以前我是疏忽你們母女,但女兒要出嫁了,我這個爹難道不該關心女兒的需要?”歐陽天雄有些氣弱的辯駁。

  “你現在說這些都為時已晚,人都成這樣了。”范菁娘不願與他再多費唇舌,她悲傷地俯在床邊,佈滿淚水的臉貼著女兒冰冷的掌心,哀哀切切的想喚回女兒。

  歐陽天雄看了妻女半晌,長歎一聲,搖著頭離開。

  范菁娘傷心的輕撫著與她相依為命,如今卻將離她而去的女兒,此刻她依然無法置信,向來善解人意的女兒,為何會狠心拋舍娘親,選擇自我了斷?

  這些年來如果不是有女兒的陪伴,她老早在這個家裏生存不下去,早被李柔柔那個狐媚的女人給整死。

  若是失去唯一的依靠,教她要如何獨自活下去?范菁娘淚眼朦朧的思忖。

  “喂!人家已經夠悲慘,你不幫忙,還在一旁看熱鬧!”在一旁觀看的夏安吸吸鼻子,對〇一三抱怨道。

  “別急,再等一會兒就好。”說完,〇一三緊盯著房內的動靜。

  “等什麼等,虧你也是天上的一員,若救不了人也就算了,但也不必杵在一旁像看戲般。”他到底是不是“慈悲的神”啊?!

  “別開玩笑!救她?那你怎麼辦?”

  “你救人和我有什麼關係?”

  “關係可大了。第一,若她壽命尚未結束便死了,靈魂到了上面,得到禁錮區待至壽盡;第二,若是她壽命已盡,救活她,就是違背天條。要中斷自己的壽命或是活到壽終,都由人自己選擇,我們不能干涉。而且若我出手幫她,那你要到哪兒附身還魂?要是你執意要我救她,那你重回人間的機會也就沒了。”

  “你剛才說了什麼?再說一次!”夏安隱約中覺得有些事不太對勁。

  糟了!一時說話太快露出馬腳,要壞事了。〇一三故作漠然但雙眼帶著愧色的看著她。

  在她的靈魂還沒進到歐陽琳身體裏以前,若讓她曉得先前他和判決使者僅控住她的魂而忘了護住她的身體,結果讓遊魂乘機佔據她的身體,夏安不氣瘋才怪。

  原本事情發生後,他提議將犯下的錯一五一十的報到最上層,由最上層的使者出面處理,然後他們自行到賞罰使者那兒討罰,但判決使者卻不願為這件事丟職。

  判決使者想了個歪主意,要替夏安另外弄副新軀殼,讓她以新身分重回人間。

  如果判決使者選了個和她同時間、同空間的人也就罷了,偏偏好死不死,她跳下崖的那個時刻,在她的空間中沒有別的人死亡。

  於是,判決使者便自作主張,從不同的時空中找到和她同時出事的歐陽琳,想將夏安塞入歐陽琳身體,到時候夏安變成歐陽琳,判決使者利用職權把歐陽琳的監控權轉到他的工作區,神不知鬼不覺的把事壓下,他們兩個就不會受到賞罰使者的處罰了。

  計謀是不錯,可是〇一三總覺得忐忑不安。法力比他們兩人高強的使者多不勝數,以他們小小的能耐,真的可以掩蓋過所有的錯,沒有別的使者會發現嗎?他實在不敢相信。

  他提心吊膽的帶夏安來到這個時空,沒想到第一個步驟尚未開始,他的嘴巴已先漏口風了。

  看他一副作賊心虛的模樣,他和那個判決使者不曉得背著她做了什麼事,看來她是被這兩個混蛋使者耍了。

  他們若真有心讓她重返人間,應該從同時空找適當的人才對,而不是將她帶來古代,隨隨便便的想打發掉她。

  “我告訴你……”吞吞口水,〇一三想做解釋。

  夏安抬手制止〇一三開口,“你們是不是背著我幹了什麼好事?我要重選。”

  “不行!這是你親口答應的,不能重選。”〇一三語氣慌張的說。

  “搞清楚,她是古代人,而我則是二十世紀末的人,若我附在她身上,那我原本的工作、生活怎麼辦?不行,我一定要重選,不讓我重選,我就找你們老大理論。”要她活在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下,唯唯諾諾的過下半輩子,她才不幹。再說她在現代還有工作、親朋好友等著她,要她如何能安心地留在古代?

  要是讓夏安重回上面,他們就真的玩完了。

  光是出錯未說,再來是自行想掩飾錯誤。兩條大罪下來,他和判決使者鐵定會被帶到禁錮區關上一段時期,然後再到輪回區下人間受苦。

  “由不得你。”〇一三想用兇惡的口氣嚇她。

  “如果我事先知道歐陽琳是古代人,就不會答應要她,再說你們當使者的難道都是呆子,不曉得要找個和我同時空的人嗎?還是你們欺上瞞下,兩人在私底下搞鬼?”夏安不悅地嚷道。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我們好心為你的事奔波,你竟然恩將仇報,胡亂誣賴我們欺上瞞下。”〇一三連聲辯解。

  “喔,是這樣嗎?”夏安斜睨了他一眼,真要像他說的,他們白得如紙般純潔,她這些年的員警不都做假的。“好,你帶我回去向判決使者道個謝,謝謝他為我的事如此辛苦,然後帶我到你們老大那兒,我自己向你們老大要求重選。”

  開什麼玩笑!他不可能笨得帶她回去送死。

  不行,事情都到這個地步,要回頭已難,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現在只要趁她不注意,推她上歐陽琳的身,至於後面的事,等她上了身再看著辦。唉,都是判決使者害他陷在這個泥沼裏。〇一三暗自咕噥著。

  打定主意的〇一三,不時地注意著房內的一舉一動。他只想早日安置好她,就可以放心回上面過穩定的監控日子。

  “夫人,請回房休息吧。”

  “不,我要留在這兒陪琳兒。”

  “夫人,您就聽翠玉的話,回房歇一會兒,不然若小姐醒過來而您卻累倒了,小姐會擔心的。”小春也勸道。

  范菁娘思忖片刻,點了點頭,然後傾身在歐陽琳耳邊說:“琳兒,娘會再來看你的,你要快快好起來,不要拋下娘一個人。”說完,范菁娘在丫鬟的扶持下,含淚走出房間。

  這時躺在床上的歐陽琳突然產生變化,一縷淡淡的影子自她身上浮現,慢慢凝聚成人形。夏安被跟前的一幕看得怔愣住了。

  就是現在!〇一三手一推,便將夏安的靈魂推入歐陽琳的身體裏。

  “第一步工作完成。再來趕緊讓夏安,不!應該要稱她為歐陽琳,讓歐陽琳快點適應這裏的生活,之後就沒我的事了。”他搓搓手,高興的說。

  qizon qizon qizon

  “嗯……”夏安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喉嚨如火燒般灼熱疼痛,連吞口水也令她淌出淚來。

  她困難的半坐起身,轉頭看了看四周。

  可惡!他真的把她推入歐陽琳的身體裏!

  她不過稍閃了個神,轉眼〇一三已將她和歐陽琳的身體合為一體。

  “好啦,附身成功。夏小姐,噢,不對,要叫你歐陽小姐才對。歐陽小姐,恭喜你,新生命開始,好好享受。”〇一三不知從哪冒出來,咧嘴笑道。

  在毫無防備下,她由夏安變成歐陽琳!要不是發不出聲音,無法抗議,她一定會吼得〇一三耳朵生繭,否則難消她心頭的鬱悶,但現在她只能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他。

  “別磨牙!小心弄壞歐陽琳整齊美麗的牙齒。既然事已成定局,你就認命吧。”〇一三好言勸道。

  混蛋!他以為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就能讓她屈服,哼!他太天真了。

  “來,我先簡單介紹一下歐陽琳。”〇一三對她的怒目不以為意,逕自介紹道:“嗯,歐陽琳個性內向,是個貼心的好女兒,柔順溫馴的她一直待在母親身邊,未曾出過遠門,對不關她的事均不喜過問。”

  很好,好極了!標準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這種生活跟被關到監獄沒兩樣嘛!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不是覺得哪里都不能去了?其實也沒到那種程度,在歐陽家你還是很自由的。歐陽琳陪伴著她母親,是因為——”

  我不想聽!有口不能言的她,在心中激動的打斷他的話。

  “你不要太激動,對你的身子不好呀!小力點想,我就可以接收到。”〇一三慌亂的制止她太過於強烈的腦波動,若是被其他高層使者或老大截收到異樣的腦波動,那他和判決使者就吃不完兜著走。

  由他著急的樣子,夏安可以感覺到,他一定不是關心她會不會弄壞身子,而是另有擔心。

  我大不大力、傷不傷身,幹你何事!她故意用力的想。

  “求求你,求求你小力點。”

  讓我重選,我要回到自己的年代。

  “我做不到。”〇一三囁嚅的說。

  做不到?!夏安更用力的想。

  “歐陽——”

  我不是歐陽琳,不要叫我歐陽琳。

  “呃,夏安小姐,請你可憐可憐我,我只是個低層使者,沒有能耐改變上頭的命令。”

  我可憐你,誰可憐我?叫個有能耐的來。

  “算我拜託你,別為難我了。”

  我為難你!我哪里為難你了?一開始你們刻意瞞我,找了個古代人要我上她的身,說好聽點是給我重回人間的機會,難聽點根本是懲罰我!還敢說我為難你,你們不要為難我這個凡夫俗子就好了。

  “小力點,拜託你。”招架不住夏安一連串的指責,〇一三無措的不知如何以對。

  怎麼,我喜歡用力想,我愛用力想,犯了你們的法啦?

  “不是,只是……”慘了,她再不放低腦波動,他和判決使者就真的要到人間受輪回之苦了。

  只是怕我太大力想有人會遭殃?夏安不懷好意的刺探。

  “你……你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什麼?哼!我只知道有兩個企圖不良的使者想一手遮天?

  完了,她統統知道了!〇一三有如洩氣的皮球般,面容慘白的看著她。

  哈!看來她是蒙對了。他們真的背著她幹害人的事。

  到底他們的陰謀由何開始,下面還計畫了什麼?除了他們,有多少使者是共犯?

  好了,咱們把話都說開,是你要自動帶我離開呢?還是要上面那個賊使者來帶?夏安往上瞪了一眼。

  “我們沒有這個能力。”〇一三乖乖的回道。

  那找個有能力的使者來做啊!反正都是你們的同事。

  “不行的,若是找勾魂使者幫忙,老大就會知道。”

  不敢找別的使者又怕老大知道,那代表共犯不多羅!

  說,你們桶的樓子到底有多大?

  沒見過如此兇悍的人,〇一三現在的心情有如面見老大時那種忐忑不安、手足無措。在別無選擇的情形下,他只好老老實實、一字不漏的全招了。

  太好了!她的一生,竟給兩個糊塗使者終結。夏安氣得說不出話來。

  “前因後果你都清楚了,希望你能幫個忙,待在歐陽琳的身體裏,把剩下的陽壽過完,我和判決使者會非常感謝你的。”

  不可能!夏安一口回絕〇一三的要求。她若是一輩子困在此,那她手上未破的案子怎麼辦?

  “呃……那要怎樣你才能答應留在這裏?”她稱得上是惡女。〇一三心想。

  我要回去。夏安固執的用腦念力回答。

  “如果我們讓你實現一個願望呢?”第三個聲音突然響起。

  “判決使者!”

  判決使者!

  夏安和〇一三同時叫著突然出現的人。

  判決使者待在上頭不放心,便往下偷窺了一眼,不看還好,一看可讓他心驚膽戰。他錯了!他原以為夏安應該很好打發,沒想到她不但不好打發,還聰明的套出他們的加密。

  什麼都可以?手上握有的籌碼,夏安想著要如何獲取最優渥的交換條件。

  “是的。”為了不受輪回之苦,判決使者豁出去了。

  好,我要殺我雙親、同事的兇手繩之以法。

  “成交。”

  真的?夏安眨眨眼,沒料到判決使者會那麼爽快答應。

  “使者訂下的契約,不會騙人。”

  不騙人,只會拐人。她嘲笑的想。告訴我,你要怎麼捉人?

  “我會提供你叔叔線索,由你叔叔親手偵辦,你意下如何?”反正在歷史紀錄本中,案子最後是由她叔叔偵破的。

  你怎麼不直接把人送到我叔叔那兒?

  開什麼玩笑!倘若他真到人間幫她叔叔破案,那和遮掩她的事是一樣大的罪,他何苦來哉! “提供線索讓你叔叔破案建功不是更好。”

  夏安聞言,思忖半晌,為完成大我,她願意犧牲小我。何況她孑然一身在哪里都一樣,答應他們還可幫叔叔破案又能升官。

  好,成交,從此以後我就是歐陽琳,夏安這個人不存在了!

  看來事情算是有圓滿的結局,〇一三直呼慶倖。

  這時有人開門進來,一抬頭便看見坐在床上的歐陽琳,登時興奮的大叫:“醒了!小姐醒了。”

  歐陽琳還沒看清來人是誰,那名丫鬟又往外沖,只聽到她邊跑邊大聲嚷嚷,好像要讓全世界的人都聽到“小姐醒了”。

  不消片刻,雜遝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向房門。

  有人來了。歐陽琳緊張的朝門口張望著。

  “你最好假裝虛弱躺下,免得嚇到這些人,他們進來了。〇一三,這裏交給你了,我先回去。”判決使者吩咐完後便消失了。

  我現在喉嚨像火在燒,全身骨頭也不知怎麼搞的像要散掉似的,你幫我解除吧!她慢慢躺回床上,要求著 〇一三。

  “喉嚨和酸痛過幾天就好了,你別再發出怪聲,不然別人會以為你瘋了。”

  混蛋加三級!死〇一三。

  “哈!女孩子家,別說髒話。”

  你管我!不幫忙除去身上的痛,還敢教訓我。

  臭〇一三,剛才還嚇得跟老鼠一樣,現在竟和她唱起反調。她在心中暗罵。

  “我全聽到了。”

  “你們沒事做啊!還不去請大夫,並告訴夫人小姐醒了,別一窩蜂擠在門口。”小春指揮一群擠在房門的人。

  接下來又是一陣腳步聲,站在房門外的人領命辦事去了。

  確認無聲後,歐陽琳睜開眼睛朝房門方向偷瞄,赫然發現還有一個丫鬟沒走。

  “小姐,你醒了!謝天謝地!小姐怎麼做這種傻事?你若走了,夫人怎麼辦?你叫小春怎麼辦?醒了就好,就好。”她拭著淚笑道。

  〇一三,她是誰?歐陽琳詢問著站在一旁的〇一三。

  “小春,你的貼身丫鬟。”

  知道了,你先閃一下,免得被人撞見。

  “不用擔心,他們看不到我的,只有你才可以。”

  “小姐,你才剛醒,不要起來。我去端藥,千萬不要起來喔!”說完,小春匆匆忙忙地步出房門。

  “小春,小姐醒了?”門外傳來范菁娘的聲音。

  “是的,夫人。小姐剛醒,我正要到廚房端藥。”

  “那你快去,順便請大夫來給小姐把把脈。”

  “小春已經叫人去請。”回覆完夫人的話,小春欠欠身走開。

  讓我猜,現在要進來的是歐陽琳的媽。

  “沒錯。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歐陽琳,歐陽琳就是你。”

  知道啦!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琳兒!你怎能丟下娘不管?還好老天保佑,你已經沒事了。琳兒,答應娘不可以再做傻事,不要丟下娘一個人。”在丫鬟攙扶下走進房的范菁娘,喜極而泣地緊緊握住歐陽琳的手,難掩高興之情。

  歐陽琳無法出聲,只能朝她點點頭。

  “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大夫怎麼還沒來?”見寶貝女兒微皺眉頭,范菁娘有些緊張地頻頻詢問下人。

  “夫人,聽說琳兒醒了!”歐陽天雄在接獲下人的稟告後,高興的趕了過來。

  “站住!你不要進來,別來刺激琳兒。”

  歐陽天雄一腳剛跨入房內,范菁娘立刻厲聲斥喝。

  他尷尬地站在原地,“夫人。好歹我也是琳兒的爹,難道做爹的,不能來看自己的女兒?”

  “就是嘛,我說姐姐呀,老爺可是一聽到琳兒醒過來,立刻放下所有工作趕來,你不讓他進去看女兒,似乎有點不近人情。”李柔柔站在丈夫身後譏諷道。

  一個沒良心的老爺已夠她氣的了,竟連狐狸精也來了。范菁娘忿忿的想。

  “你已經看到了,出去!”范菁娘提高音量,硬是要趕他們走。

  “哼!”李柔柔冷哼一聲。

  喂,〇一三,他們夫妻好像不和?

  “這不在我工作範圍,以後你自己去問個明白。”

  那何事才是你的工作範圍?

  “讓你明瞭周遭的人與你的關係,以及日常生活上該知道的應對進退。”

  你可真盡責!

  “謝謝你!”

  我是在諷刺你,你還和我謝謝,我敗給你。歐陽琳翻了個白眼。對了,後面叫姐姐的女人是誰?

  “她是歐陽琳的二娘,叫李柔柔。還有歐陽琳的娘名叫范菁娘,爹叫歐陽天雄。”〇一三盡責地為她介紹這裏的父母姓名。

  “夫人,大夫來了。”小春拉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大夫嚷著。

  “大夫,請快來看看小女,她醒了。范菁娘起身迎向大夫,然後轉向小春說:“小春,送老爺和二夫人走。”

  “是,夫人。”小春朝歐陽天雄欠了欠身, “回稟老爺、二夫人,小春方才經過大廳聽到總管在說向大人什麼的,不知老爺是否要親自去看看,說不定是向大人來了。”

  歐陽天雄一聽,立刻回身說:“柔柔,咱們到大廳瞧瞧。”女兒稍晚還可以來探望,至於索翊賢侄,他可不能怠慢。

  剛回藥鋪尚未喝口茶潤喉,又被歐陽府的家僕一路拉著跑回歐陽府,急促喘氣的大夫,非常驚訝聽到歐陽琳居然能蘇醒,這可是他行醫多年頭回碰到。他連忙放下藥箱,坐在床側的椅子上,拉起歐陽琳的手專心把脈。

  “嗯,脈象正常,只略微氣虛,我開些藥,讓她補補身。真是天下無奇不有,老夫可是頭一遭碰上,明明……神跡,只能說是神跡呀!”大夫原本要說歐陽琳是將死之人,想到人已清醒,便趕緊改口。

  歐陽琳拉拉大夫的衣角,比比脖子上的傷痕,示意大夫幫她解除喉嚨似火燒般的疼痛。

  “老夫知道了。恭喜夫人,小姐福大命大已無生命危險了,只要多多休息就會康復。麻煩派個人與我回藥鋪抓藥,順道拿些外敷藥,以消除小姐脖子上留下的疤痕。”

  “謝謝大夫,真是謝謝。阿忠,送大夫回去。”聽到大夫確定寶貝女兒已平安無事,范菁娘終於放下一顆高懸的心。

  她才不管會不會留下疤痕,她只想趕快解除喉嚨的疼痛。歐陽琳拼命對著坐在床沿的范菁娘眨眼,一手指著頸項。

  目送大夫離去後,范菁娘寶貝地替女兒拉好被子,“琳兒,答應娘,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再拿生命開玩笑,丟下娘一個人好嗎?”殷殷期盼的臉,想得到女兒的保證。“怎麼了?琳兒。”不懂女兒為何朝她直眨眼,心又提到半空,臉色瞬間刷白。

  瞧她要昏的模樣,歐陽琳勉強露出一個笑容,並拍拍范菁娘的手,“不……不會了。”她心軟地用喑啞的嗓音安慰。

  qizon qizon qizon

  “小姐,快躺回床上!”一走進房間,小春便瞧見歐陽琳竟然坐起並試圖下床。

  “小春,讓我出去走走,我窩在房裏有十天了,都快瘋掉了。”一腳踏到地的她在小春的堅持下,只得縮回腳靠坐在床沿。

  “小姐,你行行好,身子才剛好若沒多休息,要是有個什麼——”

  “呸呸呸!全身上下除了喉嚨還有些微疼痛外,我完好如初,何況這幾天待在房裏也休息夠了。小春,就讓我出去走走,透透氣吧!說不定外面的新鮮空氣,能讓我恢復得更快。要不你陪我一起到花園走走,只到花園走走而已。”

  “別為難小的了,離下月十五隻剩個把月,求你就多多休息,別再節外生枝了。”

  自從小姐出事後,她不僅需要照顧昏迷的小姐,還必須幫小姐將未繡完的陪嫁一一做完,晝夜不分的忙進忙出。本以為小姐醒來後她能稍稍喘口氣,沒想到清醒後的她性情竟和之前判若兩人。

  喜愛刺繡、撫琴的小姐,不但不再碰針線、琴,言行舉止也不似以前的輕柔優雅。現在的小姐比以前開朗活潑多了,但卻有點活潑過頭,動不動就想往外跑,一點也不顧身子才剛好。

  有時她怕小姐一個人待在房內無聊,便拿著針線活到房裏與她聊聊府中的近況,但小姐會現出茫然的表情,好像那些人她全不認得,有時她還會對著空氣說些令人聽不懂的話,問她也都回說沒事。

  “下月十五和我要出去走走有何關聯?”歐陽琳不解的問。

  “下月十五是你成親之日。”〇一三硬著頭皮告訴她。

  歐陽琳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你說什麼?”她大聲吼道。

  小春拿起針線正準備繡東西時,突然被她的吼聲嚇得退了一步。

  又來了!她一句話也沒開口呀!小姐是怎麼了?小春瞠大了眼看著她。

  歐陽琳一直沒聽到〇一三的回答,心火逐漸上升。

  為何他們事先沒告訴她,歐陽琳有婚約?

  “小姐!”小春怯怯地喚了一聲。

  身旁的語聲,提醒了歐陽琳,她勉強抑住怒火,牽動嘴角,給小春一個微笑,“你出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小姐不想出去走走了?”

  “我突然覺得有點不舒服,想在床上躺躺,你去忙你的事吧。”

  “那小春出去了。”說完,小春便朝門口走去。

  “對了,待會你若是聽到房內有任何聲響都不要進來,沒我答應,任何人都不准進來,知道嗎?”歐陽琳喊住正要關上房門的小春,交代道。

  雖然小春心裏覺得奇怪,但她依然點點頭,“是的,小姐。我不打擾了,小姐好好休息。”

  確定門已關上後,歐陽琳惡狠狠的目光掃視房裏,“〇一三,別躲了,出來把話說清楚!”

  “你何必氣成這樣?不過是結婚嘛。”〇一三故作悠閒地坐在椅子上。

  “結婚!我還發昏呢!”見〇一三一副不關他事的模樣,惹得她更加火冒三丈。

  “那怎麼辦?”〇一三無辜的望著她。

  “怎麼辦!你自己看著辦。”歐陽琳氣呼呼的對他大吼,也不管門外是否有人會聽見。

  “但你是歐陽琳,我又不是。”

  聞言,歐陽琳登時怔住了,心裏的怒氣消失無蹤。 〇一三說的沒錯,她已經是歐陽琳了,歐陽琳的事自然就是她的事。”

  唉,真沒想到會有這種難題,真傷腦筋!

  “沒事,那我走了。”趁著她陷入苦惱中,〇一三腳下抹油想溜。

  “喂!我還沒說完,不准走。”

  “我說歐陽小姐,你不准我走,留我在這裏也不是辦法,我能做的也只是和你乾瞪眼,一點忙都幫不上。”

  “那怎麼辦?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歐陽琳下床在房裏走來走去,自言自語的說:“我不能太急躁,要鎮定想辦法,做人替身,可不包括連婚姻大事都要賠上。不過要找誰替我回掉這門親事呢?”

  一心要將歐陽琳推銷出去的歐陽天雄是不可能答應的,身為大夫人但在家中說話沒分量的范菁娘也不可能,最後就是小春,她……唉,想都不用想,誰會聽一個下人的話?

  “看來我只能靠自己了。”

  〇一三任由她去自言自語,心想只要她不找他麻煩,要他當啞巴都可以。

  下了決定的歐陽琳急忙拉開門,卻被門外的人嚇了一跳,“啊!”

  “小……小姐。”正欲舉手敲門的小春同樣嚇了一大跳。

  “有事嗎?”被小春嚇到再加上胸口的鬱氣未消,歐陽琳略帶不悅的口吻問。

  “小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不是要你別打擾我,沒事的話趕快走開,不要吵我。”

  “對不起,小姐,是老爺和夫人要我請你到大廳。”

  “要我到大廳?小春,去告訴我老爸……爹娘,就說我人不舒服,不想出房門。”連花園都不准她去,現在卻要她到大廳,准沒好事。“還有,說完快點回來,我有事吩咐你去做。”計畫的一部分得要小春配合,否則她不知該上哪找她的“未婚夫”。

  “小姐不要為難小春,請隨我到大廳,免得老爺怪我。”

  “好啦。”見小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歐陽琳不得不將計畫暫放一旁。

  小春突然附在她耳邊,神秘兮兮的說:“小姐,我看到向大人。”

  歐陽琳眨眨眼,不解的問:“誰是向大人?”

  “小姐!”小姐竟然不知道誰是向大人?!小春睜著大眼,驚訝的看著她。

  不曉得他是誰,好像是不對的事,可是她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喂!〇一三,向大人是哪號人物?不得已之下,歐陽琳只好求助於〇一三。

  “他是你未來老公。”杵在一旁的〇一三討好的回答。

  向大人是歐陽琳的未婚夫!

  哈!自動送上門,省去她登門退親。“我未婚夫來了!小春,快帶我去。”

  “嗄?”原本不想到大廳的人,一下子反了性,飛奔而去。一定是因為想起向大人是未來姑爺,高興地會郎君去了。小春不禁感到好笑地趕忙跟上。


第三章

 “小姐來了。”走在前面的小春高聲稟告。

  “沒教養的奴婢,也不看看場合,淨在那大呼小叫。”

  坐在大廳右側椅子上,訓斥小春的豔麗女子,人美歸美,就是一雙狐媚眼令人感到輕佻。加上她敢當她面罵小春,更讓人對她反感。小春有何錯?不過是嗓門稍大點。聽她的嗓音,好像就是當日在門外的女人。歐陽琳朝她上下打量地想。

  “答對了!她是你第二個娘,你老爹可是很寵愛她。”無聲無息現身的〇一三,對歐陽琳所想的事加以答覆。

  不用你講,我早猜到了。

  “我好心來提醒你在座的人是誰,以及和歐陽琳的關係,你幹麼凶我?”受委屈兩0一三抿了抿嘴說。

  懶得理你!送〇一三一個白眼,歐陽琳不再理會他。她見李柔柔依然瞪著小春,立刻用冷冽的眼神回瞪她。

  歐陽琳兇惡的眼神,讓李柔柔渾身一震,想再發威斥喝的話不由自主的全吞回肚裏。

  “老爺,您看琳兒呀!她……她欺負人。”她看向歐陽天雄嬌嗲道。

  剛剛還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沒想到被她一瞪,馬上轉成狐媚樣地討起救兵。歐陽琳不屑地撇撇嘴角,斜睨著惹她厭的女人。

  “我的小心肝啊!別和晚輩計較,乖!等會——”雖不知女兒對寶貝做了啥事,但她那受委屈的模樣可讓歐陽天雄心疼極了。

  “咳!”

  意識到場合不對,歐陽天雄連忙斂起疼惜的臉,“嗯,好了,也不怕被人看笑話。琳兒,過來這兒。”

  “老爺!”李柔柔不依地叫道。平時讓人捧在手中寵愛的她,哪能忍受一點不順心呢!

  “住口!也不看看是什麼場合,竟在那撒潑。”范菁娘厲聲斥責。她也只有在有客人的場合,才能顯顯一家之母的威儀。

  氣死我了!母女兩人聯手對付我。哼!我不會讓你們得意太久。看在老爺和有客人的份上,先饒了你們。“姐姐教訓得是。”李柔柔在心裏惡毒的詛咒著,臉上卻裝得謙卑恭順。

  這女人真厲害,明明已咬牙切齒了,還能裝成溫柔順服樣,真是可怕的女人。

  “你說得對。”〇一三連忙附和道。

  狗腿。

  “嘿嘿!”馬屁拍到馬腿上,人家姑娘不領情。〇一三無趣的摸摸鼻子。

  “琳兒,快來見見你未來的夫婿。”

  順著歐陽天雄點頭的方向望,歐陽琳終於看到坐在李柔柔對面的向索翊。

  他的長相俊逸,強悍的氣勢、堅毅的眼神,顯示他是很有個性的人,就不知他的為人與外表是否一致。歐陽琳暗忖。

  “賢侄和琳兒有兩、三年沒見面吧?”

  “是啊。”

  歐陽琳思索要用何種藉口與向索翊獨處,她記得以前在書上曾讀過,古代社會很封建,未婚男女想獨處是件不太容易的事。

  “賢侄今日來訪是為何事?”

  歐陽天雄親切過頭的諂媚樣,看得教人雞皮疙瘩掉滿地。她不屑的撇下嘴角。

  “他叫向索翊,是本縣的縣太爺。”〇一三再次出聲回答。

  原來他是縣太爺!長得斯斯文文的,頗有文人書卷氣,但不知是不是個勤政愛民的好官?

  “他在地方上的風評不錯。”

  喔!若是真的,值得多加幾分。

  向索翊將一幕幕盡收入眼,連歐陽琳進門時的舉動,都沒逃過他的眼。“回伯父的話,小侄今天前來拜訪,是因最近才耳聞阿琳身子不適,我遲至今日才來探望,希望伯父、兩位伯母見諒。”

  “哪兒的話,賢侄平日公事繁忙還抽空來訪,實屬難能可貴,我們家琳兒是前世修來的福氣,能有你如此關心。”李柔柔唉聲歎氣的搶著回答。

  “柔柔說得對,賢侄那麼關心琳兒,是她的福氣。琳兒已經好多了,下月十五照常舉行婚禮,不會耽誤的。哈哈哈!”一想到攀上有力的靠山,以後經商可方便不少,歐陽天雄便樂得快飛上天。

  向索翊輕皺眉地看向歐陽琳。只見她水靈大眼盈滿對周遭的好奇,不點而朱的唇角帶著一抹訕笑,似乎在觀賞一出好笑的戲。三年不見,她出落得更清秀脫俗了。不過,今日的她與三年前有些不同,向索翊的眸中閃過一抹異光。

  一隻騷狐狸和一隻哈巴狗,歐陽琳的家人可真有特色,難怪她會受不了的早死。在這種家庭待久了,不瘋才奇怪。〇一三,你說是不是?

  “這不屬我工作範圍,而且我也沒碰過。”

  〇一三,你的工作連小春都做得到,根本不需要你。得不到他的附和,歐陽琳氣惱的想。

  “說得也對,那我休息去了。”可以不用面對她真好,他怕死她了,比怕老大還怕。

  “琳兒,琳兒!”

  “娘,什麼事?”小春扯扯她的袖子,歐陽琳這才回過神來。

  “你爹在問你話。”范菁娘猶恐她身子剛好,不適合久站,仔細注意著女兒的神情。

  “對不起!爹剛問的話,女兒沒聽清楚,請爹再說一次。”發現廳內所有目光都投向自己,她有些尷尬的請求。

  “你爹是在問你身體好些沒?要你帶索翊到後花園走走。我看琳兒的模樣,八成身體還沒好,不如這樣,由我帶索翊賢侄到後花園去賞花吧。”李柔柔眯眯勾魂眼,自動自發地走到向索翊面前。

  狐狸精!用膝蓋想也知道你要做什麼。做人長輩的沒長者樣,讓人噁心得想吐。

  “不勞二娘費心,琳兒身體已復原得差不多了,自個來便可。”送上門的大好機會,她豈會不把握。“向先生……呃,向公子,請。”差點叫錯稱謂,歐陽琳急忙轉身往門口走去。

  qizon qizon qizon

  要是沒有小春,歐陽琳勢必會在向索翊面前出糗,因為她不曉得後花園在哪里?誤將房前的小花園當成目的地。

  多虧小春反應快,察覺不對勁,暗示歐陽琳由她來帶路,他們此刻才能坐在後花園的涼亭中休息。

  “小春,花園逛久了,向公子一定口渴了,去叫人泡壺好荼備些點心,我和向公子在亭子裏歇一會兒。”

  待小春走遠,歐陽琳拿出最誠懇的表情說:“向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祥進,到附近走走,不用伺候我。”向索翊支開貼身小廝後,語氣客氣的說:“歐陽小姐,剛才便覺得你心事重重,有事可以說出來,不用悶在心裏,會悶壞身子的。”

  先前還親熱的叫她阿琳,怎麼現在四下無人反倒客氣起來?歐陽琳不解的瞟了他一眼。管他的,要叫什麼隨他高興,辦正事要緊。

  “既然向公子這麼直爽,我就直話直說,請你退了這門親事。”

  “退了親事?”向索翊立刻沉下臉,“我爹與歐陽伯父年輕時是好友又曾共患難,彼此約定要讓兩家結成親家。

  “在我弱冠之年,我娘撒手人寰,我爹因過度哀傷也跟著病倒,我想用喜事讓爹早日好起來而上歐陽府提親,但歐陽伯父說你才十五剛及笄,捨不得讓你太早離家而作罷,不到半年的時間我爹也過世了。我爹臨終前說:‘早點把歐陽家的千金娶進門,好延續向家的香火啊!’“我在赴京趕考前,第二次至歐陽府提親,得到歐陽伯父回答說:‘進京趕考是需要全力以赴,怎可再分心在兒女私情上,親事待你考取功名衣錦榮歸時再談也不遲。’兩次拒絕,歐陽伯父所持的理由合情合理,我也同意待考取功名回鄉後再談。

  “當天回去後便開始打理上京的行李,猛然憶起傳家寶玉還未送給你做為定情之物,所以隔天一大早我再訪歐陽府,希望能親手將寶玉贈予你。我在門房的指點下來到書房外,卻因書房內傳出的說話聲而沒叩門。”

  歐陽琳靜靜的聽他說並未插口,只是覺得奇怪,他說的事與她要求退婚有何關聯?

  “等我聽清楚書房裏的談話聲後,我才知道歐陽伯父一直不肯應允我來迎娶的真正原因。”說到這裏,向索翊看了她一眼,“你嫌我們向家家道中落,不願嫁過來吃苦。而歐陽伯父則是怕被街坊鄰居知道你們是嫌向家窮而退婚,會讓人在背後批評的。剛好我要進京考取功名,若一旦考取功名,對你們歐陽家在縣裏的地位便可大大提高不少,所以這才沒提出退婚的要求。

  “可笑我竟將歐陽伯父一再拖延迎娶所說的敷衍話,當成是真心對我好,等我親耳聽到實情後,我便走出歐陽府。”

  “既然歐陽琳嫌貧愛富,那為什麼現在你又要和她成親?”她不解的問。

  “為什麼?這第三次提親,是由歐陽府提出,聽媒人說是你點頭答應。”

  “我?不可能的!”歐陽琳發覺自己說得太快、太大聲,趕緊捂住嘴。

  向索翊凝視了她半晌,方才開口道:“去年考取功名衣錦回鄉接下縣令一職,每天大大小小要審的案子多到處理不完,一晃眼日子便過了一年,上月初三歐陽府突然請媒婆來提迎娶的事。”

  “有這種事?”歐陽琳瞪大眼問。這歐陽父女究竟在搞什麼飛機啊?

  “雖說三年前你不願嫁入我向家,但我向索翊卻不能做個背信之人,當下我便應允了媒婆,並訂下婚期。”

  “你幹嘛答應呢?”向索翊真是白癡,拿婚姻大事當兒戲! “歐陽琳若如你所言,是個無法吃苦的千金大小姐,等你們兩人成親後,對她無感情的你和驕縱的她,不是都會感到痛苦嗎?”

  “小姐,他說的可是你耶!”〇一三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出聲提醒她。

  歐陽琳聞言愣了愣,對喔!我已經是歐陽琳了。

  不太對勁!在〇一三給的資料中說歐陽琳是個內向溫順的人,她怎麼可能對婚事有這麼強烈的反應?

  〇一三,他口裏的歐陽琳和你說的不太一樣,你確定是同一個人嗎?

  “是。”

  個性差這麼多,我不相信!

  “的確是她,我們上頭的資料絕不會有錯。”

  我有說你們的資料是錯的嗎?

  “是沒有。”〇一三搔搔頭的說。

  “往事已矣,我倆的婚事也將在下月十五舉行,至於當年的事就當沒發生過吧。”向索翊語氣平靜的說。

  那些話又不是她說的。“不管有沒有發生那件事,我還是希望你能退掉這椿婚事。”

  “歐陽小姐,婚期既定,你我兩家的親朋好友也己通知了,現在喊停已經太遲了。”

  “沒有感情的婚姻你怎能忍受?”

  “身旁的人,甚至老祖先們的婚姻不都是憑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們能忍受,為何我們不能?”

  “我們的情形和他們不同,我不是……哎呀!我就是不行。”原以為他是飽讀詩書之人,應該很明理,但照眼前情形看來,他根本就是個大八股。

  她會被他氣死!繼〇一三之後,向索翊是第二個讓她氣得想打人、咬人的人。

  “歐陽小姐?”瞧她氣得臉紅通通的,向索翊的眼底閃過笑意。

  歐陽琳深吸口氣,問出一個令向索翊驚訝的問題。“你愛歐……我嗎?”

  他愛不愛她?若是在三年前,也許向索翊能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是”,但今非昔比。

  “請回答我的問題。”

  向索翊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軀在她頭上形成陰影。他猛地一把拉起她,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你要幹什麼?”兩人的身體貼得太近了,歐陽琳試著拉開些距離,卻發現徒勞無功,他的手像鋼條般箍著她的腰。

  向索翊的手越收越緊,兩人的身體逐漸密合,毫無預警的,他突然低下頭吻住那未點胭脂的朱唇。

  粗暴地掠奪,絲毫不憐香惜玉,他吻得一點都無情人間的濃情蜜意。

  歐陽琳用手捶打著他、想轉開自己的頭,可是卻掙脫不開他的手。

  向索翊強行撬開她的唇瓣,將舌伸入她口中,飲取口中的蜜汁。

  飄飄然、暈眩感一波波的向她襲來。他的吻引起了她全身燥熱感,挑動起情欲。他對她下了迷藥嗎?

  不過就在他的手爬上她的胸脯時,混沌的理智霎時變得清醒。她使力踢了他小腿一腳,才脫離他的強吻。

  羞愧的她揮出一拳卻在半空中被他攔住,“你——放開我!”她氣惱的瞪著他,“你為免太大膽,頭一次碰面,竟敢這麼無理!”

  向索翊放開她的手,面無表情的望著與他保持距離的歐陽琳,她清麗的小臉蛋雖佈滿惱羞之色,但臉上的紅暈卻為她添加了股嬌媚,如櫻桃般鮮紅的唇瓣,教人不由得想再一親芳澤。

  他原本只是想嚇嚇她,誰知在觸到她的小嘴後便忘了要嚇她,反而專注的品嘗她的香甜。

  “我們從小到大,見面的次數不知有多少,你怎說我倆是頭一次碰面?”整整失常的心緒,他回復到正題。

  “告訴他,你多年未與他再見,所以感覺這次是第一次見面。”〇一三在一旁好心的提議道。

  謝啦!得到〇一三給的意見,她感激的露出甜美的笑。“向公子貴人多忘事,難道你忘記了,從你進京趕考至今,我倆有多久不曾碰面?所以我說這是我們幾年來第一次見面有錯嗎?”

  有人會將好久不見用“第一次”來說嗎?向索翊只是挑眉看著她,並未回答她的問話。

  怎麼辦?他的臉擺明瞭沒被她唬過。〇一三,你出的好主意。她埋怨的想著。

  “好心沒好報。”

  她是她熟悉的人兒,就算兩人間因不明的嫌隙而久未見,但她留在他腦海中的倩影卻從未消失。面前她真誠的笑靨,令他動搖了心。

  他無言的凝現,使她憶起他火辣的吻,臉又燒的起來,覺得四周的空氣有些稀薄。歐陽琳,難道一個吻就讓你迷亂了心嗎?她深深地吸口氣,用力搖頭想甩掉他造成的影響。

  注視著走過來、晃過去的她,向索翊臉色深沉,讓人摸不著他內心的想法。

  兩人均陷入各自的思緒,對周邊的美景視而不見。

  “大人!”走回亭子的祥進,稍緩略顯僵硬的局面。

  “有事?”

  “童公子來了。”

  童公子是誰?怎麼不見有下人入園通報啊!歐陽琳停止踱步,好奇地看著祥進。

  他怎麼來了!難道衙裏有事? “祥進,人呢?”

  “在這兒。”

  話聲方落,涼亭內便多了個人。

  喝!這是電視上常演的武功高強、能飛簷走壁、來去自如的高人!不是親眼看到,難以想像這會是真的。歐陽琳一臉崇拜的看向那名陌生男子。

  平時走在大街上,是有些女孩子會遠遠地對他傻笑,可是沒有人會像她直截了當,只差沒流下口水的望著他。雖有些不自在,但沒辦法,誰教自己長得太英俊。童倉堤立刻挺直腰杆,露出一個迷倒眾家女人的招牌笑容。

  剛才還在和他大談不為無愛而嫁,想不到童倉堤的到來便變了個樣。向索翊不禁眯起眼。

  “倉堤兄,有什麼事需要勞動你出馬?”向索翊口氣略微不耐地問。

  聽出他語氣裏不善的口吻,聰明的童倉堤馬上正色道:“他又犯案了。”

  向索翊暫態變了臉色,拉著童倉堤連聲招呼也未打便走人了。

  哇!哇!才看到特技表演般的輕功,一下子不到三句話,連“未婚夫”也飛走了!是向索翊會飛簷走壁的功夫,或是那位姓童的帶他走?來不及反應的歐陽琳口中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叫聲目送兩人遠去。

  哎呀!他還沒答應她退親的事便跑了,那她不就得再為此事和他見面。想到向索翊對她的色樣,她不由得全身顫抖。

  祥進見主子走了,他也要走了,不過他的腳才剛跨下一階,身子猛地被人一扯,他回頭看向拉住他的人,“歐陽小姐,你拉我作啥?”

  “告訴我,你家大人為什麼聽到童分子說一句話就走人?”親事沒退成,只好留待下次見面時再提,倒是眼前發生的事引發她的好奇心。

  被拉扯住袖口的祥進,語氣不耐煩地說“先放了小的,我再告訴你。”見歐陽琳放開他,他拉拉衣服,“沒什麼,童公子只是告訴我家大人,他又犯案啦!”

  “犯案?他是誰?犯何案?”此時,她已將退親一事拋諸腦後。

  “人人都知道的大案子,你不知道?”

  他看她的眼神帶著不屑,歐陽琳壓住冒上來的火氣, “我的意思是這次他又在哪犯了案?”

  “拜託!歐陽小姐,童公子只說他又犯案。至於他在何處犯案,小的哪會知道!”他實在不喜歡這個曾傷害少爺的女人。“歐陽小姐,若沒事,小的要回府了。”

  “狂個二五八萬,狗眼看人低。”朝著已不見人影的方向,她很沒風度的吐舌扮鬼臉。

  “小姐,你在幹嘛?向公子人呢?”小春送來茶與點心,看著四周問道。

  “走了,都走光啦!”

  “怎麼會呢?”

  “走了就走了,哪來怎麼會。”沒挖到消息的歐陽琳,氣悶的坐下來拿起點心塞入口裏。

  “那這些東西怎麼辦?”

  歐陽琳瞥了桌上一眼,小春拿來的茶點是多了點。“你也坐下來,我們兩人把它吃光。”

  “不可以的,小姐。”歐陽琳的話嚇住小春,下人怎能和主人同桌?

  “我說可以便可以,難不成要糟蹋食物。坐!吃。”

  歐陽琳使出主人的威嚴,小春只有聽從地坐下來吃。

  小春挑起一小塊糕點,吃得是冷汗直流、食不知味,深怕給人瞧見告到老爺那兒。

  “對了,小春,最近外面是不是有很可怕的事發生?”祥進說人人都知道,那小春一定也知道。

  “可怕的事?沒聽說。”沒有什麼事比小姐的舉止更可怕的。小春在心中加上一句。

  “你慢慢的想,仔細想別緊張,我的意思是最近有沒有人犯下很壞的事,壞到大家聊起都會害怕。”

  人人聊起都會怕的,難道是……小春全身開始發毛,兩眼不停地向四周溜,深怕那賊人出現府中。

  哈,小春果然知道! “快說給我聽。”歐陽琳興奮的說。

  “小姐,我們可不可以不要談這件事?”小春有些害怕的看著四周。

  “我命令你,說!”

  “好……好吧。兩年前,橋頭村有戶許姓人家的姑娘在夜裏讓人奸殺。”說到這裏,她便住口不說。

  “然後呢?”歐陽琳等不到下文,急聲催著小春往下說。

  人盡皆知的事,小姐幹麼要人再提?“那時橋頭村的許姑娘,她再過三天便要成親,結果喜事變喪事,兇手逃逸無蹤。事隔半年,兇手又在過橋村內作案,淩虐將出嫁的姑娘家至死。今年初那淫魔在隔壁後橋村將七日後要成親的游家小姐先奸後殺,接二連三的案子衙門都還未破。此人都選將要成親的姑娘下手,造成人心惶惶,家中若有喜事也不敢大肆宣揚,免得招來淫魔。小姐,我們不要談這種恐怖事,太嚇人了!”何況小姐的喜事已近,此時提此駭人的事真不吉利。

  專找要結婚的女子下手,事後還殺人滅口,可真變態。“小春,你還聽到什麼有關的消息?”

  “小姐的喜事已近,請小姐不要拿可怕的事來觸楣頭!”

  “好好好,我不問,不問。”歐陽琳口裏安撫著小春,腦子可沒稍作停歇。“明天陪我到官府走一趟好嗎?”

  “小姐要去我向大人?外面太危險了,我可以幫你傳話。”小春深怕她一出府又會發生什麼事,尤其剛才她們所聊的那個話題,令她心裏有些不安。

  “不行!”開玩笑,若讓小春曉得她的企圖,那她八成連門都出不去。“有些話是不能透過別人轉達,我得當面和向索翊說,你能瞭解嗎?明天就陪我走一趟吧。”

  小姐堅持,做人婢女的又有何話好說。“是。”


第四章

 “無聊,無聊,好無聊啊!”歐陽琳坐在房門前的回廊,對著花圃鬼吼鬼叫。

  興匆匆跑到衙門想瞭解一下最新案情,卻碰了一鼻子灰,童倉堤和向索翊三緘其口,一點風聲也不透給地,童倉提還要她待在家裏不要隨意到處亂跑,免得給他們添麻煩,可真是氣死她了。

  哼!他們不說,自有人會說,別忘了有人的地方就有嘴巴,要將事情全掩蓋是不可能的。

  從街上人們口中拼拼湊湊,她逐漸瞭解事情經過,也知道最新犯案的手法與前幾次一樣,肯定是同一個凶嫌做的。

  她思索許久終於想出一個方法,在腦裏推演過無數次後,她不死心的再上衙門,提出自己要參與辦案並說出她的誘捕計畫,想不到得到的反應是向索翊冷漠有禮的送客,以及那自命不凡的童痞子一陣訕笑,其是孰可忍,孰不可忍。滿懷熱忱要幫忙,卻被人譏笑!這個世界真把女人看扁了。

  尤其是向索翊,到底是何居心?用疏遠冷淡的口氣對她,怎麼說名義上她可是他將過門的妻子,更何況他還吻過她。不過一想到她下半輩子都必須待在古代,做個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日子,心頭更加鬱悶。

  “〇一三,歐陽琳和向索翊之間除了上回的誤解,還有其他的摩擦嗎?”

  “沒有,他們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小時候兩人的關係很好,大歐陽琳五歲的向索翊很照顧她。”

  “那他為什麼現在會對她這麼疏離?”

  “大概是長大了加上男女有別,所以他才會在舉止間多了份距離。”

  “但怎麼可能會對歐陽琳有敵意?”

  “你想太多了。好啦,別一個人坐在這兒想得頭昏腦脹,拿出你以前辦案不屈不撓的精神來,讓他們對你另眼相看呀!”

  哇!〇一三竟會鼓舞她?好感動喔!“你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

  “呃,日行一善。”對歐陽琳柔和的語氣,〇一三有些不好意思地丟了一句話就跑。

  想不到神仙也會臉紅。歐陽琳好笑的看著〇一三手足無措的跑走。

  “琳兒,怎麼沒個姑娘樣地坐在這兒?臉色怎麼那麼難看,有誰欺負你了?告訴娘。”范菁娘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急忙的問:“難道是那個狐狸精?”

  思緒被人打斷,歐陽琳抬首看清來者,急忙站起身,“沒有,娘,我只是想事情想得入神了。”

  “那就好。琳兒,娘和你說,不管在任何地方碰上狐狸精,可要離她遠一點,我們惹不起這種心機深沉的人。不知道你爹是吃錯藥還是被那女人下了迷心符,竟會娶她進門。那狐狸精一入門便氣焰高張地見人就指使,想不到前年底她替你爹生了個兒子,從此更加囂張、目中無人,搞得滿屋子烏煙瘴氣,人人見著她都怕得直發抖,你爹也不管,任憑她對每個人惡聲惡調呼來喝去。是娘對不起歐陽家列祖列宗,肚子不爭氣,不能替歐陽家延續香火,才讓狐狸精得著便宜,也害苦了你陪娘受她的氣。聽娘的話,碰上那女人,千萬要避著點。”范青娘握住女兒的手,擔心地叮嚀道。

  歐陽琳點點頭,“我知道。”哼!躲她!只要她不來犯我,我才不會沒事找事做,和她正面衝突。

  “告訴娘,什麼事讓你費神?”

  “只是胡亂想些有的沒有的,娘不用擔心,孩兒沒事。”

  “娘看你無精打采的,出去走走散散心,要不然到市集逛逛,買些喜歡的胭脂花粉。”

  逛街買東西,哪能比得上捉拿凶嫌好玩。“不了。”

  瞧女兒興趣缺缺,提不起勁的模樣,范青娘轉移話題的銳:“聽小春說,前些天你常往索翊家跑?”

  歐陽琳掃了站在一旁的小春一眼,多嘴!“女兒是想多瞭解向公子的喜好,以後好能幫他的忙。”

  “難得你有此心,希望你進了向家門能過得幸福快樂。”她輕撥女兒的秀髮,貼心的孩子長大了,過幾天便要離開她身邊。

  在府裏,她知道女兒過得不快樂,但卻沒能為女兒做些事,因為她自私得只顧自怨自艾,完全忘了女兒也和她一樣受人欺淩。范菁娘想到母女倆以往悲涼的日子,便忍不住傷心欲泣,不發一語地匆匆離去。

  咦,話說得好好的,怎麼就苦著臉走了?歐陽琳不解的看著范菁娘的背影。

  zon qizon qizon

  “你真的打算這麼做?”童倉堤訝異于向索翊決定接受歐陽琳所提的計謀。

  “有何不可?”

  “你是不是瘋了?”

  向索翊點點頭,“沒錯,我可能是瘋了。”對於歐陽琳的自告奮勇,竟讓他動了心!

  “猜忌和讓她冒險可是兩碼子事,你不要混淆了。”

  “我是這種是非不分的人嗎?多年的交情,你應該比誰都清楚,我為何要做。”

  “我當然知道,似是被她的計謀打動。老實說她的計畫是使人心動,但把她當成誘餌,你不擔心萬一有個什麼閃失,要如何向她家人交代?”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生活在深閨的女孩子家,如何能想出這麼大膽的方法?”向索翊不答反問。

  “我對歐陽琳不熟,對她的事也僅有你前些日子的描述,當時你談起她的口氣可不太好。對了,去一趟歐陽府邸讓你對她又起了什麼疑嗎?”

  是的,他是對她起疑心,然而這一次情形有些不同。如今他對她的看法是好抑或是壞,他自己也正納悶著。

  “她周詳地將所提的計畫一一解說,甚至連細節都注意到,既然,她能提出這樣的誘敵計畫,你想她會擔心過程中會有的危險嗎?”

  “總而言之,你就是打算執行她想出的辦法。好,她不在乎自身危險,那你呢?她好歹是你未過門的媳婦,不論愛不愛她,但站在道義立場上,不該讓她涉入危險裏吧。”

  “我有答應要讓她參與嗎?”向索翊轉回身,拿起不久前祥進送來的茶輕啜一口。

  童倉堤聞言,微挑一眉,“不用她,那你想拿誰當餌?”

  “歐陽琳,但她不會知道。”他一方面回答童倉堤,一方面思考歐陽琳為何對這椿案子有過度的興趣。暗中用她的計畫並拿她當誘餌,雖對她有點過意不去,可是為了弄明白另一件事情,他得走險試試。

  “倉堤兄,失竊的官銀查得如何?”

  “還是連頭緒也沒有。”

  “這樣啊。”向索翊蹙著眉,沉默不語。

  無緣無故的提起另一件案子,向索翊葫蘆裏到底在賣什麼藥?童倉堤不解地盯著陷入沉思的他瞧。

  qizon qiozn qizon

  一陣碗盤摔到地上的聲音響起,接著是“啪”的一記清脆的巴掌聲傳來。

  “死丫頭,走路不看路,你是沒長眼睛呀!”李柔柔擦腰怒斥道。

  “二夫人,對不起!我沒看到您站在那兒。”小春一手拿著空空如也的託盤,另一手捂著臉道歉。她壓根不清楚是如何與二夫人相撞。

  犯上二夫人,她完了!小春蹲下身撿拾灑得一地的飯萊與碗盤碎片,害怕得手直發抖。

  李柔柔一腳踢倒小春,並命令身後的丫鬟,“把她拉起來。”

  “啊!”左臉和腰側傳來的巨痛令小春淚流滿面。

  “不服氣呀!不受教的丫頭,上回要不是有客人在,這才饒了你,今天看你做個事不情不願的,歐陽家要你何用!來呀,給我好好打她一頓再趕出歐陽府。”

  “不——二夫人不要!不要把我趕出門,求求您!”已痛得直不起腰的小春,聽到二夫人叫人再打一頓並趕她走,她拚命哭喊求饒。

  回廊上工作的僕人們,見狀都敢怒而不敢出面仗義執言,害怕忙沒幫到,反而落得和小春一樣的下場,他們只能呆站在一旁,看著小春被二夫人的手下毒打。

  “住手!”

  久等不到小春拿飯菜來,歐陽琳餓得前胸貼後背,決定跑一趟廚房去找吃的。沒想到走出房沒多久,竟撞見李柔柔帶著兩名丫鬟,擋住小春的去路。

  “我說住手,你們沒聽到嗎?”她擋在小春面前斥喝動手打人的丫鬟並搶下棍子。“小春,你還好吧?”

  翠玉扶起被打得縮在地上的小春,“小姐,小春的左臉都腫了。”她代已嚇得虛脫無力的小春回答。

  可惡的女人,撒野撒到她頭上來,竟敢亂動她的人。歐陽琳眼底射出狠光,手一揚便給了離她最近的丫鬟一巴掌,腿一抬便踹了另一個動手的丫鬟一腳,兩個動手的丫鬟應聲退了好幾步,跌倒於地。

  “這兩下是替小春還你們的,接下來是我給你們的教訓。”歐陽琳舉高搶來的棍子,使力打著她們。

  “好呀!”扶著小春躲在小姐身後的僕人們高興呼叫道。

  平時那兩名丫鬟仗著有二夫人撐腰,在府中作威作福,對同是下人的他們頤指氣使,這下小姐可是替他們出了口氣。

  眼看自己的手下讓人打得滿地爬,李柔柔氣得上前質問: “你幹什麼打我的人?”

  “我只不過是將加諸在小春身上的歸還,後面的利息得找你討回。喔,對了,你可能聽不懂利息的意思,我就好人做到底教教你,它的意思是除了一巴掌、一腳和這一陣亂棍外,應該再找指使她們兩人下手的主謀算帳,這才符合連本帶利。”歐陽琳神情倨傲地回答。

  在場的人從沒見過歐陽琳擺出兇悍模樣,都被唬得一愣一愣,有人已忍不住揚起嘴角。終於有人不畏懼二夫人在府裏的地位,替他們出了一口怨氣,真是大快人心。

  歐陽琳的狠樣讓李柔柔大感驚訝。“那賤丫頭走路不著路,撞上我還把飯菜灑得我衣服都是,我是教訓她,要她以後做事專心注意點。”

  “她做事專不專心由我來決定,不用二娘費心。小春,撞到二娘有沒有賠不是?”

  “有的。”

  “二娘,小春撞人在先,罪不致重到要毒打、趕出府吧?何況她也有向您道歉。”

  好個歐陽琳!想不到這一吊竟吊出膽,竟敢與她作對。

  “哼!”不顧跌坐地上啜泣的丫鬟,李柔柔轉身就走。再不走,若歐陽琳真發起狠來,手中的棍子往她揮下,她又不能在眾人面前反抗,以歐陽琳剛才打人的力道看來,挨個幾棍下來,不躺上三、五天才怪。

  “二娘,請留步。下人每天為我們忙進忙出,已夠勞累,難免會有不稱你心的地方,請體諒他們的辛苦,不要太為難他們。”看李柔柔氣白的臉,歐陽琳繼續說;“以後小春若有不是的地方,還請二娘跟我說,再私下對下人動手動腳傳到我耳裏,後果自行負責。”

  “琳兒,可否借一步說話?”李柔柔高傲道。

  “有話就說,不需移步。”這種人最好不要和她私下談,弄不好會著了她的道。歐陽琳暗忖。

  “難道你不好奇我要說的事?”李柔柔走到她身旁,以只有兩人聽得到的音量說:“向大人不會喜歡你這種憎貧之人。”

  憎貧之人!前些日子向索翊才說給她知曉的事,李柔柔怎麼會知道?難道是她從中耍了什麼手段破壞人家的姻緣?轉了轉眼珠,歐陽琳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容,“托二娘的福,讓琳兒脫胎換骨,有了新的人生,也讓琳兒和索翊更加珍惜彼此間的感情。你故弄玄虛的挑撥法,沒用了。下次要玩,要點新招數。”

  她不是假裝的,歐陽琳是真的不怕她!李柔柔膛大一隻媚眼,不敢相信地看著歐陽琳。怎會這樣呢?媚眼閃跳幾簇火花,她立刻轉身離去。

  看著李柔柔離去的身影,歐陽琳冷哼一笑。

  “小春,你沒事吧?”她著小春慘白著臉、挺不直腰,應該傷得不輕。

  “還好。”小春困難地回道。

  “好,翠玉,我扶小春回房,你去請大夫來。”歐陽琳吩咐身旁的翠玉,然後問彎著腰的小春:“可以自己走嗎?”

  小春點點頭,深吸口氣,試圖舉步走,但腰間的巨痛卻讓她險些跌倒。

  歐陽琳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小春,二話不說地背起小春。

  “小姐,使不得。”小春虛弱地掙扎著。

  “別亂動,不然我們兩人都會摔倒。”想不到小春身材嬌小,但還真重,還好離房間不遠。氣一憋,歐陽琳疾步往房間走去。

  “哇!小姐待人真好,真羡慕小春。”一旁的僕人欣羡道。

  主角都走光,留下的下人仍意猶未盡地談著剛才的事。今天的事,相信不久便會在僕人間流傳,沒親眼目睹的人,必定會覺後悔當時為何沒在場。

  從頭到尾沒有人注意到屋頂上躲了兩個人,正密切的看著歐陽府內所發生的一切事。

  “嘿!戲都散場了,我們還要待在這兒嗎?”童倉堤問道。

  向索翊對著已無一人的內院不發一語。

  “消息放出、誘餌也在位,我們的人在這裏守了十天,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想這個法子會成功嗎?”童倉堤又問道。

  向索翊依然沒有回答他的話。

  “想什麼事情想得那麼出神?”讓他像個瘋子般自言口自語。

  “繼續守候,我相信他會出現。”向索翊一吩咐完便施展輕功離去。

  “陰陽怪氣的,多說幾個字會要他命啊。”童倉堤沒好氣的說,“守就守羅!反正還有四天,到時就有答案。”

  qizon qizon qizon

  “小春,怎麼下床了,為什麼不待在床上多休息幾天?”歐陽琳關心的問。

  “謝謝小姐關心,小春都好了。”當初若不是小姐出手救她,只怕她早已死在街上了,這份恩德她無以為報,只有盡心的服侍小姐。

  “真的都好了嗎?”

  “嗯,大夫說腰部的扭傷已無大礙,我可以下床走動,而且身上的淤青都消了。”

  歐陽琳見她神清氣爽的模樣,應該是好得差不多了。“傷剛好,不要做太粗重的工作,以免傷復發,聽到沒有?”

  “是。”小春感動的點頭。

  “今天天氣不冷也不熱,我們到市集逛逛。”歐陽琳提議道。

  “可是小春還有……”

  “還有什麼?”

  若說出她得打水注滿廚房內的水缸,小姐一定會不高興,小春立刻搖了接手,“沒有,小姐要上街,小春陪你。”打水的事只好麻煩其他姐妹了。

  qizon qizon qizon

  “小春,你看那有雜耍團!”說完,歐陽琳連忙擠進觀看表演的人群中。

  “小姐,等等我!借過,對不起!借過。”隨後跟上的小春,也擠入人堆裏。

  “要不要跟過去?”童倉堤問著身旁的向索翊。

  “進客棧。”

  童倉堤抬眼望了一下,便與向索翊走上客棧二樓。

  “好,好。”用力擊拍手掌,歐陽琳不吝嗇地讚賞。

  高超準確的箭術、柔弱似無骨的軟骨功等精湛的表演,吸引住她全部的視線。

  “各位父老兄弟姐妹們,小老兒帶著徒弟和小女兒路過貴寶地,因盤纏不夠,特以些簡單的拳腳功夫在此獻醜,若表演得好,希望各位父老兄弟姐妹們,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謝謝!”

  一個年約十三、四歲,長得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手上拿著一面翻過來的銅鑼停在歐陽琳面前。“有錢捧個錢場,謝謝你!”

  “我該給你多少?”歐陽琳偏著頭問道。

  “隨姑娘你賞。”小女孩對她甜甜一笑。

  好可愛的女娃!“小春,你身上有多少錢?”

  小春掏出袖袋裏的小布包,數了數回道:“回小姐,我身上的碎銀加起來有五兩。”

  “統統借我,回去我再還你。”說完,歐陽琳把五兩碎銀全部放入小女孩的銅鑼裏。

  與爹爹走江湖賣藝這麼久,沒見過有人如此大方,一次就賞了五兩銀子。小女孩張大清亮的圓眼愣在原地。

  “不夠嗎?歐陽琳輕蹙秀眉,她出門沒帶銀兩,小春身上所有的錢都借給她了。有了!她拔下頭上的發簪,“來,這個也給你。”

  “不,不用了!”小女孩拾起發簪還給她。

  “這個你們不要啊,可是我已經沒有銀兩了,對不起!”歐陽琳投以抱歉的笑容。

  “小姐誤會了,五兩就已經很多了。”小女孩朝她欠個身,往另一處收錢去了。

  “小姐,你給的說不定是他們今天的所得了。”小春附在她耳旁低聲說。

  “那些錢夠他們吃飯嗎?”歐陽琳放低音量問。

  “夠。省吃儉用,夠他們用上好幾天了。”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給的太少,她才會站在我面前不動,結果是給的太多嚇到她了。”歐陽琳抬頭看看四周說:“我們再繼續往下逛吧。”

  “小姐,午時已過,我們還沒用膳呢。”摸著肚子,小春苦著臉說。

  小春的話令歐陽琳也覺有些餓了。“我們找個地方吃飽再逛。

  “可是所有的錢都給了賣藝的。小姐,我們回府吧,剩下的明天還可以逛。”

  “好吧,我們回家吧。”

  “是。”老早就餓得眼前發昏的小春,聽到小姐決定回府,立刻提起精神用力回答。

  “這幾位大爺,不要這樣!求求您們,放了小女。”

  歐陽琳走沒幾步,身後傳來方才賣藝人的哀求聲,使她停下腳步回身一探究竟。

  “放開我!爹,救我!”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帶著哭意。

  “來我地盤做生意,也不先拜碼頭,簡直不把我們湖幫看在眼裏。交出五十兩,我們就把你女兒還給你。”幾個滿臉橫肉,手持利刀的惡霸,捉住小女孩威脅道。

  “大爺,我們今天就只賺了幾兩銀子,全在您手上了。求求您行行好,那些您都拿去,請將小女放了。”

  “這幾兩銀子就想打發我們?嘿嘿嘿,拿不出五十兩來,就以這女娃兒來抵。”色欲薰心的惡霸,摸著小女孩的臉說。

  賣藝的人雖有一身拳腳功夫,卻因自己的女兒在惡棍手中,不敢輕舉妄動。

  逛市集的人,因深怕惹禍上身,紛紛走避,無人敢出面相助。

  古代也有收保護費的流氓喔!歐陽琳心想。

  “幾位大爺,小老兒僅是路過貴地賺些盤纏,請大爺大人有大量,不要為難小的,放了我們。”賣藝人苦苦哀求,只差沒跪地。

  “沒五十兩,啥話都不用談。我說老二,這娃兒賣到妓院可是不錯的好價呀!”

  “老大,這回可嫌到了。”被叫老二的人諂媚道。

  太可惡了!小老百姓辛苦賺錢求溫飽,這些地痞流氓竟想從中壓榨,實在太可惡!歐陽琳怒不可遏地往回走。

  小春扯住欲上前管閒事的歐陽琳,“小姐,太危險了,我們快回府啦!”這幾個地痞流氓,可不比二夫人好打發。

  拉開小春的手,歐陽琳不顧一切地走到惡人身後。

  “喂!”趁抓住小女孩的惡霸回頭看時,歐陽琳手一揮,送了個左勾拳給他。

  惡霸臉上受了一記重擊,痛得鬆開挾持女孩的手,彎腰撫著臉吼道:“是誰?竟敢打老子!”

  “你娘。”對付這種靠人多勢眾的流氓,氣勢就要比他們硬。

  圍觀的人均因歐陽琳的回答而哄堂大笑,連賣藝人也因女兒已安全地回到身旁松了口氣,嘴角忍不住跟著有了笑意。

  挨揍的惡霸在自己人扶持下,看清打他的竟是個女人。“可惡!你活得不耐煩是嗎?敢管湖幫的事!還是你要替那女娃到妓院?各位兄弟,這女人比女娃兒成熟,咱們送到妓院前可以先爽一下。哈哈哈!”

  惡霸的話,引來旁邊的嘍羅一陣大笑。

  “死到臨頭還笑得出來!”歐陽琳未因惡霸的話而退卻,反而更加強硬。

  站在一旁的小春,看到她不怕死的挑釁那些人,嚇得汗流浹背僵在原地,口裏直念著阿彌陀佛。

  你娘!虧她想的出這種詞。“要不要出手?”童倉堤好笑地問著同桌人。歐陽琳除了伶牙俐齒外,她的膽子也超乎一般人。

  小妮子真不怕死,敢一個人對七八個惡霸還面不改色。向索翊嘴角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繼續看下去。”

  既然向索翊都不擔心,他急也沒用。挑起盤中的花生,童倉堤剝去殼丟入口中,繼續看下去。

  “兄弟們,有投有聽到?這娘兒們要咱們死耶!我好怕啊!”惡霸頭頭耍著嘴皮佯裝害怕。

  他的話語又引來手下的一陣訕笑。

  “這位姑娘,謝謝你出手相救,小老兒無以回報,只能替你擋下他們,請你乘機離去。”賣藝人感謝有人願出面幫忙,但他擔心她一介女子,鬥不過這些耍陰耍狠的惡霸,反而會害了她。

  歐陽琳對他親切一笑,低聲道:“老伯不用怕,有事我會承擔,只是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姑娘,請說。”見她信心滿滿的模樣,他豪爽的回道。

  歐陽琳附到他耳邊,低聲說著要他們幫的事。

  “喂!你們在竊竊私語什麼?”惡霸問道。

  “我們正商討請各位到衙門走一趟。”

  “就憑你們幾個?別笑掉我們兄弟的大牙。”說完,那群惡霸仰頭大笑。

  歐陽琳的話,聽入小春的耳裏,令她嚇破膽,當場昏過去。

  “歐陽琳算得上是女中豪傑,其夠大膽。”姑且不論她有沒有把握拿下湖幫七、八個人,光那份膽識就足以讓童倉堤欣賞。“不過說也奇怪,湖幫的勢力範圍應該在鄰縣,怎會跑到這裏?難道他們要擴張勢力?”他喃喃自語。

  咦,歐陽琳後方——

  童倉堤連忙轉頭看向身旁,哪里還有向索翊的人影。他是何時到她身後,他竟然一無所覺,看來這小子的輕功又更上一層了。

  “若加上我呢?”

  突如其來的低沉男音由背後傳來,歐陽琳轉身訝然問:“你怎麼會在這裏?”

  “和你一樣,來逛市集。”向索翊語氣溫和地回答。

  大男人逛市集!她才不相信。他平日公務繁重,哪可能有閒暇時間逛街。但從臉上看不出他說的話是真是假,姑且當他是真的吧,反正多個人手也不錯,何況是本縣的大人呢。

  在向索翊出現市集時,圍觀百姓裏有人眼尖認出他是縣太爺,立刻鼓噪起來。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無名小卒,不足掛齒。”

  向索翊的回答,引來周遭人的哄笑聲。

  歐陽琳也忍不住嘴角往上揚,“你不是說這裏的地盤是湖幫的,怎麼會不知他是誰?”

  她的補充,讓百姓們更樂上了天。

  這個自稱“湖幫”的組織,打從兩天前便在晌午前後到市集收保護費,遇有抗拒者,就是一陣毒打。小老百姓哪經得起此等對待,大都在他們威脅恐嚇下,敢怒不敢言地交出每日半數以上的所得。沒想到今天竟有個不怕死的人幫他們說話,不過眾人激昂的心在看清出頭者是個女人後便涼了,但誰知連縣太爺也出現了,這下眾人的心可不光是激昂而已,而是為之瘋狂,連從外地來的賣藝人都感受到氣氛不同。

  “你一來,大家都信心大振,根本不把我先前做的當回事。”歐陽琳嬌嗔道。

  “你處理得很好,接下來的就由我來。”向索翊輕捏她細緻的臉頰,柔聲哄道。

  不交棒也不行,畢竟這裏算是他的地盤,只可惜她想好的整人點子用不上。歐陽琳皺皺鼻子,對他扮了個鬼臉,退到小女孩以及已昏死過去的小春身旁。

  “百姓們每日辛勤工作,賺取微薄小利,都是為了過活求溫飽,可不是要送給你們這些遊手好閒的人。”

  “對。”圍觀人群立刻大聲附和。

  “哼!”湖幫帶頭者;心雖已開始發毛,嘴還裝硬的冷哼一聲。

  “來人呀!將這幹現行人犯拿下,押入大牢。”

  向索翊的最後一句話,讓他連換氣都來不及,便被人由後制伏。

  湖幫眾人只顧著提防眼前的神秘人物,而忘了注意周遭動靜,一下子便被從人群中竄出十幾個捕快,將他們七人給擒住。

  三兩下就解決湖幫惡人,圍觀的人立刻響起熱忱的掌聲以及對他的謝意。

  向索翊笑著對圍觀的人頜首,然後走向她。

  逛市集需要帶大批人馬嗎?而且她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怎麼就僅謝他一人,古人真是太瞧不起女人了。歐陽琳鼓著腮幫子瞪大眼,不悅的看著他。

  向索翊淡然笑道:“路見不平,願為不識之人挺身而出,歐陽小姐的義舉,本人應該致上敬意及謝意,但也深感汗顏沒能及時趕到,為娘子擋下麻煩,還請娘子恕罪。”

  他對她肯定讚美的話,聽得歐陽琳是暈陶陶,然而後半段的話可嚇傻她了。他竟在大庭廣眾下,說這麼曖昧的話。

  坐在客棧二樓的童倉堤,在豎耳聽到向索翊的話,把剛喝入口的酒全噴了出來。

  “他開竅了!”他低喃自語。

  沒想到向索翊這頭頑牛會哄女人,還能面不改色的對她甜言蜜語,及時趕到?哈!他根本是從頭看到尾。

  “我們好像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向索翊提醒著猶自處在驚嚇中的她。

  “啊!?”歐陽琳左右張望一下,雙頰立刻佈滿紅暈。“事情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小春!”她拍打著昏過去的小春的臉,並在她耳邊大喊。

  “呀——”震撼的喚人法,嚇得小春未睜眼便光大叫。

  “都沒事了,你還鬼叫!”歐陽琳拉著她的耳朵,以壓過她尖音的頻率喝道。

  小春見歐陽琳安然無恙的站在她前面,才放心地在小女孩的扶持下站好;“小姐,你有沒有怎樣?”

  “沒有。你現在才問,是不是有點嫌晚了?”

  “呵呵呵!小姐沒事就好。”小春傻笑地帶過剛才的失態。“那幫惡人呢?被小姐捉到大人那兒嗎?”

  “他。”歐陽琳伸指朝背後一比。

  小春好奇的順著她的手望去。

  向大人!

  如此說來,那幫人是讓向大人捉走的,不是小姐。本欲笑出來的小春,眼角餘光瞥到臉有點臭的小姐,趕忙壓下笑意,“向大人。”轉而對向索翊請安。

  “小春,回家了。”

  “呃?”

  “剛才還嚷著要回府吃飯的人呢?”對反應慢半拍的她,歐陽琳低聲問。

  “喔!是,回府用膳。”

  白癡!講那麼大聲,怕人不知道我們是要回家吃飯啊。歐陽琳不敢望向向索翊,逕自舉步準備打道回府。

  “阿琳,請留步。”

  哈,稱呼從歐陽小姐改回阿琳啦!歐陽琳眼看路被阻了,不留也不行。

  “何不讓我作東請你?”

  這人在耍著她玩嗎?前幾次見面對她客氣冷淡,怎麼今天變了性,對她這麼溫文有禮?

  還來不及開口說好或不好,小春已脫口為她答應了。歐陽琳瞪了眼自作主張的小春。

  “我是在為小姐和大人製造機會呀!”小春在她耳畔解釋。

  “既然阿琳願意,我們也不必到別處去,不如就在這間客棧內用膳。”

  也好,能省下走回去的力氣又可填肚子,何樂而不為。“謝謝。”歐陽琳咕噥道謝後,來等他便自行走入客棧。

  “對不起,向大人,我家小姐有點害臊,忘了禮節。”

  向索翊不以為忤的搖搖手,“我知道,無妨。”認識她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更何況他還在歐陽府監視許多日,她的性情大概可拿捏個八九成。


第五章

 涼月疏星的子夜,雲裏的月光偶爾露臉照大地。

  陣陣秋風吹來,輕輕柔柔地撫過樹梢。

  “唉!”歐陽琳站在窗前發出歎息聲。

  明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府裏每個人都興奮期待著,唯有即將成為新嫁娘的她高興不起來。

  那天在客棧同桌用膳時,向索翊體貼得令她有點不知所措。他幹嘛轉性對她好成那樣,害她險些淪陷在他的柔情中。

  “唉,睡吧,想那麼多也沒用,是我自己決定拿後半生換取上頭的幫忙,能怨誰!”說完,她轉身走到床邊,上床就寢。

  冷月清風,一道黑影閃現,他側耳聆聽門裏的動靜,然後緩緩推開門,不發任何響一步步走至床邊。

  來人伸手掀開一邊紗幔,露出睡容安詳的歐陽琳。

  露出被外的手,十指修長玉潤,均勻的呼吸聲,嬌嫩的臉,不禁讓注視的人唇邊隱含笑意。

  “要看妻子睡覺以後有的是機會。”童倉堤小聲地提醒,“今晚是最後一晚,過了今晚我可要睡它個三天三夜。”守株待兔了十幾天真累人,幸好過了今晚就可以休息。“那賊人一定是想青天大老爺的媳婦,美歸美可碰不得。”

  童倉堤所說的話,換來向索翊一記白眼。

  “我有說錯嗎?一個誓言捉拿他到案的縣太爺,必會對管轄區加強巡守。更何況在你要完成終身大事的非常時期,為免他下手,定會派人保護未過門的妻子,他若有點腦袋,今晚絕不會在這兒出現。”童倉堤理直氣壯的說。

  兩年內,那賊人接二連三在民風淳樸的小地方犯下慘絕人寰、令人髮指的案子,這種目無王法的舉動,在表示他自視不會被擒,膽大妄為的犯下一次又一次的案子。此次那賊人會因加強戒備而作罷?向索翊不以為然,反倒認為他將這回視為大挑戰,他堅信賊人今晚會有行動。

  “有人!”向索翊用嘴形通知童倉堤,迅速放下紗幔,躍上屋樑,童倉堤也跟在他身後躍上樑柱。

  門又一次慢慢開放,來人身著夜行衣,並以黑布蒙面,機警的觀察周遭。

  梁上的向索翊和童倉堤屏息不動,注意力全集中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躡手躡腳的走近床,將兩邊紗幔以銅勾束起。“沒想到向家未過門的媳婦生得如此秀麗,呵呵呵!向大人呀,你娘子今夜就由我幫你先開苞了。”淫穢的笑聲從黑暗中後傳出,他拉下蒙面黑布,猴急的撲上前欲一親芳澤。

  一陣涼風灌入時,歐陽琳緩緩轉醒,散渙的意識漸漸集中,她愕然地看到一個黑影摸向自己。

  “啊!”她大叫一聲,不假思索地出拳揮向欺近的臉。

  “哎呀!你這個臭婆娘。”黑衣人摸摸疼痛的下顎,氣憤地以單手壓住歐陽琳兩手,另一手捏住她下巴,“瞧你手細如枝,打人還挺疼的。”

  兩手受制的她,雙腿攻擊力可很強。在他忙於想侵犯時,她趁其不備,抬起左膝往他胯下用力一頂。

  “啊!”黑衣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迅速放開她滾落床下,蜷縮成一團。

  重獲自由的歐陽琳,連忙跳下床。“呼!要不是突然醒過來,早被人給吃了。”

  她輕踢黑衣人問:“喂!你是不是專對新娘子下手的……啊——”黑衣人陡地躍起,朝她撲過去,她一時措手不及,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想不到你這婆娘還有兩下子,夠撥辣,我喜歡。”黑衣人淫笑道。

  他力氣真大,全身被制得動彈不得。不對!乒乒乓乓那麼大的聲響,怎麼都沒引來半個人?難道府裏上下都遭這淫賊毒手?歐陽琳暗忖。

  “別再做無謂的掙扎,整個歐陽府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魂香,不會有人來救你。乖乖的,我會好好疼你,讓你嘗嘗欲死欲仙的滋味。哈哈哈!”

  幸好這淫賊只是迷昏了府裏的人,歐陽琳松了一口氣。

  知悉他手中沒有任何足以威脅她的人,歐陽琳假意放鬆身體,不再掙扎,以鬆懈他的注意力。

  “對,這樣才乖,我會好好疼你的。”見身下的人停止掙動,黑衣人邪淫地笑了笑,略抬高上半身好解開她的衣扣。

  就是現在!歐陽琳馬上凝聚所有力量,準備給這個采花淫賊一記重拳。

  但她還來不及動手,眼前一晃,黑衣人忽然消失在視線內,壓在身上的重量頓失。

  歐陽琳立刻挺身坐起,瞧見一名身穿灰白勁裝的人正與黑衣人大打出手。兩人你來我往的速度太快,看得她眼花撩亂,搞不清楚是誰救她?

  “你還好吧?”

  “啊!”正聚精會神看著打鬥的她,被耳邊的問話嚇了一跳。

  “別怕,是我。”童倉堤從暗處站到有月光照射的地方。

  “童倉堤!”看清楚說話的人,歐陽琳驚訝地叫出他的名字。“那……那人是誰?”

  “他是你未來的丈夫,另一個應該就是我們要緝拿的人。”

  “多謝你們及時出現!”在危急的一刻,多虧他們出手相救,歐陽琳笑著道謝。

  不對!怎麼賊人出現,他們也跟著出現,難道……

  “有事等捉到人再說。”童倉堤清楚看見歐陽琳臉上的變化,不過他又不是傻瓜,幹嘛要承受她的火氣,要就叫向索翊去擔,主使者可是他,自己只是聽命行事的。

  “捉人?那你怎麼還站在這兒不動,還不上前去幫忙呀?”可惡!這兩個混蛋,盜用她的法子,不讓她參加,還敢拿她當誘餌!“我收回剛才的謝字。”這筆帳可有得算了。

  童倉堤避開她冒火的眸子,乾笑兩聲說:“向索翊就能拿住人,不用我出手。”

  黑衣人招招狠毒想致人於死以求脫困,然而向索翊對他的攻擊見招拆招、輕鬆化解。久戰的黑衣人逐漸出現疲態,額上汗水直滴,氣喘如牛,反觀向索翊一副氣定神閑耍著他玩,存心累死人。

  “他武功這麼強喔?”她忍不住地問童倉堤。

  “是不錯啦!不過我比他更高明。對付這等三腳貓功夫,由他對付即可,不勞我動手。”童倉堤自吹自擂。

  厚臉皮的痞子!歐陽琳在心裏暗罵一聲。不再理會他,轉而觀看打鬥中的人。

  屋內打鬥聲響引來躲在四周的捕快,童倉堤以手勢制止他們沖入屋內。

  過了一會兒,黑衣人已被向索翊踩在腳下。“哼!要殺要剮,隨你們處置。”

  “喲!死到臨頭還逞英雄。來人,把他捉起來。”見勝負已分,童倉堤立刻指揮站在門口的捕快。

  向索翊理理衣,氣息平穩地走到歐陽琳面前,“你還好吧?”

  眨眨發酸的眼,她輕吐出憋住的氣。向索翊全身散發一股令人難以抗拒的魅力,帥得讓她臉紅心跳不已,壓根沒聽清楚他的問話,只是猛盯著他不放。

  “阿琳?”不見她回答,向索翊著急的拉起她的手。

  小手被人一把握住,歐陽琳這才回過神,連忙抽回手,“現在才來關心,是不是嫌太晚些?”為掩飾失態,她口氣不悅的說。

  “讓你受驚嚇了。”向索翊語帶歉意的說。

  “驚嚇!兩個字可表達不了我的不滿。”她輕哼一聲。

  小妮子開始算帳羅!他要看看索翊老弟要怎樣擺平。童倉堤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在一旁等著看戲。

  “原本在他進門對你下手時,便要將他拿下,沒想到有突發狀況。”向索翊含蓄地解釋著。

  真是破天荒頭一道,向索翊做事竟會向人解釋。難怪在上面他使了半天眼色,這傢伙都按兵不動,原來是想找機會表現,來個英雄救美。童倉堤恍然大悟。

  “對對對,要不是你突然清醒,我們來不及反應,又怕草率出手會傷到你,否則早下來捉人,絕不會讓這浮賊碰到你的。”重倉堤附和道。

  “原來你們打算到我家、在我房裏,不和我這個主人打聲招呼,便想要不知不覺捉了人就走。”利用她來抓人!過分!

  向索翊掃了眼多事的人,示意他閉上嘴。“準備在你熟睡時捉人,是怕你會在過程中有危險。”

  “那是為了保護我羅?”

  “可以這麼說。”

  “方法是我想的,餌我自願當,結果呢?你們從頭到尾把我蒙在鼓裏,私自將我當誘餌,就是怕我危險?”

  “阿琳,你可知此人犯下何罪?”

  “我當然曉得,他是你們千方百計要抓的殘酷系花賊。”

  “阿琳,你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如果是你,一個惹得百姓人心惶惶的殺人兇手逍遙法外,你一方面要擔心會有無辜受害者發生不幸,一方面想儘快緝拿此人到案,你會怎麼做?”

  “想盡辦法捉到他。”他幹麼淨扯些不著邊際的話。“別岔開話題好嗎?”她抗議道。

  “沒錯,我也會想盡法子捉他,剛好你提出一個上好的計謀,我便用了它。”

  “你承認了!你承認偷走我想出來的辦法。”既然向索翊承認,她打算據理力爭,不讓他們男人把女人看扁。“我的計畫是個交換條件,是要你讓我參加捉他的交換條件。”

  “在辦危險性高的案子過程中,你會不會拿人命開玩笑?尤其是普通老百姓。”

  “當然不會。但這和我現在爭論的沒關聯,我爭的是一個理字。計策是我所提,我有充分理由參與,緝拿行動,而不是被蒙在鼓裏。”

  “辦案捉壞人的危險是我們當差者的工作,一般人——”

  不待地說完,歐陽琳忿忿地打斷他的話,“我不是一般人!”她有股衝動想說出她的職業類似這裏的捕快,但他們肯定不會相信,她只好壓下這股衝動。 “我當然知道會有危險,我也知道怎樣保護自己,不會拿自己的命來玩。何況你們不事先告訴我,難道就不危險?說來說去,你們根本就是怕我誤事。”

  向索翊扯動嘴角,並未開口接話。

  “沒話說了吧!你們根本認定女子不能擔當大任,不要小看我,我可也是——”

  眼見向索翊敗下陣來,童倉堤頑皮地打斷她的話,“歐陽小姐,向老弟說的不無道理,你是明理的人,一定能體諒我們當差人的苦心,對不對?”

  哼!這兩人一搭一唱,擺明是吃定她。在古代生活了快兩個月,歐陽琳真的深刻感受到身為女人的不公平。

  大人和未來夫人鬥嘴,一旁押人的捕快看得目不轉睛,所有目光全集中到他們身上。

  黑衣人趁所有人疏于防範時,反手搶下押住他的捕快的刀,抵住捕快的頸項上。

  不過黑衣人一動,向索翊像是背上長了眼似轉身手一彈,他握刀的手一麻一松,抵住人質脖子的刀彈落於地。

  一眨間的時間,掙脫、架人、捉人同時發生,看得她連眨眼時間都沒,哪還記得要爭取自身權益。

  “你用什麼東西打他?”能使人松了握刀的手又不傷人,有機會她也要學這一招。

  “只不過是隨處可得的小石子。”說著,向索翊攤開手讓她看手中所剩的一顆石子。

  小石頭能制伏人?哇塞!真是神乎其技。歐陽琳才氣了一會兒,便讓他的彈石功能消了火氣,崇拜起他來。

  其他的捕快立刻一擁而上收拾猶做困獸之鬥的黑衣本人,向索翊和童倉堤未再出手。

  黑衣人不甘得來的自由馬上要失去,閃過撲來的浦快,飛快地往腰間一摸,對準方向,射出隨身暗器。

  “小心!”歐陽琳眼尖的大喊。

  她來不及同時推開童倉堤和向索翊,只好雙手推開童倉堤,用身體撞向索翊,結果他們兩人沒事,但她左肩中了一記暗器。

  歐陽琳不假思索地拔掉肩上暗器,擲還給黑衣人。

  命中目標!

  霎時,淒厲般的叫聲,響徹整個房內。

  腿上才中一鏢而已就鬼吼鬼叫,她也中了一記呀!歐陽琳不屑的想。想當年在警校讀書時,她最愛的社團活動,便是空氣槍射擊、射箭,還曾代表警校出去比賽得過名,沒想到能在此派上用場。她得意的抬頭笑,仿佛想對向索翊說“女人也是可以有所作為”

  奇怪!向索翊與童倉堤的眼神不太對勁,他們眼裏怎會有驚懼之色。“怎麼了?”她問。

  “解藥。”向索翊怒道。

  “解藥?什麼……”歐陽琳未說完話,眼前一黑身子便往後倒下。

  在閉上眼的一瞬間,人眼的影像是向索翊慘白的臉,她想叫他別擔心,但卻力不從心。

  向索翊接住昏迷過去的歐陽琳,膽戰的點住穴道,以免毒氣攻心。

  “快,交出解藥。”童倉堤一把拉起黑衣人衣領怒道。

  “放……放開我。”滿頭大汗的黑衣人結巴地嘶吼。

  “解藥在哪里?”童倉堤逼問道。

  “我拿,放開我,快一點!我自己也中了暗器呀!”黑本人急得哭叫道。

  向索翊示意童倉堤放開人,好讓他拿出解藥。

  黑衣人抖個不停的手伸入衣內拿出兩包東西,其中一包丟給向索翊,迅速打開另一包,準備服下。

  向索翊出手制止他吃下紙包裏的藥粉,換過兩包藥,待黑衣人再打開並送入口中,他才安心的抱著歐陽琳到床鋪,命人倒來兩杯清水,將解藥融入水裏,仰頭喝了一口藥水,然後板開她的嘴,以口對口的方式喂她服下解藥。

  房內的人都瞪大了眼。

  情況急迫,向索翊顧不得也不在乎自身安危,救人要緊。喂過解藥後,他以另一杯清水漱淨口中殘留的藥物。片刻後,歐陽琳青黑的臉慢慢轉為正常紅潤,他解開封住的穴道,替她把了把脈後,一顆懸在半空的心才稍稍平穩。

  “應無大礙了。”童倉堤道。

  “將人帶走。”向索翊說。

  “喂!起來,不要賴在地上。”童倉堤踢踢癱軟在地上的人,“昏過去了。來人,把他拖走。”

  不一會兒,滿屋子的人,走得僅剩他們三人。

  凝思一會兒,向索翊抱起歐陽琳往門口走去。

  “嘿!你抱她上哪兒?”

  “帶她回府,毒雖已解,但外傷還需要人照顧、治療。”

  “萬萬使不得,就算她是你快過門的妻子,也不能這樣帶走人。把人放下,這裏是歐陽府,她身上的毒已經解了,你頂多派個人守在房外,等天一亮要她的貼身丫鬟請大夫幫她上藥。”

  “我管不了那麼多。”

  先是不要命地冒險以口喂藥,再來不聽勸硬是要將人帶走,他真是個固執的傢伙!

  夜一樣沉靜、皎潔的月娘盡責地以柔和的亮光俯瞰大地。

  花圃矮叢中,似乎有物體移動了一下。

  是風吹動?

  qizon qizon qizon

  “還沒醒?”童倉堤推開門進房,望著坐在床邊的人問。

  向素翊搖搖頭,“牢裏的人呢?”

  “一樣。歐陽天雄和二夫人來了兩趟,你不讓他們探視一下嗎?”幸好他派人知會歐陽府,要不然次日醒來,發現女兒不見,歐陽府不鬧個雞飛狗跳才怪。“向老弟,人家父母看女兒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不讓家人見她,可是有些說不過去喔。”

  “太多人進來會吵到她,等人清醒再來探望也不遲。倉堤兄,你確定這是正常現象?”

  “這兩天你問了不下十次,被鐵靳知道你懷疑他的醫術,他可是會下個小毒整整你。”

  “她昏睡兩天了。”她動也不動、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他卻什麼也不能做。向索翊心疼不已。

  “鐵靳說三五天會醒,我們也只好等了。”童倉堤聳肩道。

  “歐陽天雄他們呢?”

  “安撫他們便送回府。聽歐陽天雄說,歐陽大夫人因探不到女兒的消息,已經病倒了。還有他談及你們兩人的婚事,要你儘快擇期迎娶。”

  “知道了。”向素翊根本無心聽,此刻他只想要她儘快睜開眼睛。

  “她心地滿善良的,沒半點功夫還不顧一切想救人。”

  黑衣人出手時,他和向索翊早已有所防備,對小小兩枚飛鏢雖不放在眼裏,但也不能輕忽它所淬的毒。

  每個案發現場空氣中,都留下淡得令人不易察覺的香昧,不似胭脂花粉香味,它的香氣中帶有辛辣。香味是來自何處?找遍現場都無跡可尋。直到在最後一次命案,仵作驗屍時從被害女子身體上發現。

  為了確認謎樣的香味是何物,童倉堤找來鐵靳,這才知道它是由一種含有巨毒的花所製成的。這種花的根部是解毒聖品,也是此毒唯一的解藥。

  據鐵靳說,毒侵入體內,先會讓人昏迷,半刻內若無解藥便回天乏術。中毒者服下解藥後,會昏睡三到五天才會自行蘇醒。

  不過,根雖是解毒聖品,一般對它製成過程不太熟悉的人,若貿然取其根來解毒,恐會適得其反。因為根部的毒性比花毒更毒,它的毒是無臭無味,取人性命的速度快得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而且它至今無藥可解。

  童倉堤在知道這毒的可怕後,心想索翊老弟竟能不顧中毒危險而以身救她,想來這小子先前說什麼不愛她的話,都屬口是心非。

  “對了,全縣的人都知道兇手捉到了,每個人都在問何時開堂審理?你打算哪天升堂問案?”

  童倉堤的說法太保守了,眾人才不是問何時升堂,他們聚集在衙門外,要童倉堤把淫賊交給他們,說兇手不需要大人費時升堂,以私刑將他活活打死,還低不過他所犯下的惡行。

  私底下他是滿贊同將作奸犯科的歹人在一捉到馬上就地正法,省得還要費時審理。可是身為執法者,他不得不將這種念頭壓抑著,否則豈不是天下大亂。

  “要升堂,也要等人醒,此時多說無益。你沒事可做了嗎?”向索翊煩躁的想打發掉喳呼的他。

  “好吧,你找時間休息休息,不要累壞身體,牢裏的人醒來時你還得審問。惹人厭的我要回家做幾天孝子,免得被人貼上不孝子之名。”童倉堤諷刺完便走了。


第六章

  歐陽琳緩緩睜開雙眼,簡潔樸素的房間不似她的房間,這裏是哪里?她扯扯身上的被子想起身,卻發現被子拉不動,她轉頭看向床沿。

  “向索翊?”發現趴睡在床沿的人是他,歐陽琳驚呼一聲。

  聽到聲響,向索翊馬上警覺清醒過來,“你醒了!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我怎麼了?這是哪里?”

  “我家,你中毒昏睡了三天三夜。”向索翊惴惴不安的心,這一刻才真正放下。

  “中毒?睡了三天三夜?”她不可思議地問。

  依稀記得自己中了淫賊的暗器,她拔出暗器,將它射回給那個淫賊,後來人便昏了過去,其他的事全然無印象,看來她是如他所言中了毒鏢。

  “他在暗器上抹毒,那他不也自食惡果?”

  “不錯。每個犯案現場都留有使毒的痕跡,我在和他打鬥待,便提防他會施毒,這也是當初不願讓你冒險的原因之一。”

  “馬後炮誰都會,不想要我冒險?少來!還不是照樣拿我當誘餌,置我於危險中,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保護我,不願我冒險?我看根本是怕我礙手礙腳。”她冷哼道。

  已可以和他鬥嘴,看樣子她應該無大礙了。向索翊淡淡地笑了笑,對她不滿的口氣並不介意,只要她醒來就好。

  “你以為笑一笑就算了?沒那麼簡單。”歐陽琳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轉,一個念頭閃過腦海。“好吧,這次原諒你。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以後有案子,一定要讓我參加,否則後果自行負責。”說完,她賊賊地笑著。

  稚嫩的臉龐上綻放著嬌美笑靨,向索翊被她的模樣逗出笑聲,親昵地揉揉她的發。他哪會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心中對她的不信任,在經過幾天的暗中埋伏守候,才明瞭是自己錯怪她,她根本不是嫌貧愛富的人。

  “下次別再嚇我了。”向索翊道。

  他含情脈脈的樣子,看得她手足無措。老天!她快淹沒在他深邃的黑眸中。 “對了,大淫賊呢?”她轉開話題以轉移氣氛。

  “在牢裏。你醒了,我想他也該醒了。”瞧她閃避的模樣,向索翊不願逼她急著接受他的感情。

  “帶我去看看。”說完,她掀開被準備下床。

  向索翊輕扶著她坐在床沿,哄道:“別急,你才剛醒來要多休息,明天我再帶你去。”

  “打勾勾,說你保證不騙人!”她伸出小指,雙眸期待地望著他。

  向索翊盈滿笑意地伸出手與她打勾勾。

  “好了,勾勾打了,可別想把我甩到一邊。”她再次提醒道。

  “從沒有人敢對我的話有疑問,你是頭一個。”

  “誰教你有前科。”她神情愉悅地回了一句。

  是呀!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他苦笑道:“我叫人送些清淡點的飯菜,你吃點再休息。”他吩咐門外的祥進到廚房端些飯萊過來。

  “謝謝。你不說我還忘了,睡了三天胃都空了。”她笑著說。

  過了一會兒,祥進端著飯菜進來,歐陽琳在向索翊的攙扶下坐在桌旁,她拿起碗,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你不吃嗎?”

  “這些是給你吃的。”

  “那麼多!我吃不完,一個人用膳很無聊,一起用吧。”等不及他動筷,歐陽琳便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向索翊不停的為她夾菜,心滿意足地看著她用膳。

  qizon qizon qizon

  “倉堤兄,你沒事可做嗎?”鐵靳不悅地使眼色要童倉堤離開房間。

  童倉堤會意地點點頭,“我先回避。鐵靳,毒有沒有全解你要診查清楚,否則可是會被人扒層皮喔!”關上門前他戲謔道。

  “竟敢懷疑我的醫術!你活得不耐煩了。”鐵靳狠狠瞪了他一眼。

  “嘻!”坐在床上的歐陽琳忍不住失笑。

  “何事讓歐陽小姐如此開懷?”鐵靳轉頭輕聲問。

  “我笑你對童倉堤的口氣好像大人斥責小孩,他連吭一聲都不敢,夾著尾巴逃之天天,和我所認識的童倉堤大不相同,他很怕你?”

  感染到她爽朗的笑聲,他也覺得好笑。“大概他平時虧心事做太多,都是我幫他收尾,所以留了一堆把柄在我手上。”

  “你們感情真好。”

  鐵靳微微一笑,“我和他只不過是互相瞭解習性罷了,倒是歐陽小姐和向公子才是羨煞旁人。”

  “我和向索翊?不會吧!”歐陽琳不自在地挪動身體。

  “歐陽小姐昏迷三天,向公子也在一旁悉心照料三天三夜。”

  “他?”

  “是的,歐陽小姐一天未醒,他一天不能寬心,焦急著直到你醒來,他才安下心。我本來還想你再不清醒過來,我可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要不然肯定會讓他拆了招牌。”

  “沒那麼誇張吧?”醒來時第一個見著的人便是向索翊,而他滿臉胡碴、神情憔悴的模樣,看起來真的是沒睡好的樣子。

  “我聽倉堤說,向大人在你中毒昏迷不醒時,為了讓你服下解藥,將藥和水後,以口對口的方式喂你吃下,這可是拿自己的命在冒險,若不是至親至愛之人,怎會做這等危險的事。”

  用嘴喂藥給她!?歐陽琳聞言大吃一驚。

  他親了她兩次!第一次,親得她莫名其妙又心亂不已;這次為救她而親她,不,應說是觸碰她的唇。

  “為什麼他用口喂我解藥是危險的事?”她問出心中的疑惑。

  “因為解藥其實本身也是毒藥,而且是沒有解藥的毒藥。”鐵靳耐心地為她解釋,“若向大人口裏有傷,毒由傷口滲進體內,那世上便會少了個清廉正直的好官,你也失去好夫君。好了,把手給我,我幫你把脈。”

  解藥也是毒藥,是無解的毒藥!歐陽琳打了個冷顫。別想,別想!越想心越亂。她暗忖。

  “你叫鐵靳?”

  “嗯。”他輕應一聲表示回答。

  歐陽琳抑制內心浮動的思緒,觀察起鐵靳來。

  他有一雙修長細嫩的手,忽然,她瞪大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不發一話的鐵靳。“大夫!”她提高聲音,反手抓住他。

  歐陽琳突如其來的舉動令鐵靳嚇了一跳,“歐陽小姐,這是幹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女……”話才談到一半,她的嘴巴已被鐵靳捂住。

  鐵靳緊張地回頭看看門,“歐陽小姐,我想你猜到了,我請求你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好嗎?”她局促不安地懇切請求。

  被捂著嘴的她會意地點點頭,鐵靳這才放心地收回手。

  “為什麼要女扮男裝?”歐陽琳壓低聲音的問道。

  “方便。”她避重就輕地回答。

  看她一副有難言之隱的模樣,歐陽琳也不強人所難,輕拍胸脯的說:“此事你知我知,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放心。”

  鐵斬感激地望著她,“謝了。以後有什麼需要儘量說,我能幫的一定做到。”

  “我也是。若有困擾要找人傾訴、幫忙,別客氣。”能在古代找到第一位朋友,歐陽琳爽朗地笑著。

  得到歐陽琳的保證,鐵靳鬆口氣的繼續手邊工作,“你得解開幾個扣子,好讓我檢查傷口。”

  “好。”她大方地將扣子全解,露出香肩。

  “你不需要兩肩全露,只要把左肩露出即可。”

  “有什麼關係?這樣你看得比較清楚。大夫,請。”

  她的落落大方使鐵靳未再多言,開始檢視肩上的傷。

  “傷口已經結痂,我再幫你換最後一次藥,明天你就可以自己把藥拆卸掉。恭喜你康復!”她邊搗著藥邊說。

  “太好了,謝謝你。”

  等鐵靳上好新藥後,她扣好衣扣,轉回身看見向索翊站在門口,她招呼道: “來多久了?”

  聽到歐陽琳與人打招呼,鐵靳連忙轉頭看向來人。

  立在門口的向索翊,一張臉怒肅的瞪著她,冷冽如刀般的目光直朝她射來。

  童倉堤站在向索翊身後指指歐陽琳。

  鐵靳這才恍然大悟,“歐陽小姐的傷好得差不多,藥鋪裏忙,我先回去了。”向大人的醋未免吃得太突兀了些,她不過是盡大夫的本分替人醫治,有何醋好吃?

  匆忙的與向索翊點點頭,鐵靳哭笑不得的離去。

  “大夫說我都康復了,現在可以到牢房去嗎?”

  “那廝還未醒,去了也是白去。”童倉堤插話道。

  “你沒事可做嗎?”向索翊口氣惡劣地說。

  “好好好,我不說,我還是出去查案,省得在此惹人厭。”童倉堤見他板起臉,趕緊退出房門以免被打,以房裏兩人都聽得到的音量說:“今天也不知怎麼了,我到那兒都惹人厭,好像我是成天無所事事的混混。唉,有人打翻醋罎子,也不必到處找人出氣呀!難怪有人說,什麼人都可惹,千萬不能惹到醋罎子。”

  童倉堤的話讓歐陽琳不敢直視向索翊。

  “以後不要隨隨便便在別人面前解衣,即使是大夫也一樣。”

  “好。”咦,她何必那麼聽話的答應他?“我想我該回去了。”牢裏的淫賊沒醒,待在向府看到他心就怪怪,精神不太能集中。

  “也好,我派人送你回歐陽府。”

  “可別忘記,他醒了要派人通知我。”

  “會的。”

  “那我走了。”說完,歐陽琳便走了。

  呆子!還不留人。這麼好的機會不把握,還傻傻地讓人回去,全天下就屬他最不會把握好時機。躲在窗外的童倉堤暗罵著。

  “躲在那也夠久了,該出來了吧。”

  “我說嘛,以你的能耐,怎會沒發現我。”既已被人發現,童倉堤乾脆大方的現身。

  被人發現還厚顏地說大話!難怪阿琳說他像痞子,真是貼切。“正人君子是不會有偷窺他人的行為。”向索翊意有所指的譏諷。

  “向老弟,女孩子是要用哄騙和講甜言蜜語的,像你這樣不要說交不到,連你娘子歐陽琳都會被你的呆樣氣跑。”

  向索翊白了童倉堤一眼,未發一語。

  以為他不說話是困惑,童倉堤自以為好心地說:“追女孩子要勇往直前,不要因小小挫折便不敢沖,清楚了嗎?”

  童倉堤說得像是要去打仗,若是與女孩子相處同他形容一樣,那世上很多人就完了。向索翊好笑的想。

  “官銀的事查得如何?”

  “毫無下落。你的消息正不正確啊?那筆官銀真藏在我們縣裏?”

  “不會有錯。”

  “你這麼篤定?可別害我做白工喔。”

  “當然。那年這筆賑災的官銀讓人劫走,附近所有縣鎮的捕快全出動日夜搜尋,官銀卻有如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經過勘察搶匪逃走方向的每個城鎮,一一過濾後,官銀及那幫搶匪最後消失的地點,咱們縣的可能性最大。你去將這三、四年遷居到縣裏的人查一查。”

  童倉堤點點頭,轉身往外走,即與人撞個正著,他趕忙伸手扶住險些跌倒的人。

  “哎呀!你這個不長眼的,以為生得粗壯撞人不怕痛,就可以走路不著路啊!”去而複返的歐陽琳劈哩啪啦罵了童倉堤一串話。

  “對不起!有沒有撞傷哪里?”童倉堤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她是否有受傷。

  “看在你誠懇道歉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下次走路小心點,別人可不像我這麼耐撞。”

  “咳!”

  咳聲提醒了童倉堤,他瞟了向索翊一眼,只見殺人似的眼神冷冷地直盯他,似乎在警告別亂碰他的人,看來他對歐陽琳的佔有欲到了極點。童倉堤連忙縮回手,沖著向索翊嘿嘿猛笑。

  “你杵在那幹什麼?還不去做你該做的事。”向索翊皺起眉,催促道。

  見他板起臉來,童倉堤識相的說:“我度量很大,不會和個愛吃醋的人一般見識。”

  這個童倉堤,老愛耍嘴皮!向索翊莫可奈何的甩甩頭。

  “我是回來借件衣服的。”走到向家大門,她才猛然發覺身上僅著一件中衣,要是這樣走出向府,不是冷死就是被人當成蕩婦,所以只好回頭找他借衣服。

  時序已人秋,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她僅著單衣,若就這樣走回歐陽府,只怕她會染上風寒。向索翊不禁為一時的大意而暗罵自己。

  “祥進。”

  祥進立刻應了一聲,“大人,您叫我?”

  “去找找看府中有沒有適合歐陽小姐穿的衣服。”

  “是。”

  “祥進,只要方便我穿回家,男裝女裝都可以。”歐陽琳朝祥進背影喊道。

  “阿琳,府內若無女裝,我會叫人到你家拿一套。”向索翊舒展眉,語氣和緩的說。

  “謝謝。”她報以一笑。

  qizon qizon qizon

  “小姐,想什麼?想到出神。”

  “小春,是你啊。”

  “別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

  “不了,你讓我一個人靜靜,不要吵我。”

  她回歐陽府已經五天了,混蛋向索翊竟然黃牛,說等淫賊醒來便會通知她,結果害她像苦守寒窯的王寶釧在家癡等。

  就算他因為公務繁忙,但開口要個人來告知一下情況也要不了多久時間,他擺明是敷衍人。

  “不行!小春,我們現在就去找向索翊。”念頭一起,她拉著小春的手便往大門口奔去。

  小春見她一臉急切,心想小姐和向大人分開只不過幾天,已經思念大人啦!

  大喜前一晚發生的事,左鄰右舍都知道了,小姐現在是家喻戶曉的女英雄,做丫鬟的也與有榮焉。不過有點奇怪,小姐為此受傷,向大人緊張得連夜帶人回府親自照料,傷好了送小姐回來到今天,怎不見向大人上門再談婚期?

  “小姐,受傷時向大人有好好照顧你吧?”

  “有。”歐陽琳不假思索的回答。

  “小姐幾天不見大人便念著他,急著要見向大人,對不對?”

  小春的話讓準備踏出門的她止了步。什麼急著看他?她是要去看看淫賊醒過來招供沒,才不是想他。

  “小姐別害臊,這裏只有你和我,你就告訴我是不是嘛?”

  她愛向索翊、向索翊愛她?歐陽琳不諱言很欣賞他,但那是因為他的才智與武功,所以才會看到他心跳加速,根本談不上愛字。可是上回對他熱吻的反應和感動他不顧生命危險以口喂菜,這又該怎麼說?

  “小春,不要亂說話,讓人聽到會誤會。”

  “誰會誤會?街坊鄰居大家都知道向大人和小姐已訂了親,兩人相愛是天經地義的事,誰敢亂嚼舌根?小姐可要好好把握,別讓人勾跑向大人。向大人在縣裏的評語不錯,長得又英俊瀟灑,許多女兒仍待字閨中的人家,都巴不得向大人看上他家千金。要不是他們知道向大人已有婚約,早就把女兒送到向大人家門口,任他挑、任他選呢!”

  想不到向索翊的行情那麼好!“要就拿去呀!我不希罕。”

  “我聞到好酸的味道,小姐有沒有聞到?”小春戲謔道。

  她的口氣有酸味?歐陽琳正想開口反駁,便聽到范菁娘的聲音。

  “琳兒。”

  “大夫人、二夫人。”小春連忙朝兩人行個禮。

  她有沒看花眼?兩個不相往來的死對頭竟會同時出現!?而且李柔柔的手還扶著娘!

  “娘,二娘,你們還好吧?”歐陽琳張直了眼盯著兩人。

  “琳兒,你怎麼用那種口氣呢?你娘剛能下床走走,我帶她到外面來呼吸新鮮空氣不對嗎?哪像有人一回來也不會去探探為她病倒的娘。”

  李柔柔何時轉性了,竟會陪她娘散步!?

  “娘,孩兒惹您生病又沒去探望,還請娘原諒。”說著,她屈膝跪在地上,但雙膝剛碰地,范菁娘已急忙扶起她。

  “琳兒快起來。娘只是受了點風寒,是娘不讓你進房來,怕你也會染上風寒。柔柔,你就不要責怪琳兒了。”

  “大姐,我是讓她知道,做晚輩要有晚輩的樣子,不要對長輩沒大沒小,什麼我們好不好,有人問安是這樣問的嗎?根本是巴不得我們這些老的兩腿一蹬,省得礙事。”

  這女人還是得理不饒人的德行呀!歐陽琳直覺認定,她的好心必是有所企圖,但不知她的企圖是什麼?

  “都說自己是長輩了,還和小孩子斤斤計較,不怕給人笑話?”

  “姐姐說得對,妹妹受教了。”

  “我有點累了,還是回房歇歇。唉,人老了,走點路就不行了。”

  “娘,我扶您回房。”說完,歐阻琳攙起范菁娘的右手。

  “不用了,有柔柔陪我就可以,你去忙你的事。”

  那女人到底是安什麼心?能讓怕她怕得要死的母親卸下心防。難道又是想折磨人?歐陽琳暗忖。

  “翠玉呢?怎麼沒陪著您?”

  “我要她去幫我辦點事,你找她嗎?回頭我要她過去你那兒。”

  “不用了,我只是奇怪翠玉怎不在您身邊伺候您。二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幹嘛?”李柔柔仰鼻哼問。

  媽的!臭女人,給你好臉色,你就開起染房。歐陽琳躲過范菁娘的視線,狠狠的瞪著李柔柔,想瞪出她的心虛。

  “是啊,琳兒,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說嗎?”

  “女兒只是想和二娘道聲謝。”今天就看在范菁娘份上不逼她,下次再找機會好好請教她是何居心。

  “沒別的事,娘得回房躺躺。柔柔,咱們到我房裏聊聊。”

  “好。姐姐,我扶你。”李柔柔扶起范菁娘的手,回眸看了歐陽琳一眼。

  怪事!她才不在歐陽家幾天,家裏就有了大變化,平時心高氣傲的李柔柔,竟一臉謙卑的攙扶著范菁娘。她忍不住問小春:“我娘和那女人何時變那麼好?”

  “我也不太明白。小姐被向大人帶走的隔天一大早,我照常將小姐梳洗用的水送到房裏,結果發現房內桌椅倒的倒、壞的壞,被子掉落地,小姐人則不見了,驚得我尖聲大叫引來人,可是沒人曉得發生什麼事,大家都慌了手腳。還好沒多久,向大人的手下便到府裏告訴老爺昨晚發生的事,這才平息大夥緊張情緒。”

  “那和我娘忽然和李柔柔好,有何關聯?”

  “也不知是誰多嘴,事情都沒弄清楚便傳到大夫人那兒,大夫人一聽便昏倒,二夫人就是在此時對大夫人示好。每日晨昏都可看到二夫人到大夫人住處噓寒問暖,甚至親自下廚燉雞熬湯幫大夫人補身,久而久之我們也習以為常,就當是二夫人良心發現。”

  若真是良心發現就好,就怕她又想到什麼鬼把戲害人,她得防範著點。

  “走,我們先去找向索翊,她們的事等回來再和你仔細的聊。”

  “小姐,等等我!”

  在院子的轉角處,有兩道黑影隨著她們離去而消失。

  qizon qizon qizon

  “請幫我通報向索翊,說歐陽琳找他。”

  “回歐陽小姐,此刻大人正忙著,可能無法接見你。”門口的衙役說。

  “既然他在忙,那我自個兒進去找他,不用麻煩他出來。”說完,歐陽琳便舉步欲走入大門,但才跨出一步,“你們還不讓開?”

  “對不住!歐陽小姐,大人有令,公務繁忙暫不見客,除非有重大的事才可打擾大人。”擋下歐陽琳的衙役客氣的解釋。

  “她是你們未來的夫人,來拜訪向大人,你們敢擋路?”

  “這……”兩人不知如何是好地面面相襯。

  “我算不上是客人,你們讓我進去,向大人不會怪罪下來的。”

  那兩名衙役想想也對,再過不久,歐陽小姐就要嫁入向府,就是自己人了。既是自己人,大人應該不會不見,他們便告知她大人正在書房。

  “小春,待在這兒等我出來。”說完,歐陽琳伸手敲門,不待裏面的人出聲,她逕自推門而入。

  向索翊抬起頭,黑眸炯亮的與她對望。“怎麼來了?”

  “我是來問問淫賊的事。有人承諾會讓我知道,但我在家裏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消息,只好厚著臉皮自己來問。”

  “生氣了?”他笑著問道。

  “你可是縣太爺嘛,我哪敢對你發怒。”她是說不敢,但說出的話字字帶刺。

  “形容的太嚴重了。周賢的確已經蘇醒,所說的口供我己派人去確認,所以這些天較忙,沒過府通知你,讓你久候了。”

  “沒想到這淫賊還很識相,自己承認犯罪。”

  “是的,不過……”

  “怎麼了?”

  “他對暗器的來處死都不說,只說是路上撿來的。”

  “暗器是他撿來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若暗器是撿來的,上面的毒他為何有解藥?”

  聞言,向索翊無奈地一笑,“解藥與暗器都是撿的,當初他拾到一小布包,裏頭放有兩枚十字鏢及兩個紙包,並有一張紙條寫明那兩包是解藥。”

  “怎會這樣?”那廝不但是個采花淫賊,還是個說謊高手。

  “我已命人搜他身,確實無其他的暗器。”

  “這並不能代表暗器不是他所有。先不管暗器,他已經親口認罪,我們就可以判他刑。”

  “你說的是有道理,只是——”

  “大人,童公子來了。”祥進推門入內通報道。

  “請他來這兒。”

  “是。”

  “祥進,麻煩你招呼下我的丫鬢小春,謝謝你!”她差點忘了小春站在門外。

 “好好招待人,別怠慢了。”向索翊囑咐著。

  “是。”

  “向老弟,歐陽姑娘也在呀!”走人書房的童倉堤叫道。“快給我杯茶,我快渴死了。”

  他接過向索翊倒的茶,一口氣喝完,“好茶,舒服極了,再倒一杯吧。”這回他輕啜著茶,兩眼直溜溜的望著向索翊喂歐陽琳吃點心。

  “查得如何?”

  “與他所言相符。別把整盤點心全喂到她肚裏,留幾塊給我解解饞吧。”

  童倉堤的話讓歐陽琳頓悟到力方才談話中向索翊一口口的喂她吃點心,霎時,她羞紅了臉。

  歐陽琳羞怯的模樣,讓向索翊看得目不轉睛,忘了還有別人在場。

  又來了!他們兩個又含情脈脈的互相看著對方,根本無視他的存在嘛!童倉堤重重地咳了一聲。

  歐陽琳陡地回過神,連忙轉移話題的問:“你何時升堂審周賢?”

  “後天。”

  “我可以看嗎?”

  “可以。”

  “哇!謝謝你。”難得能親眼看到古代升堂審案的過程,她興奮地一把抱住向索翊,用力吻他臉頰表達謝意。

  美人突然投懷送抱,向索翊趕忙伸手抱住她,以穩住跟隨而來的衝力。

  向索翊的胸膛厚實溫暖,她舒服得不想動。哎呀!她怎麼像個花癡,靠在人懷中就賴著不走呢?意識到自己奇怪的舉動,她連忙退開他的懷抱。

  她羞紅了臉,低著頭說:“對不起,失禮了。”


第七章

  “琳兒,來。”歐陽天雄喚道。

  “爹,這麼急著叫我來有什麼事?”午睡剛醒,歐陽琳便被小春告之歐陽天雄和兩位夫人在偏廳等她。

  “琳兒,昨天我和你娘、二娘對你的婚事聊了一會兒,上回發生那種可怕的事,不但耽誤了大喜之日還使你受傷,還好有索翊賢侄細心照料才得以復原。如今事情也過了好幾天,我們打算再選個好日子,早日讓你們兩人完婚,你說好不好?”歐陽天雄問道。

  “是呀,你看該準備的嫁妝咱們也早備齊,紅采也未取下,我們不如選個黃道吉日,把你風風光光的嫁到向家。”李柔柔介面道。

  又是婚禮!她走到哪每個人都對這個問題極度關心。“我想向府都未上門提,我們女方太積極會讓街坊鄰居笑話。”

  “誰敢笑?要不是看在索翊賢侄對你用情至深,為成全你們,才想早日把婚事辦一辦,有何不對?誰敢說閒話?姐姐,我說得對不對?”

  “琳兒,來娘身旁。”等女兒走近後,范菁娘繼續說:“你很喜歡索翊吧?”

  這問題要她如何回呀?遲疑了半天,歐陽琳點點頭,“嗯,喜歡。”

  “那爹娘請紀媒婆走趟向府重訂婚期,你不會反對吧? ”

  “娘!”歐陽琳撒嬌不依的嬌嗔一聲。

  最近對向索翊是有些依賴,他的支持讓她的心雀躍且沖勁十足,而且說實在,現在她的心境對於成親較先前來得能坦然面對了,可是……

  “我請紀煤婆明天就到向家探探索翊的口風,看他何時上咱們家選日子。”李柔柔道。

  “琳兒,你是不是有話沒說出來?”

  “啊!沒的事,娘別擔心我,您的身子要緊。”歐陽琳連忙搖頭否認。

  “那你爹和二娘,提議挑個日子儘快辦好你的婚事,你是答應羅?”

  “我……如果爹娘覺得這麼做比較好,那就全憑爹娘作主。”說完,歐陽琳便倉皇地離開偏廳。

  “我們是不是逼得太急了?”看著幾乎是奪門而出的女兒,歐陽天雄訥訥問道。

  “老爺怎會這樣問?我們這麼做可都是為她好,你想一個清白的姑娘家,沒帶任何隨從在未來夫家住了好幾天,雖是受傷,但傳出去對她、歐陽家都不好,不如早點讓她嫁過去,免得閒話滿天飛。”

  “老爺,柔柔說得是,你就請人告知索翊一聲,只要他點頭,咱們做人長輩的,就為他們把婚事辦一辦。”

  “好好好,你們兩人都說好,我哪有不好的理由。哈哈哈!”向來水火不容的兩人,今日對女兒的婚事有志一同,看來他可以開始享齊人之福了。

  歐陽天雄高興得有些忘形,整個偏廳迴響著他的笑聲。

  李柔柔與范菁娘笑著互望一眼。

  qizon qizon qizon

  歐陽琳慌亂地由偏廳跑出,來到花園的小池塘邊。她的心卜通蔔通的跳著,望著池內魚兒自由自在的游著。

  “小姐——”

  “不要說,一句話都不要說。”

  歐陽琳抬首望著天空。向索翊是歐陽琳的老公,而她叫夏安不是歐陽琳呀!她可不想搶人家的老公。不對,不是她要歐陽琳去死的,是她先死,她才附在她身上,不算第三者。

  “小春,說說你心目中的向大人是怎樣的人。”

  “向大人勤政愛民,他是我所見過最好的官,在路上他還會主動和熟識的人打招呼。”

  小春說得是,他不光是個好官,他對她也是好到沒話說,只除了他倆初識時。

  忽然間,她有見他一面的衝動,她想確認自己的心是否已在他身上了。遣退小春,歐陽琳立刻沖出大門。

  在花木茂盛處,有兩個隱在樹後的身影在她離去後開口。

  “她又去找向索翊。”

  “嗯,跟去。”

  “跟了也是白跟,官府戒備森嚴,她一進大門,我們便無從知道裏面發生的事。”

  “啪”的一聲,另一人揚手給了那人一巴掌。“叫你跟就跟。”

  “是。”挨打的人不敢多吭聲,欲施展輕功離去。

  “等一下。”

  “還有何吩咐?”那人撫著臉頰上的紅指印,眯了眯眼,硬聲問道。

  “找機會潛進去,使出任何手段逼他說出來。”

  “若他不說呢?”

  “殺了他!”森冷的殺意令周遭的空氣也為之凝滯。

  “可是……”

  “就算歐陽府再大,我們一塊一塊挖總會找著。”

  “是。”

  “還有將老的殺了,他沒有利用價值了。”

  “這……”這道命令使得那人臉色迅速刷白,頰上的紅指印更顯醒目,身子也變得僵硬。

  “怎麼,捨不得?”

  “屬下不敢。”

  “很好,要做大事就不能心軟,去吧。”

  “遵命。”

  qizon qizon qizon

  “向索翊!”歐陽琳喘息的喊。

  向索翊搖搖頭,好笑地看著她,“跑那麼急,歇一會兒喘口氣吧。”他輕輕為她拭去額上的簿汗。

  輕觸臉的手帶給她陣陣暖意,她喜歡他碰觸她的感覺。曾聽人說,情人間的一言一行,都能令彼此的心感到不一樣的感受。若是如此,愛情是真的悄悄地找上她了。

  “跑得那麼急,有事嗎?”

  “投什麼事,只是……”歐陽琳尷尬得不知從何說起。

  “沒關係,你慢慢說。對了,還沒用晚膳吧?廚子剛送來,趁熱我們一起吃。”他寵溺的為她盛飯夾菜,送到她面前。

  看著向索翊替她張羅飯菜的身影,歐陽琳更加確定自己心之所在。

  qizon qizon qizon

  推開小春為她預留的後門,歐陽琳轉身與向索翊對視,“謝謝你送我回來。”

  “我們之間何需言謝。”人都送回歐陽府了,他依然不知道她今日為何事造訪,但見她難以啟齒的模樣,他也捨不得逼問太緊,等她想說再說吧。

  “那我進去了。”她只顧著與他依依難舍,所以沒注意到門檻,腳步不禁踉蹌了一下。

  “小心!”向索翊及時伸手扶著搖搖欲墜的人兒。

  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引起他強烈欲念,令他繃緊了身子。幽蘭般的氣息直撲鼻間,向索翊略一用力將她摟入懷中。

  歐陽琳偎在他懷中汲取男性特有的氣息,那令她有無比的安全感。

  “我該走了。”再不走,他怕自己會把持不住,在今晚要了她。

  歐陽琳微點下頭,向後退了一步,離開他溫暖的懷抱。

  “明天升堂前我再來接你。”

  她害羞地一笑,“好。”

  “早點歇息,我回去了。”結了周賢的案子,他得快點將美嬌娘迎娶入門,廝守終生。

  “等一下。”

  向索翊回首挑眉等待她開口。

  現在不問清楚,何時才要問?歐陽琳深吸口氣,鼓起勇氣說:“有件事想問你。”

  “什麼事?”

  “我們……我們何時成親?”

  “為何問這個問題?”他不答反問。

  他的表情無喜無憂,看不出對她所問之事的反應。“沒什麼,只是上次在大喜之日前一晚發生周賢的事,爹娘和二娘直逼著我問,所以想到便問問。已經很晚了,你趕快回去休息,明天還有得忙。”說完,她輕推了推他。

  “我還沒回答怎能離去。”向索翊定住雙腳,不讓她將他推出門外。

  “你不用馬上回答,想清楚再告訴我,不必急於一時。”明明是好奇個半死想馬上知道,可是又怕他說出來的話不好聽,歐陽琳寧願當縮頭烏龜,不敢知曉。

  “對著你的頭頂我可說不出話,抬起頭看著我。”他誘哄道。

  “不要。”

  “那你不想知道我的答案?”

  “不要。”

  “真的不要?”

  “不要,不要。”

  “那麼我回去了。”

  好半晌聽不見他任何動靜,歐陽琳抬高眼瞄了瞄他所站之處,哪還有人影呀!

  “你誰不好愛,偏偏愛上別人的未婚夫,他到底是哪點讓你看上了?”她懊惱的喃喃自語。

  “向索翊,向索翊呀!”歐陽琳忍不住輕聲呼喚,仿佛想借此抒發內心的沮喪感。

  “叫我?”

  “嘎?”歐陽琳猛地抬起頭,看見他倚著門站。好可惡的人,竟躲在門外偷看她的饃樣。

  還來不及發笑,向索翊眼神陡地一冷,“小心!”他一把抱過歐陽琳,用高大的身軀為她擋下危險。

  “怎麼了?”歐陽琳感到他的身子僵了一下,不禁悶聲問道。

  向索翊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確定下手之人已遠離,他才鬆懈緊繃的身子。“沒事了。”他輕拍她的背,安撫道。

  來人的功夫不弱,竟能讓他一時未察覺出來,讓人有機會暗算。此人是何居心,是要對他或她下手?向索翊眯著眼,瞧著手中的飛刀。柔軟如紙的菱角刀,沒有深厚的功力是無法操控。

  被他壓在他胸前好半晌的歐陽琳,不耐煩地推了推他,轉頭望望四周。沒什麼異樣啊,他到底緊張個什麼勁?

  “你——”欲脫口的質疑,在瞥見他手上的刀時消失了。“你的手在流血!”

  歐陽琳不假思索翊否會傷到自己,連忙將他手中的暗器奪下,俯首對準傷口吸吮。

  “你做什麼?”訝異於她的舉動,向索翊想抽回手。

  “快點,否則來不及!”她拉住他欲縮回的手,低下頭準備為他吸出毒。

  “別緊張,暗器上沒毒。”向索翊語氣溫柔的說。

  “沒毒?”

  “沒有。”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歐陽琳立時松了口氣,然後便哭了起來。

  看她哭得像淚人兒,他心疼的摟她入懷,“沒事了,真的沒事了。”抬手輕輕拭去她的淚水,他不斷哄著她。

  “我……我還以為……”她抽抽噎噎說不全一句話。

  別哭了,你哭的樣子好醜喔!”但她仿佛沒聽到他的安慰,照樣哭哭啼啼。“你再哭下去,可別怪我喔!”

  如果剛才的暗器有毒,那他不就……

  想到此,歐陽琳便害怕得止不住哭意。

  看著懷中淚潸潸的人兒,他不舍的輕拍她的背,以食指托高她下巴,用吻封住她的唇,止住她的哭聲。

  他柔情似水的吻止了她的哭意,也撩撥她的心弦,歐陽琳睜著一雙帶著水氣的大眼注視著他。

  “終於止住你的淚水了。”向索翊邊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邊說:“你再哭個不停,全縣可能會淹水。”

  “你……討厭!”他誇張的形容使她破涕為笑。

  “哈!又哭又笑,黃狗灑尿。”

  “討厭!”她害羞的捶打他的肩,笑得更加嬌美。“你的傷不要緊吧?”

  “小傷不礙事,回去上點藥即可。”

  “那就好。”歐陽琳這才放下心來。

  “都快二更大了,快點去睡吧,可別累著了。”

  “你也該回去休息,明早還得升堂審周賢呢。”

  “我等你睡著再走。”

  “下手的人應該不敢再來。”她知道他是怕使暗器的人又回頭對她不利。

  “還是謹慎點好。”他輕啄下她的紅唇,摟著她回房。

  “睡吧。”

  “嗯。”歐陽琳握著他的手和衣躺在床上。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她疲累地漸漸進入夢鄉。

  夜晚冷涼的風從窗櫺吹入,向索翊確認她已熟睡,起身為她蓋好鈹子,仔細地環視周遭一遍後才離開。

  窗戶外有兩個黑影閃現。

  “聽到了嗎?”近窗的灰衣蒙面人對著身後的人問道。

  “有。”

  “動手。”

  “是。”

  “要快,向索翊越來越接近了。”

  “呃……遵命。”

  “去吧。”

  灰衣蒙面人看著同伴消失的方向,兩眼露出狠毒之光。

  qizon qizon qizon

  她充滿感情的眼對他發出愛意,語氣之中流露出期盼,顯示出心中的真誠。她爽朗、不拘小節,雖處事略欠圓融,偶爾又愛耍耍小脾氣,但個性正直,尤其是對下人們,更給予他們應有的尊重。這樣一個至情至情、嫉惡如仇的女子,和印象中膽小內向的她,如今的歐陽琳自信多了。向索翊一邊想著心愛的人,一邊準備就寢。

  “咻”的一聲,有物體破空而入,然後釘入樑柱上。

  “誰?”向索翊迅速沖出門,但已不見夜訪人的蹤影。

  向索翊回房取下梁上的飛鏢,上面綁著一張紙條,他解下紙條打開一著,上面寫著——

  明晚前來拜訪,有事相談。

  這張紙條並未署名,到底是何方人物,不敢現身用這種神秘的方法來訂約?向索翊神色肅然地捏著紙條思索。

  qizon qizon qizon

  萬頭鑽動,人聲鼎沸,衙門前可站人的地方都擠滿了人,只為觀看兇殘淫賊的審判。

  衙門內,向索翊正在審訊跪在堂下的犯人。

  “周賢,照你所言,犯案的動機只因你按捺不住一時的淫念?”

  “我早就說過的話,你不必重複問。”周賢滿不在乎地嘲諷著。

  從升堂至現在,他一副自信滿滿、不怕死的模樣,令向索翊感到困惑。暗中與童倉堤對望一眼,得到的也是不解的眼神。

  大門外的人群因周賢爽快的認罪舉動,而不時傳出譁然聲。

  “請各位安靜點,不要阻礙大人問案。”站在門邊的衙役好言勸導著門外觀望的百姓。

  “啪”的一聲,向索翊拍了下驚堂木。“周賢,可有人與你犯下案子?”

  “沒有。”發現自己答得太快,周賢目光閃爍的說:“大丈夫敢作敢當,是我一人所為,沒有別人。”

  瞧他眼神頻頻搜尋四周,好像在找什麼,遮遮掩掩的態度令人起疑。向索翊不禁提高警覺,示意童倉堤過來,附在他耳邊低喃幾句。

  童倉堤點點頭,從容地走下臺階穿過人群。

  周賢在兩人當著地面耳語時開始緊張,然後又看到童倉堤走了出去,他心想是不是露出破綻,被他們看出了什麼?

  “怎麼不問了?”周賢一雙賊眼不停的轉動,豆大的汗珠從他額頭滑下。

  “午時已近,本官宣佈先退堂,未時三刻再升堂宣判。門外各位鄉親父老也請回,退堂。”

  不理會堂下的周賢及錯愕的人群,向索翊起身離開公堂。

  衙役立刻上前架起周賢,將他還押大牢。

  空蕩蕩的公堂僅剩反應不過來的老百姓立于門外。人人互相確認著剛才的事,是否是自己眼花,或是沒聽清楚。平常向大人審案從未過午時,今天卻很反常,犯人已坦承不諱,為何大人要拖至未時再判呢?眾人交頭接耳談論半天,沒有人知道答案。

  qizon qizon qizon

  搞什麼鬼!莫名其妙地突然退堂。都已坦承案子是由他犯下,怎麼未判刑反而退堂?是不是姓向的看出什麼?周賢有些急躁地在牢中來回踱步。

  為何沒人來?再不來,等頭都讓人砍了就沒戲唱了。難道他們要拋下他不顧?不可能,若沒有他,他們找不到東西的。思及此,周賢定了定不安的心。

  “姓向的要休息還找藉口,沒關係,大爺我多了養精蓄銳的時間。”他洋洋自得的對著空曠的大牢自語道:“我就不信你們不來!少了我,要找到貨,可有得你們累的。”

  qizon qizon qizon

  “小姐,小姐!大消息,大消息。”

  “小春,算我求你,請你有話小聲點說,我就能聽到不需要這麼大聲喊。”感覺睡沒多久便被吵醒的歐陽琳抗議道。

  “對不起。”

  歐陽琳看看窗外的天色,大概是午時了,也該起來了。她伸了伸懶腰,“什麼大消息?說吧。”

  “你知不知道那淫賊今天開堂?”

  她怎會不知道,哎呀!她錯過升堂了。向索翊不是說會來接她嗎?歐陽琳氣惱地想到。

  小春沒注意到她不悅的臉色,自顧自地繼續說:“可是向大人從早延到午後,又在午後貼出佈告說擇日再審,你說奇不奇怪?”

  “哪里奇怪?”

  “那壞人坦承所有的案子都是他做的,大家以為不用到午時,案子就可以結了,沒想到向大人卻在這個時候喊停,這可不像大人平常審案的方法。”

  “喔?”

  “向大人每次審案都是未過午時便判決退堂,這一次讓人摸不著頭緒,才令人奇怪。”

  “絕對不過午時?”

  “對。”

  小春堅定的回答,引起歐陽琳的興趣,看來向索翊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小姐,你說會不會是淫賊翻供?”

  會嗎?“小春,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我去找向索翊。”

  “不行。老爺請小姐到飯廳用膳。”

  “你剛才為什麼不早說,還淨在那兒長舌。”白了小春一眼,她朝飯廳方向走去。

  “我長舌說的事,小姐不也聽得津津有味。”

  qizon qizon qizon

  “難得咱們一家四口能一塊用膳。”

  “是啊,老爺。琳兒身子剛好,可要多吃點補補。”李柔柔嘴上說著,手也不斷將菜往歐陽琳的碗裏堆。

  碗中的菜比飯還多,她根本不知要從何吃起。李柔柔今天是吃錯什麼藥,對她這麼好!瞧她言語、神態親切誠懇的模樣,不像是裝出來的,和平時盛氣淩人的她有點不太一樣。

  “二娘,我自己來就好,不必麻煩你了。”歐陽琳客氣的說。

  “不喜歡吃肉,那多吃些青菜。”李柔柔又夾了一筷子的青菜。

  李柔柔到底在幹什麼?歐陽琳略帶不耐煩地抬眼瞧人。

  咦,李柔柔眼中怎麼透著哀求?歐陽琳正想看個仔細時,一旁的范菁娘開口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柔柔,琳兒碗內的菜都比飯多了,你要她如何吃?別再夾了,她要吃什麼,自己夾就行了。琳兒,別讓長輩替你夾菜呀。”

  “是的,姐姐。”

  “是,娘。”

  歐陽琳再次看向李柔柔,想找尋那個奇異的訊息,卻已無跡可尋。

  大概是她眼花看錯了吧。歐陽琳心想。


第八章

  “砰”的一聲,門被人猛然推開。

  “阿琳,人都來了,何必站在屏風前不進來。”向索翊將手中的濕布巾掛在盆邊,對祥進點頭示意,“祥進,不用伺候我,你去休息吧。”

  “是。大人,請別太晚睡。”

  祥進轉身走了出去,同時歐陽琳也走到屏風後。

  “你這麼晚還跑到我房裏,有事嗎?”

  “當然。”

  “說吧。”

  “周賢翻供了?”歐陽琳開門見山地問。

  “沒的事。”

  “那你今天怎沒結了案?也沒有來接我?”

  向索翊走到她身邊,伸手輕撫她的臉,“我去了,但你熟睡的模樣令我不忍吵醒。至於周賢一案還有疑點,我決定擇期再審。”

  “你不要摸個不停,擾亂我。”他的手在她臉上輕撫,使她芳心蕩漾,難以自持。

  不理會她的反應,他繼續摸著她柔嫩的臉,甚至輕觸她的唇瓣,“你問完了?”

  “嗯。”

  “那換我問你,這麼晚找我有事?”

  “問周賢……”她喑瘂地僅吐出三個字。

  “還有嗎?”

  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微張的朱唇,向索翊情不自禁印下一吻。

  他又吻她!

  雖只是似雨點般的一吻,也令她心弦震盪,難以自持。他好討厭,總是毫無預警的奪去她的吻,擾亂她的心思。

  “你一天到晚往我這兒跑,不怕被人在身後指指點點?”

  “有什麼好怕的,我找未婚夫培養感情,難道也礙著人?還是你討厭我纏著你不放?”

  “我——”向索朔陡地住了口,目光一轉,抬手連點她兩個穴道。

  驚愕的歐陽琳不能動也不能說話,只能瞪著哀怨的雙眼,臉上流露出受傷害的神情。

  向索翊無視她無言的控訴,將她抱到床上,拉起被蓋在她身上,順手脫去自己外衣,隨即躺上床。

  你要做什麼?動彈不得的她以眼神詢問。

  “朋友,人都來了為何不現身?”

  靈活慧黠的大眼望著他,她眨眨眼乖乖地躺在他身側,像只綿羊般恬靜乖順。

  向索翅的身體緊緊貼著她柔軟的嬌軀,以他的身體為她擋住床外的窺伺。

  “向大人果然名不虛傳。”灰衣蒙面人從門口走入。

  “你是來抬杠的,還是來談事情?”

  “一個消息和你換一個人。”

  “喔,你篤定我一定會要那個消息?”向索翊語氣淡然道。

  “當然。”

  “一個見不得光的人所開出的條件,能讓人相信嗎?”

  “哈哈哈!向大人不必用激將法,我有我的苦衷,恕我無法以真面目示人,不過我要透露的消息可是向大人最想知道的。”

  聞言,向索翊蹙起眉道:“說來聽聽。”

  “有關官銀。”

  歐陽琳感受到向索翊身體震了一下,但瞧不見他的表情,她屏息等待來人再吐驚人之語。

  “這個消息應該可以和你交換吧?”

  “你要何人?”

  “周賢。”

  哇!他要用官銀消息交換淫賊周賢,說什麼也不行!歐陽琳暗忖。

  “不行!”

  看吧,她一點都沒猜錯,早說向索翊不會接受。

  “為何不行?”

  白癡,用肚臍想也曉得為什麼不行。

  “不行就不行,哪來的為何!”

  向索翊,你夠酷!不愧是我愛上的人。

  “毫無轉圜的餘地?”

  向索翊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看來是沒有。打擾了,後會有期。”灰衣蒙面人似不經意地掃了床一眼。

  等了一會兒,確定那人已離開,向索翊才回身出手解開她的穴道。

  “呼!憋死我也。”此刻的歐陽琳可是滿腹的好奇,“是你直接說還是要我問?”

  “官銀?那是快四年前的事。”他明白她所問何事。

  向索翊輕柔地將她的發絲塞到耳後,漆黑的眸中流轉著對她無限的愛意。“一筆賑災的官銀被人盜走,我懷疑今晚來訪的灰衣人難脫於系。”

  “除了這個猜測外,你還掌握了什麼線索?可以告訴我嗎?”

  “歐陽府。”向索翊神情略顯凝重的望入她眼底。

  他的意思是歐陽天雄涉嫌重大!這個消息讓歐陽琳睜大了眼。

  “一開始,我受到當年書房那番話和你急於嫁向家的影響,使我聯想到歐陽府和搶案的關聯性。於是我假設你知道某些內情,便答應即刻娶你過門,想從你身上探出些蛛絲馬跡,但我發現錯怪了你。”

  原來他曾懷疑過歐陽琳。

  她是不清楚歐陽琳原本的個性是好是壞,但她能確定現在的歐陽琳絕不可能搶官銀。

  “你是怎樣發現我和這案子無關?”

  “小時候的你膽小如鼠,嬉戲玩耍時總愛躲在我身後,長大後你變成一位聰明有自信、體恤人的俏佳人。善良如你,不可能會是個嫌貧愛富女,只怪我對當年書房-事耿耿於懷而誤會了你,如今我已明白那事不是你所為,是二夫人陷害于你。”

  “你怎會知道是李柔柔幹的好事?”歐陽琳不解的望著他。

  “以你當餌緝拿周賢時,我和倉堤兄曾在暗處守候一段時日,所以你和二夫人在小花圃的對話,我們都聽得一清二楚。”

  原來他老早就躲在暗處保護她,她先前還責怪他。

  “如果今天的我還像兒時般內向脆小、或者真的和官銀搶案有關,你還會要我嗎?”

  “會。”

  也就是說,無論歐陽琳變成怎樣,他要的人還是歐陽琳不是她。她的心頓時沉了下來。

  “現在的歐陽琳是你,何必計較他要的是誰?”久未出現的〇一三勸解道。

  你不懂!他要的是歐陽琳,雖然他不曉得我不是歐陽琳,但我自己知道,也很清楚他愛的人是誰。女人是無法接受愛人的心裏另有別人,就算是個魂已離之人。

  “別傷心了,只要他人在你身邊,還怕心不會轉嗎?”

  我……聽著〇一三的話,她兩眼無神的盯著向索翊,一顆心糾結著。

  “阿琳,哪里不舒服?”向索翊輕握著她的臂膀,不住的搖喚著她,深怕是因方才點穴,讓不會武功的她傷了身。

  “沒事。”

  確定她真的沒事後,向索翊才安心的吐了口氣。

  “無論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都要我?”她不死心的再問一次。

  “對。”

  “你對歐……我真好!”

  “我不對你好要對誰好!”他輕點她的鼻頭,笑道:“不論你是膽小抑或是膽大,我今生的新娘就是你,不會改變也不准你再說退婚的事。”

  他在向歐陽琳告白,但她根本高興不起來,只想大哭一場。垂低螓首,她不願讓他看到,她並未對他的話露出欣喜。

  向索翊以為她低下頭是在害羞,輕笑打趣道:“不過,我比較喜愛現今爽朗、不鑽牛角尖的你,若你還像小時候的膽小模樣,我可要傷腦筋咱們成親後,我若說話大聲一點會把你嚇跑。”

  黯淡無光的雙眸在聽見向索翊這番話後,瞬間亮閃了起來。他比較愛的是現在的“歐陽琳”!

  難以言喻的寬慰歡喜由心田蔓延到四肢百骸,歐陽琳立刻抬起頭,“我回去探爹爹的口風,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消息。”

  知悉親人可能涉及搶案,她不但不護短,甚至願意幫他搜證。向索翊輕拍她的背脊,語氣中顯露出關懷與擔憂的說:“不行,我不放心。”

  “我會小心的。”歐陽琳粉嫩的臉龐綻故亮麗光彩,她盯著他剛毅誘人的唇低喃道。

  她有多久心沒有如此顫動過?好久、好久了。失去親人時,為了破案,她封閉了對感情的反應。如今向索翊一步步地將她封閉的心門打開,並給予她無限的柔情與關心。一個女人若能得到一名有情郎,那便是她此生最大的福分了。

  晃動的燭光投射在她晶瑩的臉龐,他俯下身溫柔地吻著她的額,低聲說:“上回你中了毒就讓我心驚膽戰,我不能讓你再有任何差錯。”

  歐陽琳伸手捂住他口,她懂他那份心。“我會很小心,絕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鼻下溫婉柔細的手,引發他潛藏在心底的熱情。清麗的臉蛋,不點而朱的唇瓣,以及她身上獨特淡雅的體香,他的眼裏燃燒著熊熊欲焰。吻如驟雨般落在她臉上,他緊摟著她,似乎要把她融入身體裏。

  “索翊!”她在他耳旁嬌喃地輕喚著他的名。

  這聲軟喚話調,令他克制不住加深這個吻。

  歐陽琳回應著他的吻,迷離的目光盈滿對他的愛意。

  向索翊的手隔著衣服撫上她的酥胸,敏銳的感覺到她急促的心跳,他的呼吸逐漸加重。

  他的手揉搓著女性柔軟敏感的胸脯,難以言喻的快感一波波襲來。

  當欲焰要淹沒兩人理智時,向索翊硬生生地將自己扯離她誘人含蜜的小口,全身緊繃,努力調整不穩的氣息。

  歐陽琳慢慢睜開雙眼,見他眉頭深鎖,正努力控制難忍的欲火。“你……”撫著他眉心,她想為他舒緩痛苦。

  “噓!別說別動,讓我這樣抱著你就好。”

  “我不介意。”她害羞的說,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

  向索翊輕撥她額上的劉海,額貼額、鼻對鼻地低語:“不,我是男人,讓人說閒話是無所謂,但不能不顧你的名譽,只好忍到洞房花燭夜。”說完,他輕啄她俏挺的鼻子。

  他為了她的名譽壓抑欲念,歐陽琳竊喜地將頭埋靠在他的肩窩,緊偎著他,感動得喉頭為之哽咽,她仰起佈滿愛意的臉望著他。

  他時而親、時而撫摸著她,不含欲念,有的只是一份情侶間的親密。

  “時候不早了,我該送你回去了。”向索翊嘴裏雖這麼說,但心裏卻捨不得與她分離片刻。

  “咳咳!”

  突來的輕咳聲,讓兩個處於濃情蜜意中的人快速分開。

  “是你!有事嗎?”向索翊故作鎮定的問。

  童倉堤在門外敲了半天,不見房裏的人回應,他等得不耐煩乾脆自動自發推門入內。

  一進入便瞧見恩愛抱成一團的兩人,有那麼一瞬間,他還誤以為自己走錯房間。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童倉堤只好當個破壞情調的人,轉移正你濃我濃的兩人注意力。

  “不好意思,打斷小倆口談情說愛是我的錯,下次我會小心點。不過也請下回親熱時,將門閂好。”

  “怎麼,沒看過人恩愛啊?還是你沒人要,見不得別人好?”從尷尬中恢復正常的歐陽琳譏刺地說。

  “哇!好凶的人,我好怕喔!”童倉堤笑嘻嘻地與她鬥嘴。

  “不要在那嘻皮笑臉的,你這沒禮貌的痞子,進到別人的房間也不會先敲門。”

  “我敲了,只是有人太忙,聽不到叩門聲。”他意有所指地笑道。

  歐陽琳聞言,又羞紅了雙頰,但她仍理直氣壯道:“和未婚夫在房裏親熱犯法嗎?”

  “不犯法,不犯法!索翊老弟,看來尊夫人是個女中豪傑呀!”說完,童倉堤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了,倉堤兄,都什麼時候了還鬥嘴!”向索翊皺皺眉,他們兩人一碰上面若沒鬥鬥嘴,好像會不舒服似的。

  童倉堤最好笑死,這世上也少了個愛耍嘴皮、惹人生氣的禍害。歐陽琳狠狠瞪了他一眼。

  “如何?”向索翊問。

  童倉堤猶豫地看著歐陽琳。

  瞭解他的遲疑,向索翊輕笑道:“說吧。”

  童倉堤有些訝異他竟當著歐陽琳的面談案子。左瞧右看兩人的神態,他了然於心的笑了笑。“唉!我犧牲睡眠摸黑在街上盯人,有人竟很沒良心的躲在屋裏與美人談情說愛,忘了身陷危險的同伴,我真是苦命啊!”他不放棄損人機會,嘲弄道。

  “快說。”不理會他的言外之音,向索翊催促著。

  “我說。”沒幽默感的小子! “人跟丟了。”

  向索翊揚了揚手,示意他講下去。

  “那人輕功不錯,我緊追他到過橋村,結果他從窄巷中消失不見。”

  敢夜訪官府,表示此人很有把握他們奈何不了他,童倉堤能追蹤他到過橋村,也算盡力了。“辛苦了,倉堤兄。”

  “好說。”

  “你們談的可是剛才那名蒙面人?”好半晌沒開口的歐陽琳問道。

  向索翊點點頭,“對。”

  “厲害!後面來這招。”她激賞地讚美。

  對於她的讚賞,向索翊回她一個寵溺的笑。

  “拜託!有第三者在,請兩位克制些。”童倉堤發出抗議。

  “吃醋啊?不會自己去找個人來愛!”她出言損他。

  但童倉堤並沒有出言回敬她,反而雙眼閃過一絲落寞,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有些黯然。

  歐陽琳收到向索翊的制止眼神,她吐吐舌,乖乖地閉上嘴。

  “你說的話沒錯,我是該找個妻子延續童家香火。再怎麼說我和索翊老弟一樣,是家中獨子,而我又老大不小了。”

  難得痞子會神情嚴肅的說話,定是此話題觸到他某個痛處,歐陽琳對他不禁有些歉疚。但童倉堤接下來說的,差點讓她吐出來。

  “不過像我長得一表人材,可謂潘安再世,婚姻大事怎能隨隨便便,再怎麼說也要挑個能和我媲美的美女,最好有西施的柔、貂蟬的美,才算門當戶對嘛。”

  “憑你的條件,肯定沒有女人願嫁給你。”她受不了的說。

  笑意在向索翊的嘴角蔓延,眼前兩個半大不小的人,一天到晚鬥嘴鬥不膩。“兩位若玩夠了,可否回到正題?”不趕緊喊停,他們勢必鬥到天亮也不會甘休。

  “是。”她朝童倉堤擠擠眼,似在說:挨駡啦!

  “早知此人輕功不錯,應該由你去跟蹤,就不會有跟丟的情形出現。”

  索翊的輕功這麼好啊!歐陽琳一臉崇拜的看著未婚夫。

  “無妨,既然有人出現,便表示咱們踩上他們了,他們還會有下一步動作,我們靜觀其變。對了,多派人手看守好周賢。”

  “周賢?”童倉堤不解的問。

  “在公堂上,我見周賢舉止怪異,直覺他隱瞞了某些事,而且他太鎮定了,一點都不像個要被斬頭的人。”

  “當時你要我四處巡邏,看看有沒有不尋常的事物,但我並未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你認為他和官銀一案有關聯?”

  “是否有關還未能確定,但那名蒙面人以官銀下落來交換他,我們不得不防。”

  “知道了。”

  “嗯。阿琳,我送你回家。記住!不要自己去冒險。”向索翊摟住她的肩再一次囑咐。

  “不會有事的,我是他女兒,他不會對我下毒手的。”

  “聽話。”

  “虎毒不食子,我想他若有涉嫌,也不至於殺我滅口。 ”

  “別亂說你會死,我不愛聽;”他雙眉緊皺的看著她, “答應我,你絕不會單獨去冒險。”

  “好吧,我不會冒險。”她不懂以話家常的方式向歐陽天雄探口風會有何危險?

  qizon qizon qizon

  一道突然現身的人影,動作迅速的潛入地牢。

  “是你。”周賢一見閃入的黑衣蒙面人,驚喜地低呼一聲。

  “快說東西藏在哪?”黑衣蒙面人語氣森冷的問道。

  “帶我出去,我就告訴你。”

  “你先說,說完我立刻放你出來。”

  “除非離開這裏,否則別想我會說。”

  “你真的不說?”

  周賢點點頭,一副毫不妥協的模樣。

  “好,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別怪我心狠手辣。”

  “你——”瞠大不敢置信的雙眼,周賢僅來得及說出一個字,隨即兩眼一翻,當場斷氣。

  qizon qizon qizon

  “小姐。”小春見她家小姐坐在階梯上發呆傻笑,調皮的在她耳邊大喊。

  “媽呀!”歐陽琳被嚇得慘叫一聲,輕拍胸口嗔道:“小春!你想嚇死我啊?”

  “小姐,心情很好喔!是不是和向大人的婚期已近?”小春學她一屁股在石階上坐下。

  “你是來打探消息啊。”輕打下小春後腦,她笑說。

  以前如果有人告訴她,有一天她會愛上一個她巴不得嫁給他的人,她定會笑那人太不瞭解她,因為早在投身警界,她就認定員警工作便是今生的最愛。可是現在,她不但碰上深愛的男人,更誇張的是在老祖先的時代裏找到。

  “你好像愛慘了向索翊?”〇一三突然冒了出來問道。

  是啊!她坦然的回答。

  “恭喜你了。”

  謝謝你!回想她總是對〇一三沒好臉色,她不由得對他感到抱歉。

  “什麼時候請我喝喜酒?”

  還早得很呢!

  “看你滿面春風適應得不錯,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別走啊!你不是要喝我的喜酒?

  “等你大喜之日,我會來討那杯喜酒的。”遠遠的傳來〇一三輕快的回答。

  “喂!”歐陽琳情急之下,不禁喊出聲。

  “小姐叫我?”

  歐陽琳愣了下,搖搖頭,然後看了小春一眼,“我爹現在在哪?”

  “老爺大概在書房。”

  “你沒去找怎麼會知道?”

  “小姐,老爺每天這個時候,不是在書房裏算帳,就是到布莊、客棧去巡視生意,難道小姐忘了?”

  忘記?她是根本不知道他的作息。“已到爹工作的時間啦,我都沒注意。好了,不和你抬杠了,我得去找爹爹。”拍拍裙子,她蹦蹦跳跳的朝書房走去。

  “小姐不是沒注意,而是壓根不管老爺的作息呀!”小春愣愣的喃喃自語。


第九章

  “爹。”歐陽琳逕自推開書房的門,開口喚道。

  忽然有人沖入書房,歐陽天雄緊張地蓋上木盒,轉頭看向來人,見是女兒,登時松了口氣。

  “是琳兒呀!有事?”他邊問邊鎖上木盒。

  他倉皇的舉動並未逃過她的視線。“沒事,只是閑來找爹聊聊。”

  稀奇了,琳兒竟會主動來找他聊天!

  以前想到要到菁娘那裏走動他就頭痛,連帶與女兒間的關係便日漸疏遠。

  不是他見異思遷,棄妻女于不顧,實在是她們不懂柔柔的好,加上不是要面對菁娘哀怨的臉孔,就是琳兒言詞中的怨懟,令他是視該處為厭途,能少去便少去。直到女兒出事後才驚覺,他的逃避做法錯了。

  幸好老天給機會讓他補救,如今和女兒之間雖還有芥蒂,但比起往日好多了,至少琳兒願意來找他,而且菁娘和柔柔的關係也好轉,家裏逐漸變得和樂令他歡欣不已。

  “好啊,咱們父女倆從沒坐下來好好聊過天。”說完,他將置於桌面的木盒,挪抱至膝上。

  木盒對他來說似乎很重要。“是呀,上次女兒意氣用事做了傻事,讓爹娘擔心真不孝。”她一面說一面走到桌旁,“爹,這個木盒刻得好美,是裝什麼用的?”

  “這個是……”雙手護著木盒,他支支吾吾地不知該如何說。

  “不方便說?沒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守,木盒裏的東西定是爹私人秘密。”

  “也不是什麼秘密,只是……”

  “爹想告訴我時再說,不要勉強。”

  “琳兒,這木盒裏只是個小東西,爹打開給你瞧瞧。”

  想不到他這麼爽快要打開給她看,她還以為必須找時間進來偷看。

  裏面到底是什麼東西?歐陽琳好奇的伸長脖子、睜大雙眼。

  打開盒上的鎖,他抬頭看了歐陽琳一眼,然後緩緩掀開盒蓋。

  歐陽琳仔細的盯著盒裏的東西瞧,不過是些絲絹布料。

  “這些東西,爹為何大費周章的保存著?”她不懂,隨手可得的碎布有什麼好寶貝的?本以為會得到線索,結果卻出乎意料之外。

  “別小看盒裏的碎布,它們可是爹致富的寶貝。”歐陽天雄取出一塊布,輕撫著布帶給他的滑順感。

  “怎麼說?”

  “你要聽?”他有些訝異女兒會對此感興趣。

  “跟爹學做生意,可以為您分憂解勞啊!”為了知悉歐陽天雄是否涉案,她可是卯足勁拉近與他之間的關係。

  太好了!老天對他何其厚愛。歐陽天雄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

  他年紀一大把,但兒子還在繈褓中,兩位夫人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女兒又不在乎家業,歐陽家的事業眼看要後繼無人,想到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整個家不就垮了。

  幸好柔柔提醒他,女兒已有婚配。只要索翊賢侄娶了琳兒,便可要求他代為掌管歐陽家的產業。況且索翊為本縣的縣令,他不必擔心商場同業會瓜分掉市場,兒子成人後方有家業可繼承。

  於是他喚來女兒,與她談起婚事,一開始琳兒含羞帶笑的點頭答應嫁到向府,直到柔柔說溜了嘴,將他們的計畫說予琳兒知曉,惹得她心生惱怒,不甘做個聽人擺佈的棋子,一氣之下,當晚便糊裡糊塗做出傻事。

  “這些碎布是當年第一批從關外買進,在京城替爹賺入大把銀子所剩的小布塊。為感念有此好機運,以及讓後代子孫瞭解咱們歐陽家是如何興起,所以爹將它們小心收藏起來。”歐陽天雄邊說邊把手中的布放回木盒。

  原來是將碎布當成傳家寶!“爹怎會知道要到關外買布料回中原賣?”

  “說來又是另一個奇遇了。”歐陽天雄笑著說。

  “喔?”

  “有一天突然有位中年男子登門拜訪,他宣稱有筆獲利不小的生意,因資金不夠願忍痛割愛,把大好的賺錢機會讓出,事成後只要給他筆傭金及盈餘中一成紅利。爹思量了好一會兒,最後在半信半疑下答應。那時爹怕他是個騙子,為避免家中所有積蓄都被人騙走,便親自帶著錢,到關外押送貨物入京。

  “貨一到京城,果如那人所說,很多王公貴族搶著買,甚至沒買到的人,願意花高於訂價兩、三倍的錢訂下批貨,利潤豐厚得令爹不得不信了他。從此又走了幾趟關外,買進中原所沒有的絲綢布料,咱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除布莊又開了客棧、酒樓,但可惜的是——”發現自己差點談起以前的不愉快,歐陽天雄急忙打住,以免好不容易趨於和緩的父女關係,會因他下面的話而再度起變化。

  不過有一點令他頗納悶的,當年已備好該付的銀兩後,那名神秘男子卻不再出現。人失蹤並不代表不用付錢,受人點滴,他可是銘記在心。在木盒的底下有一封信,上頭明明白白寫著要後代子孫,若有此人或其後代出現,務必將該給的錢一文不差的付清,不得拖欠。

  拉拉雜雜說了一堆,都對案情沒幫助。“爹,您記不記得前些年官銀被搶之事?”歐陽琳拉入正題試探的問。

  “這等大案當然記得。那時人人在茶餘飯後,都捕風捉影地談論,有人說是押運的人監守自盜,有人說官銀早在出京前就被人調包,到最後沒人說得准官銀到底是怎樣失蹤。都過了好幾年,到現在都未破呢。”

  她緊盯著他的神色,想找出異常的地方。沒有!他神色自若地像在聊天。

  難道不是他?歐陽琳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像,為了抓回它,她無意識地皺起眉咬著指頭。

  “琳兒?”歐陽天雄輕喚她一聲。聊得好好的,怎麼就神遊起來?

  “啊?”

  “聽下人說你常去找索翊,那索翊有沒有說起何時要娶你進門?”

  “爹,不要每次見面就問這件事。”歐陽琳羞紅了臉,嬌聲抗議道。

  “不說,爹不說。”他嘴上雖不說,心可是看得很透徹,瞧女兒的模樣,小倆口進展得很順利,婚期應該不遠了。

  “對了,爹和二娘是怎麼認識的?”她心中第二個嫌疑犯就是李柔柔。

  “這……”

  “爹和娘是媒妁之言成親,但從沒聽爹談起娶二娘的經過。”

  “柔柔和我——”

  “遠遠的便聽到老爺在叫我。”李柔柔推門入內打斷他的話,“琳兒也在呀。這樣的景象,讓我想起那一天。”她意有所指的說。

  糟了,萬千讓琳兒想起那一晚的不愉快,到時又想不開可怎麼辦。歐陽天雄驚慌地搖搖頭。

  李柔柔不理會丈夫的示意,逕自往下說:“唉!那件不愉快的事,還是不提也罷,省得我又害人。”

  要她不要說,她還是說出來。歐陽天雄不禁抱頭頹喪不已。

  害人?她是在說逼死歐陽琳的事嗎?又不是新鮮事了,無聊!歐陽琳不屑的撇撇嘴角。

  “你們剛才在談我什麼?是不是在我背後說壞話?還是打算暗中對我不利?”李柔柔轉個話題,沒有離開的意思。

  對你不利?你不要對人不利就謝天謝地了。“只是在話家常而已。”歐陽琳聳聳肩回道。

  “是這樣啊,老爺。”

  抱著頭動也不動的歐陽天雄沒有回應她。

  李柔柔叫了幾聲,歐陽天雄依然抱著頭沒有回答。

  兩人互覷一眼,覺得不對勁地走近書桌,李柔柔白著臉伸出手輕推他一下。

  一推之下,歐陽天雄應聲倒地,面朝上的躺在地上,一張臉泛著黑色。

  “不!”李柔柔淒厲地大叫,當場愣住。

  歐陽琳由驚愕中恢復過來,她冷靜地蹲下身檢查歐陽天雄還有沒有氣。嗝屁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說死就死?難不成……

  歐陽琳抬起他的手,拔下髮髻刺入指頭,只見流出來的血是黑色的。中毒!她看著呆站在一邊的李柔柔。

  “他殺了他……”立于一旁的李柔柔,口中不斷喃喃重複。

  看她一副失神的模樣,歐陽琳霍地站起來,揚手甩了她一耳光,“閉嘴!冷靜點!誰殺了他?”

  挨了一巴掌的李柔柔,散渙的眼神逐漸集中。

  “快告訴我,是誰幹的?”歐陽琳抓住她的手臂,揚聲喝問。

  李柔柔哀怨地望了她一眼,咬牙切齒道:“我要他血債血還!”說完,掙開被抓住的雙手,她迅速點住歐陽琳的穴道,“琳兒,若我有個三長兩短,小彬兒就麻煩你幫我照顧,我先在此謝謝你!”她以前所未有的低柔音調囑咐後,隨即奪門而出。

  “喂!”歐陽琳動彈不得的看著她離去。

  李柔柔會功夫?歐陽家竟有這號會武功的人物,卻沒人曉得!老天啊!古代可比她的時代有更多驚人事蹟呀!

  被點住穴無法動彈的她拼命喊叫著,希望有人發現她。

  “琳兒,你幹麼站著不動,淨在喊叫?”

  天啊!誰不出現,來的人竟是歐陽琳她媽。這下可好了,只要范菁娘走進來就會看到躺在地上已死的歐陽天雄,她鐵定會大受刺激,也跟著倒下。

  “娘,不要進來!”

  “怎麼,你不是喊著叫人來,現在又不讓娘進去?”感到不解的范菁娘邊說邊跨過門檻。

  “娘,求求您不要再走進來了,去找人來幫我,我動不了了。”歐陽琳慌張的說。對了,索翊會武功,可以幫她解開穴道,而且能冷靜的處理狀況。“娘,派人去找索翊,說我有急事請他務必馬上過來一趟。”

  “你哪里不舒服?”范菁娘上前兩步,神情擔憂地輕碰她的手臂,“你怎麼會站著動不了?”

  歐陽琳心急再拖延下去,既不能掌握李柔柔的去向,還要擔心范菁娘發覺歐陽天雄死了。“對,娘,我身體不舒服,拜託您去找人來。”

  “找人是嗎?好,娘這就去。”一聽寶貝女兒身子不適,范菁娘緊張地準備去找人請大夫,結果轉身時一個不小心,指甲劃破歐陽琳的手背,血絲馬上滲出。“有沒有弄痛你?”

  廢話,當然會痛。她只是不能動,不代表連痛覺也不見,但非常時期,沒時間為小事分神。“沒有,娘快點去吧!”

  范菁娘仔細瞧了她一眼,隨即離開書房。

  “呼!幸好她沒看地上。”雖然早晚得讓她知道丈夫的死訊,不過能拖就拖,先解決眼前的事要緊。

  過沒多久,一股熱流從李柔柔剛剛劃過的地方流過,她試著彎彎小指,能動了。

  “動作得快點。”她不敢耽擱地沖出書房,但跑沒幾步又折回,拿起桌上的筆沾沾墨,隨手抓起一張紙便開始寫。

  一會兒後,她將寫好的紙張,以髮髻插在門上,順手把門關上,這才安心地離開。

  qizon qizon qizon

  沒想到正準備多加人手守衛,周賢便越獄了。是灰衣人回頭把人劫走的嗚?不太可能。向索翊暗忖。

  在送阿琳回家後,他還到牢裏待到快天亮,走時周賢還在牢裏呼呼大睡。而且在倉堤兄失去灰衣人蹤影後,有多派人守住牢房四周,他要回頭劫人不太可能,比較可能的是有同夥早在灰衣人人府時就潛伏了。

  “大人。”

  “如何?”

  “沒有周賢的蹤跡。”

  人不見已兩天,再拖下去,恐怕時間一久,要追回人是難上加難。“加派人手全面搜索,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抓到他,不能讓他有機會離開本縣。”

  “是。”

  “沒這個必要了。”童倉堤人未到,聲音已先傳人。

  向索翊微挑一眉, “為什麼?”

  “周賢已經死了。”他臉色凝重地說:“屍體我帶回來了,就放在公堂。”

  “走。”聽完他的話,向索翊二話不說地飛奔而出。

  qizon qizon qizon

  向索翊掀開覆蓋屍體的白布,親眼證實了死者就是周賢,他不禁抿緊嘴僵著臉。

  殺人滅口!一定是周賢知道的事太多了,對方怕他漏底壞事,乾脆殺了他封口。

  “我已叫仵作驗過屍,確認他是五臟六腑移位、胸骨全碎而亡的。”

  好慘忍的手法,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對方下這麼重的毒手?向索翊暗忖。

  “先不要將周賢死亡的消息走漏,傳令下去,周賢案明日升堂判決。”這麼短的時間,他認為殺人者還來不及回報,那人可能不知周賢已死,也許會採取另一個行動,那他們便有機可乘。

  這時,歐陽琳猶如一陣旋風般沖進公堂。

  “你們都在,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心中高興,一把抱住背對她的人影。

  “歐陽琳,你想嚇死人呀!”童倉堤被她沖進來的身影嚇了一跳。

  “嚇死痞子,世上便少個禍害。沒工夫和你抬杠了,我有事要說。”

  “要說話也不必緊抱著人,存心嘔死我嗎?”童倉堤沒好氣的說。

  向索翊拉下她攀在頸項上的手輕輕握住,“你要說什麼?”

  “請心裏有準備,我下面要說……”她眼角餘光恰好瞥到地上的白布,“喔唷!你們這裏也有一具。”

  向索翊和童倉堤聞言,不禁駭然的相視。

  歐陽琳走上前欲翻開白布,她想看看是誰死了。

  “是周賢,不看比較好。”向索翊連忙拉回她。

  “沒關係,我不是沒見過死人。”說完,她為免他再阻止,一個箭步迅捷地打開白布。

  周賢死不瞑目的慘狀,登時讓她白了臉。

  “你剛才說誰死了?”童倉堤問道。

  “歐陽天雄。”她身體僵硬地看著地上的屍首。

  “你爹?”兩人同時發出驚呼聲。

  “對。”

  “噓!沒事了,沒事了。”向索翊輕哄地將她摟入懷中,不讓她繼續盯著屍首。

  “我和他在書房聊天,正想從他口中探點消息,然後李柔柔進來,她想挑起我的怒氣,結果沒有成功,她轉身叫喚抱著頭坐在椅子上的爹,但他一直沒反應,她便甩手搖了搖他,才發現他已經全身發黑,中毒死了。後來李柔柔點了我的穴道,讓我不能動,嘴裏還念著要替他報仇,就跑出去了。”歐陽琳簡單地說出事情經過。

  “為什麼不聽話自行冒險?”向索翊略帶責備的問。想到如果當時兇手連阿琳也……他不禁冒出冷汗。

  “有探到嗎?”童倉堤好奇的問。

  “我爹應該不是共犯。”

  “照你所說,二夫人是個深藏不露的人,她很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童倉堤猜測道。

  “嗯。都怪我警覺性不夠,沒把李柔柔最近奇異的舉止和案子聯想在一起,才會使得事情變得這麼混亂。”她自責道。

  不曉得李柔柔要找誰報仇?劫匪起內哄,他們可以站在一旁,等雙方鬥得筋疲力竭,再輕輕鬆松將他們一網打盡。不過前提是要找到李柔柔,知道她是去找誰,才能隔山觀虎鬥。

  向索翊對童倉堤使了個眼色,童倉堤很有默契地點點頭。

  歐陽琳將他們的舉動均看在眼裏,只是目前她深陷在低落情緒中,沒力氣去好奇,她累得只想靠在向索翊的肩上,休息。

  “阿琳,你爹的屍體現在在哪里?”向索翊問。

  “在書房,我在門外貼了一張任何人都不准進入的紙。”

  “幹得好!”童倉堤誇讚道。

  沒有什麼比保持現場來得對案情有用,現場的任何線索都有利於早日破案。

  “很好,回去之後,你就回房歇著,其他的事我會處理的。”對她能聰敏的做出果決的判斷,向索翊不禁為她感到驕傲。

  幸好李柔柔沒對她施以毒手,否則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孩子,怎抵得過會武之人?思及此,他心悸地箍緊她的腰,將她摟得更緊。

  對兩人的讚賞,歐陽琳勉強扯動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好,小心點!”

  qizon qizon qizon

  三人來到歐陽府,向索翊和倉堤先陪歐陽琳回房後,才到書房查看。

  歐陽琳從窗戶望著兩人的背影,直至看不到他們,才走到桌邊坐下來。

  “小姐,是不是向大人欺負你了?”小春試探問。

  不知道小姐是何時出門,然後又眼睛紅紅的和向大人一同回府?而且向大人還冷著一張臉往書房走去,這是否和小姐哭過有關?

  歐陽琳搖搖頭,“沒有。”

  “小姐,有事可千萬不要悶在心——”

  她不耐煩地打斷小春的話, “小春,可以和你商量一件事嗎?”

  “可以,當然可以!不管是——”

  “閉嘴!”

  “呃?”

  “對,你沒聽錯,麻煩請住嘴。”揉著太陽穴,她煩躁的要求道。

  想到目前的狀況一團混亂,她哪有心情聽小春在耳邊嘰嘰喳喳。

  歐陽天雄死於非命,李柔柔委身于歐陽家動機不明,現在又不見人影,說是要替歐陽天雄報仇,但說不定人就是她殺的,她只是找藉口脫身。哎呀!她會不會也找上范菁娘?

  “小春,我娘呢?”

  “大夫人應該在房裏休息。”

  不行,她得親自去確認一下。歐陽琳起身急急忙忙往外走。

  “小姐,你要去哪里?”小春在她身後高聲問道。

  qizon qizon qizon

  至於在書房裏,童倉堤四處搜尋,向索翊則專注地看著歐陽天雄的屍首。

  “有查到東西嗎?”

  “沒有,只找到一個木盒、幾塊碎布和一封交代後人的信。”整聞書房都搜遍了,絲毫無可疑之處。童倉堤蹲到屍體另一邊,“是花毒嗎?”

  “不確定,和周賢施的有些不太一樣。”

  “嗯,這具有較明顯中毒現象,我去叫鐵靳來。”

  向索翊點點頭,“也好。”

  qizon qizon qizon

  歐陽琳匆匆趕到范菁娘住的院子,她站在門外平穩急促的氣息。

  “娘。”她抬手敲敲木門,輕聲叫道。

  門“咿呀”一聲地打開。

  “翠玉,我娘呢?”看清楚開門的人,她問道。

  “剛睡著。”她非常小聲的回答。“夫人情緒很不穩定,我好不容易才勸她休息。夫人一直在問你,不停地說小姐身子不舒服,人在書房,要我和小春去請大夫來。可是大夫來了,我們卻找不著你,只好再將大夫送回去。小姐,你是跑到哪里去了?我們都很擔心。”

  “我娘有沒有再到書房?你們有沒有進去?有沒有別人進去?”歐陽琳緊張的問。她不打算這麼快讓人發現歐陽天雄已死。

  “沒有。我碰到夫人時,夫人臉色蒼白、氣息不定,吩咐我小姐的事後就昏倒了。我找了幾個人扶夫人回房,便同小春去書房找你,我們看到小姐留在門上的紙條後,就到別處找你,根本連書房門都沒去有碰。”誰有膽去開那扇門,小姐在紙上可是嚴正的警告,擅闖者視為犯法,將趕出府送官查辦,他們才沒膽去挑戰主子的命令。

  “沒有就好。我可以進去看看我娘嗎?”

  翠玉還來不及回答,房裏便傳來范菁娘的聲音。

  “是琳兒在外面嗎?”

  “是的。孩兒來看娘了。”

  “那怎麼不進來?快進來,讓娘看看你。”

  支開翠玉,歐陽琳推門走到內房,坐在床沿著著范菁娘。

  “您還好吧?聽翠玉說您昏倒了。”她關心的道。

  “不要緊,見到你沒事,娘就好了一大半。”范菁娘神情和藹地說。

  “娘,二娘有沒有來?”

  范菁娘搖搖頭,“沒有。”她在歐陽琳的説明下坐起身,“乖女兒,可不可倒杯水給娘?”

  “噢,好。”算李柔柔還有點良心,沒把毒手伸到范菁娘這裏。

  陰騖的視線射向倒水的歐陽琳背後,她未曾察覺,小心捧著杯子走回床邊。

  “娘,茶。”

  “謝謝。”范菁娘微顫的手並未接穩茶杯,杯子由歐陽琳的手滑落到地上。

  歐陽琳嚇了一跳,盯著地上碎成片片的杯子,拍拍衣服上的茶漬說:“我再去倒一杯。”

  “不用了。”范菁娘出手如電的扣住她的咽喉。

  “娘,這是幹什麼?”歐陽琳直勾勾地盯著范菁娘瞧。

  “很抱歉,我不是你娘。”范菁娘口氣溫和地說。

  “你是誰?”

  “一個和你毫不相干的人。”

  “那我娘呢?”

  “大概已經投胎去了。”

  嘎?連范菁娘也遭毒手,死了!“難道我爹也是你殺的?”

  “聰明。不僅是你爹,我還可以告訴你,周賢也是我派人殺的。”她狂傲的說出歐陽琳所問的事,甚至還主動地連周賢之死也說出。

  “瞧瞧我忘了自我介紹。”她伸出另一隻手從歐陽琳鼻樑滑至唇邊,“我姓李單名雲字,你可以稱我為施毒鬼手。”

  施毒鬼手?意思就是說她善於用毒!思及此,歐陽琳不禁露出一絲怯意。

  “你是不是奇怪,我為何要告訴你那麼多?因為你是下一個要死的人,通常我對將死之人都是很慈悲的,我總是讓他知道,他是因何而死。再怎麼說,你也當過我幾天的女兒,為娘的會讓你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李雲戲謔道,“不過,歐陽天雄是例外,實在是時間有點緊迫,我只好讓他死得莫名其妙。”說完,她詭異邪惡地沖著歐陽琳一笑,“你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qizon qizon qizon

  “他的確是中了花毒。”鐵靳拔出測毒用的銀針。

  “依外觀和變黑的銀針判斷,他死的時間大約有兩個時辰。快把他抬到藥鋪,我要仔細研究這毒的走向。”

  “阿靳,我們得先讓仵作驗屍。”童倉堤阻止道。

  “等仵作來,說不定毒素就和前例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到時想配製出真正的解藥也難了。”她氣呼呼的戳著童倉堤的胸膛,“你願意見到以後有人再受這種毒之害嗎?”

  “這……索翊老弟。”童倉堤求救似地望著向索翊。

  向索翊點點頭,吩咐手下幫忙將歐陽天雄抬走。

  “嘿!你們要把他抬到哪里?”鐵靳緊張的問。

  “別緊張,屍首是要送到我們家藥鋪。”童倉堤低聲對她解釋。

  “噢。”鐵靳這才放下心。

  “這裏也查得差不多了,倉堤兄,不如我們和鐵靳一起回藥鋪,省得鐵靳還要再跑到官府說明診視結果。”向索翊提議道。

  另外兩人點點頭,三人很有默契安靜地來、悄悄地走,免得驚嚇到歐陽府中的人。

  “索翊?”不聞背後的腳步聲,童倉堤以眼角餘光瞄著他。

  向索翊站在回廊上,平靜的臉上——點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還不走?”

  “離開之前先去看看阿琳。”

  “你不是要她歇息嗎?現在又要去打擾她。索翊老弟,既然離不開她,乾脆動作快點,把她娶回家,你就可以日日夜夜盯著她不放。”童倉堤取笑地說著。

  是呀,現在去見她,她一定會詢問經過,那她便不能休息。向索翊暗忖。

  “嗯,我們走吧。”

  qizon qizon qizon

  遺言?開玩笑!她已死過一次,現在要她再死一次,白癡才要!

  可是脖子被掐著,掐的人又要她死,若想活下來,她得覷準時機予以反擊,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此刻她終於能體會到父母和夥伴臨死前的恐懼與無奈。他們是不是像現在的她一樣發現人生太短,還有很多事未做、很多東西未去嘗試?

  難道她的壽命真到終點了嗎?她不甘心!

  索翊,快來救我!歐陽琳在心裏呼喊著,希望愛人能及時趕來救人。

  “你要我死,總得告訴我哪里犯著你?我是害過你,還是殺了你什麼人?”

  “你我之間沒有任何恩怨瓜葛,只是歐陽家礙著我的大事,而你剛好是歐陽家的一份子。”

  “為什麼你要心狠手辣地殺我全家?”

  “我沒有你說的狠毒,我可是很有良心為歐陽家留了個後,不是嗎?”

  李雲語調溫和,眼裏卻迸射出冷酷的寒光,令歐陽琳打了個冷顫。“你這樣做到底有何目的?”

  李雲皮笑肉不笑的說“以你的聰穎,應該不難猜到我所圖的東西是什麼?”

  她若能知曉她要什麼東西,老早有所防範,也不會有機會被這惡毒的女人害死。怎麼來到古代,所有倒楣事都給她碰上,原本還以為此地比二十世紀安全,看來是太高估古代的治安了。

  “我想不出來,你直接說算了。”她發出短暫笑聲,想舒緩體內的畏懼感,然而不笑還好,乾澀的笑聲使心裏的懼意更深。

  “送佛送上天,我就好人做到底告訴你。”李雲靠近她耳朵,低聲吐出兩個字,“官銀。”

  官銀?歐陽琳大吃一驚。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當年我們費了好大的力才拿走並藏了它,那筆為數可觀的銀兩,可以讓我三輩子不愁吃不愁穿。”

  “這些和我家有何干?”

  “是不幹歐陽家的事,只是湊巧我的銀兩寄放在此地,又很不湊巧的,歐陽天雄將宅子蓋在這上頭,礙著我取回銀兩。”

  “就因為這樣,讓你冷血的害死那麼多人?”太可怕的人了。

  “錯錯錯,當初我可是非常善良地用計遣開歐陽天雄,派周賢夜入貴府悄悄取回我的東西,若事成,今日歐陽天雄便繼續當個富商,平平安安享受他的日子。但我錯估了人心的貪欲,周賢找著了東西,卻私自將那筆官銀移藏到歐陽府他處,人便躲得無蹤無影。沒辦法我只得重新安排人進入歐陽府,一方面找出官銀藏在何處,另一方面找出周賢,要他招出官銀藏處,並阻止他找機會溜回攜走,而我則躲在暗處伺機而動。

  “只是好幾年過去了,第二次派出去的人音訊全無,唉!到頭來非得我老人家親自出馬。我正苦惱找不到入歐陽府的法子時,正巧你娘親病倒,於是我便殺了她,易容成她混進入府裏與派來的人碰頭。我的手下說官銀還沒找著,不過已盯上周賢,只要捉住他,銀子不難尋出。

  “當然,話人人會說,有周賢的前車之鑒,你說我會將那人所言全數相信?與其讓人在背後算計,倒不如自己來。說了這麼多話,口還真有點渴,勞駕你倒杯茶。”說完,李雲收回扣在她頸項上的手。

  歐陽琳乘機出手,使出在警校所學的搏鬥技術,逼退李雲後,她不敢戀戰,反身拔腿就往門口跑。

  一枚暗器從她耳際劃過,釘在門柱上。

  “別輕舉妄動,在書房對你下花毒,不能取走你的命,不過現在只要你企圖離開我的視線,我手上的刀可是會不長眼地射穿你的身體。乖點,現下不聽我說故事,等到了黃泉路上,可不要怨死得不明不白。”

  毒!她何時有下手的機會?歐陽琳回憶著被點住穴時和她對話的情形。對了,她瞄向手背上的刮傷。原來她是故意劃傷她,乘機下毒。幸好她在上次中毒時便已服下解藥,終生不必害怕花毒。

  沒見過有人比李雲更囂張,犯了罪還敢大肆宣揚。就算要死,她也要拉李雲一塊兒去。

  可是柱子上的暗器,提醒了她此時是人家的俎上肉。就算她跑得再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也毫無用處,更遑論要李雲的命。

  索翊,有沒有聽見我在呼喚你?無助的她頻頻在心裏呼喚著愛人。

  “這就對了。憑你三腳貓的功夫想逃,你實在是太高估自己。剛才說到哪了?噢,我想起來了。經過我明察暗探下,知道向大人已擒獲周賢,這可省去我不少時間,於是我親自登門造訪向大人,以官銀交換周賢卻碰了壁。但沒關係,此路不通換條路走,我有的是法子。至於後來的法子,你也多少參與了些,就不用多說。說得差不多啦,後面的事就不用你費心,準備上路吧!”殺意漸上冷狠的眼。

  啥?李雲要送她上路了!

  早知今日會是這種下場,當初說什麼她都不會跳下山崖,千錯萬錯,就錯在她自己一念之差啊!但若沒那一跳,她又如何能遇上今世的伴侶呢!

  “你……你還沒告訴我,誰是你派到歐陽府的人?”能拖就拖吧,看能不能拖到有人及時出現救她。

  “你可真是好奇寶寶,唉!誰教我心太好,告訴你吧,不是別人,就是——”

  “是我。李雲,殺我夫君,納命來!”

  李柔柔!


第十章

  李柔柔便是李雲派來的手下,歐陽琳對這個答案並不覺得驚訝。從李柔柔在畫房時的反應和方才李雲的一番話,她多少也猜得到。沒猜著的是李柔柔會為歐陽天雄而和同夥翻臉。

  李柔柔出手招招狠快欲置人於死,但都被李雲輕鬆化解,可見得李雲的功力在她之上。不曉得索翊和李雲,誰比較厲害?歐陽琳暗忖。

  她得趁她們拚個你死我活之際快溜,不然李柔柔若敗下陣來,要逃就難了。歐陽琳一步步往門邊退去,目光警戒地盯著場內的變化。

  “哪里走!”眼尖的李雲化解李柔柔的攻擊,朝歐陽琳射出一柄柳葉薄刀,以阻止她逃出去。“柔柔,何苦為了一個已死的糟老頭而放棄享用不盡的銀子呢?”

  “注口! ”

  “看來你真動了情,難怪我要你殺了歐陽天雄時你會猶豫。看來江湖人稱冷血娘子的你,還是個癡情女子。”

  “閉嘴,納命來!”說完,李柔柔再次舉劍攻向李雲的下盤。

  “沒心沒肺的人,是不會懂得有人憐惜的滋味。”李柔柔將李雲逼到門口,“琳兒快走,彬兒麻煩你了。”

  不用李柔柔叫她走,她也很想走呀,但她若往門口跑,無疑是自找死路,要往哪兒走?窗戶!

  歐陽琳緩緩挪動身軀到門柱旁的窗子,趁李雲背對她時,她伸手拉開窗戶,咦,不動?!

  李雲眼角餘光瞥見她的舉動,不禁大笑出聲,“呵呵!別想逃了,易容假扮成范菁娘那天,窗子便讓我給釘死了,因為我老早就打算誘你入內,以你當餌和向大人換周賢。不過現在看來是不需要了。”

  她真是不可忽視的高手,在對敵的時候還能分神注意周遭一舉一動。歐陽琳駭然的想。

  “自身難保的人,還想保別人!柔柔,你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厭戰的李雲臉上的悠閒倏地消失,眉宇間進出駭人的寒意。“玩夠了!”說完,一手夾住李柔柔刺來的劍,一使力,長劍便一分為二。

  “違逆我意,留你何用。”話聲方落,李雲手中斷劍化成一道冷厲光束,射穿李柔柔胸口。

  李柔柔吭都來不及吭一聲,便膛目倒在地上,斷了氣。

  聯手下都可以毫不留情的痛下毒手,李雲的兇殘手段令歐陽琳膽戰心驚無法動彈。

  李雲一腳踢開擋路的屍首,“打擾咱們母女的人已除去,為娘的可以好好伺候你了。”說完,拿著刀子朝歐陽琳所站處劈去。

  歐陽琳迅速抬起圓椅,擋下襲來的柳葉薄刀,刀子穿透過椅子,刀尖停在她雙眼前一寸處。

  好險!差一點正中門面。

  “能躲過我的薄刀,反應不錯嘛!不過你的好運到此為止,準備下去和你爹娘作伴吧!”欲離手的柳葉薄刀突然停在半空中,李雲看著眼前的獵物,又興起捉弄的念頭。

  李雲不急於取她性命,每一刀均只劃破衣服,在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並不會令她喪命,玩弄她於股掌間。

  疲于閃避的歐陽琳,全身上下衣破血痕無數。她明白李雲並未使出全力,李雲以貓捉老鼠的手法,看著她在房裏狼狽地閃來躲去,從中獲取殺人前的樂趣。

  再這樣下去,不需要李雲下手給她致命的一刀,她也會力竭或失血過多而亡。

  “你就只有東割一道傷,西刮一塊肉的本領而已嗎?若是英雄好漢,爽快點給我一個痛快。”與其當玩偶,到不如早點到上面去看〇一三和判決使者。

  “有氣魄,我喜歡。這樣玩久我也嫌煩了。”說著,李雲露出殘忍的笑容,“但是你說錯了,我李雲可不愛自居為英雄,也不是什麼好漢。”眼光一落,歐陽琳臉上又多出一道血痕。“哎呀!我真是不小心,怎傷到你絕美的嬌顏呢!要是讓向大人認不出你的屍首,可是我的罪過。我保證下一刀準頭會拿捏好,讓你漂亮的死去。”

  李雲眼中浮現殺氣,看來是要下殺手了,也好,她累了。歐陽琳搖搖欲墜的身子頹然坐倒於地。

  “索翊,別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會我到你,緊緊的纏在你身邊,那兒也不去。”她閉上眼輕聲的對愛人告別,“叔叔,案子就有勞您破了。”她提起最後一口氣面對死亡。

  但等了半天,刀子久久未刺入身,她顫動地睜開眼,“索翊!”原來向索翊及時替她接下那一刀。

  “你還好吧?”向索翊緊張地問。憂心的目光隨著手輕柔檢視著她身上的傷。

  “都是些皮肉傷,不疼。”見到他來救她,肉體上再大的痛也因他的出現而減弱。她逞強地拍拍他笑道:“有你在,這點傷不礙事,要不了我的命,別擔心。”

  明明痛得咬牙,還故作沒事。他望著她臉上乾涸的血漬,一股憤怒浮上胸口,“倉堤師兄,死活不論,下手不用留情。”

  “索翊師弟,有生之年聽到你叫我一聲師兄,要為兄的為你赴死,我也心甘情願。”多令人感動的事啊!索翊師弟終於願意承認他是師兄。

  當年兩人是同日同時拜師學藝,差只差在他較索翊早一步踏入師父的茅屋,名義上便成了他師兄。而論武功,兩人不分上下,各有千秋,誰也占不了誰便宜,所以要師弟叫聲“師兄”,可是讓他盼了多年才盼到。

  “去!他那種三腳貓的功夫,要不了你的命。可別丟了師父的臉,真讓人給砍了。”

  “好歹我也比你早一腳人師門,既喚我一聲師兄,怎麼還澆我冷水。唉,師弟是不是吃多了阿琳的口水,說話也跟著不饒人!”

  都什麼節骨眼了,這兩個大男人竟還在嬉笑怒駡。“索翊,別擾了他的心神,那李雲功夫很了得,不似周賢。”

  “面臨危急,才知道誰是真正的對我好。歐陽妹子,謝啦!”童倉堤一個回身格開李雲的攻擊,並抽空送了個飛吻給她。“喂!姓李的,身上到底有多少把刀全丟出來,不要像孩子辦家家酒,一次只丟一把。”老天!他不要命了嗎?敵人武功不弱,他還敢出言挑釁,太輕敵了。

  “不要耍嘴皮了,快活捉人,李雲是搶官銀的首腦……小心!”歐陽琳警告的尾音尚未消失,李雲的攻勢閃電般從背後偷襲。

  李雲感到極大的憤怒,從沒有人敢用輕佻的態度對他。他凝聚十成十的功力,霎時轉黑的手重擊向童倉堤無防備的背。

  糟糕!李雲要使毒下重手了。歐陽琳認定童倉堤躲不過李雲這一擊,不忍目睹的躲入向索翊懷中。

  一聲巨大肉體撞擊聲後,四周一片死寂。

  完了!童倉堤已經……咦?索翊怎麼沒有出聲?她微側頭,先睜開右眼看向打鬥的現場。

  只見童倉堤笑容可掬地看著她。他好好的站在原地,那李雲?

  “縮頭烏龜伸出她半個頭來羅!”童倉堤沒好氣的說。

  “你……”她不敢置信地伸出手碰了碰他。

  “我不是鬼,兩腳很踏實地踩在地上。瞧!我身上半個窟窿也沒有,相信我沒事了吧?”他好氣又好笑的說。

  “他……”歐陽琳仰起小臉,迷惑的大眼不解的看著向索翊。

  “沒事了,想扳倒倉堤兄,江湖上沒幾人能做到。”向索翊一手擦拭她粉臉上的血漬,一手輕輕摟著她。

  有了向索翊的保證,她放鬆了緊繃的身心。痞子和索翊的功力到底有多深厚?連李雲等高手都不看在眼裏,他們是不是人呀!

  “李雲呢?”

  “剩一口氣躺在那兒。”童倉堤朝遠處的角落努努嘴。

  歐陽琳離開向索翊的懷抱,走向李雲。唯恐那廝還有鬼計,兩人亦步亦趨的走在歐陽琳兩側。

  李雲張著難以置信的眼,他因自身功力反撲而震碎全身經脈。

  “痞子,她好像要和你說些什麼。”歐陽琳說道。

  “看在這傢伙快死的份上,我就做次好人。”童倉堤一把扯開李雲的衣襟,將自己的內力注入一些。

  “她”原來應是“他”搞了半天,李雲是男的。好厲害的易容術,讓人看不出性別,若非她親眼見到,還不曉得古人真有這樣精湛的易容術。

  真氣由李雲胸口一股股傳送到全身,“你……是誰?”拾回了些許力氣,李雲吃力地吐出問題。

  “童倉堤。”

  “雪……山……老人,和你……”

  “省點力氣吧。我免費奉送內力給你,可不是要讓你問東問西。快說,官銀在哪?”童倉堤收回手,逼問道。

  “咳!”失去童倉堤注入的真氣,李雲馬上又咳出大量鮮血。

  “喂,還沒要讓你死耶!別把眼睛閉上。”說著,童倉堤用力賞了他一巴掌。

  “別玩了!”向索翊趕忙以自己的真氣由他頭頂貫入。

  “誰要他正事不說,淨挖我們的底。”童倉堤喃喃的辯解。

  再度從鬼門關拉回的李雲,氣息不穩、視線也很模糊,可是聽力依舊銳利。傳入耳裏的話語,讓他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他們兩人是雪山老人的徒弟。敗在他們手中,他無話可說。

  江湖上對雪山老人的傳言,大都是談論他的武功如何驚人、如何出神人化,尤其是他的幻影迷蹤術和金鋼正罩兩項蓋世絕學。

  幻影迷蹤術,聽說是最上乘的輕功,不僅能使人有如風般輕盈、閃電般快速的移動速度,還會在交手時讓對手因快速移動現象而產生多重幻影,分辨不出人的所在,是屬追蹤、脫身用。

  但說歸說,鮮少有人親眼目睹雪山老人使用,反到是金鋼正罩有較多人瞧過。金鋼正罩可由人的發稍至腳底全部護住且絲毫無死穴,更能將侵襲者攻來的內力反彈回其身,讓其受自身施出的內力所傷。此一絕學,至今武林無人可破解。

  看來他是敗在金鋼正罩下。

  “姓李的,別裝死了。說,官銀藏在哪里?”童倉堤不耐煩的問。

  “官銀……到下麵……拿,哈哈!”笑聲突然斷掉,李雲咽下他在世的最後一口氣。

  向索翊伸手探向他鼻下,童倉堤觸摸他頸項,兩人臉上的凝重之色,在在告訴歐陽琳,李雲死了!

  “阿琳。”向索翊轉身輕聲喚她。

  “啊?”

  “來,我們離開這兒,你身上的傷需要上藥。”

  “但是……”她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首。

  “倉堤兄會處理。”

  唉,又叫回“倉堤兄”了,童倉堤無奈的說:“是啊,歐陽妹子,趕緊去療傷,這收尾的事就由哥哥我來就行。”

  全結束了?官銀下落呢?歐陽琳任由向索翊扶出充滿血腥味的房間。李雲一死留下太多沒解的問題,這樣一來,此案根本不算完美破案。

  “小……小姐!”

  遲疑的聲音,令她轉首循聲望去。

  是小春,旁邊站著翠玉,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家丁,每個人臉上有著了然與同情,她不禁在心裏叫了聲苦。

  “小姐,我們都會支援你的。”小春硬是擠出笑容說。

  其他人也點著頭附和。

  “謝謝你,也謝謝大家!”她就怕遇到這種場面,一如遭受家變時,同僚間不斷的給予鼓舞打氣,雖使她深受感動,但她著實不會應付這種場面。

  “全是我的錯,我若能早發現夫人是假的,今天小姐也不會讓人傷成這樣。”翠玉注視著她全身上下十數道傷口,愧疚哽咽道。

  “不能怪你,連我為人子女的都沒能看出破綻,更何況是你。”歐陽琳舉起痛麻不堪的右手,替翠玉拭去臉上的淚水,安慰道。

  身上的傷雖未傷及筋骨,但十幾道的傷口,也夠她疼的。

  “你家小姐所受的傷需趕緊治療,不然以後會留下疤痕。”不忍心愛人兒再受傷痛之苦,向索翊制止翠玉說下去。“去找些刀傷藥來。對了,翠玉,還沒謝謝你。”

  “請向大人不要折煞翠玉,一切都是翠玉的錯。”看著虛弱靠在大人身上的小姐,翠玉已止住的淚又快要決堤。

  “不准哭了!”確定兩人不再流淚後,歐陽琳放柔聲音道:“照向大人的話去做。小春,你也去。”

  qizon qizon qizon

  在向索翊攙扶下,她終於回到自己的房間,繃緊的神經在踏入房才真正地放鬆。

  “剛才我有沒有謝謝你?”

  “謝我什麼?”仔細檢視著她的傷口,他不解地問。

  “謝謝你及時救了我呀!”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她仿佛得到重生。

  “老實說。不是我救你的。”向索翊擰幹小春送來的布巾,拉高她的衣袖,輕拭上頭乾涸的血漬,以防弄痛了她。

  不是他救了她,那是誰?她親眼見到他接住李雲的柳葉薄刀。

  “是翠玉。她聽到房內有打鬥聲,悄悄從窗戶的縫隙中瞧見歐陽二夫人與大夫人在打鬥,正不知所措時又耳聞兩人斷斷續續的對話,她驚惶地去找你的貼身丫環小春商量,之後兩人在人街上找到我,氣喘吁吁的邊喊救命邊將我拉回歐陽府。”他清洗掉布中上的血後,又道:“我趕到大夫人房間時,便看到他要對你下殺手。”拭淨她兩手的傷口,然後他在傷口撒上刀傷藥粉。

  “我還是要謝謝你!”若沒有他們,她的一條小命就難保了。

  向索翊回應她充滿寵溺的笑,撩高她的裙擺直至膝上,繼續清理她腿上的傷口。

  受傷生病時有人呵護照料,真好!她的心不禁流過一道暖流。

  “現下一干人都已死了,官銀的下落你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向索翊語氣淡然的回道,“拉開你的上衣,我得為你肩上和背後的傷口上藥。”

  “好。”她聽話的解開衣扣,露出裏面的肚兜。

  想來也真是她的劫數吧!

  自從來到古代,她就遭受兩次生死攸關的危險,若無索翊及時出現,她一條小命早就玩完了。凝視著他,她有說不出的感謝之情。

  “向大人,小姐背上的傷讓小春來就好。”

  “不必了。”他懂小春的顧忌,但是他不放心由別人來為她敷藥,怕會不夠仔細。

  只顧著和他談公事,卻忘了小春還站在旁邊。歐陽琳低下頭看著半開剪巾襟,再望向小春。哈!他們嚇到小春了。為免小春尷尬,她便出聲遣走她。

  等小春關上門,她立刻脫下衣衫僅著肚兜的俯臥在床上。

  “不怕我把你吃了?”仔細檢查確認她所有的傷都不礙事後,他心情轉好的開起玩笑來。

  “要吃,就讓你吃啊!”她才不怕他真會吃了她,即使他真要吃,她也會自動送上門的。

  手下細膩白皙的肌膚,讓向索翊忍不住低下頭親吻。不碰還好,一碰下腹的燥熱油然升高。為免因自己的衝動傷到她,他拉過被子蓋上引人犯罪的嬌軀。

  “別再如此嚇我,知道嗎?”擰擰她的俏鼻,他要求著她的保證。

  “下次碰上苗頭不對,我拔腿就跑,絕不會留在原地任人宰割。”說完,她勾下他的頭,獻上紅唇。

  向索翊挑高一眉,“還有下次?”

  “別想甩掉我,我和你這輩子是分不開的最佳夥伴。既是夥伴,那共患難是理所當然,更何況你要去哪兒找像我這麼好的辦案幫手?”抵著他的唇,她昵喃著。

  抵著他的紅唇一張一合說著話,向索翊根本沒聽清楚,只顧得聞她幽蘭氣息。

  唇與唇有意無意的觸碰,更提升了兩人間的欲火。“別再誘惑我了。”他深吸了幾口氣,硬是離開那甜美的紅唇。“你臉上的傷還沒敷藥。”

  “官銀沒找著,你要如何向上面交代?”她乖乖地讓他處理最後一道傷,並將剛才未獲得答案的問題又問一次。

  “倉堤兄會收指善後。”

  平時只聽他偶爾叫痞子倉堤兄,還以為是一種尊稱,原來他倆是師兄弟。

  收拾善後,也只是清理案發現場,對不見蹤跡的證物毫無幫助。“要不要把歐陽府翻過來找?”通常為了一個物證,她和同事都得上山下海地搜查,所以他們若要將歐陽府挖開來找,她也會全力配合。

  “也許。別擔心,等他把案子呈上後再來煩惱也不遲。”她實在是太適合吃公家飯,每個辦案手法她都瞭若指掌。向索翊心想。

  “要挖就挖,不用顧慮到我。”就算要將歐陽府夷為平地,她也不會擔心。“你沒聽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咦,為什麼還要往上呈?就算要往上呈,也應該是你,怎麼會是痞子呢?”發覺到向索翊話中的語病,她立刻問道。

  “你還真是好奇寶寶。”輕啄她未受傷的俏鼻,他取笑著。“倉堤兄是皇上特派偵辦官銀的密使,當然是由他去說,哪輪得到我!”

  媽媽咪呀!痞子也是官!而且他的官位還比索翊高!今天她受到的驚嚇真是多到數不完了。“還有什麼嚇人的消息是我該知道的,一次全說吧。”

  “應該沒有了,如果還有,等我想到時再告訴你。”他笑著說。

  也好,留些驚喜在後頭,日子才不會過得太無趣。“不過房子若被拆,我一大家子要住到何處?”她偎近他身邊,語氣哀憐的問道。

  “我那裏雖未及歐陽府這般富麗堂皇,但容納你們綽綽有餘,到時若真要挖開歐陽府的土地,就搬到我那兒暫住一段時間。”

  歐陽琳搖搖頭,“那怎麼行!”

  “有何不行?”

  “我還沒與你成親,怎能搬到你那裏?要是讓人說閒話,你要我的臉往哪里擺?更何況爹娘屍骨未寒。”

  “要不找個大宅院先住下。”一絲難以察覺的笑閃過他的嘴角。

  “怎麼可以!”她都暗示得這麼明顯,他還聽不懂?

  “喔?”

  “家中就剩下些老弱婦孺,你要我們如何自保?”她睜大眼,直勾勾地看著不知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的他。

  “這樣啊,真是傷腦筋。”向索翊外表裝著一副苦惱沉思樣,其實肚子裏早笑得腸子打結。“我曾聽老一輩的人說,親人去世百日內可嫁娶,為了讓你有地方棲身,我就勉為其難在百日內娶你過門吧。”他故作不情願的說。

  勉為其難?!她沒聽錯吧?瞧他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

  “走,你走!我歐陽琳就是要去睡荒地,也不會厚著臉皮住進你家。”頭一道向人求婚就被潑冰水,真是氣人!“你不想娶,多得是人排隊等著娶我。更何況我可以花錢請保鏢、護衛,不勞向大人費心了。”她氣得每字每句都從牙縫中迸出。

  從她不斷把他往外推的小手和氣得發抖的身子,讓他明瞭小妮子真的動怒了。

  “和你鬧著玩的,你不嫁我要嫁誰?整個縣沒人敢娶你的。”向索翊不理會她的抗拒,將她輕圈在懷中。

  “此地沒人娶我,我不會到外地去找敢娶我的人。”歐陽琳倔強地反駁道。

  “小心!別弄疼自己。”懷中人兒不斷的扭動,讓他擔心她凝結的傷口又流血。“你誰也不嫁,要嫁只能嫁給我。”

  這個混蛋,他在取笑她!看見他臉上的笑容,她更是掙扎著要遠離他。

  “好了,好了,別扯到傷口。”他靠在她耳際,聲音低沉地問:“要不要嫁給我?”

  險些讓他惑人的嗓音給迷了心智,她探吸口氣穩住被他擾亂的心。“不嫁。”

  他嘴角帶笑道:“我愛你。”

  “就算你愛……你說什麼?”他剛才是不是對她表白?她躲開他不斷落下的細啄,抬頭望人他眼裏。

  “好話不說第二遍喔!”向索翊放開她纖細的腰,伸手固定住她的臉,好讓他的舌能輕易地探入她口中。

  再說一次,我就嫁給你。”為了再誘出她渴望已久的三個字,歐陽琳顧不得身上的傷貼近他,誘人的紅唇輕啄著他的唇瓣。

  “我愛你。”

  “好,呵——”她欣喜的歡笑聲,突兀地中斷。

  漸起的愛欲情潮,終於淹沒兩人的理智……

  qizon qizon qizon

  “歐陽琳。”

  聽到〇一三的聲音,她高興的掀開紅頭巾,“〇一三,你來了!”

  “是啊,我是來討那杯喜酒的。”

  “歡迎。以前給你們添那麼多麻煩真是對不起!請幫我轉達謝意給判決使者,謝謝他為了我的事到處奔波。”

  “我會替你轉達的。”

  “謝謝你們,若不是你們的誤打誤撞,我也不會遇見索翊。”她調皮的表達謝意。

  對她的調侃,〇一三並不以為意。他聽到遠處有腳步聲漸漸接近,立刻揚手變出兩杯透明液體,遞給她一杯。

  “不打擾你的新婚夜了,來,我祝你在此過得快樂。”不待她喝下,他先行飲乾杯中的酒。

  “謝謝!”歐陽琳神情愉悅的喝下。

  盯著她喝下滲有除憶水的酒,〇一三取回杯子,微笑道:“歐陽琳,我們再見了。”

  歐陽琳看著眼前身著白衣黑腰帶,似曾相識的男子,溫文有禮的和她道別,她不假思索翊回應他一句,“再見。”

  這時門被人推開,她轉頭看向走進門的向索翊。

  “阿琳,你在和誰說話?”看著含情脈脈的人兒,向索翊好奇的問道。

  歐陽琳看了看房內,她有和人說話嗎?“沒有啊!”

  【全書完】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