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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言情] 拼圖找相公 作者: 吉兒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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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舞蹈系的嬌嬌女,人稱天才女朋友。
  只是這天才拼圖一拼,
  淪落到古代當蠢才,柴米油鹽醬醋茶,
  樣樣不懂,女工之鄉一竊不通。
  再沒有比這更懲罰人的惡夢了,
  只是夢不醒,日子還是要過。
  身為二十世紀新新女性的她,
  在大唐朝綁布條罷工抗議。
  要加薪、要津貼、要三節獎金……
  下人叫好,公子煩惱。
  小小丫環如此放肆怎麼得了?哈哈!
  他身為一家之主當然不同凡響,
  奇招—出,收她為妻,
  這下看她如何搞怪……



第一章
  舞蹈系的學生個個在臺上奮力的練習,為的就是在今年校慶上的節目表演可以呈現出最完美的演出。

  “佟倩汝還沒來嗎?”指導人師的臉色已經沉的非常難看了。

  指導老師拍了兩下手,“大家暫停一下。”

  每位同學都停了下未,木然的看著老師,大家早就習慣這種情況了,三不五時就要上演一次。

  她又問了一次,“有誰知道佟倩汝跑哪去了?。”

  每位同學依舊毫無表情的看著老師,於是她轉而直接問倏倩汝的好友沈嘉嘉,“沈嘉嘉,你知道佟倩汝為什麼沒來練習?”

  嘉嘉心虛的不敢看老師,她當然知道倩汝跑哪去了,她喃喃的罵道:“死倩汝,再三跟她交代今天要練習,她還是忘了。”

  “沈嘉嘉,我在問你話,怎麼不回答?”

  她也沒其他的辦法,“好吧,不過如果半小時之內還找不到她的話,你就回來。”

  她可不想連找的人也一去不回,那她還排啥舞。

  佟倩汝,乃是堂堂舞蹈系的學生,自小即有舞蹈的天分,從小家裏便培訓她,因此她有相當好的舞蹈底子,因而保送到舞蹈系。在這次校慶活動的舞蹈表演,她所擔當的角色是十分重要的一環。  

  倩汝來到了世紀拼圖大展的活動中,除了舞蹈是她的最愛之外,再來莫過於就是拼圖了。

  她喜歡那種完成拼圖後的滿足感.就象在每場舞蹈表演後博得掌聲的那種滿足感。

  倩汝張大雙眸的瞪著那一幅十萬片的拱圖,“哇!要是我也能有機會排這麼大一幅的拼圖,那就太過痛了。”

  她又四處看看其他的拼圖,當她來到一幅古代仕女圖的面前時,她停下腳步,視線解散鎖在畫前,她一向對人物的拼圖不甚喜歡的,但不曉得為什麼它便吸引了她,她感覺很熟悉,但又說不上來為何感到熟悉?

  她在畫前使立許久,突然耳際響起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很喜歡這幅拼圖嗎?”

  倩汝側身看她,她大概三十多歲左右,一身的打扮很怪異,衣服顏色暗沉,所配帶的配件卻樣樣特大無比,而且色彩鮮豔,連臉上的妝也濃豔無比,但她的眼神卻十分有神,就像可以洞悉人心一般。

  她朝倩汝一笑,“你忘了我?”

  倩汝困惑的看著她,她可以確定她從來沒見過眼前這個奇異的女子,她這麼特別,如果見過一定不會忘的、“我沒見過你,我可以確定。”倩汝篤定的說她又是一笑,“今生是沒見過。”

  她的話更是令倩汝微蹙雙眉,“我不懂你說的話。”

  “不談這個,你還沒告訴我。你喜歡這仕女圖嗎?”

  “嗯,我不知道,其實我並不偏愛人物的拼圖。”

  “可是你卻望著這幅仕女圖久久不能移開視線?”她說出實際情況。

  倩汝聳聳肩,然後說出她的實際感受,“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特別被這幅拼圖吸引,只是覺得它很熟悉。”

  “其實這幅圖是一對的,還有一個古代的男子。”

  “真的!”倩汝瞪圓了眼。

  “不過不是完成品,”她突然間倩汝,“你有興趣拼它嗎?”

  “我?”倩汝不曉得這位奇異女子為什麼找她拼圖,但她卻頗為動心,她很想知道那個古代男子的長相。

  “願不願意,佟倩汝?”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倩汝吃驚的問她。

  “緣分吧,註定讓我在今生遇見你,那麼就讓我來幫你。”倩汝茫然的看她,但她還是保持一貫神秘的笑臉,倩汝深深的吐了口氣,“算了,你的話只會困惑我。”

  “有一天你會知道的。好了,你還沒回答我,你是否願意拼呢?”

  倩汝點點頭,“好啊,你放心,我很快就可以幫你拼好,不用多少天就可以給你。”倩汝十分有自信的對她說。

  “你必須憑你的感覺去拼,它沒有圖樣讓你照著看。”

  說完,她又補了這句話,“這是你命運的轉捩點,勇敢去闖,改變‘過去’,你們‘將來’才有機會。”

  “哎呀,你又說了一難我不懂的話。不過沒圖樣沒有關係,我也曾經排過那種沒圖樣的,你放心吧,就算沒有圖樣也不會影響到我的拼圖速度的,我還是一樣可以很快的拼好它。”倩汝以為這位奇異的女子是擔心沒有圖樣她會排不出來。

  “恐怕你拼完之後,會有一場很長的‘旅行’。”

  “旅行?!”倩汝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一圈,然後皺著鼻頭,“不會,再過幾天我們學校要校慶,然後又要期末考了,就算我想去旅行,也沒時間的啊!”倩汝一點也不相信她。  

  她也不再對倩汝多說了,於是給了倩汝那盒拼圖,然後,她又問了倩汝,“你相信輪回嗎?”

  倩汝瞠目結舌的瞪著她看,“啊?”

  “將來不管你在何種處境,相信你眼睛所見的,記住我的話。”她拋下最後一句話便走了。

  倩汝來不及問她,拼好的圖如何給她,就不見她的人影了。

  嘉嘉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她面前,倩汝還開心的對她說:“嘉嘉,你知道嗎?我剛才碰到一個很奇怪的人,她還給我這盒排圖。”

  嘉嘉對倩汝剛剛碰見什麼人沒興趣,她一臉大禍臨頭的表情看著倩汝,“我不知道什麼奇怪的人,但是我知道待會兒你會很慘。”

  “怎麼這麼說我呢!我又沒惹你。”倩汝吸著嘴對她說。

  嘉嘉晃著頭歎道:“小姐,你忘了啊?我們今天要幹什麼?”

  倩汝雙眼茫然的看著她,“什麼事!啊?”她老早忘了今天要排舞的事了。

  “你真的忘了!我千交代萬囑咐的——”

  “啊——”她終於想起來了,“哎呀,今天要排舞。”

  “恭喜你,終於恢復記憶了,你知道老師那張臉現在有多難看嗎?”

  “我真的忘了嘛。”

  “你也真是的,如果你的角色只是微不足道的,那也罷了,或許老師還會不知道你沒來,偏偏你又是整個舞蹈的中心,沒了你還排什麼舞啊!你老大姐卻不見人影,我真服了你。”嘉嘉實在搞不懂她這個同學腦袋都裝些什麼?總忘了重要的事,小事卻記得特別牢。

  “唉,又要挨駡了,走吧,我們快回學校去吧。”其實她老早就習慣了,她時常忘了該去排舞或什麼的,老師每回都說要當了她,結果還不是每次都找她擔任要角。

  練了一個下午的舞,嘉嘉老早躺在床上“陣亡”了,倩汝倒是很有精神的在那拼圖。

  大一亮,嘉嘉由睡夢中醒來,一看見倩汝還窩在地板上拼圖,不禁涼訝的大叫,“老天!你該不會是從昨天晚上一直拼圖到現在吧。”  

  嘉嘉這麼一叫倩汝才知道已經天亮了,她揉揉眼睛又打呵說:“天亮了?”

  “拜託你好不好,你就算喜歡拼圖也用不著像走火人魔一樣。”

  倩汝看著一臉大驚小怪的嘉嘉,“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次特別想快點完成這幅拼圖。”

  “真是奇怪,我這個既平凡又不特別的人,怎會跟你這個充滿天分的怪胎成為好朋友。”這是在嘉嘉眼中她所認為的好朋友——佟倩汝。

  倩汝走到床邊和衣躺下,“因為我們註定是好朋友!

  對了,早上有沒有課?”她已經開始感到疲倦了“算你走運,今天老師請假,所以不用上課。”

  “太好了,我可要好好的睡個覺。”

  “喂,今天下午還要去排舞,別再忘了——喂。”倩汝早呼呼大睡去了。

  在夢中,倩汝一直夢見一個沒有臉的男人,她拼命的想靠近他,他卻離得她愈遠,身影愈模糊。

  醒來後,她覺得自己剛剛似乎做了個夢,但又記不得。

  晚上,倩汝又繼續拼,她已經完成了身體的部分,本來她打算將臉的部分拼完,但是,嘉嘉硬是不讓她拼。

  “明天就要表演了,拜託你,留點精力好不好,你以為你是鐵打的是不是?”

  倩汝不情願的讓她拖住床上,那晚,她又夢見那個沒有臉的男人,這次可以確定他是一個古代的人。早上醒來,她依舊記不得她做了什麼夢。

  舞蹈系的學生個個在後臺準備,又是忙著化妝,又是換裝的。他們這次表演的是民族舞蹈融和現代的肢體語言,其中有一段精采的獨舞,當然,獨舞的部分便是由倩汝擔當。

  表演結束時,台下的掌聲熱烈的響起,他們逐一的謝幕,輪到倩汝時掌聲更是熱烈。在其他人的眼中,佟倩汝是個不用多花心思卻可以輕易博得掌聲的寵兒。她常忘了排舞的事,常蹺課,很少看她花時間在舞蹈上,但每次她的角色卻都是舉足輕重的。

  倩汝也知道自己這方面的優勢,她對自己有信心,但她卻從來不驕縱,因為她知道她除了舞蹈之外,沒有其他的地方比人強。

  表演一結束,倩汝即不見人影,嘉嘉找遍了全校園上上下下,就是不見她人影,最後她回到她們住的地方,才發現倩汝又窩在地板上排圖了。

  “原來你跑回來這裏排圖啊,我找了你半天——”

  她眼睛依舊盯著圖,邊拼邊問她,“找我幹嘛?都表演完了。”

  “你忘了嗎?我們今天要參加舞會。”她提醒倩汝。

  “我知道啊,可是我不想參加,難道你今天跳的還不夠嗎?”她對舞會的意願頗低,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把圖拼完,其他的事對她來說,並不是那麼重要。

  嘉嘉插起腰來,“佟倩汝,你答應我的!”

  “你自己去嘛,我圖快拼好了,你知道嗎?這幅圖我似乎排過似的,雖然沒有圖樣可看,但是我總能輕易的知道每一片的位置。”倩汝開心的說,完全不知道嘉嘉正瞪著她看。

  倩汝仍自得其樂的在那拼著圖,突然,嘉嘉跑過來搶走她剩餘的幾張畫片。

  倩汝抬起頭來面對她,“你幹什麼啦?快還我啦。”

  “不要,除非你先陪我去參加舞會。”

  “人家只剩下——”她一直悶著頭拼圖,都還沒仔細看看她目前所折出來的結果,只剩一雙眼睛就完成。當她乍然看見那圖中的人時,一股暈眩的感覺直沖腦門,她連忙扶著她的額頭。

  嘉嘉以為她是太過放拼命的想完成拼圖,才會造成暈眩,“你看你,太拼命拼圖吧,現在頭暈了,所以,你還是跟我去參加舞會,讓腦袋休息吧。”

  倩汝心裏一陣慌亂,你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被那幅畫像所震,她在心裏對自己說:一定是我太累的關係。

  “好吧,我陪你去,否則害你見不到你的白馬王子,那我可罪過了。”

  嘉嘉之所以會拼了命的拉倩汝陪她一起去,就是她知道學生會長黃瓊勒到場開舞。

  嘉嘉特別穿了一襲新買的洋裝,倩汝隨便套了一件輕便的服裝,反正她又沒白馬王子可看。那個黃瓊勒是嘉嘉和其他女學生在迷戀,她可一點也看不出他有什麼迷人之處?

  她們來到會場時,正好準備開舞。

  “還好來得及。”嘉嘉松了口氣。

  “我穿長褲,就由我來當男伴好了”——倩汝從來沒想過會有其他男同學來邀她們,那些男同學只敢遠遠的看著她精湛的舞技,從來沒人有勇氣敢來邀她。

  “他往這邊走來了——”嘉嘉緊張的抓著倩汝的手臂。

  “誰啊?”倩汝還搞不清楚狀況。

  黃瓊勤已經走向她們,“佟倩汝,我可以邀請你和我一起跳舞嗎?”

  “我?”倩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嘉嘉一眼,她此刻的眼神滿是對倩妝的羡慕。

  倩汝決定幫助她,“我不想跳,嘉嘉也很喜歡跳舞,你們兩個一起跳好了。”  

  從來沒有人會拒絕他,他感到很有挑戰的趣味。

  嘉嘉更是被倩汝此舉給嚇了一跳,臉上立刻泛起紅暈。

  “但是我想要你當我的舞伴。”不由分說,他拉起倩汝的手臂往舞池裏走。

  當他們走到舞池中間時,音樂響起,每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們身上,雖然倩汝老早就習慣人家的注視,但她討厭這種樣子的。

  “你難道都是這麼沒禮貌的邀請女伴的嗎?”

  他沒回答,反而問她“難道你對於來邀請你的男伴都是將他推給別人的嗎?”

  “沒有禮貌的人不值得和他跳。”

  一叫完畢之後,他並沒有放開她,又帶著她繼續跳。

  倩汝想扯開他,但他卻抓得吏緊。

  “我已經陪你跳完一曲了,你快放開我。”她怒視他。

  “你今晚是我的舞伴了。”他要賴著。

  倩汝一直讓他抓著,一支跳過一支。屋頂上的五彩球不停的旋轉著,倩汝的頭也跟著轉,那個夢中沒有臉的男人突然在倩汝腦中浮現,再來便是那只眼睛未排上的畫中古代男子的影子,她又暈眩了。

  最後一曲慢舞結束,倩汝暈眩的跌人他的懷裏,他雙手順勢攬住了她,這景象在別人的眼中看起來自是曖昧不明。

  “對不起。”倩汝跟他道歉著。

  “你沒事吧?”

  倩汝放開他的手,沒理會他的關心,逕自往回走卻不見嘉嘉的蹤跡。  

  倩汝在舞場外發現嘉嘉,“嘿,你怎麼跑出來啊?”

  嘉嘉一直背對著她,她和其他的人一樣對倩汝剛才依偎在黃淙勒懷裏的舉動,感到不快。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為了剛才沒幫到你的忙,卻和黃瓊勒一起跳舞的事不高興?是他硬拉我去的,剛才的情況你也看見了啊。”倩汝看她不說話便逕自的解釋起來。

  嘉嘉卻一個轉身面對倩汝破口大嚷:“我討厭你!”話一出口她自己也嚇了一跳,她怔怔的看了倩汝一眼,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倩汝心裏的震驚更是不可言喻,她萬萬沒想到她的好朋友竟然討厭她,她的表情更是一股無辜。

  或許是潛藏在心裏的一些複雜情緒:羡慕、忌妒更甚至有壓力……此時她一進爆發出來。

  “和你在一起,我永遠只能當你的影子,只能跟在你的後頭,我不喜歡這樣,有時我也想抬頭挺胸,可是和你在一起,我永遠沒有辦法,你為什麼不消失在我的眼前。”

  倩汝不自覺的咬了自己的下嘴唇,眼中有淚光,她緩緩的對票嘉說:“原來我讓你那麼的痛苦,對不起。”倩汝含著淚轉身而去。

  嘉嘉看著她孤寂的身影,她開始感到後悔。不是的,不是的,這不是我的本意,她在心裏呐喊。  

  其實她是真的喜歡倩汝這個朋友,這個充滿天分的怪胎朋友,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說這些話來傷害倩汝。

  倩汝回到她們的住處,馬上換了短褲,她心情糟透了。躺在床上哭著沒多久就睡著了。

  又來了,那個古代男子又來到她的夢中了,這次她可看見他模糊的臉,但——看不見他的雙眼,他在笑,在對著她笑,後來,他不見了。

  “選楓——”倩汝由夢中喊著一個名字驚醒過來。

  倩汝坐在床上喘息著,她又記不得她剛做了什麼夢,現在她已經睡不著了。

  倩汝的頭又開始暈眩,她甚至開始產生幻覺,因為她竟然看見畫中的男人在對她笑,就像在招她過去。他的眼神好熟悉,她伸出手去觸摸他的臉,怎麼搞的!眼前的圖一直在旋轉。

  耳際響起一陣陣催促的聲音,“去吧,過去吧,他正等著你。”

  這是倩汝昏厥過去前,最後聽見的聲音。

  圖一直在旋轉。

  耳際響起一陣陣催促的聲音,“去吧,過去吧,他正等著你。”

  這是倩汝昏厥過去前,最後聽見的聲音。





第二章
  盛唐年間,熱鬧繁榮的杭州城——

  倩汝隱隱約約的聽見周道有眾人的議論聲,她緩緩的張開眼睛,眼前怎麼有一些穿著古代衣服的男女,而且他們全盯著她看。  

  “倩汝神智仍未定,又看見眼前一堆古代人,不禁喃喃地說:“我一定是在做夢。”每個人都交頭接耳的議論著她,對她的出現感到納悶,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十分奇怪,袖長只到手臂,褲子更是離譜得只及大腿。

  “她的衣服怎會破成這個樣子,看來她一定是可憐人家。”他們將她身上的短衫短褲視為破爛衣服。

  倩汝逐漸清醒了不少,面對這麼些“怪人”,我是不是跑到中影文化城來啦?怎麼大家全穿古裝。她開始還疑自己是不是誤闖了人家拍電影的場景中。

  她迷迷糊糊的醒來到現在還滿頭霧水。她怎會躺在這裏呢?她爬起身來坐在地上,直覺的往後挪,往後挪沒多少便靠上了堵硬石,往後一瞧才知是口井。

  大家大眼瞪小眼的彼此互望著倩汝雙眸更是困惑,她正想問他們,她身在何方時,突然其中一位女子喊著:“少爺來了。”

  不久,倩汝的眼前即出現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他身穿華服,手執一把扇子。當倩汝看清他時,她驚訝的張大了嘴和眼,他?畫中的那個男子?他怎會出現在這裏?

  有那麼一刻,倩汝幾乎迷失在他的眼波中,不知是什麼緣故?望著他的眼,就像磁南極遇上了磁北極牢牢的吸引住。

  唐逸楓,杭州城富賈一方的大商人,生意遍及南北各地,他待人親切不拘小節,廣交朋友,對於詩詞也深為愛好,所以經常有一些文人雅土出入他的家中,他有時會救濟一些頗不才情卻窮途潦倒的文人,助他們上京求取功名。

  逸楓給了倩汝一個溫暖的笑容,然後便解下他的披風為她蓋在身上,她只是一個勁兒的看他,他本人比畫裏的他還俊逸,尤其當他露出那一抹足以融化冬日冰雪的陽光笑容時,她不自覺的對他笑了。

  “姑娘,你從哪里來?為什麼你會昏倒在我家的院子裏?”逸楓開口問了她話。 

  逸楓輕輕呼喚,依舊不見她有反應,便再喚她一次,“姑娘——”  

  倩汝這才由沉醉中醒來,慌亂的從地面上站起來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了你們在拍戲。”

  他倒頭微蹙雙眉,眼中帶點困惑及笑意,“姑娘你說什麼?”

  倩汝看他們個個茫茫然灼看她,心中開始感到事情不太對勁,她要先搞清楚目前是什麼情吧?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裏?這裏又是哪里?“這裏是不是中影文化城嗎?”  

  逸楓不解的“啊?”了一聲,他從未聽過有這麼一座城。

  “不……不是嗎?”倩汝盯著他再問一次。

  逸楓搖頭答復她,“姑娘,這裏是杭州城,不是你說的中什麼”

  “杭……杭州城?!”倩汝結結巴巴的大喊出來,這地名只在歷史課上聽過。

  “姑娘,你的家人呢?”

  此刻心慌意亂極了,她拼命的來回踱步,不停的哺噸自問著:“這是怎麼回事呢?畫中的人現在竟然出現在眼前?”她咬了自己一口,“喔——好痛,不是在做夢,天啊,發生了什麼怪事?”她試著回想在她暈倒前發生的事,拼了那幅圖後,她的頭很暈,圖也好像在旋轉,而他——,她在夢中夢見過他,是的,他一直出現在她的夢中,只是她老是記不起來,“難道跟那幅拼圖有關?會嗎?太邪門了吧。”她此刻腦中的思考邏輯猶如九彎十八拐,轉得她七葷八素。突然,她想起了那個給她拼圖的奇異女子曾對她說過:不管你在何種處境,相信你眼中所見的。

  一想到此,倩汝不禁感到恐慌,她微抖動的唇吐出一字字的問話,“請……請問一下,現在是什麼年代?”

  逸楓詫異的看著她,他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周道的僕人們也議論紛紛著。

  逸楓回答了她,“現在是大唐年間廣德五年。”

  聽了逸楓的話,倩汝兩眼都瞪直了,“唐朝!天啊,我竟然跑到唐朝來……”倩汝感到一陣虛軟,她真不敢相信她竟然會遇上這種事情,她以為這種穿越時空的事是在虛構的故事裏才會發生,沒想到竟然發生在她身上。

  逸楓發覺她的臉色此刻化為…—片慘白,“你怎麼了?”

  她依舊無語,他原本可以不理會她的,但看她如此單菏的身子,只穿著破爛不堪幾乎難以體的衣服……

  讓他捨不得不理會她的,大概是她那雙靈黠的明眸,美目盼兮,深深扣住人心。不自覺的她下來,“如果你沒地方去你可以留下來。”

  倩汝無言的望著他,詫異的心情已取代他帶給她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了,天啊!她該如何面對這個全然陽生的地方,陌生的年代?她扶著額頭,此刻她需要一個答案,告訴她為什麼她會跑到這裏來的答案。

  這時卻有一女子的聲音響走,“少爺——”她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我完全不瞭解她的來歷,也不知道她家世是否清白——”她還沒說完,選楓便舉起手來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

  他這麼一說,她即閉上了嘴。她便是唐逸楓的隨身侍婢——小雙。她雖然只是一個奴婢,但頭腦十分靈敏,頗得逸楓歡心,府裏的每個人都說將來少爺一定會將小雙收為妾室。

  逸楓接著詢問倩汝的名字,“你叫什麼名字?”

  “佟倩汝。”

  “佟情汝——嗯,好名字。”他笑著稱讚她的名字。

  她很瘦,以唐朝人的眼光來看,他們較愛豐腴的女人,逸楓也不例外,但他卻覺得倩汝的纖細身軀更加出水芙蓉,雖不像牡丹那般豔麗,但卻清新、脫俗。

  “倩汝,你願意留在唐府嗎?”他再次詢問倩汝的意思。

  “好啊。”現在只有他是她唯一“認識”的人,當然要留在這裏了。

  “小雙,你就帶倩汝去換一套衣裳。”

  逸楓和善的對她說。“有什麼不懂的,你可問小雙。”

  倩汝跟著小雙後。

  他們走後,其餘的人也都一哄而散。

  小雙領倩汝到房間後,拿了一套衣服給她,她對倩汝的口氣很冷淡,“你的工作就先從廚房做起吧。”

  “廚房?”倩汝還不曉得此後她的身分就是一個丫環。

  “怎麼,不喜歡啊?我先警告你,不要以為剛才少爺對你好,你就以為你會得寵,少爺一向對人都是很好的,下人也不例外。”

  小雙擺明瞭討厭她,因為她可以感覺到少爺對佟倩汝的好感,她絕對不能讓這一人瘦巴巴的的女人,搶走少爺的歡心。

  “換好衣服就到廚房幫忙。”命令完,小雙便走出了房門。

  倩汝怔怔的望著手中的衣服,她現在才明白,她住後的身分將會是一個供人使喚的丫環。

  “丫環——”

  想到她日後的生活,她真是欲哭無淚啊,在現代,她自己可是一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幸福牌”,現在角色倒過來了,以後變成她要侍奉人了。

  倩汝換好衣服,再將她頭髮紮了一個麻花辮,輕甩在後頭。

  她來到了廚房,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走進廚房來動手做那些粗活,看著每個人十分忙碌她也不知從何做起?

  只好傻愣愣的站在一旁。

  “來,你和我一起做事吧,因為少爺今天宴請賓客,所以大家都很忙碌。”小翠和善的主動過來告訴她該做些什麼事。

  倩汝跟著她走到一旁,當倩汝看她拿起一把又大又

  鋒利的菜刀往雞的身上劃時她感到一陣噁心,全身起了

  疙瘩,接著小翠將那把血淋淋的刀遞給她。

  “怎麼啦?拿著刀啊——”小翠一直將刀遂向她。

  “我……我不敢。”

  小翠看倩汝一臉懼色,“好吧,那你幫忙生火好了。”

  另一名丫環給了她一個長長的管子。

  倩汝盯著管子不解的問。“這是幹什麼用的?不是生火嗎?”

  後來,她們才發現倩汝根本沒有一樣會做的。

  “你怎麼什麼都不會做啊!那你到底會做什麼?”

  倩汝抿著嘴無言的看著她們。在現代她是一個極富天分的人,但在古代她卻是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一陣陣的挫敗感湧向她,一個從不知挫敗為何物的人,現在卻受盡挫敗滋味的苦楚。

  此時,小雙走進廚房,看她們一個個停下手邊的工作瞪著倩汝瞧,“你們在幹什麼?一個個不工作,偷懶啊?”

  小翠這時開了口,“小雙,我想倩汝她並不適合廚房的工作。  

  小雙一聽,曆聲的問道:“為什麼?”

  小翠不知該如何講,“因為……”

  倩汝則自己招認,“因為廚房的事,我一樣都不會做。”她知道小雙不喜歡她,如此一來,她定會更加找她麻煩,但倩汝也不希望為難其他人。

  “你說什麼?不會做這些事,你以為你是誰?千金大小姐?”小雙的聲音尖銳無比。

  倩汝也讓小雙的態度給惹火,她以為自己是誰?即使一個下人也有尊嚴的,更何況她自己的身分也和她們一樣,是個丫環,憑什麼在這裏大呼小叫的,倩汝一時氣不過。也叉起腰來。

  “那你又以為你是誰?你不也只是一個丫環而已,憑什麼在這裏吆喝,神氣個什麼勁。”倩汝嚷完,別過臉去不理會她。

  小雙氣得滿臉通紅,從來沒有一個丫環敢對她無禮,更何況她是個新來的,“你太無禮了,看我不跟少爺說去,讓他趕你出門。”

  “去啊,我才不怕你呢,只會‘打小報告’而已。”倩汝一點也不怕她的嚇唬,反正最壞打算,只是流落街頭罷了,早點餓死在外頭,也許就能早點離開這個要命的時代,說不一定她便能回現代去。

  小雙氣淋淋的指拂而去。

  小翠立刻走向她,一臉擔憂的劉她說:“你不該惹火她的,少爺十分疼愛小雙,如果她真的到少爺的踉前說你的不是,那你可慘了。”

  “就因為你們少爺疼愛她,你們就任由她來吆喝你們?這是什麼道理,又不是白吃他們的糧食。你們也是努力的工作。那就該活得理直氣壯。”倩汝完全忘了自己可是一點事也不會做。  

  逸楓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倩汝的身後,“說得好,那你可以告訴我,你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你完全沒有白吃糧食,活得理直氣壯?”

  倩汝聽見他的聲音立刻轉向後去看著他,其餘的人紛紛欠身請安,“少爺”

  每回看見他,她總會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此刻她又傻傻愣愣的看著他了。

  逸楓繼續問道。“你還沒不回答我。”

  一倩汝看見站在逸楓身旁的小雙眼中露出得意的眼神,倩汝以為逸楓是來對她興師問罪的,怦然心跳的感覺很快的便被挑戰的心情所取代,她抬起一雙毫無懼色的眼看他,“廚房的事我真的做不來,我可以學著做其他的事。如果你覺得我什麼事都不會做而要趕我走的話,我也沒話說。”

  逸楓頗為欣賞的看著倩汝,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女子,能夠坦然的說明自己的拙處.而且一點也不慌張,對於自己可能被趕出去的事更無懼意。

  “如果我趕你走,告訴我,你有地方去嗎?”

  倩汝搖頭,“沒有。”

  “那你如何謀生?如何養活自己?”  

  “不知道。”倩汝城實回答。

  ‘那就是說,你很可能會餓死在街頭?’

  倩汝做聳肩,‘大概吧。’她有種豁出去的心情。逸楓看著眼前這個一身傲骨的小妮子,‘她吧,我再讓你留下來,小翠,你願意教倩汝嗎?’

  其實小雙來告狀時,他一點了也生氣,更沒有要來趕走倩妝的意思、他只想來瞭解一下情況而已。

  ‘少爺,我願意。’

  ‘如果你再學不會。再試著做其他事好嗎?’他的口氣好溫柔,毫無責備之意。

  逸楓和善的語氣緩和了倩汝張牙舞爪的外表,原本她已經抱著必定會被趕走的心情,沒想到結果卻沒,他還願意給她機會學習。

  ‘好。’倩汝露出笑容來。

  一旁的小雙更對少爺的決定感到詫異,她以為少爺會趕倩汝走,但卻沒有,而且還對她如此和善,心裏頓時漲滿對倩汝的妒意。

  逸楓也不忘給小雙一個臺階下,‘如果你學不會的話,就由小雙來指派工作給你,好嗎?’

  倩汝歎了口氣,‘好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逸楓提醒她,‘記住你的禮節,下次別忘了。’他指的是她每次都不願稱他‘少爺’。

  臨走前,逸楓又折回來,‘今天你到廳裏來幫伺候賓客好了。’他看了倩汝的髮式一眼,微蹙雙眉,怎麼她的樣子總是和別人不同,‘小雙,待會你幫倩汝盤個髮髻,另外再給倩汝素鐵一支、小梳一對。’  

  小雙心裏縱然有千般不願,但也不敢忤逆他,‘是少爺。’

  他們走後,小翠立即走向倩汝,‘沒想到少爺一點也沒責怪你,還賞你素銀、小梳。’

  ‘為什麼要盤髻,那是什麼?’倩汝不解地問小翠。

  小翠吃驚的看她,‘你不知道?!’她看了倩汝的頭髮一-眼,‘你好奇怪,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髮髻就是像我現在這個樣子。’

  倩汝看了一眼,又看看其他人,大家全梳、一個樣,都將頭髮盤旋成圓形,在兩鬢之後各插一支梳,髮髻在你們古代很‘流行’嗎?”她完全沒把自己當作是古代的一分子,還對著人家說“你們古代”。

  小翠茫然的看著她,“什麼叫流行?你說話也好奇怪。”

  倩汝歎了口氣,“連說話都有‘代溝’,天啊,我怎麼生活下去。”

  倩汝翻翻白眼,她不想再討論下去了,“OK,OK,我們不——”她邊忙捂住了嘴,連英文都脫口而出,不被人當怪胎才怪。小翠一雙眼情更是茫然。

  倩汝露出一個虛脫的笑容,“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好了。”

  當情汝看見自己的唐朝女子的扮相時,她覺得很新鮮,雖然銅鏡看不太清楚,但隱隱約約的可以看見自己的影像,她在鏡前搔首弄姿了一番,自己又覺行好笑,忍不住的笑了起來,這一笑減輕了她心中許多莫名的不安。

  她在銅鏡前深呼吸,然後對自己說:“既來之則安之, 不要怕,說不一定現在只是一場夢而已。”都到現在這般 情景了,她還巴望只是夢一場。  

  宴席上,倩汝手捧酒壺站在桌旁伺候賓客,只要有賓 客的酒杯空了,她就行為他們斟上。

  逸楓此刻更是換上華麗的服裝坐在主人席上,小雙丫在他身旁服侍他。

  逸楓神色自若的和在座的時刻,啊,他是唐朝人,她是現代人,這年代一差就差了一千多年,她不可能認識他的。  

  她發覺自己很容易受他影響,他的一言一行,她都會不自覺的投射目光過去,他朗聲一笑,倩汝就瞄了他一眼。看是什麼情形?像作賊似的,又怕讓他發覺她在偷看他。

  她又觀望著四周的大廳,這裏她也覺得很熟悉,剛才她不用任何人告訴她廚房在哪里。便知道該怎麼走。她開始自己測度試自己。

  拱門上的懸樑雕刻成一條龍形,一看,果然沒錯後再來,在身後的窗子是圓狀,材質是黑木衫的,又對了,幾次

  的自我猜測下來,屋內的擺設她全猜對。

  “老無,我像是在這裏待過好長一段時間似的!”倩汝驚異著這一切。

  小雙看見倩汝心不在焉的東張西望,根本沒有好好的伺候賓客,她決心讓倩汝在大眾文人面前出錯,如此一來,逸楓必會覺得面上無光因而降罪於她,那麼他便不會再留倩汝於府中。

  “少爺,我去廚房看看情形如何,是否可以上那道魚躍龍門的萊。”

  逸楓點頭示意她可以去。

  小雙偷偷的摘下頭上的發機,當她經過倩汝的身後時,手中的發釵用力住她的手臂刺下。

  “喔——”突來的刺痛,倩汝一縮手搖動了手中的酒壺,壺中的酒溢出來濺到一位賓客的身上。

  小雙裝模做樣的驚呼一聲,“哎呀!”

  倩汝直覺反應,便是對那個人道歉,還主動伸手向前幫他擦試“對不起。”

  那位賓客笑著說:“沒關係。”

  逸楓立刻舉起手來雙手抱拳,道歉道:“趙兄,真是失禮了,她是新來的丫環,伺候不周到——”

  “逸楓兄,沒關係,只不過是袖子稍稍濺到,無妨、無妨。”

  “倩汝,快跟趙公子道歉。”

  “趙公子,我實在是很抱歉,弄髒了你的衣服。”倩汝很誠心的道歉,倒不是因為逸楓教她說她才說,她覺得這是做人的基本禮貌。

  “倩汝,你過來我這裏,小雙,就由你來伺候趙公子吧”  

  小雙瞪圓了眼,完全和她想像的情況不同,但又不敢有異議,“是。”

  “唐兄,你大客氣了,小雙是你最寵愛的女婢。讓她來伺候我。你不心疼?”  

  “哪兒的話?一切以客為主,就沖著趙兄這句話,以後只要是趙兄來寒舍,都由小雙來伺候你。”

  小雙沒想到,不但害倩汝不成,反而令自己處於劣勢。

  宴席開始沒多久,便有歌舞表演。

  一個個身穿華麗服飾的歌妓來到大廳,她們所舞之舞名為霓裳羽衣舞。倩汝目不轉睛的望著她們,頓時在學校所學的表演全浮上心頭,以前美好的一切霎時變成美麗回憶。也不過才是昨天的事情,那時她還站在臺上博得眾人的喝采,怎麼這一刻卻已淪為供人差使的丫環。

  落魄潦倒時,風光的回憶最易令人感到心折,想著想著過去,倩汝陽中不禁泛起淚光,不管如何。她還是必須接受她目前既定的陌生情況,其實她內心感到無所依靠,雖然她表現出毫不懼怕的姿態出來。天曉得這不過是她怯懦下的偽裝。  

  當一曲舞畢,逸楓發現他的酒杯早已空了許久,他別過臉去正好看見倩汝盈淚的雙眸。她伸出手拭去淚水,無言的回過頭來。當他看見她哀傷的眼神,兩眼盈淚,他才曉得這個傲骨的小妮子,也是有脆弱的一面。

  宴席結束,賓客逐一散去,倩汝一天的工作總算合一段落,她來到了花園裏池塘邊,坐在池塘的邊緣上,順手將盤在頭髮上的髮髻解下來,任其披垂在肩上,她伸出手在水面無心的撩拔,頓時水面泛起一陣陣的漣漪。

  “我無緣無故的失蹤.爸媽一定會為我擔心的,還有嘉嘉她—一”一想起嘉嘉,倩汝不禁想起來唐朝以前,她和嘉嘉還鬧得不不愉快呢,“現在我真的完全消失了,果真應了她的意。”

  “倩汝、倩汝。”

  倩汝聽見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她回過頭去觀望,是另—名丫環。

  倩汝站起身來問道:“有什麼事嗎?”

  “少爺叫你去廳裏找他。”

  “找我什麼事?”

  “我不知道。”

  “喔,謝謝你。”倩汝心裏頗納悶,這唐逸楓找她幹什麼呢?

  逸楓坐在大廳裏,手捧一杯茶,輕嘗著。

  遠遠的,他便看見倩汝的身影,這個不照常理來的小妮子,此刻早已將頭髮放下來,真是一點也不合禮教,除了在房間之外,怎能任意將頭髮技散在肩上呢?

  倩汝一進門,便開口問他,“你找我?”

  “誰找你?再說一次。”

  倩汝知道他是要她稱呼他少爺,她抿了一下唇。遲疑了好些時候才由口中進出“少爺”二字來,“——少爺。”

  逸楓露出滿意的笑容,“有點進步。”

  她可是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她依舊繃著一張臉沒什麼笑容。

  逸楓看她沒什麼反應的表情,於是收起了笑容,將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後問著她:“你覺得你今天的表現如何?”

  債汝想了一下,不覺得自己的表現有何不妥,所以她對他說:“還好。”

  逸楓卻搖頭,“不好,你表現得不好。”

  “其一,你伺候賓客的時候心不在焉;其二,你竟然濺了客人一身酒,這是最嚴重的過錯。不過我念在你是新來的,很多規矩仍舊不知道,這次我姑且不處罰你。”逸楓對於倩汝其實頗為寬貸。

  “我承認我是心不在焉,但我不覺得濺了客人酒的事我有錯。”

  逸楓揚起一邊的眉毛。他沒想到她會說她沒錯,“如果這不是你的過錯,那麼又該是誰的錯呢?”

  “我只能說有人故意陷害我。”倩汝不想多說。

  “你才來到府中一天而已,會有人故意陷害你?你分明是為自己的過失找籍口。”逸楓以為倩汝在搪塞過錯。

  倩汝怒視著他,他竟然說她是在為自己找藉口,她一向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怒火一升,她也忘了此刻他的身份是她的主人,扯起喉嚨對他大嚷:“我佟倩汝一向光明磊落,你以為你知道些什麼?又憑什麼一口咬定我是在推接責任,你怎麼知道不會有人故意陷害我?”

  從來沒人敢對他如此無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環,竟敢如此犯上,縱然對她有幾許疼愛,但也不許她如此的放肆,他一手擰起她的手來,“你太放肆了。”

  倩汝在他眼中看見怒火,雖然有些膽怯,但仍強迫自己迎向他的目光。

  他們就這麼對峙了她好一會兒。

  倩汝明明心裏怕得要死;卻仍要死撐,逸楓看著她的目光,心中的怒火使去了一大半,但他還是要處罰倩汝,否則日後他如何建立他的威信。  

  “今晚你自己在柴房裏好好的反省。”

  其實他對倩汝的處罰仍是過輕。就一個犯上的下人,重則可以活活的打到只剩半條命的。但他卻不捨得,她是如此瘦弱,怎禁得起棒棍伺候呢?

  當大家得知倩汝被罰關在柴房一夜,最高興的莫過於小雙了。沒人知道倩汝真正受罰的原因是什麼,大家都猜一定是因為她在宴席上濺了賓客衣服的事而受罰。

  倩汝瑟縮在牆角,視窗外的月光照進來,但柴房裏頭依舊十分灰暗,她緊閉雙眼,下巴靠在膝蓋上。

  她多希望她這麼一睡著再度醒來時,她已經回到現代了。

  “倩汝,你醒醒——”小翠奉逸楓之命,前來將倩汝放出柴房。

  “嗯……嘉嘉,人家還要睡嘛,不要去上課了。”倩汝喃喃囈諾。

  “倩汝,快醒來啊!”小翠直搖晃倩汝的身軀。

  “我是小翠。”

  倩汝終於清醒過來,她看見在眼前的是小翠而不是嘉嘉,心裏不禁感到失望,因為這表示她還留在唐朝。

  “少爺叫我來放你出去。”

  倩汝輕扭動她的脖子,“我情願留在這裏,至少這裏比外面好過多了。”她站走身來,“伸伸懶腰。”

  “你怎會這麼想呢?沒人喜歡被關在柴房的。”小翠對倩汝的想法大感驚訝。

  “好,好,算我說錯話,我們出去吧。”倩汝推著小翠走出柴房。

  一步出柴房,呼吸到早晨新鮮的空氣,“又是一大的開始——”今天是她“來到”唐朝的第二天,才第一天就被關柴房,倩汝不曉得她的未來,還有多少處罰等著她?

  忙了一上午,終於輪到他們下人吃飯了,倩汝一坐上桌,盯著桌上的菜色發愣,許久她才說出話來,“怎麼又是一些青菜、籮蔔,我們早上不是才吃過這些嗎?現在又吃這些。”

  “又不是過年過節的,當然都是些青菜、籮蔔。”小翠理所當然的回答她。

  倩汝想起逸楓他們昨晚宴席上吃的全是佳餚美食的,卻讓下人吃得這麼差勁,心中不免又感到不平,“大家每天工作那麼辛苦,卻連頓飯也不讓你們吃好一點,難道你們都不曾向他抗爭?”

  小翠立刻瞪圓了眼,“倩汝,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們少爺可以說是對下人很好的主人了,他對我們總是很親切,也很少鞭打下人,你知道嗎?有些人家的主人大天打下人出氣呢!”

  倩汝不敢相信的瞪著小翠看,“太不人道了,簡直違反‘人權’難道你們都不反抗?”

  “我們根本沒那個資格,我們都是讓少爺給買回來的僕人,終生都是屬於少爺的。”

  “終生!”倩汝詫異極了,“你是說你們就像個貨品一樣,讓人出個價就給賣了,然後一輩子做牛做馬的為人家工作,毫無報酬!”

  “誰叫我們是出身苦命的窮苦人家喲,這是命。”小翠頗認命。

  其餘的人也都默默的吃著飯,大家似乎和小翠一樣,早就對自己的一生認命了。

  倩汝看著他們每個人一眼,突然她叫一聲,“不行,你們要抗議這種‘不平等待遇’。”

  大家只是稍稍抬起頭來看她一眼,隨後又低下頭繼續吃他們的飯,倩汝的提議之所以引不起熱烈響應,是因為逸楓在僕人的心目中是一位好主人,他們並不會有像倩汝一樣激憤的心情,畢竟只有她一個人是活過民主的現代,所以只有她會感到被壓迫。

  “好,你們甘心做一個縮頭烏龜,沒關係,就由我來爭取。”倩汝覺得他們這些古代人腦袋全沒開化,但她這個現代人既然來到了古代,她就必須為他們爭取,因為她知道人生而平等,國父是這麼說的。

  果然,下午她就搞起了現代人的玩藝兒——綁白布條抗議。

  小翠不斷的勸她,“倩汝,你別這樣,你會惹禍上身的,少爺人雖仁慈,但是他畢竟是主人,我們下人原本就沒說話的份,趁少爺午睡還沒起來,我們走吧。”

  倩汝卻十分堅持,“不行,我一定要為我們爭取到應有的權利來才行,如果你怕惹事,你就先走吧。”

  小翠見倩汝態度堅定,“既然你執意留下來,我就不再勸你了,你好自為之。”

  說完,小翠便走了。

  小雙準備到逸楓的房裏服待他,末到門口即見情汝頭上綁著白布條,布條上不知寫些什麼。

  “你在幹什麼?”她站在倩汝的面前質問道。

  “你不會自己看嗎?”

  小雙並不識字,她脹紅臉,“我哪知道你在你頭上鬼畫些什麼?”

  倩汝這時才知道小雙並不識字,又忙起小雙對她的處處刁難,以及昨天陷害她的事,所以倩汝故意刺激她,“不識字就別開口,否則只會讓自己難堪而已。”

  小雙的臉更紅了,她怒視著倩汝,“你不也一樣不識半個字,你頭上那些字一定是叫別人幫你寫的。”

  “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沒知識,只會告狀跟陷害人而已嗎。”

  “你——”

  “好,看在你沒知識的份上,我就告訴你,這兩字個叫什麼,叫‘抗議’懂了嗎?”

  “你以為你隨便說幾個字,我就會相信你了嗎?哼!”

  她氣淋淋的拂袖而去。

  逸楓早就起來了,他看小雙鼓著一張臉進來,於是他便問道:“怎麼了?為什麼鼓了張臉?”

  小雙便立刻向人告狀道:“少爺,這倩汝又不知在搞些什麼?竟然在您的房門外站著,更不像話的是,她的頭上競綁著白布條,這簡直是觸少爺您的黴頭嘛。”

  “喔?”看來又是倩汝惹得她一把火。逸楓聽小雙這麼說,便推開一點窗戶瞧瞧,看倩汝在搞些什麼?

  “看,她頭上的布條寫著——抗議。”

  “抗議?”逸楓納悶著這小妮子在抗議什麼?

  “少爺,她真的大放肆了,少爺你實在不可以再縱容她了——”逸楓舉起手來示意要她住嘴。他倒要看看這小妮子有何不平之處?他自認他對下人已經是好的無法挑剔了。

  “小雙,去叫倩汝進來。”

  “少爺——”小雙沒想到逸楓竟然還要見她。

  “去叫她進來。”

  他的話不容有議,小雙只得乖乖的照做,“是。”





第三章
  逸楓看完倩汝的請命書後,便抬起頭來看著倩汝,劈頭就問:“這請命書是你寫的?”

  倩汝坦蕩的看他,她要讓他知道她佟倩汝可是敢做敢當的人,她才不會畏首畏尾的不敢承認!

  “是我寫的。”

  逸楓葉十分詫異,除非是官宦世家或是富貴人家的女兒,才會有機會讀書,她怎會識字的呢?

  逸楓好奇的問她:“倩汝,你怎會識字的?誰教你的?”

  倩汝不解的看他,他怎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倩汝雖然在現代被視為很有天分的怪胎,但是她的功課在背的方面,像歷史、地理卻是奇差無比,國文什麼詩啊、詞之類的更是頭疼有加,所以她對古代人的一切並不是很有概念,自然不曉得在古代“女子識字”是一件十分難得的事。

  “我識字很奇怪嗎?難道你們古代的女人都不上學念書的?”她永遠都是對人家說“你們古代——”

  逸楓愈來愈覺得倩汝的與眾不同,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女,不但什麼家事都不會做,也不會伺候人,而且還敢公然挑他的權威,現在她竟然還識字!如果她不是潦倒的昏倒在他的院子裏,他會以為她是官宦家庭出身的姑娘家,不過有一點他不明白的就是,她為何常常講一些奇怪的話。

  倩汝看他一直盯著她臉,渾身全不自在了起來,“你幹什麼一直看著我?我的臉很奇怪嗎?”

  她這麼一說,逸楓才收回他的視線,“你到底出身在什麼樣一個家庭?為什麼你會昏倒在我的院子裏?”他突然覺得他對他的新丫環一無所知。

  倩汝低下頭去,喃喃自語:“我也很想知道我為什麼會跑來這個要命的古代來?”

  “怎不回答我?”

  如果告訴他:我來自民國八十五年,不讓他當瘋子看才怪呢!倩汝在這一點上還頗有自知之明,她搔搔頭,想著該如何編造有關她的家世背景。

  倩汝原本想隨意瞎說一個故事,但她又擔心萬一編得不好反而顯得漏洞百出,那豈不糧大了,到時候要圓說更是一堆難題。突然她心生一計,電視上不是常常來個失去記憶這一套嗎?那她也如法炮製一番好了。這樣就不用編故事了。

  逸楓又再問她一次,“怎麼一直不說話?”

  倩汝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眉頭微皺,眼中閃著淡淡的愁緒,“我……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想不起來,我一點也沒有印象。”

  但她忘了她第一天就跟人家報了自己的名,逸楓困惑的看她一臉痛苦的表情,“你忘了你是誰?你不是說你叫佟倩汝嗎?”

  聽逸楓這麼一說,倩汝在心裏暗叫了一聲,哎。

  我怎麼忘了呢?一露出破綻,倩汝慌得連忙想著該如何修補她這個謊,“我……我只記得我的名字叫佟倩汝,其餘的我全忘了,好像……有一場很大的災難,很可怕,我……”倩汝實在編不下去只好抱著頭哀叫,“哎呀,我的頭好疼啊,我想不起來了。”

  逸楓看她那麼痛苦,也不忍心逼她,他過來抓住倩汝抱頭的雙手,將她擁人懷裏安慰她,“那就別想了,我以後就不再問你了,好不好?”

  倩汝頭理在他的懷中,在他的懷中她可以聽見他的心跳聲,感覺他的體溫,及他溫柔的呵護。

  “或許你曾是一個家世不錯的姑娘家,所以你才會有點傲氣,不會做任何家事但卻識字,也許我不應該讓你在廚房工作,你應該到織房做一些針線活或女紅之類的,也許你就可以勝任。”逸楓像是對她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的喃喃說道。

  倩汝一聽,便在心裏暗自叫苦,女紅?我怎麼可能會做啊!我連針都沒拿過呢。  

  倩汝連忙由他的懷中抬起臉來,無論如何,先扯開話題再說,“你忘了我來找你的目的,是談有關——”

  她這一提,他才想起她來的目的,他再看了請命書一眼,她是抗議伙食大差,以及薪俸問題。

  她腦袋瓜子到底裝些什麼?怎麼淨是一些奇怪的念頭,這些僕人全是他買回來的,何來薪俸之說?關於伙食問題還說得過去,如果不是她失憶的話,他真想知道到底是誰給她這麼些奇怪的想法。

  “你知道你現在又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嗎?”

  “錯誤?”倩汝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據理力爭一些公平的待遇而已。

  “身為一個下人,最重要的是什麼,你知道嗎?”逸楓問她。

  倩汝搖搖頭。

  “就是做好本分的事,不要存有太多的不滿足。”

  “我不是不滿足,我只是覺得這是我們應享有的福利,每個人把他們的一生都賣給了你。如此廉價的賣出了自己的一生,卻什麼也沒得到。”

  畢竟古代人有他們既定的思考模式,逸楓根本無法瞭解倩汝所說的論調,他覺得她的話很荒唐。

  “我實在不知道你是從哪學來這些荒誕的思想荒誕得離譜,我姑且念在你失去記憶的份上,原諒你的出言不

  遜,不過別再有下次了。”逸楓已經多次的原諒倩汝的“無

  禮”。

  倩汝悶著氣,這個食古不化的古代人,老是要和她談

  規矩,都說她出言不遜,於是她腦筋一轉,既然他要她“有

  禮貌”,那她何妨順他的意一點,要事情成功總是得做一

  些犧牲。

  她突然態度一轉,變得謙謙有禮“少爺,我聽小翠說,您是我們這杭州城裏對下人最好的主人了,可是——”倩汝故意先表揚他一些好話,又在後頭加了個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我覺得您跟其他的那些顯達人家一樣,哪管下人們的生活好壞,只要別餓死就好。”

  逸楓看著這眼前的丫環,他知道他這步棋輸她了,他一向以為人闊爽聞名,大家也都對他的樂善好施稱讚不已,如今,哪能讓人家說他吝嗇於下人們呢?

  “你這丫環倒會算計自己的主人哪。”

  倩汝立刻無辜的張大雙眸,“少爺,我怎麼可能會算計你呢?就算向天借膽子也不敢哪。”

  “一個下人不該如此嘴刁的。”即使他再怎麼疼愛倩汝也是有一定限度的,面對倩汝的伶牙俐齒,他心中也有諸多不快。

  倩汝人雖然有點迷糊,但她可也懂得何時該適可而止,特別是在人家已經拉下臉色的時候。這一招是她每

  回忘了練舞時,從老師身上學來的。

  “對不起。”

  她這適時的道歉更是用的恰到好處,別的丫環道歉

  沒什麼了不起,這倩汝會開口道歉,他可大大的吃一驚,

  連帶著也滿意起來。  

  “好吧,我答應你認真考慮你的提議。”  

  “真的?”倩汝再度向他確定。  



  “嗯。”  

  “那太好了。”只要他允諾願意考慮一下,那成功的機

  會鐵定百分之百,“那我出去了。”

  她退忙著高興,也沒注意到身後有張椅子,一轉身撞

  上了椅子摔到地板上。

  逸楓趕緊去扶起她,就在他的雙眸接觸到倩汝那對

  如水明眸的刹那,四目凝視像是電流交錯,這感覺和剛才

  在他懷裏的感覺完全不一樣,現在像是暗濤洶湧的澎湃

  情懷即將奪出心頭。

  是逸楓先放開了她,她連忙退後幾步,表面更是不動

  聲色的,但她在心裏卻是慌亂的收拾淩亂的心跳。

  “我……我先出去了。”

  她幾乎是用跑的沖出逸楓的房門口。

  最後,逸楓還是接受了倩汝的意見,改善了僕人們的

  伙食,每逢過年過節還額外分發大家禮品、禮金。

  其實他會接受倩汝的意見,主要因為他為人原本一向慷慨,對下人們也很仁慈,而倩汝所提出的意見完全在合理的要求下,他不想刻薄僕人們,所以才會答應了倩汝的要求。

  儘管如此,大家對倩汝還是都令眼相看,因為他做了一件從來沒有人敢做的事,而且還成功了。也因此,府裏的丫環、家丁們都個個謠傳著少爺對小雙的疼愛將會被倩汝所取代。

  倩汝還以為那天逸楓說得話是隨便說說的,沒想到他還記得,果真兩天后,她就被叫到織房去了。

  在織房雖然不像在廚房那麼累,但對她來說可是一點也不輕鬆啊!一天下來,她光是手指頭就被針紮了十幾回,別人都織花綠草的,甚至龍鳳枕頭都出來了,她卻連件衣服也補不好。

  晚上,小翠關心的問她在織房的情況。

  倩汝搖頭歎道:“別提了,你瞧我的手——”她伸出手去讓小翠看,“全紮傷了。”

  “女紅你也不會嗎?”

  倩汝無言的點點頭,看著小翠一雙不敢相信的雙眼,倩汝的信心再度遭到打擊,在織房時,其他的丫環早就對她的能力感到無比懷疑,現在小翠也是那副表情,她愈來愈覺得自己像個廢人,再這樣下去她會去撞牆自殺,為自己的無能撞牆。

  有誰能告訴我?我能幹些什麼?倩汝無言的自問.



  夜裏,倩汝睡不著,一人獨自來到院子,夜裏的寂靜特別令人容易感到孤單,她好想她的家人、朋友……

  伴著夜色,倩汝獨自跳起舞來,在舞中,她溫習著她曾經擁有的掌聲、她的驕傲、她的一切。

  隔天,逸楓就從小雙的口中得知情汝對女紅無法勝任的事情。

  “少爺,這實在太說不過去了,同樣是丫環,她卻什麼事也不會做,再這麼下去,早晚會有其他的丫環不滿的。”

  小雙只要抓住可以打擊倩汝的機會,她是一個也不會放過,所以她不斷的抨擊倩汝的不好。

  逸楓也明白這一點,但是這幾天他必須出門去談幾筆買賣,所以家務事他只好先由小雙來發落了。

  “好吧,小雙,就先由你來發落倩汝的工作好了等我回來,我再處理。”

  “是,少爺。”小雙在心裏洋洋得意了起來。

  小雙早就對倩汝恨之入骨了,她當然不會平白的錯過這個報復的機會。

  一大早,小雙便要倩汝到井裏提水到廚房填滿水缸;再來又要她一個人將府裏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衣服全洗乾淨,這一洗下來,倩汝可花費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了。

  下午,小雙一點也沒讓倩汝喘口氣,又要她將滿滿一桶的黃豆磨完,一折騰下來,已經入夜了,倩汝一整天沒吃上半頓飯,此刻她已有點頭暈目眩了。

  因為白天有小雙在看著的關係,小翠沒辦法拿吃的東西給倩汝,所以她趁著大家都睡著的時候,偷偷的拿了饅頭來到磨房給倩汝。

  “倩汝。”她推了門進去。

  倩汝停下手邊的工作回頭去看她,“小翠你不睡覺怎麼跑來了?”

  “我特別拿饅頭來給你吃,你一整天都沒吃東西。”

  倩汝感激的看著小翠,在這裏只有小翠對她最好了“來,我幫你磨,你先在一旁休息,吃個東西。”

  當小翠看見倩汝的雙手全破了皮,“你瞧,你的手全都磨破了皮,一定很痛,小雙也太過分了。趁少爺不在就如此刻薄你。”她頗為倩汝感到不平。

  “小翠你別哭喪著臉嘛,我不會輕易的讓小雙給整垮的,我要讓她知道我佟倩汝不是好欺負的。”支撐倩汝的精神動力就是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個性,否則對她這種一天到晚遊樂的人來說,這麼刻苦的生活可是挨不過的。

  “只盼少爺能快點回來,這樣你就能少受幾天的折磨,明天小雙又不知會怎麼對你呢?”  

  “誰知道?也不知道我是哪惹了她?從我第一天來,她就好像很討厭我。”倩汝一直不理解小雙,為什麼老是將她視為仇人。

  “那是因為少爺對你特別好,你知道嗎?自從你上一次幫我們爭取到那些福利之後,府裏的人都在傳著,說你有一天會取代小雙在少爺心目中疼愛的地位。”

  經小翠這一說,倩汝才恍然大悟,“我本來還一直想不透,為什麼她會如此討厭我,原來是這個原因。”

  “因為你的出現大大的影響了小雙可能的地位。”

  倩汝覺得好笑,只不過是比較受少爺寵愛而已嘛,犯得著將她視為敵人一般嗎?

  “還會有什麼地位可言.再怎樣還不是一樣都是個丫環嗎?”

  “你錯了,如果你受到寵愛,也許有一天少爺會收你為妾室,這可是飛上枝頭當鳳凰啊!”

  “當妾室!”倩汝不放相信的看著小翠當人家小老婆有什麼好光榮的,還說什麼當鳳凰。

  “所以,你現在知道小雙為什麼容不下你了吧,你是她的心頭大患。”

  倩汝冷嗤一聲,“那你可以去叫她別操這個心了,當人家妾室,我可一點也沒興趣,沒人會跟她搶。”

  這幾天倩汝每天都不停的工作,不到三更半夜是沒法上床睡覺。她這幾天做下來的工作,她一年或許都做不到那麼多。

  要不是為了賭一口氣,她老早就“陣亡”了。

  一大早天未全亮,她便提著木桶,來到井邊提水。她實在好困,便不知不覺的在井邊打起瞌睡來。

  逸楓風塵僕僕的由外地回來,因為回來得早,小雙還不知道他回來了,自然不曉得來伺候他,於是他自己走到井邊想打點水來洗洗臉和手。

  逸楓看見倩汝林在井邊,因為站在她身後,所以他不知道她是在打盹,待他靠近她,才看見她雙目閉上,頭還不斷的頻頻往下點。

  他看她這打盹模樣,實在可愛。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倩汝被笑聲給嚇醒。她猛然張開眼睛,直覺反應地將手中的桶子丟進井裏,她的腦袋還沒完全清醒,這桶子是要裝水用的,她卻將它當井上的盛水桶給丟了過去。

  “哎呀——”這下她可全清醒過來了。

  逸楓的聲音由耳旁響起,“倩汝,你怎麼將木桶丟進井中呢?”他的聲音裏止不住笑意。

  倩汝聞聲立刻轉過頭去盯著地看,聲音裏有著驚喜,“你回來了!”

  逸楓笑著說:“我回來.你好像很高興。”

  當然高興了,你回來的話,那我可就解脫了。倩汝真想大聲歡呼,她終於可以脫離這痛苦的日子了。

  “幫我打點水上來吧。”

  倩汝便重新的打水上來,“水桶現在在井裏,你就姑且用這個洗臉吧。”

  逸楓走過來,倩汝雙手扶著桶子,他伸出手到桶子裏沒了些水洗臉卻看見倩汝的手。

  “手怎麼都破了皮?”

  “在磨房磨黃豆磨出來的。”倩汝照實回答。

  逸楓看著她的手心問道:“你是磨了多少黃豆?怎麼會傷成這個樣子。”

  “一桶啊。”

  “是誰叫你磨那麼多的?”

  “你忘了交代小雙指派工作給我的,其實也不能怪誰啦,誰叫我什麼事都不會做呢,當然得做這些粗重的工作,至少我還會做。”倩汝並不是在抱怨,她的這些話是有感而發的。

  這些天小雙雖然故意叫她去做一些十分粗重的工作,但不可否認的,至少她可以做好,總算扳回一點點早已殆盡的信心,她還是有那麼點用。

  逸楓卻覺得心疼,老實說,或許是她的與眾不同吧,他並沒有完全將倩汝當下人看。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做這些工作了,以後就由你來服侍我。”一時的心疼,逸楓脫口而出,要倩汝以後當他的貼身丫環。

  倩汝還以為她聽錯了!呃,“我?”

  “你並不是像你所想像的那樣毫無用處,你會寫字,這可是很難得的,以後你除了服待我之外,你還可以陪伴我讀書,小雙人雖機靈,但可惜就是不識字,每回她在書房陪我時,我所吟的詩她一點也不懂。

  ‘那小雙呢?’  

  ‘小雙什麼都會做,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她女紅做得特別好,嗯,就讓她到織房做事好了。’

  倩汝雖然很高興她可以不用再做這些工作,而且只要伺候他陪他讀書就好,這是何等輕鬆的事,但她一想到小雙就不由得同情起她來,這回她可是連在少爺身邊服侍的工作也沒了,倩汝現在就可以開始想像小雙會有多恨她。  

  倩汝取代小雙來服侍少爺的消息,小翠她都比情汝本人還高興。

  ‘倩汝,你可出頭了,你才剛來沒兒天而已,少爺就對你那麼好,這回又讓你到他身邊服侍他,那不出多久,少爺一定會收你為妾室。’小翠想來都替倩汝感到高興。

  倩汝瞪著小翠看,‘你別那麼有想像力好不好?不過是在他身邊服侍他而已,納妾?虧你想得到。’

  ‘我可不是隨便說說,至少你目前是取代了小雙的地位啊!小雙這回可拿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故意趁少爺不在的時候刻薄你,沒想到你卻因此而翻了身。’

  ‘關於這一點,我是一點也不高興,雖然她老是害我,可是我不想有人恨我一輩子。’

  小翠又接著說:‘少爺既多金又瀟灑,多少富家千金希望能與他締結姻緣。你知道嗎?連我們杭州城大香閣的花槐都對我們少爺心動不己呢。’

  她的語氣頗不以為然,‘是嗎?那他一定很風流。’

  ‘自古哪個男人不風流。’

  倩汝搖搖頭喃喃地說:‘男性世界下愚昧的女人。’

  小翠問道:‘你剛說什麼?’

  ‘沒有啊,我什麼都沒說。’

  在這個古代待了幾天,她現在多少對古代的女人有—點概念了,她們總以男人為天,什麼三從四德的觀念在她門心中根深蒂固,這是‘長期中毒’,她可沒有這個能力來扭轉她們的觀念,她只想能有那麼一天離開這個時代就好,反正回到她的那個時代,女權已經十分高漲了。

  倩汝端著一盆水走進逸楓的房間,這是她第一天來服侍他。

  她將臉盆放在木架上,看了逸楓的帷幔一眼,他好像丕在睡覺。是要叫醒他呢?還是任由他繼續睡呢?

  倩汝走到視窗旁,打開窗戶,看見逸楓府中的歌妓正在練舞,看她們如此認真的模樣,又讓倩汝想起過去她們在排舞的時候。

  這時逸楓已經由床上坐起身來,他坐在床沿看著倩汝,叫了她,‘倩汝。’

  倩汝回過頭去看著他,朝他嫣然一笑,‘你醒啦?剛才看你床的帷慢還沒掀起來,想你一定還在睡覺,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你?’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大早就可以看見如此甜蜜的笑容,逸楓整個人都沉醉其中。

  倩汝見逸楓只是一個勁兒的朝她望。她試探性的叫了他—聲,‘少爺?’

  逸楓回過神來,‘喔,你——你只管叫醒我就是了。’

  逸楓坐在床沿等倩汝幫他更鞋,倩汝則是一點也不知道他在等著她,她還傻愣愣的看他,奇怪他為什麼一直坐在床沿?

  逸楓看她不解的盯著他瞧,就明白她一定是連伺候主人起床時該做些什麼也不知道,所以才會愣愣的直盯他瞧,於是他便直接提醒她。”

  “你現在應該來替我更鞋了。”

  “什麼?”

  倩汝張大雙眼瞪著他瞧。

  更鞋?

  有沒有搞錯?  

  幫他穿鞋子,這簡直太侮辱人了。

  “怎麼了?”

  逸楓看她一臉吃驚的表情問道。

  “士可殺不可辱。”

  她還記得念書時曾學過這句話,便適時的使用出來。

  逸楓被她搞得一頭霧水,為什麼更鞋會扯得上那一句話呢?

  倩汝覺得要她蹲在他眼前動手去幫他穿鞋,是件十分卑下的事,她沒法子接受。

  “倩汝,你不要滿腦子怪思想,快來幫我穿好鞋,再更完衣,我今天趕著到城外和人談筆買賣呢。”

  逸楓有些不耐煩的對她說。

  倩汝還是挪在他面前動也不動。

  逸楓已經發火了,他口氣十分嚴曆,“你是一個丫環,就該做你應該做的事,快過來。”

  面對他嚴曆的命令,倩汝忍著氣走到他面前,她咬緊牙關蹲下身去準備動手去幫他穿鞋,但淚水模糊了視線。

  逸楓低著頭看她,卻發現地板上滴下一顆顆的眼淚,他在心裏一驚,她哭了?

  他伸出手去執起她的下巴,讓她的臉向著他,但倩汝垂下眼瞼沒有看他。

  此刻她已淚眼婆娑,他傾下身靠近她,問道:

  “怎麼哭了?”

  倩汝沒有回答。

  逸楓態度和緩許多,“我並不想對你凶,可是你真的讓我很生氣,我疼你,可是你不應該得寸進尺,也許你以前真的是千金小姐,可是你現在是我的丫環,你就應該守你的本分,好好的服侍我。”

  倩汝終於哽咽的開口回答他,“我……我不……是不想做好份內的事……”她伸出手去拂著淚水繼續道:“可……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蹲在你的面前幫你穿鞋,我……我覺得很沒有尊嚴。”

  逸楓聽完了她的回答後,真不知該如何說才好,她竟然為了幫他穿鞋的事,而覺得被侮辱了,還因此哭得滿臉淚水,他真不曉得該拿她怎麼辦才好?

  “這樣吧,我還是回去磨房磨豆,我的手怎麼磨破也沒關係,讓小雙再回來伺候你好了。”

  她情願去做那些粗重的工作,也不願毫無自尊的服侍他。

  逸楓歎了口氣,“我的小丫環,你怎麼會有這些奇怪的想法呢?”

  雖然她很倔強,但逸楓就是禁不住的去疼惜她,一看她哭了,整個心又軟了。

  “好吧,我可以答應你,以後你就不用為我更鞋,這樣好不好?”

  倩汝聞言,立刻破涕為笑,“真的?”

  “只要你不哭,我什麼都答應你。”

  他明知道不該這樣寵一個丫環的,但是他還是寵了她。

  逸楓繼續自己將鞋子穿好,接著倩汝便幫他更完衣,再幫他擰幹毛巾,讓他擦臉擦手。

  “我去幫你端飯菜過來。”  .

  倩汝正要走出房門,卻讓逸楓給叫了回來,“等等——”

  倩汝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臉擦一擦,瞧你臉上還沾著淚水呢。”

  “是,少爺。”

  逸楓出門後,倩汝閑來沒事來到院子裏,剛看見的那些歌妓依舊在院子裏跳舞。

  請汝走到一旁的石椅上坐若看他們跳舞,起先她還會乖乖的欣賞著,逐漸地,踩在地板上的雙腳開始不安分的動了起來。

  最後她終於受不了了,想要加入她們。

  “我可以和你們一起跳嗎?”

  “你?”其中一名穿紅衣的女人,滿是懷疑的眼神盯著倩汝看。

  她是這些歌妓們的頭兒,其中就以她的舞姿最美,大家都聽她的話,她們都稱她為媚姐。

  “看你們跳舞,不由得我的腳也發起癢來,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我不會防礙你們的。

  倩汝取代小雙的消息早就傳遍府中上下了,媚姐不想惹了倩汝,她想這個可以在短短幾天內取代服侍少爺多年的小雙,又深受少爺歡心的女人,必定有她過人之處。

  “好啊,如果你想跳的話。”

  她一允許,倩汝立刻開心的加入她們。

  起先她們還抱著看笑話的態度準備看倩汝出醜,但

  當倩汝開始舞動她的肢體時,她們原本不屑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驚訝的神情。

  她們沒想到倩妝的舞竟是跳得如此之好,當倩汝結束最後一段舞時,她自己還加了一個獨創的舞步。

  經過倩汝這一跳,媚姐開始欣賞起倩汝來了,她不得不承認,倩汝的舞更勝她。

  一旦她們接受倩汝之後,倩汝便開始和她們一起切磋舞蹈。

  倩汝還突發奇想的將她們的舞蹈做了一個改變,經過倩汝改變過後的舞,大家都覺得很特別。

  “你剛跳的那些舞真是特別,那叫什麼?我們都不曾看過,和我們剛跳的有些像,但又有某部分不一樣。”她們對於倩汝剛跳的舞深感興趣。

  其實倩汝是在她們剛跳的舞中,抽掉一些重複多次的舞步,然後自己再加了一點現代的肢體動作。

  倩汝謙虛的回答她們,“其實,這只是我在你們剛跳的舞中做一些變化,所以它並沒有名稱。”

  媚姐看著倩汝,突然在心中前起一個念頭。

  她對著倩汝說:“倩汝,你舞跳得那麼好,又會自己設計舞蹈,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幫我們個忙。” -

  “什麼忙?只要我幫得上忙的,我一定幫。”

  倩汝爽快的回答她。

  “月底。少爺要設宴請客,我們原本是想來段傾杯舞,但是我剛看你所跳的舞很好看,也很特別,我希望你能教我們。”

  “我?你是說要我教你們跳舞?”

  倩汝不敢相信的再問一次。

  媚姐再問一次,“你願意嗎?”

  “我當然願意了。”

  舞蹈原本就是倩汝她最拿手的。也是最有信心的,可以重溫陶醉在跳舞的感覺中,她自是求之不得。

  倩汝突然想起來還必須伺候逸楓,“可是——”

  “可是什麼?”

  “我必須伺候少爺,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足夠的時間教你們,我怕會來不及讓你們在月底的時候表演。”

  她說出她的憂慮之處。

  倩汝這麼一說,大家都露出失望的神情。

  媚姐想了一會兒,便道:

  “據我所知,少爺上午的時候都會到布行去,有時候下午他也會出門,如果剛好有買賣必須出城一趟的話,他一整天都會不在家,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時間來練習,只是可能會麻煩了倩汝你,霸佔你的休息時間。”

  “不會,反正我也很無聊,可以和你們一起切磋舞蹈,我開心都來不及呢。”

  媚姐現在知道,為什麼倩汝可以輕易的在短短時間內取代小雙,成了少爺所寵愛的丫壞了,小雙人雖然機靈,但倩汝卻擁有與眾不同的氣質,她根本不像個丫環,光憑她公然的挑戰傳統的制度,就可以看出她不凡的勇氣。





第四章
  倩汝利用逸楓睡午覺的時候,來到院子裏教她們跳舞。

  倩汝示範了——次動作,她邊做過對她們說:“在這個地方,記得要轉個圈。”

  媚姐她們都很認真的學著。

  小翠匆匆跑來跟倩汝通風報信,“倩汝,少爺已經醒來了。”

  倩汝聞言便停下動作對她們說,“我們今天就到這裏為止,明天再繼續。”

  然後便匆匆和小翠離去。

  小翠一邊和她趕往井邊打水,一邊吱吱喳喳的念著她,“你真是吃飽太閑,沒事答應人家教什麼舞嘛,跳舞是她們歌妓的事,你啊,自己的活不會幹,別人的倒是忙得開心。”

  倩汝忙著打水,沒空搭理小翠,但是小翠的耳旁叨念讓她想起了嘉嘉,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嘉嘉也常常拼了命的找她,告訴她老師此刻臉色已經有多難看,然後開始一連串的嘮叨。

  倩汝將水倒過臉盆裏,她端起臉盆準備去逸楓的努間,臨走前,她笑著對小翠說:“雖然你很嘮叨、很煩,可是我好喜歡你,謝謝你常辛苦的跑來跟我通風報信。”

  當倩汝向小翠道謝的那一刹那,她發現她以前從未跟嘉嘉說一聲謝謝,她在心裏對自己說,如果有一天她可以再回到現代,她一定要好好的跟嘉嘉說一聲,她有多感謝她。

  小翠沒想到倩汝會突然跟她道謝,她一時還愣愣的看著她,隨後她才對著倩汝的背影大喊:“今天的點心是蓮蓉包子。”

  倩汝端了水進房門,逸楓早已更完衣服,這表示她來的太慢了。

  倩汝服侍完逸楓洗手洗臉後,他問著倩汝,“今天廚房做了什麼點心?”

  “蓮蓉包子。”

  “你去泡杯上好鐵觀音——”逸楓頓了一下,他實在不敢領教倩汝的泡茶功夫,於是他提醒著她,你記得這次泡茶,茶葉不要浸得太久,這樣條容易過澀。

  倩汝點點頭以示瞭解。

  “再端盤包子,你就直接端到書房去就行了。”

  “好。”她從不說“是”,每次他交代她的事,她都只答“好”,逸楓也不想在這個小地方挑她毛病,至少她現在還算是挺有規矩了。

  倩汝到廚房時,恰好遇見小雙,她實在不喜歡和小雙面對面相遇,看見小雙怨恨的眼神,她總覺得自己好像掠奪者,毀了人家的夢想,畢竟小雙在她還沒出現以前是十分得寵的。

  小雙看她的雙眼總是充滿了怨恨,倩汝儘量避開她,但是小雙偏偏想找她麻煩。

  倩汝泡好茶,端了蓮容包子準備離開廚房,小雙卻擋了她的去路。

  “對不起,借過一下。”

  小雙雙手環在胸前,下巴始的老高,“你不要以為你現在得寵,得到少爺的疼愛了,少爺就會娶你進門,少爺老早就已經訂過親了,一時的得寵不算什麼,隨時有可能被取代的。”

  倩汝雖然很不想再刺激小雙,可是她老愛找她麻煩,平白的讓人諷刺,倩汝心裏也不舒服,於是她也反諷回去,“你是在向我報告你的遭遇嗎?”

  “你——”小雙露出了受傷的神情。

  倩汝開始後悔自己或許不該再刺激她的,“我實在很希望能和你和平相處——”

  小雙立刻恨恨的瞪著倩汝對她大吼:“你這是在同情我嗎?佟倩汝。”

  “我不是——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少爺要我去服侍他,是他的意思,我從來沒想過和你爭寵的,如果因為我的關係讓你覺得受到傷害,我只能說我很抱歉,情況不是我可以控制的。”言及此,倩汝停了下來,她覺得她所要說的話只有這麼多。

  她繞過小雙離開廚房。

  倩汝站在逸楓的身邊幫他磨墨,他正在畫一幅山水畫,他答應了朋友要贈他一幅畫的。  

  磨好墨之後,倩汝走到桌旁,原本她的視線是在畫上,逐漸她的目光調至逸楓的面龐上,看他專注的目光,熟練的執著毛筆恣意的在紙上揮灑,當一個男人眼中散發出專注認真的眼神時,那是最致命的性感,倩汝又看傻了。

  逸楓在畫上題了一首詩,“好了。”他再題上名字,“倩汝,你覺得畫得如何?”

  剛剛神遊到別處去的倩汝匆匆的回神過來,笑中有些慌亂,說話也不太流暢,“嗯……很……棒啊,栩栩如生的。”

  逸楓自己也是很滿意,他放下手中的毛筆,來到窗旁的椅子下坐著,隨手拿起茶几上的蓮容包子。

  倩汝正忙著幫他整理好文房四寶,她頭偏低,半邊側臉在燈火的照耀下,更顯動人。

  “織成屏風金屈膝,朱唇玉面燈前出。”凝望著倩汝,逸楓在心裏前起為她畫一幅仕女畫的興致。“倩汝,且慢收拾。”

  倩汝停下手邊的整理工作,不解的問他:“你不是已經畫好了嗎?”

  “今天我特別有作畫的興致,剛才我畫了幅山水畫,現在我再來畫幅美人圖。”

  “美人圖?哪來的美人啊?”  

  逸楓走向她,拉起倩汝的手讓她坐在椅子上,“就是你這個小美人,來,你坐在這張椅子上。”

  “畫我!”倩汝受寵若驚的照他的意思坐在椅子上讓他畫她。 

  在作畫的過程,倩汝時而眨眨眼睫毛,時而動動嘴唇,一下子又搔搔頭發,這些小動作盡入逸楓的眼中。

  “好了沒啊?我的背好累啊!”倩汝開始不耐煩的嚷道。

  逸楓最後一筆落了款,“好啦,瞧你,那麼沒耐心。”

  倩汝開心的大叫,“好了,我要看看。”說完,完全忘了規矩,直接沖向桌前。

  逸楓看她那麼開心,也不管她是不是合乎了禮節,他喜歡看她開心的時候,那雙靈黠的眼眸。

  當倩汝看見畫中的她時,不禁張大了眼睛,這幅不是她在拼圖展中所看見的那幅仕女圖嗎?!

  “啊!”倩汝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逸楓對她的反應感到納悶,她怎會一臉受驚的表情。

  “倩汝,有什麼不對嗎?你怎麼——”

  倩汝一直以為她來到唐朝是因為排了逸楓那幅畫像的關係,她從沒有想過自己竟然也曾經是唐朝的人難怪她對唐府的一切都很熟悉,不需要任何人告訴她便知道該如何走?這竟是她的前世!

  難怪當時在拼圖展中時,覺得畫中的女有很眼熟,原來是自己。

  倩汝開始回想起那位奇異女子所說的話,她記得那女子還說:“仕女圖和另一幅古代男子的圖是一對的。難道她和逸楓在唐朝是一對愛侶?”

  倩汝還沉溺於她的這項諒訝的發現中。

  逸楓伸出手去晃著她的身體,喚著她,“倩汝——”

  倩汝終放抬起頭看向他,她的眼中有幾多情愫:我的前世情人……

  逸楓掐招她的下巴,“剛剛怎麼一臉吃驚的表情?”他並沒有對情汝剛才的詫異神情多加在意,他只是隨口問問便離開座位,走到畫架前拿了本畫再走向她。“以後你每天都要讀孔夫子的這本論語。”讓倩汝讀古書的念頭已經在逸楓腦中盤旋多日。

  倩汝吃語般的復述一次:“論語。”

  逸楓決定要好好的教化她,將她腦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怪思想給扭正過來,“嗯,從今天開始我要好好的教你,女子應有的賢淑良德及三從四德,現在,我們先從論語開始。”

  待他說完後,倩汝才反應過來,她詫異的張大眼瞪著他看,“論語!你要我讀論語!”要她念論語,有沒有搞錯啊?讀書的時候最恨的就是念這一堆文鄒鄒的國文,什麼子曰……

  逸楓對她驚異萬分的表情一點也不為所動,他板著一張臉對她說:“你不但每天要讀,而且要背起來,然後再背給我聽。”

  “啊,還要背書,不背行不行?”

  逸楓堅絕的跟她搖頭。

  倩汝看他態度強硬,一便開始撒起嬌來,“不用背啦,我又不上京趕考,而且我還得幹活啊,我沒時間念書。”

  “別想找藉口偷懶,你怎會沒有時間念書?我早上吉布行時,你在幹嘛?我去做買賣時,你又在幹嘛?”

  “我——”倩汝話正要說出口,又閉上了嘴,不能告訴他,她都利用他不在的時間在教媚姐她們跳舞。

  “說不出話來了吧,我可是很嚴格的老師,只要背不完就得受罰。”

  “啊!還有處罰啊。”

  “當然,只要你沒背好書,就罰你抄寫論語一本。”

  倩汝聽完他所說的,不自覺得又噘起嘴來。

  “姑娘家別噘嘴,,不好看。”逸楓糾正她。

  “噘嘴也不行?我偏要噘,哼,讓人家背書,沒道理嘛。”倩汝又忘了該有的禮貌,也不管他是不是少爺,一想到她得背那—些悶得令人發狂的書,她就開始感到頭疼。

  才剛剛發現自己原來是回到前世的驚人事實而已現在又跌入往後將得面對她最痛恨的文科背誦的痛苦日子裏。

  今天逸楓一直到晚上才回米,因為布行幫他管帳的,清伯的兒子,不小心從屋頂上摔下來,情況很嚴重,清伯得趕回家看他兒子,所以,逸楓就得留在布行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

  一回唐府,逸楓就直接進了書房,倩汝隨後端了一杯參茶到書房裏。

  逸楓正忙著清算帳本,倩汝將參茶放下,便站在他的身旁,她好奇的看他用手拔著算盤在算著帳。

  她在心裏默算著他帳款上的每一筆款項,這些簡單的加減運算對倩汝來說根本是小兒科。

  突然,逸楓停下手中的算盤,抬起頭米對她說:“書背好了沒?”

  倩汝以為他忘了,沒想到竟然還記得,她不敢回答的低下頭去。

  “背一段來聽聽。”

  倩汝清了清喉嚨,“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逸楓糾正她,“好……那個字念‘悅’不念‘說’。”

  “喔,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人不知……不知……”

  “不知什麼?”

  “我忘了。”

  “我說過如果背不好,要怎麼處罰?”

  “抄書。”倩汝沒好氣的回答。

  “記得就好,你就乖乖的去抄書吧。”

  “我可不可以不抄書——”

  “不可以。”逸楓一口回絕。

  “我是說我可以幫你算帳,當做處罰。”

  “你會算帳?”逸楓一臉不敢相信的看她。

  “當然了,有什麼難的,你那幾本帳本我不用多少時間就可以算完了。”她很有自信的說。

  逸楓雖然有些懷疑,但他的這個小丫環常有一些驚人的表現,也許她真的行。

  “好,我讓你試試。”

  倩汝立刻接手他的帳本。

  “耶,你不用算盤啊?”  

  “不用,我只要心算就很快了。”倩汝小時候曾經是心算班的高手,這些簡單的加減難不倒她。

  果然,一筆一筆帳她飛快的結算出來,速度之快令人看得眼花塗亂。

  沒多久工夫,“好了,算完了。”倩汝將帳本遞給逸楓。

  逸楓有些懷疑的說:“你到底有沒有算啊?看你只看了帳款一眼,就寫下總額。”

  倩汝立刻板起臉來,“太侮辱人了吧,如果你不信,你大可再結算一次,如果有一個算錯,我隨便你處罰。”她很有信心的說。

  逸楓實在很懷疑,但她又那麼有自信,“好,我就試試你是不是真的行。”

  逸楓重算了幾筆帳款之後,便宣告放棄,因為她真的每款都算對。這回逸楓又要重新看他這個丫環了,會算帳已經夠教人吃驚的了,沒想到她算帳的速度如此快速,還不用算盤。

  “怎樣?有沒有算錯的?”

  “完全正確。瞧瞧我這個漂亮的丫環,不但識字又會算帳,”逸楓盯著倩汝瞧,“你真的是一位奇女子,如果你是男人,將來一定是大有所為。”

  “就一定非得是男人才能有所為嗎?我記得唐朝不是出了一位女皇帝,你瞧女人也是可以有所為的。”要不是電視上曾演出一部轟動一時的八點檔大戲,她可能還搞不清楚武則天到底是在哪一個朝代出現的。

  “算你有理。”

  逸楓突然在心裏萌起一個念頭,清伯不在的這幾天,不如由倩汝來代替清伯的工作。

  “倩汝,清伯的兒子受傷在家,他回去看他兒子了,可能短期之內不會回來,既然你會算帳,就由你去代替清伯的工作。”

  倩汝一聽,在心裏大喊不妙,她哪有時間去布行幫忙啊,她還要教媚姐她們舞蹈。

  “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布行。”

  “我——”

  “怎麼?”

  倩汝搖搖頭,“沒什麼。”

  早知道就不讓他知道我會算帳了,真是自找麻煩這下麻煩了,媚姐她們的舞還沒教完,他又要我去布行幫忙,我該怎麼辦才好?倩汝現要困擾極了。

  倩汝興奮的在大街上跑,她來到唐朝許多天,今天可是第一次走出大門,要不是因為逸楓要她到布行幫忙,恐怕她在府中待上大半月,甚至個把個月,都還沒機會出門呢,畢竟古代的女子是很少出門的。

  倩汝開心的對著逸楓喊道:“好熱鬧啊。”

  街道兩旁有很多攤販,倩汝每個攤販都過去瞧瞧。

  逸楓走到她的身旁,“看中什麼東西,我買給你。”

  倩汝笑著看他,“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

  逸楓看了臺子上的東西一眼,他挑了一個胭脂給她,“姑娘家抹個胭脂會漂亮點。”

  “你是說我現在很醜嗎?”倩汝又嘟起嘴來。

  “看你現在的樣子,又嘟嘴了,一點都——”

  倩汝立刻替他回答,“不端莊。你說了多少次了都會背了。”

  她的眼睛露出促狹的表情。

  他們繼續往前走,倩汝在不遠處看見一群人圍成一圈,好奇的問逸楓,“那裏好多人,他們要幹什麼?”

  “可能又是一些江湖郎中或是街頭賣藝的人吧。”逸楓對這些早就見怪不怪了,看多了就不感到稀奇了。

  “我們去看看。”倩汝頗好奇的。

  “不行,我們還要到布行去的。”  

  倩汝見逸楓不願,立刻撒嬌的央求著,“只看一下下就好了嘛。”

  逸楓拗不過她的央求,“好吧,不過只看一下子就走。”

  倩汝隨便的點頭答應他,便匆匆的跑向那一群人潮。

  原來有人在武術表演,此刻正有一個人在耍一套醉拳。

  倩汝站在人群外根本看不見,她便擠進內圈裏,其實她一點也看不懂,人家拍手叫好,她就跟著拍手。

  這一套醉拳打完了,馬上又有一個年輕人站出來,他手中握了一把劍,他現場要求一名觀眾幫忙,倩汝立刻舉起手表示願意幫忙,逸楓原本要阻止她。但倩汝卻已被請到場中央。

  那名年輕人將手中的劍遞給倩汝,“姑娘,待會待我氣運足了,你就用力拿著劍往我胸膛上刺下去。”

  “啊?住你胸膛上刺?”倩汝張大眼睛、嘴巴,懷疑的問他。

  “你放心,只管用刀刺下去。” 

  “你說的,出人命我可不負責。”

  那年輕人開始運氣,片刻,他對著倩汝喊,“來吧。”

  倩汝吸了口氣,準備往他的胸膛上刺下,在場的每個人也都屏氣凝神的盯著他們瞧,逸楓老早就看過這種表演了,所以他—點也不緊張,因此他不看表演的人,反倒看著倩汝。

  倩汝心跳好快,這萬——沒弄好,可是會出人命的她開始有點後悔自己不應該自告奮勇的。

  她這一咬牙便往那個人的身上剩下,全場的觀眾一陣尖叫,倩汝自己也叫了出來。

  刀階人竟然沒事,劍抵在他的胸膛上,他又對倩汝說:“姑娘,你再用力一點。”

  倩汝看那個人竟然可以使用氣功讓劍無法穿過他的胸膛,現在她的勇氣全上來,反正那人有氣功,好,這回我不客氣了。

  說完,倩汝使盡全身的力量,手握劍柄,劍鋒直往那人的身上刺。

  因為她用力過猛,反彈也就更大,她不但毫絲未傷到那個人,自己反被往後彈了幾步,差點摔到地面上,若不是逸楓及時接住她,她老早就摔個四腳朝天了。

  逸楓在她耳邊說她,“愛玩吧,差點就摔成個大肉餅。”

  那個年輕人走向他們,“姑娘,謝謝你的幫忙。”

  倩汝都還來不及回答他,逸楓就帶著她離開人群。

  “你幹什麼一直拉我走啁?”

  “是誰答應我要只要看一下就走的,結果你做了什麼事?”

  “對不起嘛,我一時好奇,才會自告奮勇。”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才好了,公然在街道上讓人看你表演,剛才要不是我及時抱住你,你剛才這麼摔在地上,樣子能看嗎?一點也不端莊。”逸楓又說了她一頓。

  “好嘛,下次不會了。”倩汝嘴上雖然答應他以後不再犯,但心裏卻咕噥著: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煩死了。

  逸楓帶著倩汝來到了自己的布行。

  “少爺。”

  每個人還是照往常的跟逸楓問好,但當他們看見逸楓後面跟著一個姑娘家時,大家都露出了困惑的眼神。

  隨即,逸楓便為他們介紹倩汝,“她啊倩汝,往後的日於將代替清伯的工作,直到清伯回來。”

  “你們好,請多指教。”

  “倩汝,你跟我上樓去。”

  他們一進去後,大家便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了,讓一個女人來管帳是很不尋常的事。

  逸楓的主要的買賣是以各類布料為主,在谷地都有他的布莊、布行,除此之外,他還做一些零散的買賣,全視其利潤才決定做不做買賣。

  倩汝白天必須和逸楓到布行來,晚上又得幫媚姐他們排舞,最近還得幫人寫信,毛筆宇她寫得還算差強人意,不會太難看,但是幾封信下來,她可也要花上好些時間。

  最可憐的是,她還得背逸楓要她背的論語,每天一早,她就要先背給逸楓聽,再和他一起到布行會。

  晚上倩汝在房裏一邊背書、一邊打嗑睡,最後整個臉貼在桌面上睡著了。

  小翠由屋外進來,一看見倩汝趴在桌上睡覺,便過去叫她,“倩汝,倩汝——”

  倩汝被她這一叫,驚醒過來,入迷迷糊糊的前哨背著,“三十而立,四十不惑——”

  “倩汝,清醒點,是我。”

  倩汝終於清醒過來,“小翠什麼事?”

  “剛才我碰見才叔,他托我請你幫他寫封家書。”

  “啊?又是寫信。”倩汝快崩潰了。

  自從府裏的人知道倩汝會寫字之後,三不五時都會有人來請倩汝幫他寫信,以前倩汝是很樂意幫他們寫,可是現在她每天都有一堆事要做,她覺得她都快分身乏術

  “看看你現在,人人都需要你。少爺需要你會代替清伯的工作;媚組需要你教她們跳舞;大家需要你來幫他們看信寫信;你自己需要背書——”小翠逐一列出大家需要倩汝的程度,她搖搖頭,“我以前還為你什麼都不會做而擔心你不能在府中待下去,沒想到你會做每個人都不會做的事。”

  “但是每個人都會做的,我卻沒有一樣會做。”她也曾以為有大會被趕出門,餓死在街上。  

  “這就是你驚人的地方,倩汝,我實在是愈來愈佩服你了,你不但會跳舞、寫字,竟然還會算帳,像我一個字也不認得。”

  倩汝看著小翠對她說:“如果你想學寫字的話,我可以教你。”  

  小翠笑著說:“你看你又平白答應人家事情了,你不看看你現在已經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快沒了。”

  “你不一樣啊,你是我的好朋友嘛。”

  她這句話讓小翠歡喜到心窩,“我是想學寫字,不過等你有空的時候好了。”

  “現在什麼都別說,睡覺最重要。”倩汝一骨碌的坐上床,踢開了繡鞋。

  小翠走過來幫她拎好鞋,放在床旁的鞋墊上。

  “不好意思,又讓你幫我拎好鞋了。”

  “沒關係,我現在先做習慣,等以後你做了二少夫人之後,我就可以當你的貼身丫環了。”

  “二少夫人?為什麼叫二少夫人?”

  “正房叫少夫人,那你是偏房,當然是叫二少夫人。”

  小翠的話提醒了倩汝,她記得小雙曾告訴她,逸楓早已訂過親了。

  “小翠,我問你,少爺是不是早已訂過親了?”

  “是啊,是老夫人過世前替小爺訂的,聽說是蘇州的一大戶人家的千金。”

  “他們為什麼還不成親?”

  “因為少爺未婚妻的娘過世,如果百日之內沒有成親,那就得等她守孝三年之後才可以成親。”

  “原來如此。”

  小翠笑著她,“怎麼,先打探起對方消息來了,還說不嫁少爺。”

  倩汝白她一眼,為自己找臺階下,“什麼打探消息,大家生活在一起,當然要多瞭解瞭解啊。”

  “是啊,都不曾見你問過我的事。”

  “你還能有什麼事好問,喂,我可警告你喔,沒事別一直說什麼——我會嫁少爺當妾室。萬一話傳到他耳中,那多丟人啊,是朋友的話,就別再亂說了。”倩汝向她下最後通碟。

  證實逸楓早有未婚妻的事,老實說,令倩汝很失望。

  既然他已經定下終身了,那麼或許她這趟再回到唐朝來,他們不會重拾前世的感情。她這走過文明社會的人,怎可能會接受這種一夫多妻的制度呢?





第五章
  倩汝站在樓臺上的窗旁,俯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

  倩汝算完帳,放下手中的毛筆對著逸楓說:“算完了。”

  逸楓回過身來驚訝的問:“算完了?”

  她只費了不到一炷香時間,就算完逸楓交代給她十餘家布行的帳款,難怪他會有點驚訝。

  這幾天來她幫他算了不少帳,愈算愈熟練,所以速度也就愈快了。

  逸楓走到桌前拿起其中的一本帳本,晃頭連連嚷道:“倩汝,你算帳的功夫真是愈來愈了得了。”

  倩汝突然問他,“你覺得我不用算盤就可以將帳做好,很厲害?”

  逸楓點頭承認,“連清伯算了幾十年帳,他都一定得用算盤才能算帳,你卻什麼都不用,而且速度還那麼快。”

  “其實這並沒有什麼,只是有些小技巧,多加勤練一段日子就行了,你如果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

  逸楓擺出一副高姿態來,“我逸楓會需要讓一個女流之輩來當我的老師?”

  倩汝聽他的口氣擺明瞭看不起女性,嚴重的貶低女性,倩汝決定非挫挫他的大男人主義不可,孔夫子曾說:“不恥下問。少爺,你要我熟記古訓、牢記在心並參照遵行,怎麼你只要我遵循,自己卻把孔夫子的話當耳邊風,看看便算,不引以為訓。”

  逸楓沒想到她今無會拿孔夫子的話來反駁他,當初逼著她念古書,是希望她可以受到古人禮德的洗練,不再有那些不同常人的思想,沒想到改化她沒成功。反倒是讓她引用古代聖人的話來和他爭辯。

  看來要她改變是難上加難了,但是他必須為自己找個臺階下,既不順了她意成為她的學生,又得不講逆了孔夫子的話。

  逸楓想了一下,便想到了個好方法來,他回答倩汝,“你的算術的確很好,但是這帳一向是清伯在做的,那麼就由你來教清伯好了,如此一來,也有利於清伯算帳。”

  狡猾,倩汝在心裏罵道。

  逸楓又接著說:“對了,清伯說他兒子已經沒什麼大礙了,他這幾天就會回來了。”

  “真的,不好了。”倩汝在心算方面很行,但她從來就不喜歡這些加加減減的玩意兒。  

  “為了獎賞你這一段時間的辛苦,等清伯回來之後,我比較有空閒時間,帶你去遊西湖好不好?”

  一聽有得玩,倩汝眼都瞪大了,來唐朝這麼久,她每天都在工作,所面對的環境不是唐府就是布行,她都覺得自己快成了一隻井底之蛙了。

  西湖,光聽名字就覺得那個地萬很美。

  今天後府有一場盛大的宴會。

  小翠幫倩汝梳好髮髻。來唐朝這麼些時間了,她還是不會自己梳髻。

  “謝謝。”倩汝向小翠道謝之後,準備到逸楓房裏伺候他起床。

  “今天少爺請客,一定會很忙,你自己細心點別再讓小雙有機會害你了。”小翠耳提面命的說。

  “知道了,你從昨晚一直說到現在了。”倩汝翻翻白眼,表現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

  “你呀——”小翠正要繼續說她。

  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隨即媚姐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倩汝,倩汝——”

  “是媚姐。”

  倩汝為她開了門,“婚姐,有什麼事嗎?”

  媚姐臉上的神情十分慌張,“不好了,云云她剛才在跳舞的時候,不小心摔了跤,現在腳扭傷不能跳舞了。”

  “啊!”倩汝聞言不禁擔憂道,“可是你們今天這段舞是不能缺少任何一個人的,云云受傷了,那你們該如何表演才好呢?”

  “正因如此我才來找你商量,該怎麼辦才好?”

  倩汝也一時想不出應變的辦法,“這——”

  “倩汝,不如——”

  倩汝由媚姐的眼中看出的她的意圖,“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希望我可以代替云云是不是?”

  媚姐點點頭。

  小翠卻在這時出聲了,“不行啦,倩汝,你偷偷教媚姐她們跳舞,早已逾越了你應做的本分,如今你還要正大光明的在少爺的宴席上表演,你不擺明瞭告訴少爺你做了什麼事嗎?更何況,你今天要一直待在少爺的身邊伺候他,你怎麼去代替云云跳舞?”

  小翠一提醒,倩汝才想到這點,“是響,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待在少爺的身邊,根本抽不開身來。”

  媚姐聞言,臉上的愁容更深了,“怎麼辦?少爺一定全怪罪下來的。”  

  倩汝看她如此擔心,心裏也有點不忍,“還是由我來代替云云吧。”

  “可是你要伺候少爺。”小翠再次提醒她。

  那就只好裝病了。

  “裝病?”

  倩汝打算假裝生病,她讓小翠去告訴逸楓她生了病無法前去伺候他,等到表演時,每個人的臉上都蒙上一層薄紗,不讓人看清楚每個人的臉,如此一來,逸楓就不知道她混在其中了。

  當小翠去告訴逸楓倩汝生病了,逸楓立刻要前去探望倩汝。  

  “什麼?倩汝病了!嚴不嚴重?我去看看她。”

  小翠連忙阻止,“少爺,不用了,大夫說,讓倩汝多休息,儘量別打擾她,況且今天府裏來了那麼多賓客,您也要忙著不好走開身,冷落了賓客就不好了。”逸楓雖然心裏十分掛念著倩汝的病情,但又覺得小翠的話很有道理,於是他吩咐著小翠,小翠,你個大就不用招呼賓客了,好好的照顧倩汝。  

  “是,少爺。”小翠答得心虛,讓她對少爺撒這個謊,她實在有些害怕,萬一讓少爺知道了真相,那地可也脫離不了幫兇的罪名。

  媚姐一邊幫倩汝換服裝、一邊還向她道謝著。

  “倩汝,這一次真多虧了你的幫忙。”

  “媚姐,你別這麼說,其實能讓我有這個機會重溫一下舞蹈表演,我自己也很開心。”

  媚姐聽了倩汝所說的話,她好奇的問倩汝:“情汝,你以前也是歌妓嗎?”

  “我?”倩汝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她,“媚姐,你為什麼會以為我以前也是歌歧?”

  “因為你剛才說重溫——”

  倩汝立刻反應過來,她笑著對媚姐說:“你誤會了,其實我是——”倩汝不曉得該如何跟她解釋,在古代大概沒有什麼所謂的舞蹈學校吧。

  媚姐看著她等著她的回答。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媚姐,如果我告訴你找來自另外一個年代,你相不相信?”倩汝盯著她看。

  “啊?”媚姐雙眼茫然。

  倩汝歎了口氣,“算了,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好了。”  

  “媚組,我們該出去了。”

  大家都蒙上薄紗便一起走了出去。

  逸楓人雖在宴席上,但他的心全懸在倩汝身上,他擔心她的病情,沒過去看看她。他就是有些不放心。

  不久,倩汝她們出場了,每個賓客都陶醉在她們的曼妙舞姿中,逸楓卻沒什麼心思欣賞。

  但逸楓突瞧見這群歌妓中,有一名的眼神他特別感到熟悉,他再仔細瞧瞧,那個不是——不是倩汝嗎?他太熟悉倩汝的那對靈活雙眼,即便她臉上蒙上了一層薄紗,他還是認得那雙黑白分明。靈巧動人的明眸。

  逸楓在心裏納悶著倩汝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她不是生病了?  

  他暫拋下心中的疑惑,他從來不知道他的小丫環也有一身好舞技,她又讓他吃了一驚。

  這舞真是跳得巧妙,倩汝的每一個身段部充分展現出婀娜多姿的風采來。

  現在的倩汝和平常的有些不同,現在的她就像一個極盡嫵媚的女郎,恣意舞動的身軀有些狂放。

  她們一曲舞畢,快速的繞過每個賓客面前。當倩汝來到逸楓面前時,她不敢看他,不料逸楓卻對著她說:“倩汝,你跳得真是好。”

  倩汝聞言,抬起臉來張大了雙眼望向逸楓。

  逸楓看見那一雙驚愕的眼眸時,他更加可以確定她就是倩汝沒錯。

  倩汝一表演完,就趕緊卸掉臉上的妝,換上白色衣服,躺在床上裝病。

  小翠知道事蹟可能敗露了,不免開始擔心起來。

  這下糟了,少爺已經知道真相,我們—定會被處罰了。

  倩汝安慰她,“你別擔心嘛,少爺又沒有當場叫我拿下薄紗,如果他來詢問,我—概否認就好了。”

  宴席過後,逸楓拿了一包藥材吩咐廚房的丫環煎藥,然後他來到倩汝的房門口。

  逸楓敲著房門,“小翠。”

  “是少爺!”小翠一聽是逸楓的聲音,整個人郡慌了起來。

  小翠為逸楓開了門,她有些怯懦的喚了他一聲,“少爺。”

  逸楓吩咐著小翠,“小翠你去廚房看看藥煎好了沒?

  如果好了,去端過來給倩汝喝。”

  “啊?藥?”

  “這只是補藥,倩汝身體不適,正需要好好的補一補。”

  小翠聽他這麼說才松了口氣,這倩汝又沒生病,怎能隨便吃藥呢?既然是補品那多吃也無害。

  “你快去吧,倩汝由我來看著就行。”

  逸楓掩上房門後,走到倩汝的面前俯視她沉睡的面龐,繼而坐在床沿,伸出手去輕拂她的臉蛋,既輕又柔,搔得倩汝臉上直發癢,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她很想伸出手去揮掉他的手。

  終於她受不了了,便睜開眼來。

  “你醒了,感覺好一點了嗎?”他關心的問道。

  倩汝壓低音量,放慢說話速度,露出虛弱的模樣“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的。”

  “我叫小翠去幫你端藥過來,那是很好的補藥,對於身體虛弱的病人很有幫助的,可以讓你恢復得快一點。

  ‘還勞煩你特別來一趟,我怎麼受得起呢。’

  逸楓點頭稱許,‘嗯,生了病,人也謙虛多了,還會跟我客氣起來了。’

  此時小翠已經將煎好的藥端進來。

  逸楓彎身傾向倩汝,將她由床上扶起來,讓她靠在他的懷裏,然後對著小翠說:‘藥給我。’

  逸楓手拿著藥,要喂倩汝喝藥,倩汝盯著那碗黑不隆東的藥,遲遲不敢入口。

  逸楓催促著她,‘快喝啊,藥涼了就不好了。’

  ‘喔。’倩汝蹙緊雙眉,將唇湊到碗的邊緣啜了一口,一入喉,她隨即捂住了嘴,她差點吐出來,苦死了,好不容易她才咽下去。

  這時她也忘了自己是裝病的,音量頗大,‘這藥怎麼那麼苦啊?’她的表情也跟著那一口苦藥而苦了起來。

  逸楓按捺住想笑的衝動,‘藥哪不有苦的,所謂良藥苦口,瞧你才喝一口而已,精神就好一大半,連說話也有力氣了,來,繼續喝完。’

  倩汝雙眼哀求的看著逸楓,‘不要啊,可不可以不喝?’  

  ‘不行,你生病著乖,聽話。’

  倩汝在心裏暗暗喊苦,她這是招誰惹誰了,沒事還得喝那麼難喝的藥。事到如今也只有硬著頭皮喝光它。

  逸楓看著倩汝一臉痛苦的表情將藥給喝完,心裏頭也跟著高興起來,誰叫她老是不聽話,還敢騙他說生病,就讓你喝點摻了黃蓮的補藥。

  倩汝終於喝完了藥,嘴裏現在苦極了,她直拍著胸膛,一股想吐的感覺陣陣湧上來。

  ,  ‘怎麼了?’

  ‘我有一點想吐。’她繼續拍著胸膛,大概是一時喝了那麼苦的東西,身體適應不來。”

  “小翠,快倒杯水來給倩汝。”

  喝下水之後,就舒服多了。倩汝順了幾口氣,“哎,好多了。”

  逸楓支開了小翠,“小翠,你去泡杯茶來給我。”

  小翠出去後,逸楓扶著倩汝讓她平躺在床上,他望著她的臉問她,“你有沒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的?”

  倩汝眨著眼睛,想了一下回答他,“沒有啊。”

  “我可是有一些話要跟你說。”

  倩汝再度坐起身來,“什麼事啊?”

  他現在要開始和她算總帳了,“你為什麼要瞞著我裝病?還有,瞞著我在今天的宴席和歌妓們一起跳舞?”

  倩汝聞言,立刻表現了一副困惑的表情,“少爺,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在說什麼?”

  “還想騙我,是不是嫌黃蓮吃得不夠啊!”

  他這麼一說,倩汝才知道原來他剛給她吃的補藥衛,加了黃蓮,“你竟然在藥里加了黃蓮,難怪會那麼苦。”

  “誰叫你不聽話,竟敢教唆小翠來騙我說你生病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少爺放在眼裏。”

  倩汝知道事情已經隱瞞不住,但小翠又是被她拖下水,於是她想幫她說情,“這些全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小翠是被我硬逼著幫忙的,你千萬別處罰她,如果要處罰,就罰我一個人就好。”

  “你以為你一個就可以承擔所有的過錯嗎?不只小翠是幫兇,阿媚她們也全有份。”

  “啊?少爺,你別那麼生氣嘛,不能怪媚姐的,是云云腳扭傷無法跳舞,她才會來找我,她們也是想做好表演讓你有面子,這不該處罰的。”

  “照你這麼說,你們會這麼做全是為了我嘍!我沒理由怪罪於你們?”逸楓反問她。

  “我知道我不應該騙你的,可是我又怕你不准我代替云云,才會出此下策,對不起嘛。”倩汝伸出手去扯扯他的衣袖,跟他撒嬌。

  “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你下次我再宴請賓客時,你要跳出最美的舞出來讓大家欣賞。”

  逸楓根本無意處罰她們,更何況他剛剛已經讓倩汝吃了點苦頭。

  倩汝露出開心的笑容,一時忘了女子應有的矜持,她開心的抱住逸楓,“太好了,我好開心喲。”

  “你常常會做出一些令我吃驚的事情,可惜你失憶,要不然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何來歷?”

  倩汝離開他的懷抱,仰著臉看他,“我是誰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逸楓雙眼直入她的眼眸,“不重要,不管你是誰,既然上天讓你昏倒在我家,就註定是我的了,今生今世你永遠

  ‘我有一點想吐。’她繼續拍著胸膛,大概是一時喝了那麼苦的東西,身體適應不來。”

  “小翠,快倒杯水來給倩汝。”

  喝下水之後,就舒服多了。倩汝順了幾口氣,“哎,好多了。”

  逸楓支開了小翠,“小翠,你去泡杯茶來給我。”

  小翠出去後,逸楓扶著倩汝讓她平躺在床上,他望著她的臉問她,“你有沒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的?”

  倩汝眨著眼睛,想了一下回答他,“沒有啊。”

  “我可是有一些話要跟你說。”

  倩汝再度坐起身來,“什麼事啊?”

  他現在要開始和她算總帳了,“你為什麼要瞞著我裝病?還有,瞞著我在今天的宴席和歌妓們一起跳舞?”

  倩汝聞言,立刻表現了一副困惑的表情,“少爺,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在說什麼?”

  “還想騙我,是不是嫌黃蓮吃得不夠啊!”

  他這麼一說,倩汝才知道原來他剛給她吃的補藥衛,加了黃蓮,“你竟然在藥里加了黃蓮,難怪會那麼苦。”

  “誰叫你不聽話,竟敢教唆小翠來騙我說你生病了,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少爺放在眼裏。”

  倩汝知道事情已經隱瞞不住,但小翠又是被她拖下水,於是她想幫她說情,“這些全是我一個人想出來的,小翠是被我硬逼著幫忙的,你千萬別處罰她,如果要處罰,就罰我一個人就好。”

  “你以為你一個就可以承擔所有的過錯嗎?不只小翠是幫兇,阿媚她們也全有份。”

  “啊?少爺,你別那麼生氣嘛,不能怪媚姐的,是云云腳扭傷無法跳舞,她才會來找我,她們也是想做好表演讓你有面子,這不該處罰的。”

  “照你這麼說,你們會這麼做全是為了我嘍!我沒理由怪罪於你們?”逸楓反問她。

  “我知道我不應該騙你的,可是我又怕你不准我代替云云,才會出此下策,對不起嘛。”倩汝伸出手去扯扯他的衣袖,跟他撒嬌。

  “好吧,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你下次我再宴請賓客時,你要跳出最美的舞出來讓大家欣賞。”

  逸楓根本無意處罰她們,更何況他剛剛已經讓倩汝吃了點苦頭。

  倩汝露出開心的笑容,一時忘了女子應有的矜持,她開心的抱住逸楓,“太好了,我好開心喲。”

  “你常常會做出一些令我吃驚的事情,可惜你失憶,要不然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何來歷?”

  倩汝離開他的懷抱,仰著臉看他,“我是誰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逸楓雙眼直入她的眼眸,“不重要,不管你是誰,既然上天讓你昏倒在我家,就註定是我的了,今生今世你永遠是我的。”

  倩汝的眼神就像被他的眼神攝住似的,她盯著他的眼睛無法移開視線。

  逸楓將他的唇湊向她,倩汝感到心跳加速,當他的唇吻上她的唇,感覺到好像觸電般,她的嘴自然為他張開,任憑他的舌頭進入她的嘴中探索著直到彼此感到無法呼吸,他們才停下來。

  倩汝喘著氣,逸楓也喘著氣,兩人相互凝望著,逸楓再度擺住她的唇。  

  當他再度結束這一記長吻,逸楓坐直身體,他看著倩汝對她說:“記住,你永遠是我的,只准愛我一個人。”

  雖然剛才的吻十分纏綿,但倩汝可沒有因此而昏了頭,她還是回了他,“我只屬於我自己,不是誰的……”

  逸楓輕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刁蠻的丫環,有一天我會讓你真正的屬於我。”說完,他站起身來。

  小翠這時候敲門進來,“少爺,你的茶。”

  “不喝了,我回房去了。”

  “少爺慢走。”

  逸楓走後,小翠立刻走向倩汝緊張的問著,“少爺知道實情了嗎?”  

  倩汝點點頭,“他知道——”

  小翠聞言立刻露出擔憂的神情,“哎呀,那可怎麼辦才好?少爺一定會處罰我們的。”

  倩汝白了她一眼,“喂,你等我把話說完,沒事了,少爺不怪罪我們,他知道我們是為了他的面子著想。”

  “真的?”

  “嗯。”倩汝再次點頭向她保證。

  小翠籲了口氣,“還好沒事,你知道我剛才緊張得手腳冰冷呢。”她動手解開她身上的衣服準備上床睡覺,她一邊解衣服一邊說:“還好有你,我們才可以免於被責罰。”

  倩汝斜瞟著她,“又關我什麼了?”

  “因為少爺寵愛你啊,捨不得處罰你,所以我們沾你的福也沒事。”

  倩汝沒興趣再聽她那什麼得寵不得寵的老話題,“我不和你說了,我要睡覺了。”

  她躺在床上背對小翠,其實她現在一點也睡不著他剛才的吻令她感到心煩意亂,她不討厭他的吻,事實上她很喜歡,甚至在他吻她時,她都覺得再自然也不過了。

  在她來到唐朝第一眼見到逸楓時,她就知道他跟別人不一樣,在她明白這是她的前世,而她“曾經”愛他時,她就知道只有他可以佔據她的心,可是,他已經有婚約了,在古代這或許不是個什麼問題,可是她畢竟不是個古代人,她是一個走過科技現代的人,她篤信愛情是絕對忠貞,婚姻。

  是—夫一妻制,她如何能忍受自己的丈夫有“其他的”妻子,這是她一直無法釋懷的心結。

  倩汝坐在船上開心的欣賞湖上風光,逸楓坐在她身旁一手執著扇子,另一手環著她的腰,悠閒的欣賞西湖景色。  

  倩汝抬起頭來看他,臉上盈滿笑意,“西湖真美。”

  “杭州西湖的美迷煞多少人,舉凡多少古今聖人都對它情有獨鐘。”

  倩汝頻頻點頭的說道:

  “它的確美不勝收,來到這邊,心情再怎麼不好都忘了。”

  聽她這麼說,逸楓便問她,“最近有心事嗎?”

  逸楓看她臉上原有的笑容突然消失,知道她必定心裏有事,他不死心的追問,“一定有事,快告訴我,讓我替你解決。”

  她只是搖搖頭不作聲。

  倩汝立刻抬起頭來看他一眼,眼睛瞪得老大,隨即又趕緊低下頭去。

  逸楓由她的表情確定她的心事多少與他有關,他執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他,“我態度是認真的,雖然你只是一丫環,但是我並不會因此而輕薄你,在我的眼中你是一個與眾不同的女人,令人動心。”

  倩汝終究還是提出她的問題,“可是你早已訂過親了,不是嗎?”

  逸楓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你是擔心鳳瑛不會讓你過門是不是?”  

  他以為倩汝會這麼問他,是擔心逸楓的那位未過門的妻子,會不答應讓逸楓娶她當偏房。

  “不是,我是——”

  倩汝正要解釋,船家卻在這個時候開口了,“唐公子,你們可要上孤山去?”

  “好的,船家你就停下吧。”

  船家將將船靠岸停下,逸楓先下了船,還來不及伸出手去牽倩汝的手,她已經自己跳下船。

  逸楓對船家說:

  “有勞你在此等候,回程還勞駕你送我們回去。”

  船家立刻回答他,“好的,唐公子,我會在這裏等你們的。”

  孤山子立於湖中,島上有座寺廟。

  “每逢中秋,我總愛與友人一同來到此島賞月吟泰,好不愜意,在這裏觀賞中秋月色,湖面生輝,美景盡人眼底。”

  倩汝聽著他的形容,不禁閉上眼睛想像那種畫面。

  逸楓側頭看她,“不用這麼辛苦的憑空想像,中秋的時候我再帶你來。”

  倩汝聞言立刻張開眼睛來向他確認,“真的?!”

  “真的。”  

  他跟她再度確定。

  “沒騙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倩汝微揚丁一了眉毛,然後露出靈黠的雙眸,我記住你的話了,到時候我可會不斷的提醒你。

  逸楓和倩汝走到寺廟前,寺廟前的地中栽有許多蓮花。

  “瞧,這池塘和我們府中的那個池塘好相似喔。”

  倩汝指著池塘村逸楓說。

  逸楓笑了一下,“是我特意叫人設的,我第一次來到苧裏看見這座蓮花池,就很喜愛,所以我便也在府中設座和這裏一模一樣的蓮花池。”  

  倩汝看著他說:“你對你所喜愛的東西,一定都是盡其所能的將它留在身旁,如果不行,你也一定會造個一模一樣的在身旁,就像那座蓮花池。”

  逸楓沒有否認,但是地附另了一句,“有些是可以找個相仿的來替代,但是有的卻是仿不來的。”

  倩汝她廳的問,“例如什麼?”

  逸楓執起她的下巴,“像你就是仿不來的。”

  倩汝揮開他的手,生氣的說:

  “我是個人,不是一件東西。”

  逸楓看她鼓著一張臉,“生氣了?”

  倩汝像是將話說在嘴裏,喃喃的念道:

  “我怎麼敢生氣啊,在這個沒人權的黑暗、腐敗、沒文化、壓榨人的社會。”她說盡批評之詞仍不能平復她的不悅。

  逸楓低下頭靠向她的臉問道:

  “你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什麼?”  

  “我不該後悔啊,我不應該不滿的,能得到我至尊無上的 主人畢幸,應該感激上天的。”  

  她誇張的自嘲一番。  

  “倩汝。”

  逸楓對她的無禮立刻表現出不悅。

  倩汝可一點也不管他生氣與否,她原本也是天之驕女,從來就不曾自貶過自己,雖然她還不至於驕傲的盛氣淩人,但是該有的自我意認還是挺重的。

  面對倩汝的“默視”,逸楓心中更是怒火中燒,他逕自拋下倩汝一人進入寺中,倩汝也負氣的不願跟在他屁股後頭進去硬是自己一個人留在外頭。  

  沒多久,她……便開始感到無聊了。

  她有點想過去,於是她自言自語的勸著自己,“我為什麼一定要留在這裏,我想過去就進去我才不是因為他呢。”

  最後她還是走進了寺廟裏,看見逸楓正和一個算命師父說話。

  “公子近日會有喜事,恭喜你了。”

  倩汝走過來問道:

  “在算命?”

  逸楓老早也氣消了,他看著她,“你來得正好,也算個命吧了。”

  當算命師你看見倩汝的手紋時,他驚訝的抬起頭米看著她,“姑娘,你——”

  逸楓見他一臉吃驚的神情,也跟著緊張起來,連忙問道:

  “師父,有什麼不對?”

  他頻頻搖頭及連聲驚歎,“太怪了,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情形,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倩汝看了逸楓一眼,逸楓對她示意要她和師父進去。

  情當和師父過去後,他對倩汝說:

  “姑娘,看你身上並無妖氣,可見你並非妖人來代身,但為何不見你身上的生命線?”

  “妖女?”

  倩汝從來沒想到有:—天她會被人套上這個字眼,“你既然會如此問我,我跟你說實話實說。

  你應該會相信才是,好吧,我老實告訴你,我來自——”倩汝一五一十的將她來到唐代的事情告訴他。

  “原來如此,難怪會不見你今世的壽緣,原來是有人助你穿越了輪回生命線。”

  倩汝突然問著師父,“你有辦法送我回我的那個年代去嗎?”

  “這——”

  “沒辦法?”

  “辦法是有,姑娘,你想回去嗎?”

  他這一問,問得倩汝啞口無言,如果早些時候遇見這位師父,她會毫不猶豫的說想,但是現在這裏有令她捨不得的人。  

  回程,他們沿著湖邊走,湖邊種滿柳樹,倩汝一直心事重重,她一直自問著,我為什麼不離開呢?

  難道我想嫁給他當偏房?

  老天,佟倩汝,你真是昏了頭,你是個現代女性,怎麼可以接受這種封閉的有公平制度。

  逸楓發覺倩汝自離開廟後,臉上直掛著愁容,他關心的詢問著,“倩汝,你怎麼了?是不是師父跟你說了什麼不好的事?”

  面對他的關心,倩汝微笑的搖搖頭,“沒什麼事——”

  倩汝突然看見一棵柳樹下不一只鳥,她跑過去捧起它,“它受傷了。”

  逸楓跟過來,“是只黃鶯。”

  “我們帶它回去幫它養傷吧。”

  看著受傷的翅膀留著鮮血,倩汝心裏前起惜憫之心。

  逸楓沒有反對。

  倩汝小心翼翼的將黃鶯捧在手心上,“你看它翅膀折斷了,一定是讓調皮的小孩給弄傷的。”

  說著又噘起嘴來。

  “還好她它遇上了你,算是撿回一條命。”

  她聞言不禁露出甜美的笑容,她抬頭看他,“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顧它,讓它早日能能再度展翅飛翔。”

  看著她成了半彎月的笑眼,逸楓也跟著她期待起黃鶯能早日復原,他的手臂橫過她的背攬著她的肩頭,與她輕鬆的漫步在夕陽西照、楊柳重幕的湖邊。





第六章
  卸下代理管賬的工作,而媚組她們的舞蹈也告一段落,一下子,倩汝空閒許多,她想起了日前曾經答應小翠教她識字,此刻正是好時機。

  每天,倩汝都會由逸楓的書房順手多拿幾張紙出來,利用下午較空閒的時間都小翠寫字。

  “先從你的名字開始學起吧。”  

  倩汝先在一張白紙上寫上小翠的名字,讓她跟著寫。

  小翠很專心的照著倩汝所寫的範例寫。

  媚姐走進她們的房間,瞧見小翠正專心的學寫字。

  她探下頭去對倩汝說:“倩汝,你在都小翠寫字啊?”

  媚姐走近她償,“看小翠學寫字,我也有點想學了。”

  倩汝立刻點頭同意道:“可以啊,媚姐你也一起來學。”

  小翠放下手中的毛筆說道:“我們這些下人每個都不認半個字,想寫封家書回家,還得四處找人代筆,直是麻煩,現在我們有倩汝了,讓她來教我們,以後我們就可以自己寫信回去。”

  “嗯,有道理,她,那我也跟著一起學。”

  倩汝教下人們寫字的消息,很快的在府中傳開來,倩汝的學生一下子由兩個人增加為十多人,不只有丫環,連府中的家丁也都來學識字,他們的學習的地方改在他們平時吃飯的食堂裏。人數激增起來,紙張跟毛筆的供應量成了最大的問題,通常都是三、四個人共用一支毛筆,所以一天能教的字十分有限。

  “今天我們教的字是‘身體健康’這四個字。”

  倩汝通常都是依他們的實際需要來決定先教什麼字,而他們最需要寫字的時候,大概是寫信回家。

  倩汝在紙上寫下了這四個字,然後一個一個的念給他們聽,“記得按照順序寫,要知道自己所寫的字是什麼意思、什麼字,好,你們現在開始寫吧。”

  逸楓下午由外頭回來,一進大門,他就覺得府中異常的冷清,而且沒瞧見半個人影。

  他納悶極了,怎麼這些天好像府裏都很安靜,上上下下的人不知全跑哪去了?

  好不容易看見了小雙提著籃子走過來,他連忙喚住她,“小雙。”

  小雙一看見逸楓立刻走近他,“少爺。”

  “小雙,你知不知道府裏的一些人全跑哪去了?這幾天府裏安靜得很都不見其他人。”  

  原來佟倩汝沒經過少爺同意就私自在食堂教人讀書寫字。小雙自始至終對倩汝一真是懷不敵意。

  “少爺,難道你不知道嗎?倩汝沒事先向你稟明?”

  “到底是什麼事?”

  “倩汝在食堂裏都教府裏的丫環、家丁們學寫字。”

  “學寫字?”逸楓復述一次她的話。  

  “是啊,少爺,倩汝太沒把你給放在眼裏了,做什麼事 也不事先向你請示一下就自作主張,一點分寸也沒有。” 

  逸楓並沒仔細聽她說話,他問了小雙一句,“那你怎 麼沒一起去學呢?”

  小雙“啊”了一聲,想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這什麼問她,片刻她才回答他,一個她自認為很好的答案,“因為我懂得分寸,我知道身為一個丫環應該守本分,做好自己應做的事,像我們根本是沒資格去跟人家學什麼讀書、寫字的。”

  逸楓聽了她的回答,並沒有多作反應,他只說了一句,“好了,沒事了,你去做你的事吧。”

  這就是倩汝跟其他的僕人們不同之處,她永遠不會看輕自己,這也是他要的女人,他不想要一個隻會聽他的話的,服侍他的女人。

  逸楓滿腹好奇,這回倩汝她又搞了什麼新名堂,他走近食堂想一探究竟。

  “今天就都這些就好,你們要記住啊,每天教的生字都要收集好而且要天天復習,以後呢,我會不定時的做一些小小的課堂測試。”

  “什麼是課堂測試?”

  “你真笨啊,就是考試嘛。”

  倩汝笑了笑,“小翠說得對,就是考試,好了,你們還有活得做呢,我不耽誤你們了。”

  在外頭觀看他們的逸楓不禁露出微笑來,站在前頭教大家認字的倩汝,扮起老師還挺有模有樣的,像她這樣的女人根本不該讓她當丫環的。在她身上永遠可以發現那麼多令人驚奇的事,她就像是座寶庫般挖掘不完。看著她臉上洋溢的笑容,他知道他已經無法不愛她了,現在他所要做的事就是,讓她把注意力多放在他身上一點。

  晚上,倩汝端了杯鐵觀音到逸楓的書房裏。

  逸楓坐在椅子上,手拿著一卷詩經看著,倩汝將茶杯放在桌上。

  本來只要她一進來,逸楓就會放下手中的書和她說起話來,但今天他一反常態的繼續看他的書,這下反而是她捺不住了,她只好主動開口找他說話。

  就從最無聊的話題開始說起,“今天嘉嘉的傷口好一點了。”她將她救回來的那只受傷的黃鳥取名為嘉嘉,這樣叫起來比較有親切感。

  逸楓沒什麼搭理,只是隨口的應了一聲算了事。

  倩汝見他沒有多大的反應,於是她又端起桌上的條來遞給他,“喝茶。”

  逸楓看也沒看她一眼,接過了茶喝了口,又遞給她,淡淡的批評了一句,“味道還不夠好。”

  倩汝接下茶杯,重新放回桌上,她板著一張臉站在他的身旁,不知過了多久,倩汝只知自己都快成了一座臘像了。好不容易見他放下手中的書,她以為他現在有時間陪她聊天了。

  不料,逸楓卻扭扭脖子,“哎,都二更天了,該休息了,倩汝,你也回房去睡覺吧。”

  倩汝正要開口和他說話,沒想到卻迎面聽到他這麼說,她失望極了,一天都沒見到他的面,還以為晚上在書房可以有很多話聊,沒想到他卻如此冷冰冰。

  看她一臉失望的神情,逸楓偷偷的在心裏笑著,剛才他幾番有些衝動想和她說說話,但他次次都強壓下來,他打算這幾天都不要太去搭理她。

  他從現在開始不要太寵她,也不要表現得太在乎她,他要讓她自己來黏著他。

  但是——她會嗎。

  倩汝一人獨坐在房間的椅子上,下巴杵在桌面,無聊得伸出手指逗著黃鶯玩。

  “原來你在這裏,我找了你好久。”

  倩汝連頭也懶得抬,只是懶洋洋的應了小翠一聲,“找我幹嘛?”

  “少爺找你啊!”

  “喔,他興致來想找我,只要這麼一聲令下,我就得立刻出現在他面前,我偏不去。”倩汝將幾日來的怨氣轉化為怒氣,現在她的小姐脾氣來了,換她不想理他。

  “倩汝,你在說什麼啊?這話要是給人聽見,傳到少爺的耳邊,那可不得了,你現在就別發這種無謂的脾氣,快去大廳吧,少爺的幾個文人朋友也在大廳裏。”

  逸楓正和朋友聊得開心,他一見到倩汝,便喚了她。

  “倩汝,你過來。”

  “少爺。”倩汝不情願的向逸楓請安。

  大夥朝倩汝望去,“逸楓兄,這位就是你常對我們提起的那個俏丫環是不是?”

  “倩汝此時即使心裏有千百個不願,但是不高興歸不高興,她還是悶著心中的不痛快,聽話的逸楓的意思跟在場的幾位公子們請安。

  倩汝回到逸楓的身邊時,逸楓接著說:‘上回我宴請一些官場朋友時,倩汝為我府中的歌妓們編了一支舞,十分精彩,現在我讓她們再為你們表演一次舞。’

  說完,逸楓拍了幾下手,媚姐她們便一個個的出場來到大廳中央。

  媚姐她們表演的時間,在場的賓客無一不陶醉其中,時而發出驚歎的聲音,逸楓倏然自在的欣賞舞蹈之餘,也覺得臉上面子十足。

  媚姐她們退下後,每個人都紛紛的向逸楓表示他們的驚歎:‘這舞實在太特別了,逸楓兄,你的這位丫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逸楓客氣的說:‘哪里,哪里,你誇獎了。’

  ‘對了,逸楓兄,你的丫環她既然可以編出如此美妙的舞出來,想必她的舞藝定是在剛剛那些歌妓之上。’

  逸楓自豪的點頭答道:‘這個當然的。’

  ‘那麼我們可有這個榮幸可以親眼目睹她曼妙的舞姿呢?’

  ‘這當然沒問題,倩汝,你就為各位公子們獻上一段舞。’

  倩汝在心裏咒駡道:大男人主義的沙豬,最好待會喝酒嗆死你。

  倩汝走向前看了逸楓一眼,‘少爺,我可否借你的扇子用用。’

  逸楓立刻將手中的扇子遞給她,倩汝又走向樂師們跟他們說了一些話,之後,他便走到大廳中央,微彎腰身,手中的扇子攤開來擺在面前靜待音樂聲起。

  在整段舞蹈的過程中,倩汝有數次在賓客的面前,充分展現出誘人的肢體動作,每個動作都極盡惑人之能事,每個眼神都極盡勾人之嫵媚,她就是故意不到逸楓面前,她希望最好能氣死他。

  果然,逸楓在一旁看得醋火直升,他看不得其他男人對倩汝露出那種迷戀、傾慕的神情,他真想當眾沖向前將倩汝拉回自己身邊,不讓任何人多看她一眼,他甚至在心裏下決定,以後不再讓倩汝公開跳舞給任何人看。

  當倩汝一曲舞畢,逸楓立刻叫回了她,‘倩汝過來幫我斟酒。’

  ‘名花傾國兩相觀,長得君王帶笑看。’欣賞完倩汝的曼妙舞姿後,其中一名賓客陶醉的脫口吟出詩來。

  ‘逸楓兄,我真是羡慕你,有個舞姿曼妙、長得甜美的佳人隨侍在旁,人生如此好不快意。’

  每個人都對倩汝贊許有加,從他們的眼神中充分的顯露出對倩汝的傾心。

  逸楓為了杜絕他們對倩妝的綺想,立刻表態。

  ‘感謝各位對倩汝的讚賞,今天我讓倩汝來此跟各位見面的原因,是有件事要宣佈——’

  ‘什麼事?’大家都好奇的看著逸楓。

  ‘我決定娶倩汝為二夫人。’

  逸楓一宣佈完,每個人臉上閃過了一絲失望的神情,但他們還是很不風度的向逸楓恭喜,‘逸楓兄,恭喜你了,有個如此才藝出眾的美人為妻。’

  如果逸楓此刻回過頭去看看倩汝的表情,他定會看見她鐵青的一張怒容。

  倩汝沒想到,他竟然當著大家的面宣示,她即將成為他的女人。事前他什麼也沒跟她提過,她覺得不受到尊重,她的胸中頓時像有座火山似的,就要爆發。如果眼神可以將入射穿,那逸楓的後腦勺鐵定會被她那對充滿怒火的雙眼給射穿成蜂窩。  

  逸楓看不得在場的朋友們對倩汝露出的那種疑惑,所以他支退了倩汝。

  ‘倩汝,你先下去吧,我和地位公子們打算好好的開懷暢飲。’

  倩汝沒有回她自己的房間,她來到了逸楓的房間等地。此刻,她早巳接捺不住胸中的那股怒火,剛才礙於那麼多賓客在場,她不想今逸楓難堪,可是她也是有尊嚴的,怎麼可任他隨意處置呢?

  她不停的在房裏來回踱步,雙手緊握拳頭,目中不斷的哺哺罵道:‘不過分了,把我當什麼,真——真他媽的混蛋。’她氣得連現代的粗話都罵出來了。

  逸楓今晚真是愉快極了,只要想到倩汝日後將成為他妻子,他的心情就很愉快,他踩若輕快的腳步回到他房間。

  .  倩汝聽見他開門的聲音,立刻回過頭來瞪視著站在門口的他,但逸楓太開心了,根本沒注意到她臉上的怒容。

  ‘倩汝,你怎麼在我房間?’

  倩汝立刻伸長手臂來將他擋在面前,‘不要靠近我。’

  逸楓收拾起臉上原有的笑容,不解的問道:‘你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敢問我怎麼了?你何不問問你做了什麼呢?’倩汝氣咻咻的質問他。

  ‘我做了什麼?’逸楓反問她。

  ‘你怎麼可以在眾人的面前說要娶我為二夫人,我根本也沒有答應過你,你甚至連問過我的意見都沒有,你當我是什麼?一點都不尊重我。’

  逸楓糾著眉、眯著眼地看著倩汝,十分不解的問她,‘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我娶你為妻,難道你不高興?’他不能理解她的憤怒所為何來?

  倩汝一下子就回他話,‘當然不高興,我不要。’

  逸楓簡直不敢相信他耳朵所聽見的,他的心情猶如飛上巔峰又重重摔下來,詫異、難以理解、失望……的錯綜情緒襲上心頭,‘你說什麼?你不要?多少人想嫁給我唐逸楓都沒機會,而你竟然說不要?’

  我不管有多少人對你有興趣,我不管,你怎麼可以像在買件貨品似的說要就要,因為我對你來說,有……有娛樂作用,你就要娶我當你的‘小老婆’。”她整個人氣糊塗了,用詞連現代名詞都出來了。

  “什麼小老婆?”逸楓根本不懂她的話,看她反應如此激烈,一個足以令他嫉妒的發狂的念頭從他心中掠過,他露出充滿爐火的眼神看著她,“你愛上了別人?”

  倩汝吃驚的張大眼和嘴看著他,老天啊,我是在和外星人說話是不是?扯到哪去了?  

  倩汝受不了的放聲亂喊一通,“我不跟你說了,反正我不會嫁給你當妾——室的。”她在“妾室”這兩字的聲調特別拉長。

  說是說不要啦,可是她自己本身也矛盾極了,此刻她需要冷靜一下,她現在根本沒法思考,她繞過他的身旁準備走出去。

  “等等——”

  逸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向-他,雙手扯住她的肩頭讓她面向著他,他的眼珠子定定的在眼眶裏盯著她瞧,“你愛我嗎?”

  倩汝想避開他的眼神,他的眼神令她感到恐慌,也感到無所遁形。

  “看著我。”他用力的晃著她。

  倩汝重新調回目光看著他,冷不防的,逸楓突然攔腰將她抱起。

  突如其來,倩汝來不及反應,她直問他:“幹什麼?”

  逸楓獎她丟在床上,倩汝終於由他的舉動上明白他的意圖。

  他扣住她的雙手,身軀壓向她,臉湊向她,唇封信了她的叫喊聲,她想掙扎卻掙脫不了他,眼眶的淚水拚命的往外掉。  

  他伸手去扯著她的衣服,她感覺到衣服自肩頭滑落,她緊張的拚命想推開他,最後她用力的在逸楓的肩膀咬了一口,他感到一陣痛楚地放開了她,倩汝反射動作的伸出手,一巴掌甩上他的臉,那一聲特別響亮。

  倩汝自己也嚇了一跳,她瞪圓了眼,眼眶、臉上都佈滿了眼淚的看著他。  

  他的臉頰留下她的五爪印,不說話的直盯著她,倩汝心想:這回一定死定了,竟然動手打了他。

  逸楓自己也不敢相信,剛才竟然會對倩汝做出這樣的行為來,他真是昏了頭,被無名的爐意給沖昏了頭。

  她衣衫不整的露出兩邊香肩,臉上還沾著眼淚呢!

  他想伸手去幫她拉好脫落在手臂上的衣服,再拂去她臉上的淚水,倩汝卻以為他要打她,直覺的將身子往後靠,雙手舉起擋在臉前。

  “別怕,我不會打你的。”

  他幫她擦幹了臉上的淚,重新整理好她身上的衣服,這大概就是他說抱歉的方式。

  逸楓此刻痛苦的心情難以言喻,倩汝的拒絕就像拿了一巨石狠狠的從他的心口敲擊而下,不僅痛了他的心,更是碎了他的心,他從床上站起身來直接往門口走。

  倩汝看著他的背影想開口叫他,但又不知道叫了他之後能說些什麼?

  她還是作罷,任憑他走出房門。

  逸楓那晚在書房待了一夜。

  倩汝狼狽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小翠看她這副模樣給嚇了一跳。

  倩汝拖著沉重的步伐無言的走到床旁,坐在床上發呆。

  看她如此精神恍惚的樣子,小翠不禁擾心的關心問道:

  “倩汝,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倩汝兩眼呆滯的說:“他要我當他的二夫人——”

  小翠聞言直覺反應脫口而出,“少爺要娶你為妻?”

  倩汝點點頭。

  小翠開心的瞪大了雙眼,“真的?我就說嘛,少爺早晚會娶你為二少夫人的。”

  倩汝接著說:

  “可是我拒絕了他。”

  小翠的表情急速改變,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倩汝,“你說什麼?你拒絕了少爺?”終於,她的聲音開始起了高八度的變化,“倩汝,你瘋了?你竟然拒絕這樣大好的機會。”

  倩汝覺得好疲倦,也很困擾,“小翠,你別再說了,我好累,我要睡了。”

  說完,她理也不理小翠,逕自和衣躺在床上。

  翌日,倩汝如往常端著水來到逸楓的房間,要進去前,她的心引來了一陣亂跳。

  她很緊張,她不知道待會見了他該做何表現?

  她深吸了口氣以緩和她的緊張情緒。

  然後她便推門而進,逸楓並不在房裏,倩汝看見他床上的被褥依舊整齊的排放在床上,這顯示他昨晚到今天早上都沒有回房過。

  倩汝茫茫的步出逸楓的房間,她停在門口將頭靠在門板上喃喃自語,“怎麼辦?我愛他,可是他已經有未婚妻了,我怎能接受三人世界的婚姻呢?”

  倩汝終於下定決心,離開唐朝吧,免得以後看見他娶他的未婚妻時更心痛,雖然下了決心,但是離開逸楓的念頭讓她此刻的心更是揪痛。

  當倩汝到西湖去找那位算命師父時,他見了倩汝並不感到驚訝,似乎早就知道倩汝還會來找他。

  “拋開成見,方能得到心中之太平。”

  他見到倩汝第一句話使這麼說。

  倩汝並沒仔細聽師父所說的話,她糾著一對眉,思量許久才說出口米,“我考慮之後,我想……是回……

  現代吧。”

  當她說出她的來意之後,不知怎麼的,她的心就難過起來了,她好想放聲大哭一場。

  “如果你真的想回去,為什麼在你的眼中透露著濃濃的不舍呢?”

  倩汝捂著額頭來回的踱步,“我不知道,我——”

  她停了下來,眼淚也接著掉了下來,“我愛他,可是我不能嫁給他啊,但我又不能忍受看他娶了他的未婚妻,所以我想離開這裏。”

  “佟姑娘,或許在你的那個年代跟現在有很大的不同,可是我想愛人的心應該是一樣的,如果你和唐公子兩人是彼此愛著對方,那麼愛是沒有制度之分,沒有對錯之別的。”

  他的話就如同暮鼓晨鐘般大大的晃動了倩汝的心。

  倩汝憶起和逸楓在一起的時光,第一次她昏倒在他的花園裏,他解下他的披風為她蔽體。  

  她一次又一次的犯錯,對抗他的權威,但他總是輕易的原諒了她,他是如此的疼惜她、寵愛她。

  那次的吻感覺是如此的銷魂,他對她說她是他的,不准她愛別人。如此霸道的佔有情懷,表明了他是這麼的在乎她。

  她竟不願嫁他,看著他憤怒絕望的眼神,她明白自己是怎樣的刺傷他的心。  

  逸楓一步步的偷去她的心,但她卻一直拿二十世紀的腦袋來抵觸這個時代,她只想反抗,她一直懷著現代人的優越感,來鄙視這個古老封閉的社會。

  那位算命帥父又重提了剛才倩汝進來時,他就對她說的話,“拋開成見,方能得到心中之太平。”

  倩汝總算開穴了,所謂既來之則安之,她何苦跟自己過不去,硬是將對他的感情打壓住,自己已經走到迷宮的終點了,還在茫茫的尋著出口。  

  倩汝一掃臉上原有的愁容,取而代之的是釋懷的表情,“我懂了,謝謝你的開導。”

  她打算從現在開始專心的當個古代人。

  西湖雖美,但倩汝早已無心觀賞,她直很不得長只翅膀立刻飛回逸楓的身邊。

  倩汝一見快到岸邊,便站起身直行到船頭,船?靠岸她立刻一躍而下。

  “謝謝你。”

  她邊跑邊向那位船家道謝。

  她在他們曾一起散步的西湖湖畔跑著,她在心裏對自己說:我一定要告訴他我有多麼的愛他,我願意嫁給他。

  倩汝懷著——顆興奮的心奔回唐府,她只顧著跑也沒瞧前面有沒來人,一下子跟人撞個滿懷。

  “倩汝,你趕投胎啊,走路也不看前面的。”

  原來她是撞上了小翠,小翠扶著腰由地上爬起來倩汝向小翠道歉,“對不起。”

  “咦,我一早就不見你人影,你跑哪去了?”

  倩汝急得去找逸楓,沒工夫和她閒扯,“小翠,我沒空和你說話,待會再和你聊,我要去找少爺。”

  說完她便急著走,小翠連忙喊住她。

  “喂,倩汝,少爺剛出去——”  。

  “出去?是不是去了布行。”

  “不是啊,少爺這次是出遠門去了。”

  “出遠門?”  。

  倩汝原本雀躍的心逐漸平息下來,她問著小翠,“出什麼遠門?去哪?”  •

  “少爺要去長安城做買賣。”

  “真的?他什麼時候走的?”

  倩汝開始感到失望。

  “才剛走而已。”

  “剛走?”

  “是啊,我想少爺現在應該還在布行,每回少爺出遠門時,都會先去跟清伯交代一些事情。”

  “還在布行——”

  倩汝垂下眼瞼沉思起來。

  小翠看她突然沉默不語,“倩汝,你在想什麼?”

  倩汝讓她這一叫,才由沈思中醒來,她抬頭看著小翠突然問她,“小翠,你能不能幫我找到一匹馬?”

  “馬?你要幹嘛?”

  “我要去‘追’人。”

  倩汝一臉神秘的笑容。

  雖然她才剛對自己說,以後要好好的當個古代人,但為了她的幸福著想,她怎能再學古代女子的矜持,這可得將現代的女“追”男那套主動出擊搬上場才行。

  管他的,下次再開始好好的當個古代人好了。

  倩汝曾經學過騎馬,以前她學騎馬是純粹好玩而已,覺得騎在馬上很炫、很瀟灑,沒想到這回還派上用場,騎馬追起心上人來。





第七章
  倩汝策馬往城門外賓士。剛才趕至布行時,清伯告訴她,逸楓已經離開了。倩汝詢問了逸楓的去向、馬車的外觀,她打算繼續追他。希望可以在天黑以前找到他,因為她身上沒有半點銀兩,如果找不到他的話,她可能得露宿街頭。

  逸楓坐在馬車裏,這次臨時決定上長安城,主要原因是他的心情很低落,所以,他才想出一趟遠門,藉此機會好好的冷靜一下。如果在府中讓他每天面對倩汝,他不敢擔保自己,會不會又做出像那天那樣衝動的事出來。

  逸楓坐在馬車裏,腦袋想的全是倩汝,老實說,遭倩汝拒絕一事,至今他仍然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如此大的反應,那次他吻她,她並不排斥啊,那不是表示她接受他嗎?但又為什麼——哎,實在不瞭解女人。

  “少爺——”

  似乎是倩汝在叫他的聲音,他連忙叫阿順停車。

  “阿順,快停車。”

  阿順莫名奇妙的停下車米,這裏既沒有茶棚,也沒有客棧,少爺怎麼會突然叫他停車。

  逸楓將頭探出馬車外四外尋望,除了空蕩蕩的道路外,什麼也沒有。

  逸楓皺著眉頭縮回頭,側身看著阿順問他,“你剛才有沒有聽見人叫喊的聲音?”

  阿順困惑的看著逸楓回答,“啊?少爺,這裏除了我們之外,也沒其他的人了。不是你的聲音也不是我的,又是大白天的,不用能是那種東西吧!”

  逸楓無奈的自嘲一笑,“我真是想人想瘋了。”

  逸楓決定,與其這麼睛猜著,不如回去後好好的再和倩汝問清楚,搞清楚她不願意的原因。

  倩汝出了城門依舊不見他們的蹤跡,她不斷的在心裏默念:拜託,讓我趕上,千萬要在天黑之前趕上。

  眼前,直是空無一物,倩汝依舊是策著馬往前奔跑。

  突然,遠方有一個黑點,像是一輛馬車,倩汝此刻更是卯足勁拚命的策馬直沖。

  那個黑點愈來愈大,她現在可以確定是輛馬車,再靠近一點看,那輛馬車旁滾著金邊。

  倩汝在他們的馬車後不遠處追趕著,眼見一直追不上他們,她索性放聲大喊:“少爺——”

  但是,前面的馬車依舊向前奔跑著,速度絲毫沒有減慢的樣子。

  倩汝見前方的馬車開沒有減慢速度。於是她改口喊著:“逸楓——”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感覺還真有點拗口。

  逸楓覺得似乎又聽見有人在叫他,但因為剛才的幻覺,所以他以為這夥又是他聽錯,決心不理會,他閉上眼睛想小想一會,但是那個聲音卻持續不斷的在耳際揚起。

  這回卻是阿順回過頭來對免楓說:“少爺,後面好像有個女人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逸楓睜開眼來,“你也聽到了?”

  阿順點點頭。

  連阿順也都聽見了,那這次不會是錯覺,他連忙叫阿順停下馬車,“你快點停車。”  

  倩汝一見前面的馬車停下來,便開心的趕緊追向前。

  逸楓再度探頭出去看,令人不相信的,他看見倩汝正朝他們策馬而來。  

  倩汝看見阿順了,不久她也看見逸楓下馬車來。

  她一來到他們馬車旁,立刻開心的想直接跳下馬,但她卻忘了她上馬的時候還是讓人給扶上去的,當她將另一腳跨到同一邊來準備往下跳——

  逸楓一個箭步沖向前接住她,正中目標的,她直接跳進他的懷裏,而他在她的腰際間握住她,他緩緩的放她下來,直她的腳踩著了地面。

  但倩汝依舊環住了他的脖子,她開心的上下跳動說著,“我終於趕上你了。”

  逸楓先是對於她的出現感到驚訝,再來是對她危險的跳馬行為緊張了一下,現在他開始對她的出現感到不解,她怎會騎著馬追著他來?

  他試圖讓倩汝穩定下來,他按下她的肩頭,看著她問道:“你怎會跟過來?”

  倩汝笑著說:“來追你啊。”

  逸楓試圖扳著臉對她說:“正經一點,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倩汝立刻露出她那雙靈活會說話的明眸,“我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來問你的。”

  “什麼很重要的事非得追著來問?”

  倩汝下意認的摸摸鼻頭又拂拂頭髮,她的表情有點靦腆,“嗯,雖然這由女生說出口很令人難為情,但是還是必須得問你——”

  逸楓看她面泛紅暈,人又顯得舉手無措的樣子,想來事態可能嚴重,“你是不是有什麼困擾的事情?”

  “其實也不是很困擾——不,不,是很困擾。”她緊張得有點諾無倫次了。

  逸楓看她講話顛三倒四的,“別緊張,到底是什麼事情,慢慢講。”

  終於,她鼓起勇氣來問他,“那天你說要娶我的事還算不算數?”  

  說出口之後,她籲了口氣,雖然她還是看著他,但她知道她的臉現在鐵定紅透了。

  逸楓的表情更是急促轉變,表情變得有點滑稽,大概是讓她給嚇的吧。

  他沒想到她要問的竟是這個問題,在一旁的阿順不禁笑出聲來,他第一次看見有女人騎著馬追過來問人家要不要娶她?  

  逸楓實在拿她沒為法,那天在房裏問她,她硬是不答應而且還怒目橫眼的,現在她竟然挑他出門做買賣的時候,才追著來問他那天的事還算不算數,他實在搞不懂他的這個倔強丫環。

  逸楓支開了阿順,和倩汝一同上了馬車,他們坐進馬車後,逸楓才對她說:“君子首重承諾,我那天的話只要我還活著的一天都算數。”

  聽他這麼說,倩汝露出了釋懷的笑容,“砰——還好。”

  逸楓都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才好?她老是做出一些令人驚訝且措手不及的事來。

  “我該怎麼說你才好,你一個姑娘家追著男人出來,問人家娶不娶你,害不害臊?”

  “我也知道這不太好,可是我如果不立刻來找你告訴你,我改變心意了,而我又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這樣我在府中去很難過的,話憋久了可是會忘了要說什麼的。”聽她這麼說,他還是情願她趕了過來,要不然等他回去她又改變了心意……

  晚上,他們來到一個小鄉鎮,他選了鎮上一家最大的客棧做為歇腳的地方。

  逸楓利用他們用餐的時間,先遣阿順佈置他和倩汝的新房,他要趁倩汝首肯之際趕緊和她完婚,免得她到時候又出爾反爾了,不快點把她拴在他的身邊他是無法安心的。

  “怎麼不見阿順?”倩汝問道。

  “我讓他去辦點事。”他打算給她一個驚喜,所以暫且不告訴她。

  倩汝又隨便問他一些事,“長安很熱鬧、很好玩嗎?”

  “長安是很熱鬧,南北來往的商人很多,我通常兩、三個月會到長安會辦一些貨物,做一些買賣。”

  “你在長安也有布行嗎?”

  “有,不僅在長安,在其他各大城鎮裏都有我的布行,南北各地這樣算起來大概有三十多家吧。”

  “哇!那麼多你怎麼管得了?”  

  “請人來管了,像我來一趟長安,沿路會經過五、六家我的布行,我就會進去看看,每年年底的時候,各地布行的人都會拿一年以來布行的帳目來給我看看。

  ‘哇!這麼進步,古代的人也有我們現代的連鎖店頭腦啦。’倩汝喃喃自語。

  逸楓聽不清楚她說什麼,他將頭靠近她問道:‘你說什麼?’

  倩汝趕緊夾起盤中的一樣菜,‘我是說這客棧的東西好吃,很好吃。’她將手中的那口菜給塞進嘴裏。”

  阿順辦好事之後,便來到逸楓他們的桌旁,逸楓便明白他已經辦妥了一切事情了。

  “倩汝,你吃飽了沒?”

  倩汝點點頭。

  逸楓提著倩汝的手,“走,我讓你看些好東西。”

  倩汝好奇的問,“什麼東西啊?”

  “待會你就知道了。”

  逸楓帶著她來到他們的廂房,他讓倩汝站在門前“打開門來。”

  倩汝站在門口看了逸楓一眼,“裏頭到底有會東西?

  瞧你一臉神秘。”

  逸楓催促著她,“快呀,打開門來。”

  倩汝照做,一打開她眼睛立刻為之一亮,房裏頭的牆上貼滿了喜字,桌子鋪上了紅巾,上頭放了一對紅燭、一對龍鳳酒杯、一壺美酒,床上還有一對龍鳳枕頭。

  她雙眼滿是驚喜的回過頭去看著逸楓,問他,“是你叫人弄的?”

  逸楓雙手環著她的肩頭,和她一起走進他們的新房,“為了配合你的特異獨行,所以我決定也來一次違反禮教規矩,我們先在外頭完成我們的終身大事。等我們回去之後,再補請其他的親朋好友喜宴。”

  “我並不在意有沒有盛大的喜宴,我一直覺得婚姻是兩個人的事,並不需要大費周章。”

  “怎會是兩個人的事呢?當然是由雙親做主。”

  “所以你就必須娶那個你未曾謀面的未婚妻。”雖然語調是滿不在意,但是她心裏還是有些疙瘩。

  “倩汝,我想讓你知道,風瑛她是我娘在世時所為我訂下的一門親事,對她我有義務娶她為妻,但是你是我所鍾愛的女人,我是因為愛你才想娶你,所以在順序上你必須排行為第二。”

  “如果你沒有遇見我,那你豈不一輩子隻為了義務而娶妻嗎?”

  “也許我會遇上另一個我愛的女人呢。”

  “什麼!你是說你除了我之外,還有可能再娶另一個你愛的女人?”倩汝立刻攢起了眉、瞪大了眼,她要不是沖著他愛她,對她還算真心,她才不要當人家的二老婆呢,他現在竟然還說除了她他還可能愛上別人。

  逸楓立刻哄著她說:“不會了,這輩子我除了你以外,再也不會愛上其他的女人。”

  “真是不公平呀,你們男人娶了一個不愛的女人,就可以再娶別的女人,可是如果一個女人嫁了一個她不愛的男人,就不能再另外嫁一個,沒道理呀!”

  她的一堆“歪理”,實令人難以招架,逸楓想到一個方法來杜絕她僻哩啪啦的話,就是早點和她洞房。

  逸楓執起倩汝的雙手凝望著她,“倩汝,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天可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們就別在這些無謂的爭執上浪費時間了,你先去換上風冠霞被,蓋上紅頭巾,我們自己來個簡單的拜天地儀式。”

  倩汝聞言不禁臉上泛起紅暈,他不提她還差點忘了今天是他們大喜之日。

  他們在房裏舉行了一個簡單的儀式,拜完天地再行夫妻交拜之後,逸楓掀起倩汝的紅巾,倩汝凝視著他,任他引著她來到桌前,逸楓拿起酒壺將酒杯基斟滿,他端起一隻酒杯遞給倩汝,他倆所執的杯與杯之中綁著一條紅線。

  倩汝將飲盡的空酒杯交給他,逸楓對她說:“等我們回之後,再拜過祖先,我要讓唐家的列祖列宗們知道我娶了一個美嬌娘。

  逸楓放下空的酒杯,‘能娶你為妻是我畢生之幸。’繼而他伸出手去輕拂她的臉頰看著她,然後俯下身去吻住她的珠唇。

  逸楓好不容易將唇從她的唇上移開,他們眼神迷離的互望著對方,逸楓一個攔腰將倩汝校抱起來,走向床前。

  逸楓在倩汝的眼中讀出她緊張的神情,他在她耳邊呢哺著,‘別緊張,放輕鬆。’  

  倩汝對他露出個釋懷的笑容。這個笑容代表著她對他的信任。

  逸楓將倩汝放在床上,他執起倩汝的手凝視著她雙陳,將手心湊近他的唇前輕吻著,繼而將她的手心放在他的臉頰上,‘倩汝,從此後你是我的妻子,我會盡我生命的一切來愛讓護你、疼借你。’

  倩汝深情凝望著他,‘我也是,逸楓,我會一直愛你直到永遠。’

  倩汝現在開始感謝那位奇異女子送她回到唐朝來,如果不是她,她根本不知道她曾經這麼的愛著他,即使活過現代之後,再次來到唐朝,她還是深愛著。

  阿順駕著馬車進了長安城裏,‘少爺,長安城到了。’

  不一會工夫,他們來到了逸楓長安城裏的布行。

  逸楓先下了馬車再扶倩汝下來,正逢新婚的倩汝臉上多了兒分少婦的嬌媚。

  她身穿一襲粉藍色的絲綢衣裳,發上多了幾個玉銀,若不是逸楓堅持她一定得戴這些發飾,她才不想戴。

  原本逸楓還要她穿戴一些首飾,她一直不肯,最後只妥協戴了一對珍珠耳環。

  照逸楓的說法是,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夫人了,在人前不能太過於寒酸,所以沿路來長安的路上,只要有逸楓看中的珠寶首飾,他一定毫不遲疑的買下來給倩汝,她全身上下的行頭全由逸楓幫她打點了。

  而倩汝則是覺得簡簡單單的就好,幹什麼虐待自己,在頭上插了一堆‘東西’,自找麻煩嘛!

  逸楓摟著倩汝的肩,兩人一起進去布行裏,阿順老早就先進來介紹倩汝的身分了。

  他們一進去,每個夥計們都異口同聲的向他們恭喜著,‘少爺,二少夫人,恭喜你們。’

  ‘謝謝你們。’

  隨即有一個年紀較長的人站出來,大概是管事吧!”

  “少爺,你們的廂房我已經命人整理好了,你和二少夫人沿路旅途勞累了,你們先請至廂房休息,晚上我立刻將近月來的帳戶拿給你看。”

  “嗯,何大叔,麻煩你幫我約一下長安城裏的幾位好友們,晚上我請他們到悅客樓去。”逸楓交代著。

  “是,少爺。”

  倩汝和逸楓進廂房後,她問他,“你好像各地都有朋友啊,我們沿路停留在幾家布行,每次都有宴席。”

  “這次特別啊,正值我們新婚,你又和我同行,當然得向朋友介紹介紹你啊。”

  “介紹我幹什麼?女人不是一向不管丈夫的事嗎?

  這所見的人全是你買賣上往來的朋友,說不一定以後再也見不著面呢。”倩汝說著古代女人的教條,她坐在床沿,還是習慣性的踢開繡鞋。

  逸楓看在眼裏,也不想叨念,反正在房間裏沒其他人看見。

  “你算帳功夫一流,我怎能錯失你這個好幫手,我想通了,清伯他年歲已高,該是享清福的時候了,我希望到時候有你的幫忙。”

  倩汝故意嘟起嘴來,“喔,原來你早有預謀,你娶我是希望可以有個現成的算盤,你就省下麻煩了,是不是?”

  逸楓早已習慣和她拌嘴,“哎,讓你瞧出來了。”

  “那我豈不是上了你的當。”

  “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你已經成為我的人了。”逸楓走到她的面前,他板起她的下巴凝視著她的眼。

  倩汝由他的眼神中看出他的意圖,她有些懷疑:“現在是大白天——”

  逸楓眼中充滿了情欲,“他們不會來打擾我們的——”他的最後一個字由嘴中吐出來時正好落在倩汝的唇上,他向前的吻信倩汝的唇,將倩汝推倒在床上——

  倩汝突然叫了一聲,“哎呀——”  

  逸楓嚇了一跳,由她的身上跳起來,“怎麼了?”

  倩汝也跟著坐起身來,她搓著頭皮,蹙著眉噘高嘴說:“發釵刺到人家的頭皮了。”

  逸楓聞言不禁莞而一笑,他動手幫她摘去發釵。

  “就告訴你,戴這些玩意很麻煩的,你就執意要我戴。”倩汝怪著他。  

  “好好,都是我不好。”逸楓抱著倩汝一同躺在床上.經過剛剛那個小事端,原本的心情也沒了,逸楓只是抱著倩汝,兩人什麼事也不做。

  連日來的舟車勞頓,倩汝真的有些疲憊了,一子就在逸楓的懷裏睡著了,逸楓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後,自己也閉上眼睛歇息。  

  在長安這幾天,逸楓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沒多餘的閒暇時間陪倩汝,回到布行時,倩汝多半已入睡,不過她都會在桌上留一張紙條,通常都是寫一些無關緊要的話。

  逸楓拿起今天她留的紙條,“不曉得她又寫些什麼東西?”

  昨天她寫了一張:

  親愛的相公,我都快忘記你長什麼樣子了?再這麼下去,有一天我們錯身而過我可能也認不得你了。

  親愛的?逸楓還是頭一回聽過這個名詞,從字面上來看,這幾個字應該是好意思吧,他這個娘子常常有一些怪招,連說話寫字也不離那些怪字。

  逸楓念著倩汝今天留的字條:

  相公,睡前記得要吻我一下喔,我會在夢裏收到的。

  他搖搖頭,他想全天下大概也只有倩汝敢公然寫這種調情的東西了。

  逸楓放下手中的紙條走向她,坐在床沿邊凝望她,突然情汝一個翻身,整個臉趴到逸楓的腿上像把它當枕頭似的,逸楓動手扶起她讓她在床上躺好。

  倩汝重新躺好在床上,逸楓就支著手肘,在她的臉蛋上方著著她,她的紅後突然變得很有引力,一直吸引逸楓的目光,繼而他探下頭去攫住她的辰深深吸吮住,然後一路吻至她的頸間。

  倩汝被他“騷擾”的醒來,她半夢半醒的睜著迷朦的眼睛看著逸楓,帶有濃濃的睡意口吻問他,“相公,你在幹什麼?”

  她這麼一問,逸楓深埋在她頸間的頭抬上來看著她說:“你不是要我在睡前吻你嗎?”

  倩汝露出了一個極富慵懶的笑臉回答他,“是啊。”

  逸楓再度將臉湊到她的唇前,“我現在要實現你的要求了。”說完,他再度封住她的唇,倩汝回應著他。

  兩人體內的激情逐漸被引燃,逸楓在她的耳邊輕語的誘惑著,“不只一個吻,再附帶其他的——”

  逸楓開始動手去褪掉倩汝身上的衣物,在好的身上留下無數細吻,倩汝翻身反在逸楓的上方,她開始回吻他的臉頰、耳際直至他的唇上,情汝的主動不斷的引燃逸楓體內的那團欲火……

  纏綿過後,兩人各帶著滿足及一身的疲憊進入夢中。

  逸楓在長安的買賣事宜都辦妥之後,他們便準備回杭州去。

  最開心的莫過於是倩汝了,在長安的這些日子,她都快悶瘋了。

  “不知道小翠、媚姐她們現在在幹嘛?還有,嘉嘉它的傷口不知道好得差不多了沒?”

  “就要回去了,你也別在那想著念著,回去見著了不就全明白了,對了,我想安排小翠當你的貼身丫環,你覺得如何?”逸楓知道倩汝和小翠感情一向不錯,所以特意安排小翠當倩妝的丫環。

  倩汝立刻點頭,“好啊,當然再好也不過了,小翠和我一向情同姐妹,有她陪著我,我就不會那麼悶了。”

  “在杭州哪會讓你悶著了,還有十多個學生等著你這位老師呢。”

  聽逸楓這麼一說,倩汝兩眼睜得老大,像當賊被抓著了似的,“你早知道了?”

  “我怎能不知道,一到午後三刻的時候,府裏前前後後見不著幾個人,這種異常我能不注意到嗎?”

  倩汝擔心逸楓會不許她教他們讀書;於是她開始試圖動服他,“相公,讀書是好事嘛,而且他們從來不因此而耽誤了工作,你一向最大方了,也很鼓勵上進的人,你不就曾經幫助過一個窮途潦倒的書生,救濟他盤纏讓他赴京趕考嗎?那對自己府中的人總不至於太吝嗇吧。”

  逸楓捏了她的臉頰一下,“我說過不讓他們讀書嗎?”

  倩汝開心的再確定一次,“你不反對?”

  “隨你想怎麼樣都好。”逸楓卻又附加一點,“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不准教他們你的那些奇怪思想。”他可不希望以後下人們都變得像她這麼難纏。

  倩汝毫不加以思索的答應他,“好,”既然他不反對,於是倩汝又接著要求道:

  “那讓一間廂房出來當學堂好不好?反正府中有那麼多房間。”

  逸楓還是照樣依她的意思,“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別忘了,你現在已經是唐府的女主人。”

  倩汝聞言不禁嫣然一笑,“你不提醒我,我都還不曉得自己已經是女主人了呢。”既然她現在是女主人了,可以決定一些事情,“除了讓出—間房間來當學堂外,還要增加毛筆跟紙張的供應量。”她—邊思忖—邊念著。

  “這些事你就交代給下人們去為就行了,不過——”

  逸楓另外還告誡著她,“此後你的身分和以往不同了,不再是個丫環,做事記得要有分寸,不要做出一些有失身分的事情出來,知道嗎?”

  倩汝不耐煩的答道:“哎,又是分寸不分寸的,當丫壞時也和我談規矩,當了少夫人還是談這些。”

  她還以為當了少夫人之後會有一點特權,想不到又是分寸、規矩得注意。

  逸楓知道和她談這些簡直是談不通,她聽不聽得過去,他實在懷疑。

  逸楓即將和新二少夫人一起回來的消息傳遍唐府上下,今天他們便會回杭州唐府了,所以府上大小僕人夥計們紛紛來到大門口準備迎接著,每個人都議論紛紛的交頭接耳著。

  “少爺娶了新少夫人回來了?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這位新女主人好不好侍奉?如果她和少爺一樣好性情,待人親切就好了。”  

  小雙著著她們離去的身影,眼眶的淚水也滑落下來,此刻她已分不清是恨?是怨?甚至是感激?她沒想到倩 汝當了二少大人之後,竟然沒有對付她,以倩汝目前的身分,她大可—腳踢開小雙,將她趕出唐府的。

  但她並沒有在倩汝的眼中看見得意的神情,意外的,她看見倩汝眼中真誠的接受目光,“我真的不如她。”該夢醒了,她一個做了許久卻不醒的夢。

  而此刻的倩汝正前咕著小翠。“你為什麼要去找小雙的麻煩,她現在心裏已經夠傷心了,你還要去刺激她。”

  “誰讓她以前對你那麼壞的,而且她還害過你呀!”當然得回報她一下才行啊。

  “做人要多為別人留些餘地,以後不要再故意的刺激她了。”

  其實倩汝也挺同情小雙的,就一個古代的女人更尤其是對一個下人來講。期待有朝一日可以飛上枝頭對她們來說是一生最大的夢。

  晚上,逸楓命人在花園的涼亭裏準備了美酒佳餚。

  逸楓牽著倩汝的手帶她到涼亭上,“倩汝,我看今氣月色不錯,大氣涼爽,突然興致一來,使命人備了川萊,今晚與你好好的對月暢飲,把酒論今宵一番。”

  “好啊!”

  兩人相對而坐。逸楓兩眼一直盯著倩汝看。

  倩汝讓他瞧的渾身不自在了起來,她斜瞟他一眼“你幹什麼老盯著我看?我臉上有怪東西嗎?”

  逸楓笑了一下,“沒有,你的臉很美,尤其在月光的照耀下更顯得動人。”

  倩汝嫣然一笑,然後露出她那雙靈活的眸子盯著他說:“只有在月光的照耀下動人嗎?”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倩汝,你知道嗎?我最愛的就是你滿臉甜蜜的笑容和這對明眸——”他伸出手在她的眼旁輕拂著。

  逸楓正要低下頭去吻她。

  倩汝技巧的避開他湊向前的唇,然後提起他的一位紅顏知己,“你不是有一位紅粉知己嗎?她漂亮嗎?是不是個絕代佳人啊?”她想知道逸楓對那位紅粉知己的心態是如何?

  逸楓沒想到倩汝會提起她,“你別吃這種無名的醋,自從認識你以後,我好久都不曾去五香閣找她了。”

  倩汝立刻否認道:“誰吃她的醋來著,我只是好奇的問一問而已嘛,不說就‘拉倒’,反正在你們時代的女人又沒什麼地位。”倩汝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還說你沒吃醋,瞧你又說一些奇怪的話出來了”隨即,他又退自的哄著她說:“在我心目中沒人比得上你。”

  其實她很清楚逸楓對她的心,所以她不想再繼續在這個話題上打轉,於是她建議著,“逸楓,難得今天興致好,我來跳段舞好不好?”  

  “好啊,那就由我來為你彈琴伴奏。”

  隨著逸楓的琴聲,伴著明亮的月色,倩汝展開了一段曼妙的舞蹈。

  逸楓一邊為倩汝彈琴伴奏,一邊欣賞著在月色下跳舞的倩汝,陶醉其中,不自覺的脫口唱出:“名花傾國兩相歡,常得君王帶笑看,解釋春風無限恨,沉春亭北椅闌幹。”



第八章
  趙鳳瑛,逸楓未過門的媳婦。

  鳳瑛在她的閨房裏刺繡。今天剛好是她為她娘守滿三年孝。

  “鳳瑛。”她爹爹走進她的房間。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針線,起身來扶她爹坐在椅子上,“爹。”

  “今天是你娘的忌日,過了今天你也就為她守了三年孝了,而你的終身大事——”

  她只是沉默不表意見,就如一般的女子,對於自己的事全由爹娘作主,毫無意見。

  “你今年已經雙十年華,要不是逢你娘過世,你早應該出嫁了,爹已經派了封信讓人送到杭州唐逸楓的府第,叫他挑個黃道吉目來迎娶你過門。”

  “一切都由爹作主就是。”

  自接到趙家來信,府裏上上下下的人都忙著張羅喜事,準備迎娶趙家閨女趙鳳瑛進門。

  倩汝看了學堂的僕人們—眼問道:“怎麼今天才來這些人而已,其餘的人呢?”

  “二少夫人,今天少爺迎娶的花轎就準備起程往蘇州去了,有的人必須跟著去,所以就沒來。”

  倩汝臉色不禁黯然了下來,“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們今天不教生字了,你們復習以前所教的吧。”

  雖然早已有心理準備,也明知逸楓迎娶他未過門的妻子進門是早晚的事,但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她的心卻也似針刺般的疼著。

  “你們自己練習吧,我人有點不太舒服,我想回房去體總。”

  小翠聞言立刻站起來,“二少夫人,要不要我去請大夫來看看。”

  “不用了,我回房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我陪你回房去。”

  “哎,不用了,你繼續留下來習字,我一個人回房就行了。”

  倩汝回到房裏,看見在鳥籠裏的嘉嘉不斷的鼓動翅膀,像是想要飛出這個鳥籠似的。

  “嘉嘉,你想走嗎?”看它依舊鼓動著翅膀,“你本來就屬於外面寬闊的天空,我不應該將你關在籠子裏。”

  倩汝打開了鳥籠的門,將它捧在手心走到窗戶前,雙手朝天空一丟,黃駕便展翅高飛。

  倩汝看著嘉嘉的影蹤俞來愈模糊,直到消失只剩一片湛藍的天空。

  倩汝的心底又再度萌生離去的念頭,她曾經想離去但捨不得逸楓,她以為她可以為了愛人而不在意他娶他的未婚妻,她以為她可以接受古代這樣的制度。但現在她發現她在欺騙她自己。

  在古代她是個不及格的妻子,沒有廣大胸懷會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與其日後成了一對怨偶,倒不如趁彼此還愛著對方的時候離開,倩汝苦澀地想著,至少回憶是美好的,這幾個月來的相處也夠回憶了。

  “倩汝。”逸楓的呼喊聲在房門外揚起。

  倩汝轉過身面向門日。

  逸楓一進門便走向她關心的問道:“我剛去學堂找你,小翠說你人不舒服,你怎麼了?要不要請大夫來看看?”

  “我沒事啦。”

  逸楓不大相信的再問一次,“真的沒事?”

  “真的。”倩汝再次向他保證。

  逸楓站在她面前,雙手拂著她的發絲,“我知道我這兒大忙著處理婚事,冷落了你——”

  倩汝不想聽他說這些,她推開逸楓退自走開來,“我不想聽。”

  逸楓以為她在使性子,他又走過去安撫她,“別這樣,以後鳳瑛嫁過來,你們兩個和睦相處,大家開開心心的生活在一起,這樣不是很好嗎?”

  倩汝坐在床沿一直抿著嘴不說話,他是不能瞭解倩汝那種矛盾的心態的。  

  逸楓也跟著坐在她身旁,“再怎麼大方,也不能把自己的丈夫分給別人啊。”她實在不想和他吵架,但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

  “倩汝,你要我怎麼辦呢?再怎麼說鳳瑛是我的元配夫人。”逸楓也很無奈。

  “是,她才是你的妻子,我不過是個妾室嘛,好啊,我走就是了,不妨礙你娶你的夫人進門。”

  說著她氣淋淋的站起身要往門口走。

  逸楓朝她大吼,“你別無理取鬧了。”

  倩汝別過身來瞪著他看好一會,然後又轉過身去繼續往門口走。

  逸楓見她如此倔強,只好快速走向她,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回來。

  倩汝一直掙扎,逸楓將她摟在懷裏硬是不讓她動,直到感覺到她停止掙扎了,他才放開她。

  逸楓放開她之後,倩汝編起身躺在床上背對他。

  “倩汝——”逸楓試著和她說說話。

  “你不要理我,我生我自己的氣。”她的確和自己嘔著氣,她氣自己無法接受既定的情況,接受自己的丈夫即將要娶另外一個女人為妻。

  看她這個樣子,就算他有天大的事要做,也沒心情去做了,“我今天陪你。”

  “不要,你別管我了,讓我自己一個人好不好。

  ‘好吧,我出去不煩你了。’  

  逸楓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倩汝突然由床上爬起來。‘逸楓。’

  他停住丁腳步,正朝她望去她已奔向他而來,緊緊地抱住他,‘不要離開我。’

  逸楓緊擁她人懷,‘傻丫頭,一會兒要我走,現在又不讓我走了。’

  倩汝仰著臉看他,‘你要記住我是很愛很愛你的,不要忘了我。’

  逸楓正想叫她別再胡思亂想,她已湊上床前來拚命的吻他,在這無數細吻中,每個吻都代表她對他的無限情誼、千般不舍,以前她以為吻是甜的,但現在她發現竟會是酸的,是那種酸徹心扉、不舍的絕望。

  逸楓也捧起她的臉蛋回吻著她。

  一個家丁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少爺,花轎準備起程了。’

  逸楓移開倩汝的唇,朝門口望一眼,又回過頭來拂去倩汝臉上的淚痕。

  門外的催促聲音再度響起。

  倩汝低下頭拂過他的胸膛走到一旁,‘你走吧,別誤了時辰。我沒事的。’

  逸楓心急的朝著門外再望一限,的確,迎娶的時辰都已經看好了,誤不得,他匆匆的對倩汝說:

  ‘等我回來,別再胡思亂想。我該走了。’

  倩汝猛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想叫他,但還是住了口,她怕她若叫住了他,她會捨不得離開他,只得向他道別,‘再見了,逸楓,希望我們在來生可以再碰面。’

  逸楓離開後,沒多久倩汝也隻身離開了唐府,她沒帶走任何東西,只拿了逸楓平常不離身的扇子,就拿它陪她一起離開這個年代吧。

  逸楓一回到唐府知道倩汝失蹤的消息,也顧不得今天是他大喜之日,他瘋狂的尋找倩汝的下落。

  逸楓拖著疲備的身軀回到唐府,他懊悔的自責道:

  ‘那天她的反應就十分奇怪,我應該察覺到的,倩汝,你到底跑哪去了?’

  這幾日都待在西湖的那間寺廟裏,回不回現代她還在猶豫著。

  師父告訴她:‘唐公子現在已經回到杭州,得知你失蹤的消息,慌得四處找你。’

  ‘他回來了?’

  師父又對倩汝說:‘唐公子如果失去了你,他必定會很傷心,你忍心看他痛苦嗎?’

  ‘當然不,我希望他快樂。’

  ‘既然如此,回去找他吧,萬事萬物一切自有定數在,你何苦急欲離開唐朝呢?’他勸著她。  

  日已西斜,眼見拜堂成親的時辰將近,但逸楓心仍懸系著倩汝,於是他還想再度出去找倩汝的影蹤,但卻被其他的人給攔住。

  ‘少爺,二少夫人已經失蹤多日了,就算要找她,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今天是你和少夫人成親之日,找二少夫人的事,交由我們來為就行了。’

  縱然逸楓憂心如焚,但他還是接受了他們的意見。

  ‘找倩汝的事就交給你們了,一有消息,不管什麼時候立刻通知我,知道嗎?’

  ‘是少爺。’

  拜過堂後,在新房裏的逸楓一直坐在椅子上動也不動,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圓房,他擔心著倩汝。  

  坐在床沿上的風瑛,也是局促難安,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錯?為什麼相公一直坐在椅子上雙眉緊蹙著,像是有很大的心事。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少爺。’

  逸楓聞聲立刻沖向門口打開門。

  ‘找著二少夫人了。’

  ‘真的!她現在在哪?’

  ‘在她的房裏。’

  逸楓一聽、連忙往外沖,將鳳瑛一個人拋在房裏。

  鳳瑛一見逸楓跑出了房外,她詫異的自己掀起紅巾,瞪著此一景象錯愕不已。

  倩汝依舊還在錯迷之中。

  逸楓擔心的直嚷著,‘大夫來了沒?’

  ‘已經去請了。’

  ‘小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也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剛剛二少夫人她自己回來,沒想到她才一進大門,人便昏了過去。’

  倩汝開始恢復知覺,她逐漸睜開眼睛來,‘噢。’

  她的這一聲,引得他們在場的人同時轉頭面向她,逸楓第一個沖向她。

  ‘倩汝,你覺得怎樣?’

  她愣愣的看著周遭的人一眼,她不解的問道:

  我怎麼了?我剛好像昏倒了。”

  倩汝只記得她聽了師父的勸決定再回到逸楓的身邊,回途中,她一直覺得頭腦暈眩,沒想到一進唐府,她便覺得一陣虛軟昏了過去。

  “大夫來了。”

  “倩汝,你躺好,讓大夫好好的替你把把脈。”

  大夫坐大床旁為倩汝把著脈,逸楓憂心的在房裏來回的踱步,還不斷的頻頻朝他們望去。

  不一會大夫站了起來。

  逸楓立刻向前詢問道:“大夫,我夫人她的身體……”大夫面露微笑,“唐公子,恭喜你了,你夫人不是生病,而是有身孕了。”  

  逸楓兩眼霎時瞪大,“真的嗎?不好了,倩汝,你聽見沒?大夫說你有身孕了。”

  倩汝也是驚訝萬分,她從未想過她有一天會懷有逸楓的孩子。這真是一個多令人驚喜的消息,她的腹中正孕育著她與逸楓兩人的愛情結晶。

  “唐夫人的身子現在很虛弱。你們要小心看護,否則孩子很難保住的,我現開幾帖安胎的藥單子,你們明早差人到我的藥鋪拿藥。”

  送走了大夫,逸楓也支退了其他的人。

  逸楓雙手緊握著倩汝的手,似乎想再度確定她依然在眼前,“當我知道你失蹤了,你知道我多心急,我真怕你會就這麼不見了,倩汝,我從來沒有這麼在意過一個人,答應我不要再這麼一聲不吭的消失了,我不能沒有你的。”

  聽見逸楓的這番話,倩汝慶倖自己聽了師父的話回到唐府來,他是如此的在乎她,更何況她的腹中正孕有一個小生命。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任性,現在我們有了屬於我們的孩子,我會好好的生下一個健康的孩子。”

  逸楓糾正她,“不對,你要好好的直到永永遠遠,也要陪著我直到永永遠遠。”

  倩汝伸出手去抗著他的面龐,望著他深情的眼眸。

  “能懷有屬於我們共同的孩子,我實在很高興,我現在就可以想像他會有多像你。”

  這一夜,逸楓留在倩汝的房間陪她,根本遺忘了另外一頭在新房等著他的鳳瑛。

  還有什麼事可以比得上被獨自拋在新房裏,冷冷清清過了洞房之夜的難堪?

  早晨,鳳瑛的貼身侍婢春兒噘張嘴端著盆子走進鳳瑛的房裏。

  鳳瑛看見她一臉的不悅,便問:“怎麼了?一大早就噘著一張嘴?”

  她不敢告訴她的小組,姑爺昨天—夜沒回房是陪二少夫人去了,她怕刺傷了鳳瑛的心。

  但在鳳瑛的一再追問下,春兒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全盤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她忍不住的大發抱怨之詞,“姑爺實在太不應該了,在洞房花燭夜竟將小姐你一個人拋下,去陪那個狐狸精。”

  他究竟是把我置於何種地位?如此無視於我的存在。風瑛不禁在心裏埋怨。

  再怎麼說,風瑛也是堂堂蘇州首富的掌上明珠,逸楓在新婚之夜拋下她,對風瑛來說是一個絕大的侮辱。

  “姑爺。”春兒看見逸楓走進來。

  聞言,鳳瑛立刻放下手中的書,朝門口望去,真的是逸楓,沒想到今天會突然來到她的房間,鳳瑛驚愕之余仍有點欣喜,他終於肯來了。  

  她從未仔仔細細的端詳過她的丈夫,花轎迎娶她時她一直坐在花轎裏,而逸楓騎著馬在前頭。所以她只能看見他的背影,她印象中他有一個挺直的背影,洞房之夜在紅巾的遮蓋下,她也沒能看清楚他的臉龐,只知道他似乎有張俊逸的外表,如今一看,他的確俊逸非凡、才貌出從。

  她支退了春兒。

  逸楓始終站在遠遠的一旁看著她,眼前的這位女子就是他的結髮妻子,但她對他來說卻是如此的陌生。

  兩人遙遙相望,逸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一切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本來是想來跟她道歉的,畢竟洞房之夜獨自拋下她,頗令她難堪的。

  鳳瑛見逸楓一直沉默不語,她害怕他又會像洞房之夜那天一樣棄她而去,於是她強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臉來,鼓足勇氣對逸楓說:“相公,時候不早了,我幫你覺衣讓你早點歇息吧。”當然,這句話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才說得出口。

  逸楓突然覺得要他跟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子圓房是件困難的事,他根本沒有辦法,他跟她之間根本無愛,對倩汝,他們不需要語言的暗示,只需彼此心領神會的心靈交流,他們就已陷入瘋狂的愛欲之中。

  她都已經暗示的如此明顯了,但逸楓依舊一言不發,此般情況令鳳瑛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鳳瑛差紅的雙頰、逸楓無言的沉默,交錯在彼此間的是尷尬、陌生……

  逸機終於還是打破沉默開日說話了,“你先休息吧,我自己寬衣就行。”

  盡逸楓站在屏風後寬衣,他看了躺在床上的鳳瑛一眼,在心裏對自己說:她是我的妻子。但是他腦海中浮現的人影卻是倩汝。

  逸楓寬完衣便走向床前,風瑛感覺到他的靠近,她的心也隨之怦怦的跳著她很緊張也有點不知所措,雖然在她出嫁前,她的奶娘曾告訴她一些有關男女之間的事情,但是她還是懵懵懂懂的。

  逸楓背對著她躺在床沿旁,他實在無法去碰她,一有了倩汝之後,她覺得男女之間的結合乃是靈與肉的結合,如果無愛就如禽獸般的媾合,他做不到。

  面對他生硬的背部,他就在離她不到幾寸之隔,但她卻覺得好遙遠,鳳瑛的心裏再度攏上一股羞辱感,她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捂著嘴轉過身去,淚水無言的自眼中滑落。

  這一夜是漫長的一夜,兩人背對背的臥躺在床上直到天明,他們都沒入睡。

  天未全明,逸楓便起身更完衣推備離去經過床旁時他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他的這一個動作並非是有所眷戀,只是覺得對她懷有一些愧疚的感覺。

  雖然明知這樣做對鳳瑛的傷害很大,但他卻還是只能選擇愧對她,他在床旁輕輕的對她說了一聲抱歉。

  “鳳瑛,對不起。”他並不知道鳳瑛是醒著,他這句話有點像是對自己說。

  逸楓走後,風瑛由床上爬起來,此刻她早已淚流滿面,她的情緒在此刻轍底崩潰。

  她滿懷希望的嫁入唐家,沒想到不但連丈夫的垂幸也得不到,其甚至他連碰也不願碰她一下,結果卻換來了他的一句對不起。

  “唐逸楓,我恨你。”

  早晨倩汝醒來。發現那天飛走的黃鶯,自動回到房裏的籠子裏,自那無它飛走後,倩汝就一直沒把籠子的門關上。

  她開心的跑向鳥籠,“嘉嘉你回來了!我以為你飛走就不會再飛回來了。”

  大概是黃鶯也通人性吧,它懂得感恩,知道眼前這個人是它的救命恩人,所以它又回來了,倩汝打算不再將鳥籠的門關上,任它自由飛翔,飛累了,這裏就是它駐足的地方。

  倩汝懷孕後,逸楓對於她的行為舉止限制得比以前更為嚴格,不准她走路用跑的,不准她爬上爬下的,更加嚴厲限制她在懷孕這段時間不可以跳舞,逸楓怕她會在他的視線範圍外違規,所以他要全府上下的人合力監視她,只要她一動的太厲害,大家都有“糾正權”,在此時可以暫拋主僕關係,適時提醒她“動得太厲害”了。

  基於以上種種原因,倩汝只能乖乖的、眼巴巴的看媚姐她們在花園裏開心的跳著舞。

  跳了好一會的舞,媚姐停下來坐在倩汝身邊,她在一旁看著其他人跳舞的情形,然後她側頭靠向倩汝問道:“你覺得我改的這段舞蹈如何?”媚組在倩汝的調教下,現在對於自己編練舞蹈也小有心得了。

  “嗯——”倩汝仔細的觀賞著她們的舞。

  “怎麼樣?我自己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媚姐很重視倩汝給她的意見。

  倩汝思忖了一會後道:“其實你所改的這段舞蹈已經很不錯了,不過,你瞧這個地方一—云云,麻煩你重跳一遍剛才你們轉身下腰的地方。”

  倩汝一一的指出她們舞蹈中較不完美之處,媚姐十分專心的聽著倩汝的指正。

  鳳瑛和春兒閒時采到了花園散散步,她們在離倩汝不遠處,瞧見倩汝和歌妓們開心的談著天。

  “她好像很得下人們的心。”她臉上雖沒有什麼表情,但在心裏她是在意的,也許如果沒有遭丈夫的這般對待,她大概不會去在乎佟倩汝在府中的人緣如何?她一向和下人的身分界定得很清楚。

  “因為她是下人出身的,當然只會和下人們打交道,不像小姐你出身名門,是名媛閨秀。”春兒她服待鳳瑛多年了,只要鳳瑛眼神稍變化,她便知道她的小姐正在想著什麼?

  鳳瑛冷然一笑,現在任誰來讚美她,她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快意,她的自信、尊嚴早就在洞房之夜那天被擊潰了,更在逸楓第二次來到她房間,卻連正眼也不願瞧她一眼,甚至不願碰她的那次,撤底摧毀掉她僅有的自尊。

  “二少夫人。”

  倩汝本來和媚組談得開心,一聽見有人叫她,她抬起頭來看是誰在叫她。

  “我寫了一封信,想請你幫我看一下有沒有寫錯字。”

  “好啊!”

  她立刻將手中的信遞給倩汝,倩汝幫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次,“嗯,寫得很好,沒有一個錯字,你很有進步幄。”倩汝臨末加了一句讚美的話。

  那丫環害羞的紅起臉來,“謝謝二少夫人。”

  鳳瑛看著那個紅著臉丫環繼續說:“她很有本事不是嗎?竟然在府中教起僕人們讀書來了。”

  她嫉妒倩汝,嫉妒她才貌雙全,不但擁有逸楓整人個、整顆心,還為他懷了骨肉。  

  “她一定是為了拉攏人心才這麼做的。”

  鳳瑛她才不管佟倩汝拉攏了誰的心,但她為什麼將逸楓的心全霸佔了呢?一點位置也不留給她。

  “小姐,不是我多嘴,但是你實在不能再任這種情形下去了,她現在已經懷了姑爺的孩子,從謂母憑子貴,小姐,你不能不為自己打算啊。”

  鳳瑛露出一個哀怨的神情,“要我如何懷孕生子於?”

  春兒不解的望著鳳瑛。

  鳳瑛接著道:“我和他至今仍無夫妻之實。”

  春兒詫異的看著鳳瑛,“小組,你和姑爺他……這怎麼會呢?那天他不是在你房間持了一夜。”

  鳳瑛掉下了淚來,“他根本連碰也不願碰我。”

  她心裏的那份痛楚襲上心頭,她幾乎泣不成聲的靠在春兒的身上痛哭。

  “小組你別傷心,既然姑爺欺人不甚,我們回去告訴老爺去,讓他來為你主持公道。”

  “不行。”風瑛立刻否絕掉她的提議。

  “為什麼不呢?姑爺那麼過分。”

  “難道還要將臉丟回蘇州去嗎?讓人恥笑我趙鳳瑛是個丈夫碰也不願碰的棄婦嗎?”

  在這裏她的尊嚴已經受夠恥辱了,她不想在自己的故鄉裏再被踐踏一次。

  自從懷孕後,倩汝覺得自己很容易感到疲倦,才出來一會工夫而已,又感到有點困了。

  “媚姐,我有點累,我要先回房休息了。”

  她在回房的途中遇見了逸楓。

  逸楓問道:“去哪了?我剛一直找不到你的人。”

  “去找媚姐她們。”

  逸楓摟住她的背,陪著她一起走,“有沒有不聽話偷偷的和她們一起跳舞?”

  倩汝哼了一聲,“還說呢,你讓府裏的人全盯住我,別說跳舞了,連路走得快一點就有人在背後喊著二少夫人慢慢走啊,小心啊。”

  逸楓滿意的點點頭,“很好,很好。”

  “好什麼好啊,人家一點自由都沒有。”倩汝抱怨著。

  “你就多忍耐一點,現在你可不是只有一個人而已,還有我們未出世的小孩,小心點總是比較好。逸楓摸摸她尚未隆起的肚子。”

  倩汝吃起孩子的醋來,推開逸楓的手吃味的說:

  “孩子都還沒出生,你的心裏就只有他,那以後他出生了,你不就連理都不理我。”

  逸楓笑著她,“有哪個快當娘的人像你的,還會吃自己孩子的醋。”

倩汝便反問他,“如果孩子出世之後,我只照顧他不理你,你會怎麼辦?”  

  逸楓逗著她回答:“就把他送掉了,兒子怎麼跟自己的爹搶女人呢。”

  倩汝一聽,立刻追打著他,“哎呀,你好壞呀,別教壞我的孩子,他還小呢。”

  他們的甜蜜,更彰顯鳳瑛她的悲哀,看見逸楓望著倩汝的眼神,那種從不曾對她展現的、充滿深情的眼神,她的心就糾成一團,她不只嫉妒佟倩汝,同時她也恨佟倩汝的存在。

  風瑛愴然的轉身逃離,這一幕幕像個黑影般籠罩她的心,啃噬她心中的那處傷口。

  春兒看著自己的主人承受如此大的苦痛,她也跟著難過起來,“小姐,我不會讓你眼睜睜的讓人踐踏的,我一定為你找回公道。”




第九章
  小翠照往常一樣到藥鋪抓了安胎的藥材,回到廚房來,準備煎藥給倩汝喝。

  她突然想起漏了一東西忘了買,“啊,忘了買倩汝交代的寫字用紙。”

  小翠離開不久後,春兒鬼鬼祟祟的在廚房外東張西望,她確定裏面沒人之後,偷偷摸摸的走進廚房,從懷中拿出一包藥粉來,迅速將藥粉倒進藥壺裏頭,然後便匆匆離開。

  倩汝在房間裏頭逗著黃營玩。

  小翠端了藥進來,“倩汝,該喝藥了。”

  倩汝瞪著小翠手中的藥抱怨道:“我是懷孕不是生病啊,怎麼每大都要吃藥!”

  “這是安胎藥,對你腹中的胎兒是有幫助的,趁熱快喝吧。”小翠哄著她。

  這一陣子早晚都喝藥,倩汝都有點喝怕了,“你先擱著吧,我待會再喝。”

  小翠將藥擱下再三啊嚀著,“那我就先擱桌上,休待會一定得喝喔,別忘了。”

  倩汝應付的點頭,“好,好,我待會一定喝。”

  小翠走後,倩汝拿起桌上的藥,想偷偷的倒掉它。她打開窗戶正要往外倒時,逸楓卻走了進米。

  “倩汝。”

  倩汝立刻縮回身子,一臉心虛的朝著逸楓促笑。

  逸楓沒發覺她笑中的僵硬,他看見她手中的藥,“安胎藥?”

  他原本是沒什麼意義的隨便一詞,佟倩汝卻因心虛而引起一陣心慌,她滿日應遵:“是啊,是啊,我正要喝呢。”她立刻將碗中的藥一飲而盡。

  逸楓看她喝得那麼猛,“慢慢喝,別臨著了。”

  的確喝得過急,藥味又不好聞,倩汝差點吐出來,逸楓見狀趕緊走向她,輕拍她的背。

  他扶著她坐著然後跟著坐在她身邊。  

  “感覺好多了沒?”

  順了氣之後,“好多了,咦?你現在怎麼有上來?你不是應該在布行的嗎?”

  “今天沒什麼事,所以我提早回來了,對了,情汝,我想趁你還沒生產前再出城去一趟,將一些買賣先談好,這樣當你生產時我就可以在家陪你。

  倩汝突然萌起逗他的念頭,她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珠子盯著逸楓道:‘逸楓,,等我生產時你要在我身邊陪著我喔。’

  逸楓瞪圓了眼看著倩汝,一臉排斥的表情,‘你們女人生產,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可以進去呢?而且會有產婆照料你的。’

  ‘可是我第一次生孩子啊,我會害怕,如果有你在我身旁支持著我,我才會比較安心。’

  面對她如此的要求,逸楓著實不知該如何是好?他面有難色的看著倩汝。

  倩汝噗嗤的笑了出來,很少看他不如何是好的為難表情,她看著他笑道:‘逗你的啦,你不要露出一副讓你上對山的表情嘛。’

  逸楓松了日氣,還好她只是說著好玩沒當真,要不然這還真是比叫他上對山還難。

  ‘噢。’突然倩汝感覺到腹部一陣陣疼痛席捲上來,起先只是輕微的疼痛感,逐漸那股疼痛的感覺愈米愈烈,倩汝抱著腹部對逸楓說:‘我的肚了好疼啊!’

  逸楓起先以為她又是故意在逗他。

  ‘你別再逗我了,我這次不會上當了。’

  倩汝額頭冒著冷汗身體顫抖著,她一直抱著腹部,‘逸楓,我真的好疼啊。’

  逸楓這才發覺她-真的不對勁,他趕緊抱著她,倩汝,你怎樣?”  

  倩汝雙手緊抓著逸楓的衣服,她的臉十分慘白,“我……我好疼,我的……腹部好疼,逸楓,孩……孩子……”

  沒多人她便昏厥過去了。

  倩汝的意外流產俊逸楓大受打擊,當他得知情汝的流產是因為她誤喝了打服藥,他更是怒不可遏,他憤然的命人招來小翠。

  小翠跪在逸楓的跟前,哭著說:“少爺,我發誓那天我所煎的藥是安胎藥,我沒抓錯藥,這些日子來我常幫二少夫人煎藥,那些藥材我非常熟悉,不會錯的。”

  “難道今天的藥不是你煎的嗎?”

  “是我沒錯,可是少爺,我真的沒有搞錯,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去藥鋪問大夫,今天是他親自幫我抓藥的。”

  既然是大夫親自抓的藥,那更不可能是抓錯藥了這麼說來,是有人故意將藥掉了包!想及此,逸楓胸中的那股怒火更加強烈了。

  他根起臉來,“小翠,我一向待你如何?”

  小翠唯唯諾諾的回答,“少爺一向待我很好。”

  “那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你應該明白我和倩汝都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你為什麼要下此毒手?”

  對於逸楓的指控,小翠猛搖頭否認,“少爺我沒有,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害倩——二少夫人呢?她一向對我很好,不是小翠有意攀上,但是我和倩汝情同姐妹,我保護她都來不及,我怎……”言及此。小翠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小翠的確不太可能會做這種事,但是在真凶還沒查出來前,小翠是脫不了嫌疑的。

  逸楓看著哭倒在地上的小翠對她說:“小翠目前唯一有嫌疑的人只有你,因為是你負責幫倩汝煎藥的,所以我必須將你關在柴房裏直到查出真凶。”

  小翠抬起淚眼斑斑的臉望著逸楓,“少爺,我被關在柴房無所謂,但是你一定得找出是誰那麼狠心想害二少夫人,她是那麼期待孩子的到來,這個打擊對她一定大。”

  “我一定會找出那個兇手。”逸楓握緊了拳頭,眼露怒火,咬牙切齒的恨恨的道。

  不待小翠多說,逸楓自然比任何一個人都還想揪出那個人來,他期待那個孩子的程度不亞於倩汝,失去孩子,他的心也很痛。

  倩汝每天都靜靜的坐在窗口邊,蒼白的臉上掛著哀傷的神情,她總是不言不語的望著窗外,有時候她會突然的流下淚來。

  小翠讓逸楓關至柴房後,換了另一個丫環來照料她。

  “二少夫人,該吃飯了。”

  她面對倩汝的靜默不知該如何是好?“二少夫人,你多少吃一些嘛,否則你的身子會吃不消的。”  

  倩汝突然回頭看她。

  她嚇了跳,“二少夫人?”

  “小翠呢?”

  “小翠她讓少爺關進柴房去了。”她照實說。

  倩汝喃喃的說:“不關小翠的事,和她無關——”然後她歎了口氣,又別過臉去看向窗外。

  逸楓這幾天情緒也是一直處於低劣狀態,他獨坐在大廳裏,臉上有幾分憔悴。  

  小雙走進大廳來,“少爺。”  

  逸楓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問道:“有什麼事嗎?小雙。”他的語氣顯得沮喪。  

  “我……我有一件事想跟少爺你說。”

  “是什麼事?”

  “是關於二少夫人流產的事——”

  聞言,逸楓立刻著向小雙,“你說什麼?”

  小雙決定對逸楓說出,那天她看見春兒到廚房去在倩汝的藥裏動了手腳的事,小雙一直在心裏掙幾許久,她原本想不去理會的,倩汝被害而導致流產之事,正好可以消她長期來對倩汝的積怨,但是良心不斷的提醒她,最重要的是,她對倩汝的怨恨已經日益減低。

  “到底是誰?”逸楓激動的問。

  “那天我正好經過廚房視窗,我看見春兒偷偷摸摸的山懷中拿出一包類似藥粉的東西倒進藥壺裏,當時找苦不知道她所倒的是打胎藥,所以我並不以為意,直到二少夫人發生流產的不幸事件,而小翠又被你關至柴房去,我才想通那天春兒所倒的藥粉是打胎藥。

  得知真相後,他的胸膛急驟起伏,拳頭更是握得老緊,體內的一股怒火奔騰著,然後他大步的跨出大廳。

  倩汝流產的消息很快的也傳到鳳瑛的耳邊。

  她坐在窗旁的椅子上,一邊刺著繡一邊對春兒說:

  ‘還以為佟倩汝在唐府多受人喜愛,沒想到竟然有人恨她恨得在她的藥裏摻打胎藥,害她腹中的胎兒流排。’

  她的語氣中有一絲快意。

  ‘小姐,只要你高興就好。’

  鳳瑛對春兒的話深感疑惑,‘我高興就好?春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看見春兒眼中露出怯意,表情也很僵硬,開始感到事情的不對勁。

  ‘春兒,你……難道你……是你,是你做的?’

  春兒默然的點頭,風瑛手中的針線頓時滑落,她瞪圓了雙眸,雙手捂住了嘴,

  春兒立刻跪到風秒的跟前,‘小姐,我看你讓人如此踐踏,心裏實在氣不過,所以——’

  ‘所以你便偷偷的將打胎藥放進佟倩汝的藥裏!春兒,你怎能如此糊塗,佟倩汝她所懷的是逸楓的骨肉,逸楓一定比任何人還要在乎那個孩子,萬一讓他知道是你做的,我也保不了你啊。’鳳瑛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春兒會做出如此衝動的事來。 

  突然她的房門被打開來,怒火中燒的逸楓站在門口,

  儼然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鳳瑛一見來人是逸楓,她立刻站了起來,春兒也由地面上站了起來,她懼怕的站在鳳瑛的身後。

  逸楓一腳跨進了門檻,筆直的站在她們的面前。

  他看著鳳瑛的臉,心中的怒火逐漸高漲,他一個箭步沖向鳳瑛,伸出手來便往她的臉上甩過去。

  鳳瑛整個人摔在地上。

  春兒尖叫一聲,‘小姐。’慌忙蹲下去扶住她。

  逸楓橫眉怒目的蹬著鳳瑛,‘你怎麼如此狠心,倩汝是哪對不起你了,你覺做出如此卑劣的事出來。’

  鳳瑛拾起頭來,眼光直視著逸楓,眼中有淚,她的臉頰也泛紅了,‘不是我做的,隨你愛信不信。’

  逸楓屈身向前去揪著鳳瑛的衣襟,‘除了你之外,你的丫環會聽其他人的話嗎?她偷偷的到廚房去將打胎藥放進藥壺裏是為什麼?難道是夫人你要喝的?你懷了別人的野種嗎?’

  這是一個多大的指控,女人名節一向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而他卻如此的低毀她的清白。

  ‘姑爺,你怎能說出這種話來,小姐是清清白白的,她一點也沒有對不起你,是我——’

  ‘春兒。’鳳瑛示意她別再說了,她由地上站起來。

  鳳瑛瞪著他,此時只想將心中的積怨發洩出來,她從來沒有對不起他,為什麼她必須平白的受到污辱跟指控,‘你憑什麼來指控我,從我們成親以來,你關心過我?在乎過我嗎?’她諷刺的一笑,‘我們是夫妻嗎,相公?’然後她露出一個仇恨的眼神來,洞房之夜你棄我而去,將我獨自拋在新房裏,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沒錯,後來你終於來了,但你卻只願拿你冷硬的背對著我,今天你——我至尊天上的丈夫再度來到我的房間,不是溫暖的問候,而是憤懣的指控,難道你能給我的,永遠是羞辱和指控嗎?”

  逸楓搖搖頭,他的心感到一陣虛冷,“因為我傷了你的心,所以你讓春兒在藥裏下了打胎藥,一個妒婦的心竟是如此的殘忍,你輕易的扼殺了一個生命,只為向我報復,我怎會娶一個心腸狠毒的女人為妻呢?”逸楓轉身踩著踉蹌的步伐而去,他實在難以想像她竟然就是他的結髮妻子。

  鳳瑛兩眼淚港港地愣在原地。一個妒婦!不過才是幾日的光景,她已由一個嬌羞的待嫁姑娘變成一個妒婦。

  春兒在這個時候大喊:“是我做的,沒人指使我,小姐根本不知情。”

  逸楓沒有回過身來,還是一樣拿他冷硬的背對著他們。

  春兒繼續說著:“姑爺,這一切不關小姐的事,是我,全是我一個人自做主張,因為我不滿姑爺你這麼對待我家小姐,所以我才會一時氣憤這麼做,不是小姐指使我的。”

  事到如今,逸楓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他只想和她撇得清清楚楚的,最好可以不要再有任何瓜葛,她是你們趙家的丫環,你自己看著辦好了。

  你們趙家!他竟然如此區別她跟他之間。

  鳳瑛僵硬的位原地,臉上雖然仍有殘留的淚痕,但她再也流不出淚來。

  “小姐,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鳳瑛兩眼茫茫的瞪視前方,幽幽淡淡的對春兒說“你去佟倩汝的跟前向她賠罪,請求她的原諒吧!”

  “小姐!”

  “春兒,我已經保不了你了,如果她不願原諒你,那我只有將你送官查辦了。”

  “小姐,春兒情願讓官府治罪。”

  “春兒,別意氣用事了,去吧,為你自己找活路,我這個主人已經無能為力丁。”

  月兒的肇事者見光後,小翠便得以伸冤,她再度回到倩汝的身邊伺候她。

  “倩汝,我嘴巴笨不會安慰人,但是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快點從悲傷中恢復過來,回復往日開朗的你。”

  倩汝像是若有所思的對著小翠說,又像是自言自語的對自己說:“其實愛情是獨佔的,為什麼古時候的女人願意忍受丈夫有其他的妻子?為什麼一對不相愛的人有了婚約之後就一定得結合?悲劇,真是一個悲劇。”

  春兒來到了情妝的房間,她是來請求倩汝的原諒的。

  小翠聽了敲門聲前來應門,一見是害倩汝流產的春兒,小翠就像發了狂似的拖住春兒的脖子不放。

  “你這個劊子手。”

  倩汝見狀立即沖向小翠拉開她,“小翠冷靜一點,你殺了她也沒用啊,孩子並不會再回來了。”

  小翠終於放開了春兒,她臉上布著淚痕的對倩汝說:“我那天如果不要離開廚房一步就好了,她就不會有機會去下毒了。”

  倩汝也忍不住的哭了,她抱著小翠安慰她,“不關你的事。”

  春兒突然雙膝一曲跪在地面上,“二少夫人。我是來向你請罪的。”

  倩汝著著春兒問她,“春兒,你真的恨我如此深,恨到會殘害一個即將來到這世上的小生命?”她真不知自己可以讓一個人如此恨她,恨她到極。

  她流露出後悔的表情,“二少夫人,我知道現在向你說對不起已經於事無補了,但是我真的很為我的行為感到愧疚,我知道自己的不可原諒,我會自己去官府投案,以懲戒不可饒恕的罪行。” 

  倩汝搖搖頭,“不用了,即使你去投案,也換不回我的孩子。”  

  春兒盈著淚眼望著倩汝,“二少大人,如果你是春兒,您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每天看著自己的小姐愁容滿面,得不到丈夫的疼愛,姑爺他心裏只有你,他只是將小姐娶進門而已,他一點也不在乎她。”

  “所以你便將對逸楓的不滿發洩在一個未出世的胎兒身上?春兒,在這裏最沒有錯的就是這個孩子,但你卻拿他來當做你報復的對象。”

  春兒愧疚的低下頭去,“我——”

  “你走吧,我如果是你,我會回去好好照顧她,除了如此之外,我也不曉得該怎麼做。”

  春兒沒想到倩汝竟然不將她送官查辦,反而讓她好好的照顧小姐,“二少夫人—一”

  “你走吧,我不將你送官並不表示我心裏不恨你,不計較你曾做過的—切,只是永無止盡的報復並無濟於事。”倩汝轉過身去背對她。

  春兒流下感激的淚水,這是她第一次誠心誠意的稱呼倩汝為二少夫人,“謝謝你,二少夫人。

  倩汝在書房陪著逸楓看了好一陣子的書,其實她也無心看書,只有過她不想回房去睡覺。

  倩汝放下手中的書本,拾起頭來看著逸楓,突然問他,‘你不陪你的妻子嗎?’

  逸楓起先有點不明白她的意思,他不解的問道:

  ‘我現在不是在陪你嗎?’

  倩汝笑了一下反問他,‘你只有一個妻子嗎?’

  逸楓這才知道倩汝所指何人,他又問她‘你不喜歡我陪你嗎?’

  請汝老實回答,‘我當然希望你一直陪我。’她站了起來走到窗口盯著外頭。

  她原以為逸楓娶了鳳瑛之後,會多了一個女人跟她一起分享逸楓的愛,但沒想到還是她一個人獨佔了逸楓所有的愛,但是如此一來,更彰顯了鳳瑛的悲哀,無奈的悲哀。

  逸楓看她突然沉默下來,他便走向她,站在她的身後問道:‘在想什麼?’

  倩汝望著一片黑茫茫的天空,接著將視線調到一處!日亮著燈火的房間,是鳳瑛的房間,她也還沒入睡,孤單的獨自在房間裏,倩汝突然同情起她來,其實她很可憐。”

  逸楓走到別處,無奈的說:“我試過了。”

  倩汝回過身來看他,“試過?”

  “我知道我應該好好的對她,可是我沒辦法。那天我進了她的房間,看見她的人,我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很陌生,而她卻是我的妻子,倩汝,除了你之外,我沒法子去碰其他的女人,我可以給鳳瑛任何東西,頭銜、地位,但我沒辦法給她我的愛,我知道這對鳳瑛很殘酷,但是感情是沒辦法施捨的,不能說給就給的。”逸楓一番真誠的告白。

  倩汝眼中充滿無限愛意的望著逸楓,朝他露出一個甜蜜的笑容,然後向他伸開雙臂,能得到他如此濃烈的愛,她又有何求呢?

  逸楓接受她的邀約,向前摟住了她。

  倩汝和逸楓病臥在床上。倩汝問逸楓,“孩子沒了,你是不是很失望?”

  逸楓頓了一下,然後儘量以輕鬆的語氣對她說:

  “我們還年輕,以後一定還會有孩子的。”

  倩汝可以感覺他僵硬的身體,“其實你比我還盼望那個孩子的到來,你一定很失望、難過。”倩汝想到這幾天逸楓為了怕她過於傷心,都不敢在她面表現得很難過的樣子,還一直想辦法讓她解悶。

  倩汝支起上半身將唇湊向他印上一吻,“你是一個好‘老公’。”

  逸楓微皺眉頭,“什麼老公?我很老嗎?”

  倩汝伸出手去捏他的鼻子,“老公就是相公的意思,”

  她知道他又會問為什麼,她立刻接著說:“別問為什麼。”

  逸楓反身將她壓在身下,“好,不問為什麼。”隨即他的眼神露出一番意圖……

  “小姐,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春兒站在鳳瑛的身邊勸著她。  

  鳳瑛沒有理會春兒,她依舊手捧著書卷,完全將自己埋人書本裏頭,不去想任何事,對一個絕望的人來說,再也沒有任何事情可以引起她的注意。

  夜已深,天氣微涼,鳳瑛咳了幾聲。

  “小姐,你是不是受了風寒?你一直咳嗽,還是早點歇息好了,明天我去請大夫來。”

  “不用了,你先去休息吧,不用陪我了,我看完這篇就會去休息了。”

  “好吧,那我先回房了。”

  春兒走後,鳳瑛看了好久的書,外頭打更聲傳來,已是三更天了。終於,她疲憊的眼皮垂了下來,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翌日早晨,春兒來到鳳瑛的房間準備服待她。

  看見風鳳瑛在桌子上睡覺,春兒搖搖頭的走向她,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接連好兒天,她都是看書看得很晚,然後便疲倦的趴在桌上睡著了。

  “小姐,小姐。”她喚著鳳瑛。

  但風瑛卻毫無反應,春兒心慌了起來,手摸了鳳瑛的額頭一下,“哎呀,好燙。”  

  大夫來看過之後,“少夫人是受了風寒,又終日鬱鬱寡歡積郁成憂,毫無食欲,因此身體日益虛弱。”

  春兒擾心的問道:“那該怎麼辦呢?大夫。”

  “我先開兒帖藥方,你每天煎給她喝,不過,我這藥方只能治她少夫人的風寒而已,至於她的心病,就沒有辦法了,你們要想法於讓她解開心。憂鬱之心結,否則,時間一拖長,即使無病,病也無端而起了。”

  倩汝休息一陣子,在她身心狀況完全復原後,她恢復教下人們識字讀書。

  她在學堂上發現了一位新生,看見她,倩汝不由得露出笑容來,她終於不再恨她了。

  “我們今天又有一位新同學,大家鼓掌歡迎小雙加入我們。”倩汝展開笑靨的看著小雙,小雙也回望著她,臉上也有笑容,這是倩汝第一次看見小雙對她笑。

  倩汝走到小雙的身邊,對著小翠說:“小翠,小雙是新同學,有很多字她不知道,你要幫著她一點,知道嗎?”

  “是。”

  “小雙,好好學習,有什麼不懂的,儘量發問。”

  倩汝轉身準備去看其他人練習的情形,小雙的聲音在她的背後響起,“謝謝你,二少夫人。”

  倩汝只是回頭對她眨個眼,便繼續巡視其他人的練習情形。小雙的—句謝謝已經包含了許多,不用再多說其他。

  倩汝和小翠兩人在花園裏散步,正好瞧見春兒端著一碗藥,神色匆忙的往鳳瑛的房間去。

  “春兒。”倩汝喚住她。

  春兒停下跑步,“二少夫人。”

  “你怎麼端著藥?是誰生病了?”倩汝關心的詢問。

  “是小姐——”說著春兒流下了淚來。

  “是什麼病?很嚴重嗎?”

  “是染了風寒,可是大夫說小姐的心病更嚴重,如果再不解開她的憂鬱心結,病可是會無端而起,而且還無藥可醫。”

  倩汝實在很同情鳳瑛,古代的女人視貞節如性命般的重要,即使面對一個無愛的婚姻,她們依舊只能死守著這個悲劇。

  “春兒,好好照顧鳳瑛,有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是的,二少夫人,那我給小姐端藥去了。”

  晚上,春兒服侍完鳳瑛,安頓好睡覺之後,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這幾天她為了方便照顧鳳瑛,每晚都趴在鳳瑛房裏的桌子上睡覺。

  由於連日來不眠不休的照料鳳瑛,春兒人累得睡得很沉,她的手往前一伸掃中了桌上的提燭臺,蠟燭掉落至地面,接著滾往屏風旁,一下子屏風著起火來了,但春兒依舊渾然未覺。

  倩汝整晚輾轉難眠,想著她、鳳瑛和逸楓之間的問題,索性爬下床。

  倩汝站在房裏的視窗,自然的將目光調往鳳瑛的房間方向去,她房間的燈火還是亮的。

  春兒告訴她鳳瑛生病了,她想去看看鳳瑛,於是她走出了房門,待她快到鳳瑛的房門口時,她才發覺鳳瑛的房間著火了,倩汝緊張的沖向鳳瑛的房間。

  倩汝看見春地趴在桌面上不醒人事,而鳳瑛躺在床上。想必兩人已經被煙嗆得失去知覺了。

  “春兒,快醒醒啊——”倩汝不斷的推著她叫著她。

  眼見火勢愈來愈大,春兒依舊叫不醒,真是急煞倩汝了,她依舊不死心的大力晃著春兒,直叫她,“春兒,你快醒醒啊——”



  春兒終於醒過來,她還迷迷糊糊地望著倩汝,“二少夫人,你怎麼會在這?”

  “春兒,清醒一點,著火了。”

  當春幾意識到自己身陷火海中,慌得抓著倩汝發攔,“二少……少夫人,我們該怎………麼辦?”

  “春兒,鎮定點,快去扶起鳳瑛——”倩汝環顧了四周一眼,此刻火勢已經蔓延到門日,只剩右邊的視窗沒有火,“你扶著鳳瑛往那個窗口逃,快點,火勢快蔓延過去了!”

  倩汝和春兒合力抬起鳳瑛,讓鳳瑛靠在春兒的背上,鳳瑛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

  一人眼即看見倩汝,“你怎麼會在我的房間?”

  春兒即喊著:“小姐,房間著火了——”

  風瑛聞言,才瞪著四周都是火海的房間,恐慌的抓緊著春兒的肩膀,“怎麼辦?”

  “春兒,快,快扶她爬出去,我幫你。”倩汝鎮定的指示著。

  倩汝在春兒的身後幫忙技著鳳瑛,當鳳瑛跟春兒跳下窗外時,房裏的一個懸樑掉了下來,鳳瑛尖聲一叫,倩汝及時閃過,但現在她卻被困在房裏面了,所有的出口都有火。

  原本在睡夢中的逸楓被丫環的急促敲門聲給吵醒他一醒來發現倩汝早已不在身旁,但接下來的事令他沒有時間思考。

  “少爺,少夫人的房間失火了。”

  逸楓聞言立刻穿上了衣服趕過去。

  逸楓遠遠的看見,鳳瑛在房門外,他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但當他一到達時,鳳瑛即滿臉淚痕的沖向逸楓,她抓著他的衣服哭道:“她是為了救我們,才會——”

  逸楓意識到情況不對勁,“有人在裏面嗎?”

  鳳瑛抽搐道:“倩……倩汝在裏頭。”

  “什麼!”逸楓立刻推開鳳瑛沖過去。

  倩汝被濃煙嗆得人快失去知覺,此刻己倒在地上。

  逸楓看見倩汝被困在火海之中,他慌張得像瘋了一般,直嚷著,“快去叫人來滅火啊。”

  “大家已經上提水來了。”

  “不行,再拖下去倩汝就算沒被燒死,也會被煙給熏死的,我要進去救她。”

  其他的人拉住逸楓,“少爺,火勢太大你不能進去啊,太危險了。”

  “你們快放開我。”逸楓拚命的掙扎,讓他眼睜睜的看倩汝在死亡邊緣徘徊,對他來說是一件殘酷的事。

  終於,他扯開了眾人的手,奮不顧身的直往火海裏沖。

  大家齊聲的大叫,“少爺。”  

  逸楓一沖進來,卻被木柱給打著,他大聲一喊,摔倒在地上,但他立刻站起來沖向倩汝。

  他將倩汝抱在懷裏直叫喚著她。

  倩汝覺得自己好像聽見逸楓的聲音,她緩緩的睜開眼睛來,是逸楓,真的是他,不是在做夢,她以為她在臨死前見不著地的面了。

  她看見他的額頭在流血,他受傷了。

  倩汝伸出手去輕拂他的臉,這次真的要離開他了,她含情脈脈的凝望著逸楓,眼中自然的流下兩行淚,逸楓眼中也有淚,這個超級大男人主義的他為她流淚了。

  倩汝已經說不出聲音來了,她用唇形對他說“我愛你”,她知道他會明白的,她開始感到疲憊,最後她終於失去了知覺。




第十章
  “倩汝,你快醒來。”嘉嘉在床旁猛推著倩汝。

  倩汝恍然由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看見天花板上掛的是日光燈,她又移開視線看見窗戶上有台冷氣,全是現代化的設備。  

  倩汝倏地由床上躍起,驚訝的叫一聲,然後自言自語的地0呐念道:“我回來了,我回到現代來了。”

  嘉嘉在她耳旁大叫,“回神來啊,還在做夢啊。

  倩汝看見身邊的嘉嘉,就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她不禁激動的抓住嘉嘉的手。  

  “嘉嘉,我好想你,這一陣子你過得怎樣?”

  嘉嘉像在看外星人般的看著倩汝,“喂,喂,你睡昏頭了是不是?什麼我過得怎樣,我過得如何你佟倩汝會不比我清楚嗎?”

  照理說,倩汝在唐朝過了幾個月的進時間,但為什麼嘉嘉看見她時,臉上沒有吃驚的神情,好像她是一天也沒有離開過。

  “快啦,學校舞會快開始了。”嘉嘉催促著她。

  “什麼舞會?”倩汝此刻滿頭霧水。

  “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起參加舞會的。”

  舞會?她回唐朝去的那天是舞會結束的時候。

  “嘉嘉,今天是幾月幾日?”

  “小組,今大是我們的校慶啊,你說會是幾號?”

  難道是我提前回來了,所以嘉嘉一點也沒感覺到我離開過,還是這一切全是我在做夢,但是所有的記憶卻是那麼的鮮明。

  倩汝突然想起她的拼圖,“我的拼圖呢?”

  “真受不了你,滿腦子都是排圖,哪,在那裏啊!”

  倩汝立刻沖向前,她盯著拼圖上的逸楓,她們得她最後一眼看見他時,他額頭上流著血,不知道他要不要緊?”

  倩汝紅著眼伸手去摸著圖上的他,“逸楓——”眼中的淚水滴落在圖上。

  嘉嘉驚訝的走向倩汝,關心的問她,“倩汝,怎麼了?

  好端端怎麼哭了呢?”

  倩汝抱著嘉嘉埋頭痛哭。

  “不哭,不哭,快告訴我,怎麼回事?”

  倩汝由嘉嘉的胸前抬起頭來,她搖搖頭,“沒事,眼淚太多,流一些比較不占空間。”倩汝知道告訴她絕不會信的,她一定會當她是在做夢,不提也罷。

  嘉嘉拉起了倩汝,“你啊,一定是這幾天過於拼命的在拼圖,所以人才會有點精神緊張,走,一起去跳舞狂歡一下。”

  倩汝想起在舞會的那天她和嘉嘉鬧翻了,她想避免掉這次的爭吵。

  “我不去了,我好困,我要繼續睡覺。”她藉口推拖。

  嘉嘉見倩汝露出疲忌的倦容,也不想強迫她,“好吧,既然你不想去,那我就自己一個人去了。”

  “好好的玩,拜拜。”

  嘉嘉離開後,倩汝又再度環視了房內一眼,這個她曾經熟悉的環境,這個她曾經急欲想要回來的時代,如今,她回來了,卻捨不得那個她曾經想離開的唐朝。

  她抬起了逸楓的拼圖,圖中的人是那麼為熟悉,她望著圖中人的眼道:“我想再看見你,逸楓,我想和你在一起。”此刻淚水模糊了雙眼,她將拼圖抱在懷裏。

  劈裏啪啦的拼圖隨即一片片的掉下來,倩汝盯著散了一地的圖片,雖然現在已沒了完整的圖片可看,但他的影像卻深深的埋在她心底,一輩子也忘不掉。

  中午,倩汝和嘉嘉在速食店裏吃著午餐。

  倩汝食不知味的咬著她最鍾愛的炸雞腿,兩眼幽怨的盯著窗外熙攘的人潮。

  “你真的有問題。”嘉嘉面對若倩汝觀察好一會兒之後道。

  倩汝回過頭來看她,“什麼,你剛在跟我說話嗎?”

  嘉嘉兩眼直盯著她,眼中佈滿詢問的眼神,“你有沒有什麼心事想對我說?”

  “心事?我哪有什麼心事啊?”倩汝別開目光,不敢直視嘉嘉。

  “你確定?”

  倩汝依舊不敢看嘉嘉的說:“能吃能睡的,哪會有什麼心事?”

  嘉嘉根本不信她,她又繼續問著倩汝,“是不是感情問題?”

  “不是——”倩汝的眼中有閃移不定的目光。

  “你陷入了?”  

  倩汝抬起頭來看她“什麼陷入?哎呀,你別瞎猜了。

  我沒什麼心事啦。”

  嘉嘉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快告訴我,我從你的表情可以很肯定的說,你這個愛情故事鐵定很精采。”她的這個天才朋友,一生之中從未對任何一個男人動過心,這位可以讓她動了凡心的男人一定非同小可。

  倩汝知道自己是瞞不了嘉嘉了,“你真的想聽?”

  嘉嘉拚命點頭。

  “她吧——”倩汝正想對她說時,她看見那個送她拼圖的那位奇異女子。

  倩汝瞪圓了眼的站起來,有點激動的盯著窗外。

  嘉嘉對她突來的反常葉一跳,“倩汝,你沒事吧!”

  倩汝二話不說的甩下嘉嘉沖出速食店,嘉嘉滿頭霧水的看著倩汝跑出外頭。

  她喃喃自問著“怎麼回事?”

  倩汝追出了外頭卻不見那位女子,她四處張望著就是沒有她的影蹤。

  突然在她的背後響起一個聲音,“你回來了。”

  倩汝倏地回過身去是她,那個奇異的女子。

  “我——”一時千頭萬緒,倩汝竟不知從何說起從何問起?

  她倒是很瞭解倩汝的問題,“想談談嗎?”

  倩汝拚命點頭。

  她們來到了一個靜謐的小茶館。

  待她們坐好,那女子使先開口,“你問吧,有關你心裏所有的困惑。”

  心裏頭這麼多問題,一時間也不知該先問什麼才好。

  最後她先問了她,“你到底是誰?”

  那女子笑了一下,“你是問唐朝的時候?還是現在?”

  她這麼一說,倩汝反而不解的問她,“唐朝?你也曾是唐朝人?可是我沒印象見過你,當時你叫什麼名字?”

  “跟你的好朋友同名。

  我的好朋友?”倩汝一時不知道她所指何人?她公佈了謎底,“嘉嘉。”  

  倩汝聞言雙眼瞪得有如銅鈴般大,“你是嘉嘉!那只黃鶯!”倩汝真不敢相信眼前的她竟然是嘉嘉一一那只黃鶯。

  “沒錯。”

  “天啊,這真是大令人感到吃驚了,太奇妙了。”倩汝還沉溺於這個驚異中。

  那婦人笑著看她。

  待倩汝從驚訝中回復過來,她收拾起那份吃驚的情緒,接著問她,“你為什麼送我回唐朝去?我不明白,在唐朝時有位算命師父告訴我,說你送我到唐朝之自有你的原因,讓我別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可是為什麼呢?你為什麼要送我回去?”這是倩汝一直不明白的問題。

  “讓你回唐朝去的確有我的用心。有一次我在推算自己的命運時,得知自己在唐朝是一隻黃鶯,間接知道你曾救過我的命,也許一切在冥冥中早就有了安排,因為在前世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便對你多了一份好奇,我推算了你的過去,才發現你和唐逸楓在唐朝有一段有情無緣的感情——”

  倩汝插一嘴道:“可是在唐朝我和逸楓成了親,這應該算是有所完結。”

  “你這次回去確實是改變了許多情況,這也是我所預期的,所以一開始我才不想告訴你一切的情形。

  “你讓我再回去一遍,目的只是為了讓我和逸楓成了親,完卻這段情緣嗎?”倩汝反問著她,然後她又繼續說道:“它本來已經是我的一段‘過去’了,但你卻又喚起我的記憶,甚至讓我重新再過一次——”倩汝垂下了眼斂,眉宇間泛起了一絲絲的愁緒,你讓我再重新再過一次,它就不再是我的一段‘過去’,回到現代來,我依舊愛他,我已經忘不了他了,這段感情延伸到現代來了,可是我卻再也看不到他、聽不到他了——”言及此,倩汝鼻頭已酸,眼也轉紅,她眨著睫毛想把眼眶的淚水給眨掉。

  倩汝突然抓住她的手,眼中充滿了乞求的目光,“我求你,讓我再回去,求求你。”  

  她搖搖頭,“即使你回去也沒用了,唐逸楓人也不在唐朝了。”

  倩汝聞言整個人慌了起來,她趕緊問著。“逸楓不在唐朝?為什麼?”

  倩汝回想的說:“是啊,當時逸楓頭上還流著血,又道——”倩汝被她這個念頭給嚇得瞪圓了眼,張大了嘴。

  “你昏過去後,唐逸楓像瘋了似的叫著你,那時火勢已經愈來愈大了,任憑外面的人怎麼叫他,他都不理,最後他和你一起葬身在火海中。”

  聽完她所說的,倩汝雙手捂住了嘴,眼淚再次滑下,她開始責怪著自己,“如果不是因為我,逸楓會活得好好的,我不該回去的。”

  “你不用感到自責,這不過是時空的問題而已,你瞧你自己,現在不是也好的活在這時代裏。”

  聽她這麼說,倩汝原本悲傷、自責的心情已經比較和緩了,也許是她才剛從唐朝回來,一時無法調整好那種時空的差距感,所以當她聽見逸楓和她一起身陷火海而亡的消息,她便不由自主的悲傷起來。

  她又接著說:“倩汝,我的目的不是在你的過去,而是將來,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改變過去你們的將來才有希望,你們要把握的是將來。”

  “將來?”倩汝不明白她的意思。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我該走了。”她丟下這句話便起身準備離去。

  倩汝看她即將離去的身影,趕緊將身體趨向前問她:你要去哪?我要到哪里才可以找到你?

  她回過頭來對倩汝說:“我們的緣分到此已經盡了,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了,你自己保重吧。”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那家小茶館,獨留下倩汝一人。

  坐在位子上,倩汝的思緒飄到在唐朝的那段日子。

  想到開心的事她便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來,想到不愉快的地方卻不由得皺起眉來,但是只要是有逸楓的她的心中就洋溢著濃濃的情意。

  她在心裏想著:可惜我們是在古時候認識,所以必須遵循著那麼多的古禮,你必須娶—…個你不愛的女人,而鳳瑛也因而嘗盡被丈夫冷落的痛苦,我們的孩子更因此而流掉。

  “如果在現代,一切會不一樣。”她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著。  



  倩汝站在路旁等著嘉嘉,她一邊看著手錶,一邊東張西望地尋著嘉嘉的人影。

  “怎麼搞的,自己約人還遲到。”倩汝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再等十分鐘還不來就不等了。”

  約莫過了一會兒,倩汝還是等不到嘉嘉人,她正想放棄準備離開。  

  突然,對面街道有人對她搖手呼喊著,“倩汝。”

  倩汝往對街一瞧,原來是嘉嘉。她白了嘉嘉一眼,然後左右觀看路上有無來車,她便一個箭步沖出路口,不料一輛藍色的進口車由巷口沖了出來。

  倩汝突然怔在原地,傻愣愣的瞪著那輛車看,還好他及時煞了車,就在離倩汝不到五公分處,由於太陽刺眼的陽光擋在眼前,倩汝沒法看清楚對方。  

  她還在驚魂未定之中,嘉嘉已經沖出路口將她拉回到路邊。

  倩汝回過頭去看那輛車子,正好由他的車窗由她的眼前閃過,這匆匆的一瞥她看見他的側臉,倩汝卻被這一瞥給嚇了一跳,怎麼好像看見——

  “倩汝,對不起,因為有事——”嘉嘉跟她道歉到一半,發覺倩汝根本沒在聽她說話,她便將嘴巴湊到倩汝的耳旁大聲喊著,“喂——”

  這一叫,倩汝果然回過了神來,又再次受到驚嚇。

  “嘉嘉,你幹什麼叫那麼大聲啊?”

  “不這麼大聲喊你,你聽得見我說話嗎?也不曉得你最近是中什麼邪,整天陰陽怪氣的。”她對倩汝抱怨一番。

  倩汝受不了她的“炮火攻擊”,她將雙手舉在胸前,“好,好,是我不對,你說吧,什麼事?我聽著。”  

  “今天由學生會舉辦一場聯誼會,你答應陪我一起參加的。”

  倩汝一臉無奈,“我這不是來了嘛,是你自己遲到。”

  嘉嘉向她行一個大鞠躬,“對不起,臨時有些事所以才會遲到。”

  倩汝聳聳肩,“算了。”反正她自己也常常遲到算是扯平了,“那我們走吧,你不是說下午兩點開始,我們快遲到了。”

  倩汝只是抱著陪嘉嘉一起來的心態,她自己根本無心參加什麼活動,所以她也沒問嘉嘉這個聯誼會到底是在幹什麼的?

  他們到達會場外,倩汝看見剛剛那輛藍色的車子停在外頭,原來意興闌珊的心情總算有點波動,倩汝很想看清楚剛剛那個人。

  她站在原地直盯著那輛車子。  

  嘉嘉拉了拉她的手,“倩汝,你又在發什麼呆?走啦,該進去了。”

  一進到會場裏,倩汝才發覺有些不對勁,她低下頭去小聲的問著嘉嘉,“這到底是什麼聯誼會?為什麼男女要各站一旁呢?”

  看見嘉嘉一臉邪邪的表情,倩汝就知道有問題了,她壓低聲音,但卻充滿詢問的口氣,“你到底在搞什麼,小鬼?這到底在幹什麼的?”

  嘉嘉措著前面壁上的標題,“單身青年聯誼會,你說這會是什麼?”

  倩汝鼓著一張臉,但礙於周遭有許多人,她不便大聲嚷著,她面向嘉嘉在她耳旁怒斥著,“我真是會被你給氣死了,你搞這玩意兒!”

  嘉嘉回著她,“我是希望你可以走出那段不愉快的戀情,反正天底下的男人又不只他一個人——”

  “天啊,你哪只耳朵聽見我告訴你我失戀了。她覺得她快被她這個寶貝朋友給打敗了。”

  “上回我問你是不是有感情問題,你沒否認啊,我又看你最近都悶悶不樂,所以我想你一定是失戀了。”

  倩汝拍拍額頭,“我真是怕你了,我不管啦,我要走了。”她撇下嘉嘉。

  “喂——”嘉嘉來不及抓住她。

  倩汝走出了門口,她看見了剛剛那位開藍色車子的人上了車,一看見那人的臉,倩汝失望的離去。

  在車上的那個人在車裏頭翻東西,然後他探出頭來喊著:“喂,逸楓,沒看見你的車子裏頭有那捲簾子啊。

  “大概是我忘了帶了,算了。”

  逸楓走進會場前對著門口的一個男幹部說:“我待會上去說幾句話,就算是把聯誼會開了場,其餘的你們好好做,我要先走一步。”

  那個人露出一個瞭解的表情,“我懂,你是擔心這種敏感的聯誼會,等會又會有一群熱情的‘女性同胞’包圍著你是不是?”

  逸楓笑著拍一下他的背,“我先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逸楓即站在臺上開始他簡短的致詞。

  “……希望各位能好好的玩。”逸楓講完,便赴緊下了

  台。

  他拍拍門口一位男幹部的肩膀,“我先走了。”然後坐進他的那輛藍色進口車裏。

  倩汝走到一半想想不對,再怎麼說嘉嘉也是為她好,就這麼拋下她,有點說不過去,於是她又折回來。

  回來時,已經沒有看見那輛藍色的進口車了。倩汝站在門口東張西望,門口的男幹部過來詢問倩汝,“這位同學你找人嗎?”

  “我已經找到了,謝謝。”

  倩汝穿過人群再度來到嘉嘉的身邊。

  嘉嘉看了她一眼,然後小聲的對她說:“還好你再回來了,否則我打算和你絕交呢。”

  倩汝也小聲的回她話,“我告訴你,僅此一次。”

  “你晚來一步了,學生會長剛說完話呢。”

  倩汝倒不以為意的說:“無所謂!啊,反正是你在欣賞那個黃瓊勒,我又不在乎。”

  嘉嘉斜眼盯著她看,像她說了什麼外星語似的,“你說什麼啊?黃瓊勒?”

  “是啊,你不是說學生會長嗎?”

  嘉嘉括著嘴笑了出來,“我發覺你最近不止人怪裏怪氣而已,你還犯了嚴重的失憶症,你忘啦,黃瓊勒上次在會長選舉時輸給了唐逸楓。”

  二聽見逸楓的名字,倩汝整個眼睛都瞪大了,你說什麼?唐逸楓是學生會長?”

  “是啊,你難道忘了,當時你還說會投票給黃瓊勒的人除非是眼睛瞎了,而選給唐逸楓的女人多半是看上他俊美的臉龐。”

  .  倩汝茫然的看著她,“我真的說過這樣的話?”難道我回唐朝的這段日子,這現代也有些事情改變了?

  倩汝還想再問嘉嘉一些問題時,臺上卻揚起了聲音。

  “現在我們節目開始,首先請我們女同學到前面來,我們這裏有一個箱子,裏面有男同學的號碼,抽中的兩人就配成一組,好,我們現在先開始。”

  每個女同學都往前走,只有倩汝往後退,她一點都不想玩那些遊戲,但她想找嘉嘉說的那位唐逸楓,也許他是她的逸楓。

  倩汝在會場上四處張望,就是不見她所熟悉的人影,“他到底是不是我的逸楓?”

  她走到門口問著那位男子部,“請問一下,唐逸楓還在不在?”

  “會長有事已經先離開了。”

  “喔,謝謝你。”倩汝失望的走出會場。

  倩汝兩眼無神的漫步在街道上,走著,走著,突然她看見眼前出現了一輛車子,是藍色進口車。

  她停下腳步瞪著那輛車子看,那個人下了車,他筆直的身軀豎立在面前。

  倩汝怔怔的盯著他看,她沒想到還可以再見到逸楓,他真的是她的逸楓,雖然他的外表有些不一樣,改穿起現代人的衣服,但他的眼神依舊沒變,她的眼中泛起興奮的淚光。

  逸楓走向她,“我那麼討人厭嗎?怎麼你一見到我就哭了?”逸楓看著她含淚的眼眼不解的問道。

  倩汝搖搖頭,“不是,我只是——哎,沒什麼啦!”

  逸楓松了氣,“還好,我真怕你討厭我。”

  倩汝還是一直盯著他瞧,她在心裏說:我怎會討厭你?我那麼的愛你。

  逸楓突然邀請她,“想不想一起去兜風?”

  倩汝點點頭。

  逸楓自然的伸出手去牽她的手,握住她的手的手溫陣陣傳到倩汝的心窩。

  倩汝站在他的車旁問道:“這是你的車。”

  逸楓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對不起,剛剛差點撞上你了。”

  “沒關係。”

  兩人上了車子。

  逸楓突然笑了一下,然後他對著倩汝說:“我從來沒有試著對一個剛相認的女人就如此唐突的約她單獨出遊。”

  倩汝朝他露出一個可以理解的表情。

  得到倩汝鼓勵性的笑容,逸楓再度說出自己的感覺,“但我不知為什麼看見你時,就覺得你很面善,我第一次在校慶上看見你在臺上的表演,那時我在心裏有很大的震盪,我對自己說:天啊,這女孩我好像認識她好久了。”

  聽著逸楓這番話,倩汝不禁由心底升起了一股心疼的感覺,她咬緊了一下唇,眼淚再度滑下臉龐。

  逸楓瞧見不禁慌道:“對不起,我太突兀了,我不該才第—次見面就跟你說這些,嚇著你了吧?”  

  “沒有。”倩汝拂去臉上的淚水,“其實這世間有許多奧妙的事,說不定我們在前世就認識了,所以你才會第一眼見到我時就覺得好像和我認識很久。”

  聽倩汝這麼說,逸楓露出開心的笑容,“你也和我一樣有那種感覺嗎?”

  倩汝點點頭,“嗯。”

  “這真是太棒了,我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會有一見鍾情這種事,但現在我相信了,你就是我要的人。”

  我要的人,多熟悉的—句話,在唐朝他也曾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逸楓繼續說道:“雖然我們現在才剛認識,但我總覺得我好像很瞭解你,我的意思是說:雖然我只知道你叫佟情汝,舞蹈系的學生,有個好朋友叫沈嘉嘉可是我就是覺得我和你好像已經很熟悉了。”

  “我也是只知道你叫唐逸楓,但是和你在—起我並不感到陌生。”

  “看來我們兩個都有一樣的感覺,不過,我還是和你介紹一下我的家庭,我的父母目前住在加拿大。”

  “沒有兄弟姐妹。”倩汝很自然的脫口而出。

  逸楓很驚訝的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倩汝嫣然一笑,“猜的。”

  倩汝現在知道為什麼那個奇異的女人會跟她說,以後她自然就會明白了,原來她早就知道逸楓也來到了現代,倩汝如今已經可以體會她所說的話了。

  在唐朝她和逸楓算是結束了,但如今,她要將他們的感情延續下去,在現代,他們要掌控自己的幸福。

  倩汝抬頭望向天際,一片蔚藍的天空,她閉上眼睛感受那份寬廣的未來。

  逸楓側頭看向她微噘高的下巴,她微閉的眼眸,她微揚的嘴角,他伸過手去握住她的手背,不管她正在想著什麼,他都要陪著她一起往前走,未來都要伴著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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