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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言情] 天降愛妃 作者: 紫菱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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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呀!她不過是打個工賺點小錢, 怎麼會被教授用時光機器丟回古代? 還從天而降,壓到個美到不行的男人, 而且他真真真善良耶!

  差點被她壓到吐血,還肯照顧她提供吃住,只是她忘了童話小紅帽的教訓,沒發現他是只披著羊皮的大色狼,竟趁她酒醉時,小人的把她給「吃了」! 可惡!她要報警,告他強暴、迷奸啦,啥?!他竟然是個皇帝, 這不就代表員警是他管的,大牢是他開的,那她不就肯定告不贏,註定被「白吃」了……




第一章
  月黑風高,一輪孤月寂寥的吊在夜空中,清冷的月光緩緩的落在寂靜的街道。現在已近三更,可說是半夜時刻,大地一片過度的安靜。

  夜色沉沉,街上沒人行走,如此的安靜時刻,讓人難以想像這裏是白日繁華熱鬧、車水馬龍的京城。

  「皇——」一道尖細的聲音打破寂靜,此人雖是男人的富貴打扮,聲音倒像是女人般,猛一聽透著怪異,再多聽些時候,就覺得順耳許多。

  「你叫我什麼?」

  一聲低沉的厲喝,讓這細聲細氣的男人,身上忍不住的打了個哆嗦。最近主子越來越有威嚴,讓他敬畏不已。

  他馬上改稱呼道:「少、少爺。」

  這個細聲細氣男人嘴裏的少爺,身穿華麗非凡的錦鍛,腰上系了個風流文雅的藏青色衣帶,他儀錶不俗,可說是個少見的美男子,但是他器宇軒昂的臉上流露著深深的不耐煩。

  「少爺,我們回宮——不,是回家去吧。」

  「我不想回家,我想好好的逛逛。」

  「但是夜已深了,明日您還要上早朝呢。」他小心的開口,唯恐得罪了現在心情正壞的皇上。

  沒錯,此人就是最近登基的新帝,他因先帝膝下無子的關係,以近親的身分登上皇太子寶座,但是因為無權無勢,所以在宮中飽受欺淩。

  他在當皇太子期間,唯一能想得出來形容他的話,就是軟弱無能。因此誰都瞧不起他,認為光是伸個腳,就能把這個皇太子給踹死,所以反而沒有人對他有所防心,讓他僥倖而幸運的占著皇太子的位置。

  但是誰也想不到先帝暴斃後,原先軟弱的他一登上帝位,即施展快狠手段,立刻肅清貪官污吏,整頓吏治,大肆修改先帝的錯誤政策,讓貪官連扳倒他的機會都來不及有,就一一入獄去了,可見他扮豬吃老虎的功夫實在是一流,可說是個笑面虎之輩。

  太監小丁子盯著黑漆漆的街道看,縱然月光還算有點明亮,但是在陰暗的深夜亂晃,究竟有什麼樂趣?他實在是看不出來。但是皇上的心思他又難以猜測,只能在一旁隨侍的跟著,但是走在這麼陰暗的夜色之中,他忍不住的左看右看,就是怕看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嘖,無聊透頂,早知道當個皇帝這麼無聊,就讓那群奸臣把我踢下皇位算了,才不想幹皇帝,煩死了。」

  喃喃嘀咕的宋祁堂正在抱怨身處高位的空虛寂寞,原因是他的好友大將軍楊朔宇如今成親有了心愛的人,更讓他覺得孤身寂寞。

  每次他心煩時,到了大將軍府,就見到好友與他娘子白蓮花親親愛愛,而且這個白蓮花非常的沒大沒小,聽聞他徵召了幾個美女人宮,竟然敢說他一點也不懂愛的滋味,只是好色而已。

  他好色有什麼不對,男人哪個不好色,她丈夫大將軍楊朔宇在遇到她之前,不知已對多少個女人上下其手過了,是遇到她之後,他才轉性當好男人的。

  而他這皇帝也不過是選幾十個絕色大美女進宮服侍他,就被他們說得好像他荒淫無度似的。

  對,他就是愛女色,他就是喜歡女人的柔軟肢體、甜言嗲語,他身為皇帝,選妃有什麼不可以,如果這個也不行,那個也不行,那他這個天下獨尊的皇帝是幹什麼用的?

  他越想越氣,越氣說出來的話就更沒營養,「對,我好色、我荒淫,我現在就要回宮一一寵倖那些剛進宮的美女,你們能奈我何——」

  氣話雖是這麼說,但是其實宋祁堂內心羡慕死好友了。楊朔宇性格冰冷,照理說女人應該一見他就怕,跟自己玉樹臨風、擅長甜言蜜語的個性此起來可差得太多了,但是偏偏他就找到一心一意愛他的人。

  而自己雖貴為九五之尊,但是沒有女人是真心愛他的,都是因為他的身分地位高貴而愛他,讓他對好友嫉妒不已,也忍不住在內心狂吼:我也好想有個真心愛我的女人,求求禰,老天爺,送我一個吧。

  他內心正在呐喊時,一旁的小丁子發出驚駭的叫聲,「小心啊,少爺!」

  這時一個女人從天而降,正不偏不倚的砸到宋祁堂的身上。

  他不像楊朔宇是學武的,他可是個文人,再說以前當個皇太子時,雖然並不是被看好的皇太子,不過起居生活總還有宮女、太監服侍,以致他手無縛雞之力。

  現在他是個九五之尊的皇帝,誰敢叫他做粗重的事情,所以他的力氣只跟一般男人差不多,這會兒被一個從天而降的女人砸到胸口,他簡直差點氣悶昏倒。

  宋祁堂躺在地上,緊緊的閉眼,正在用力喘氣,因為他胸口難受得像壓了塊重重的大石頭。

  可惡,他要殺了這個壓在他身上的無禮者,而且一定要把這女人肢解才能解恨,他心情已經夠差了,竟然還敢無禮的冒犯他,哼!他絕對饒不了她。

  等氣息調和之後,他張開怒目,吼道:「我要處死——喔喔喔……」

  美女,而且是無法形容的大美女。

  她不但長得美而已,還非常的養眼,因為這大美女衣服穿得很少,她穿著的布料只蓋得住胸部跟屁股,而且還是他從未見過的奇裝異服,竟袒露出美麗的肚臍、健康的腹部,還有雪白的大腿,修長的小腿,甚至是她小小的腳丫子,全讓他一覽無遺。

  宋祁堂看得兩眼發直,這大美女還姿態不雅的兩腿叉開坐在他的胸腹之上,簡而言之,很像歡愛時女人主動的姿態,這令人不想入非非也難。

  她紅豔豔的菱角嘴、彎彎含笑的遠山眉、掐一下就滲出水一樣的白嫩肌膚,嬌挺有個性的鼻子,還有那雙黑白分明又水靈靈的美目……

  總而言之,就是這個女人,他要了,他今晚非要把她帶回宮,好好的寵倖她,封她個貴妃做做不可。

  林子芹被摔了個頭暈眼花,她萬萬沒想到,摔下來的速度竟然這麼快,讓她還來不及心理準備,人就已經摔到地上了。不過幸好地上有個倒楣的肉墊,要不然她摔到地上,肯定不死也去了半條命。

  想到壞心的教授全然沒有顧及她降落時的安全,她氣得破口大駡起來,「混蛋教授,我是你的學生耶,寫個論文,請你指導而已,也沒必要連我的命都賠進去吧,再這樣下去,姑娘我不陪你做這種危險的實驗了。」

  罵久了,也只是口裏發乾,反正她不知道摔到哪個時代來了,而且也不知道教授的實驗到底有沒有成功的可能性,況且在這裏罵,教授根本也不知道她的不滿,索性閉嘴休息。

  林子芹抬頭一看,正有個富貴打扮的古代男子張口結舌的看著她,顯然目擊她從天而降,讓他驚嚇得僵直的站著,連動也動不了。

  她再往下一看身下的倒楣肉墊,那肉墊的表情看不出來是否驚嚇到,但是他的眼睛正肆無忌憚的往她頸部以下的方向再三的巡視。

  不知道這個肉墊在看什麼,不過因為他的眼神怪異,所以她也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

  胸前的衣服還好好的,沒破,她花了大錢買的可愛褲褲依然好好的穿著,也不見有絲毫的殘缺。若是她的衣服有了任何的毀損,她可饒下了那個整天口裏只有實驗的教授。

  如今看他們的打扮,她的確是來到了古代沒錯,看來教授也不全然說的都是謊話,他的確做了個穿越時空的機器,讓她到了古代來視察研究一番。

  研究了一下眼前兩個古代男人的穿著,從她所學的知識看來,這兩個人穿得非常的不錯,以古代的人來說,能穿得這麼好,應該是非常非常有錢的人。

  而有錢人的脾氣應該都不太好,尤其是被人當成肉墊的時候,所以她開口就是非常柔媚的聲音,這一招在現代對有錢的男人很管用,對古代有錢的男人應該也有用才對,以她現代花蝴蝶的美名,出門都是男人付帳的手腕看來,要哄得這兩個男人別計較,應該只是小Case而已。

  「唔,好對不起喔,人家不是故意把你當成肉墊的啦,而是不小心的,請你大人有大量的原諒人家哪。」她說得又嗲又嬌,還微微的扭轉著身子,一臉慚愧的嬌嗲著。

  林子芹垂下頭,眨了眨她濃密的睫毛,無限的媚光正從她的眼裏射出,再鐵石心腸的男人經由她這一瞧,肯定心腸軟了一大半。

  「姑娘,原諒你絕沒有問題,不過我們現在這樣的姿勢有點——有點不雅觀,若是有人經過,恐怕會以為我們在做什麼苟且之事,姑娘,你可否先行起來呢?」

  宋祁堂坐享高位,後宮一大群妃子都是這樣對他說話的。聽慣了女人的嗲聲嗲語,這個程度的嗲媚攻擊,對見多識廣的他而言,只是小菜一碟,沒有什麼好驚奇的,所以他的語氣還很正常。

  倒是林子芹嚇了一跳,這男人竟對她的裝嗲攻擊沒有反應,可見這個男人死板得可以,而死板的男人最討厭了,她可不想跟死板的男人有任何的接觸,於是她聳了下肩,將自己的腳伸直,不置可否的站了起來。

  一站直身,就明顯看出她的身高非常高,一般男人可能跟她差不多而已,但是眼前被她當肉墊的男人竟還比她高出半個頭呢。

  她很少仰著頭看男人,這項發覺對她而言,是個挺新鮮的經驗,而這男人的面目俊朗,是個她在現代社會也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雖然氣質斯文了點,但是他俊朗的微笑帶了些溫文爾雅,讓人對他的防心立刻鬆懈,就連她也忍不住在他開朗的聲調中,對他起了些好感。

  「姑娘,這麼晚了,怎麼會從屋頂上摔下來?」

  「從屋頂摔下來?」林子芹張口結舌,抬頭一看,果然有個屋頂。

  她真是運氣好,不然只要稍偏了一點,她就會撞在屋頂上,然後再摔下地面,死無全屍。

  看來教授頻頻向她保證沒有危險性,根本就是鬼話,她也不過是為了一點小錢跟論文而做這個試驗,萬一她真的死在古代,那豈不是倒楣透頂?!林子芹不禁怒從中來。

  她要是回到了現代,一定會給教授好看的。

  現下……她將注意力轉回眼前,要是她回答自己是從未來回到了古代,一定會被以為是神經病,既然別人已經直接認定她是從屋頂上摔下來,那她可得好好的編個故事。

  一想起曾看過的文藝小說,她決定來編個紅顏薄命版的說辭,一定好玩極了。

  她用力掐了下大腿,痛得擠出了幾顆淚水,然後才可憐兮兮的哭道:「我……不是,是奴家,奴家自小雙親逝世,孤苦無依,舅父又不事生產,舅母又視我為吃閒飯的,前日被舅父泯滅良心的賣入青樓,今日避走屋頂逃了出來,想不到摔在這裏,幸蒙公子相救。」

  小丁子心中懷疑不已,這個姑娘長得這般高大,若真的從屋頂逃跑,早就引起住在屋內的人的注意了,況且有的人家屋頂又不是挺牢靠的,她走在屋頂上,豈不是要摔死,哪有人會選這麼笨的逃跑方法的。

  倒是宋祁堂隨著她的落淚,還皺了眉頭,他按了按眼尾,頗為悲傷惆悵的啞聲道:「姑娘,你的身世竟然這麼可憐,你那沒良心的舅父是哪里人,竟敢逼良為娼,實在是不可原諒,這非得報官,為你討回應有的公道不可。」

  故事是編的,舅父是假的,她去哪里找個人來做她的舅父?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多事了吧,自己被逼良為娼關他什麼事?

  她只好另找藉口,「公子,舅父他人雖對我惡劣,但是我在他家也吃了好幾年的閑飯,既然我已經逃了出來,那就算了,不必再找他算帳了。」

  「不行,這麼沒有公道的事,怎麼能心軟放任呢?姑娘,請你放心的說出來,在這樣的太平盛世,竟會發生這種令人難受的事件,就算老天能允准,我也絕對不許。」

  想不到這個古人這麼古道熱腸,慘了,早知道就編個比較像樣的故事,幹麼編了個什麼紅顏薄命版,看來只能咬牙撐過去了。

  「多謝公子美意,但是真的不必了,我還有事要走了。」

  她轉身想逃,卻被宋祁堂大手一伸給攔住,「姑娘,夜深人靜的,你又父母早亡,只有舅父可以投靠,你這一走,能走到哪里去?」

  完了,她真的是作繭自縛,這個紅顏薄命版的先決條件是她沒有任何的親人,只有那可惡的舅舅,也就是說她現在孤苦無依,應該要哭得很慘才對,那現在她要拿什麼藉口走?

  「呃、呃……我有幾個朋友——」

  「夜深了,姑娘你又如此美麗,萬一有不肖之徒動了賊心,姑娘豈不是會遺憾終生,不如就由我護送姑娘到朋友處吧,這樣我才能稍稍的心安,畢竟我是最見不得姑娘落難的。」

  「不!不必了,我真的——」林子芹急忙的揮手。

  這個又高又帥的古代男人真是古道熱腸到有點討厭了,她在這裏也沒有朋友,讓他一護送,不就全露餡了。

  「不必不好意思,姑娘,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雖不會武功,但是助人這一檔事我是非常願意做的。」

  林子芹終於舉手投降,她乾脆老實說了,「對不起,我沒有任何的朋友在這個地方,現在又是晚上,我只想找個地方睡覺而已。」

  一抹狡獪的笑意出現在宋祁堂的嘴角,只不過他的眼神仍然是充滿了誠懇與熱心,讓人一點也看不出他是一肚子壞水的人。

  她這連小丁子都能識破的漫天大謊,他又怎麼會聽不出來呢。他只不過是順應著她的話,適時把話鋒轉到自己想誘導的方向來。

  「啊,姑娘,想不到你身世這麼可憐,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竟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若不嫌棄寒舍狹小的話,請到寒舍來暫居吧,直到你找到地方住再走,反正寒舍的空房間很多。」

  小丁子在旁邊聽得咋舌。皇上把皇宮說成寒舍,還說地方狹小,他只知道皇宮若是小,那全天下就沒有比這個更大的房子了。

  林子芹覺得眼前這古代男人不但誠懇的看著她,而且口氣還非常的為她擔憂害怕,一手已經在情緒的昂揚下握住了她的手,真是個大大的好人哪,想不到古人中有這麼好的人,而她反正也沒地方睡覺,不如就同意吧。

  她點了點頭,學著古裝戲的語調道:「那就多謝公子了。」

  宋祁堂微微一笑,向小丁子一側頭,「小丁子,我逛夠了要回家,在前頭帶路吧。」

  小丁子看到皇上展露微笑,這才籲了口氣。看來皇上原本不好的心情,在遇到這個穿著打扮都怪異的美女之後,好像變得非常好了。

  他立刻奉旨行事,「是,少爺。」

  *        *        *

  林子芹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廣闊的住房,縱然她不是主修歷史,也沒對歷史多有研究,但是光是這層層的住房看來,這個古代男子鐵定有錢到爆,若是以現代的話來說,就是金主一個。

  一大堆的侍婢僕役井然有序的站著恭迎他,連眼睛都不敢往上抬,可見這個古代男子的家法嚴謹。

  「當個有錢人真好啊!」看到這麼豪華的陣仗,林子芹忍不住口出欣羡言辭。

  宋祁堂聽進耳朵裏,斯文的一笑,但內心的壞水早已轉了一輪了。

  「姑娘若是覺得合意,在這裏住上一年半載的,也是無妨。」

  林子芹左看看、右看看,注意力已經不放在他身上,她眼睛越瞪越大,整個人都被這雕樑畫棟的住屋給迷昏了,縱然歷史知識再怎麼貧乏,但是見到好貨,她仍是識得的。

  她心裏已經打定了主意,把這裏幾塊刻紋較精細的磚塊挖回去現代賣,反正她又不偷這裏的財寶,應該算不上是犯罪,但是古代的磚在現代絕對會賣上個好價錢,夠她買上十多件的名牌衣物……她已經在不斷幻想Shopping買東西時的快樂了。

  對她的賊頭賊眼,宋祁堂只是淡然一笑。等過了今晚,她就是他的妃子,看要賞賜什麼,他是絕不會小器的。

  「給姑娘賜住華清殿,讓姑娘洗去一身的疲憊,小丁子,掌燈。」

  小丁子急忙為皇上掌燈,瞭解皇上言下之意的他,立即吩咐道:「快接姑娘到華清殿,主子今晚要夜宿華清殿。」

  完全沒聽見他們在說什麼,只忙著幻想的林子芹,被大批的宮女湧上扯手扯腳,然後又被這些人馬給半牽半扶的帶走了。

  *        *        *

  「棒、棒呆了!這是要給我洗的嗎?」林子芹用激動的語句問著最接近她的宮女。

  宮女當然立刻的點頭。等一下皇上要寵倖這位新進宮的美女,自然要將她洗得香噴噴的,以討皇上歡心才行。

  看到大到起碼可以容納五十個人的大浴池,林子芹感動至極,不必宮女服侍脫衣服,她就自動自發的脫衣沖水往浴池裏眺了。

  浴池的水不但熱,而且還充滿了香味,她不知道古代也流行薰香療法,竟加了這麼多的香精在水裏,聞起來通體舒暢,洗起來更是令人神清氣爽,古代的生活真是棒啊。

  她開始一點也不懷念現代了,畢竟在現代,她住的地方只有兩坪大,別說是浴池,就連浴缸也沒有,能用個蓮蓬頭衝衝身子,已經算是人生一大享受了,而眼前的豪華設備,只有五星級旅館的總統套房才享受得到啊。

  她在水裏游來遊去,像只滑溜的魚一樣,宮女個個對她有這麼好的水性,莫不是驚訝得目瞪口呆,而她卻完全沒感覺旁人的眼光,只顧著沉醉在這超級豪華的享受中。等過了一個時辰,她遊得筋疲力盡才起身。

  宮女們又立刻為她擦身,替她穿著衣裳。

  林子芹在現代也從沒有人服侍過她,但是到了古代,也許是這個家裏的人本來就是這樣服侍客人,而她又不曉得古代的禮儀究竟是怎樣的,只好乖乖的讓人替她著裝。

  但是她忍不住的想,古代的人可真開放啊,這種雖然遮住了前面與後面的衣裳看起來很端正,但是薄得像紗一樣,燈光若是稍亮了一點,豈不是全讓人給看光了嗎?




第二章
  洗完了澡,穿著薄如蟬翼的衣衫,林子芹被宮女一路護送進殿,再次的受到了驚嚇。這裏起碼是她房間的十多倍大耶!

  她口齒不清的詢問著身邊看來年紀很大的婢女,「這間這麼大的寢室是給我住的嗎?」

  「是,而且也備了茶點微酒給您。」

  這個年紀很大的宮女口齒清晰,而且還卑微的彎著腰身說話,顯示著林子芹的地位遠遠的高過於她。

  她如此的卑躬屆膝,對受慣現代平等教育的林子芹來說實在有點招架不住。

  「別把腰彎得這麼低,我看你年紀跟我死去的媽媽也差不了多少,你萬一閃到了腰,怎麼辦?你年紀這麼大了,閃到腰可是很嚴重的。」她有些困擾的說。

  那婢女可從未聽過哪個可能是明日娘娘的姑娘對她這麼關心過的,她一楞,完全不曉得該怎麼回話,反倒是林子芹對她嫣然一笑。

  「不必招呼我了,你去忙吧,還有,下次別再把腰彎得這麼低了,歐巴桑。」

  「歐、歐巴桑?」婢女從來沒聽過這個說辭。

  見到她疑惑的眼神,林子芹撫頭自言自語道:「對喔,古代不流行歐巴桑這個辭,應該叫、叫什麼才好呢?」她望向這個身高不高、長得像隨處可見的鄰家歐巴桑的婢女問:「請問我要叫你什麼比較合適?」

  婢女進宮時日已久,她服侍過先帝、甚至是現在皇帝所寵愛的妃子,但是她從沒見過這麼沒架子的妃子,而且還一臉很想知道她究竟叫什麼名字的渴望表情,這讓她亂了手腳,老臉也忍不住一逕的發熱。

  「奴婢單名一個春,大家都叫我春姑。」

  「喔,春姑,我以後會記得你的名宇,不好意思,麻煩你了,你快去休息,我沒想到掉到古代時竟是半夜,所以才讓你們半夜沒覺可唾的勞師動眾,真是不好意思。」

  道完了歉,她就放大了聲音,「大家快去睡美容覺喔,我也要睡美容覺了,睡眠不足可是女人的大敵啊,我絕不能睡眠不足,因為我絕對要釣個超有錢的丈夫來養我,所以我一定要保持得美美的才行。」

  她的釣金龜婿宣言讓在場的宮女個個張口結舌。她想找個有錢的丈夫,她現在已經找到了啊,有哪個富豪比得起皇上的坐擁天下。

  林子芹揮揮手,要她們快去睡之後,她就走進殿內,關上了門,顯然是要睡覺了。

  眾宮女面面相覷,第一次見到這麼和氣可親、活潑外向的妃子,也不知她是不是不解世事,竟能說出這些可愛的話來,眾人心裏都對她有了些好感。

  但轉念一想,又忍不住的為她擔憂,若她是這麼的善良沒有心機,那如何在這個詭譎奸詐的後宮裏求生存?若是這一夜過後,皇上臨幸她,卻不寵愛她的話,她頂多是有如被打入冷宮般寂寞。

  但若是皇上喜歡她,且百般寵愛她的話,恐怕權傾後宮的靳妃娘娘第一個就饒不了她。

  *        *        *

  才剛躺上床準備睡覺,林子芹的肚子就餓得咕咕亂叫,她忍不住摸著肚皮,眼睛瞟向桌上的點心。

  照時間推算,她在現代時,是白天的十點左右,那現在應該是現代的正中午,也就是午飯時刻,怪不得她肚子餓得亂叫,而且怎麼也睡不著。

  既然是午飯時刻,那吃一點點心應該也不算過分吧。想想她也真是可憐,別人是搭飛機有時差,她卻是掉進古代有時差,睡也睡不著,真是倒楣透頂,早知道就不應該為了那麼一點點小錢答應教授做實驗。

  林子芹爬起身走到桌邊,望著桌上一盤盤造型美觀的茶點,看來就是十分精緻好吃的樣子。

  她又開始自言自語起來,「看來比港式飲茶的糕餅還好吃耶。」

  拈了一塊放進嘴裏,糕點入口即化,桂花的香味滲滿了鼻腔及嘴中,簡直是唇齒留香,她吃得口水差點流出來,忍不住讚歎道:「哇,這麼好吃!」

  因為肚子餓,而且實在是太好吃了,她連連吃了好幾盤,桌上的糕點每一盤都是不同的花樣、香味,吃起來的感覺都不盡相同。

  雖然每一盤的分量都不多,但是她吃了這麼多盤,肚子也已經飽了,現在反而是覺得口渴不已。

  她看到桌上有壺水,立刻倒進杯子裏一飲而盡,但是想不到那不是水,竟是甜甜香香的酒。雖然是酒,但是非常的好入口,反正也沒有水,她乾脆就幾大口喝乾了裏面的酒。

  酒味雖然不重,但是她一口氣的喝完,一時之間竟覺得頭重腳輕了起來。

  「慘了,好暈啊。」看來這酒的後勁挺大的。

  林子芹扶著頭,眼前的東西似乎模糊了起來,怎麼樣都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但她是個很看得開的人,立刻道:「既然頭暈,那就睡覺好了。」

  她慢慢的走著,以免天旋地轉時暈倒。好不容易摸到了床邊,她翻身上床,睡在柔軟清香的被窩裏,綻出了甜美的微笑,然後她就沉沉的暈睡過去了,殊不知門邊有一雙如火焚燒的男性眼光正注視著她。

  原來是宋祁堂大步的走進來時,正好見到她在床邊摸著床,然後可愛的翻身上去睡覺的樣子。

  看來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是喝醉了。

  小丁子見到這個姑娘竟然皇上進來也不萬福請安,不由得皺眉,就要出聲喝令時,宋祁堂一手舉起,制止他的發言,低聲道:「出去,別吵著她。」

  龍心難測,小丁子原本以為皇上會因為這個姑娘的無禮而大發雷霆,想不到皇上竟然臉露微笑,他立刻知道皇上的心情正好,馬上福身的點頭,然後輕輕的闔上門,不敢驚擾這個初進宮廷,就讓皇上另眼相看的姑娘。

  宋祁堂眼睛一瞥,就看到桌上的盤子都空了,只怕酒壺也一樣的空了,看來這個姑娘的食欲不小啊。

  不過敢在他要臨幸的當夜吃得飽飽、睡得飽飽的女人,他可是長眼睛頭一回看到,不過他也不怪她,因為這個滿嘴謊言的小姑娘,根本就不知道他真正的身分。

  走近床邊,他滿意的發覺這個姑娘果然是醉了,因為她瞼泛紅霞、紅嘟嘟的嘴唇微微噘著,秀色可餐的模樣令人情欲大發。

  他坐在床邊,正壓在林子芹薄如蟬翼的衣服上,她睡得迷迷糊糊要翻身時,發現有人坐著她的衣角,讓她翻不過身去,於是聲音不太清楚的嬌嗔道:「你坐到我的衣服了……」

  宋祁堂稍稍移開了自己的身子,她口齒不太清晰的道謝,「謝、謝……」

  「不必客氣。」

  她那口齒不清的模樣異常可愛,讓宋祁堂忍不住的微笑起來,輕輕的用手撫摸著她那泛著酒後紅暈的面頰,她的皮膚白白嫩嫩的,比初綻的花蕊還要精緻。

  「唔——別一直碰我,人家好想睡喔。」

  她嘟起嘴唇,不耐的說了幾句話,卻連眼睛也睜不開的樣子,更加可愛。

  宋祁堂的目光定在她嘟起的唇上,那就像塗了上紅的胭脂一般,紅俏豔麗。他的目光順著她的紅唇往下,落在她那薄紗幾乎包不住的渾圓隆起上。

  撫摸她白嫩臉頰的大手,開始順著眼光的著力點,慢慢的侵擾著床上人兒豔麗的紅唇,然後直直的往下,撫摸著她那閃著香豔色澤的鎖骨,最後他輕輕的拉開了她身上的薄衫。

  「真是漂亮!」

  床上美女的衣衫半褪惹人心亂,就算是久閱人事的宋祁堂也忍不住癡迷讚美,欲望的熱度頻頻的加溫,倒是林子芹睡得不省人事,迷迷糊糊間,只覺得胸口一陣冷空氣襲來,她立即下意識的環住胸口。

  他低下頭,輕啄著她豔俏的紅唇,用最輕的力量不斷的從上唇吻至下唇。

  林子芹在溫暖的輕啄中,體溫緩緩的升高,因為這輕啄好溫暖、好令人安心又放鬆,她綻出了甜美的笑靨,讓宋祁堂毫不考慮的就立刻壓在她的身上。

  「好重!」

  她才開口叫重,宋祁堂就趁機滑進她的嘴中,戲弄著她的小舌,她根本就來不及抗議,又被吻得腦中糊成一團。

  林子芹全身因被吻而變得好熱,而壓在她身上的重物,也非常好心的幫她脫去衣物,讓她得以與冷空氣接觸,不再那麼炎熱不堪。

  她迷迷茫茫中睜開眼睛,焦距對不太清楚的看向前方,發現有個非常俊美的男人壓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記憶所及,好像不認得這個人,她拚命的想了半天,也想不起來這個人是誰,因為他不是她生活圈裏的教授、同學或者是朋友。

  但是這個人英俊的容貌讓她的心蔔通的亂跳,看來這個男人一定是她夢中的白馬王子,但作夢會這麼限制級,她可從來沒有想過。

  不過她的白馬王子要很有錢才行啊,才想著她就自然的問出了口,「你有不有錢啊?」

  她的問題讓宋祁堂眼睛圓睜,「有錢得超乎你的想像。」

  「喔,有沒有很高啊?」

  「比你高喔。」

  比她高的男人很少耶,這讓她可以接受了,但還有個重要的問題沒有問:「那你有沒有正當的職業?」

  「職業?」

  林子芹大大的點了個頭,卻讓自己的頭更暈,然後小聲的道:「就是好的工作啦,我可不能嫁個黑道老大。」

  宋祁堂見她醉眼迷蒙的問出這些可愛的問題,忍不住的發出笑聲,「我的工作應該是很正當才對。」

  聽完了他的回答,林子芹微笑了。她又閉上眼睡覺,因為這個夢好棒喔,竟能讓她尋找到她在現實裏找不到的白馬王子,她可不能太快睜開眼,以免這個夢很快就醒過來。

  突然間,一個不名物體推進她的體內,她皺著眉痛呼,「好痛!」

  覆在她身上的男子用濕熱的嘴唇熱情的慰問著她,那甜蜜纏綿的深吻讓她緊皺的眉稍稍的鬆開。

  她低喘著氣,汗水不斷的泛流。

  又麻又甜的感覺一下子席捲了她所有的意志,她攀住了與她一樣火熱的男子,就墜入甜蜜的深淵裏去了。

  *        *        *

  公雞喔喔喔的亂叫,非常的吵雜,林子芹不禁捂住了耳朵。真是奇怪,她家附近哪里有公雞啊?怎麼會聽到奇怪的公雞叫聲?

  她慢慢的張開眼睛,刺眼的日光照了進來,照得她差點睜不開眼。

  這更奇怪了,因為她住的地方是背陽,不可能有日光照在她的眼皮上啊?她眨了好幾次眼,才將眼前的情景看清楚。

  一條手臂攀在她的胸口,而且她的胸口還是赤裸裸的,而那手臂就像充滿佔有欲似的環住她。

  她嚇得大叫,而且立刻爬起身來,「這,這發生了什麼事?」

  起身時,雖然甩掉了那條手臂,但是她更驚訝的發現,她竟然全身都是光裸的,而且這麼一跳起來,她的下身酸痛死了。

  「早啊,愛妃。」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困意及沙啞。

  林子芹終於將眼睛轉向旁邊的被子裏,那裏睡著一個從她這個方向看過去,上半身絕對是赤裸的男人,而且他長得很英俊,但是她好像不認識他。

  接著,她記起來了,昨晚夜色昏暗,所以這個人的面貌她沒有看得很清楚,現在在日光之下,她馬上認了出來,這個人是那個很有錢的古人啊。

  「你怎麼、怎麼在這裏?」這個古人怎麼會跟她睡在同一張床上?

  而那英俊的古人露出白牙微笑,一臉心滿意足的回答她的問題。

  「愛妃,你昨夜真是可愛啊……」想起昨夜,宋祁堂還露出意猶未足的色色表情。「不過我們今晚再來重溫,我現在得上早朝了。」

  他翻開被子,林子芹嚇得捂住了臉,一張臉紅如番茄,因為他全身赤裸的下床,自在的穿著衣物。

  只記得昨天作了一個限制級的夢,夢裏的女王角就是自己,而這個古人,越看越像夢裏的男主角,難不成那不是夢,而是事實嗎?

  她被人家白吃了,不但被個壞男人白吃,還是個古代的壞男人!她氣得差點暈倒。

  這個古代壞男人先把她拐回家,然後故意等她酒醉之後,再對她上下其手,這個人的行徑只能說是衣冠禽獸。

  林子芹的脾氣立即爆發,一拳就揍過去,只不過因腰痛無力,沒有打中目標,不過倒讓宋祁堂嚇了一跳。

  「你這混蛋,竟敢迷奸我,我要找員警來捉你,讓你這種男性敗類再也不能橫行霸道。」

  她氣得胸口不斷起伏,想不到那色迷迷的壞男人竟然一雙眼睛像黏住一樣的定在她赤裸的胸口上。她尖叫一聲,急忙拿被子蓋住自己的胸口,找找看附近有什麼東西可以遠距離攻擊他。

  除了沒有什麼殺傷力的枕頭之外,什麼也沒有,於是她拿起枕頭,用力的砸了過去,一邊氣憤的大罵,「你不要臉、下流、無恥,竟敢迷奸清白少女,你、你不是人。」

  宋祁堂近乎賞識的看著她怒紅著的蘋果臉,一隻手拿起被子,蓋住她那因激烈舉動幾乎遮蓋不住的雪白胸口。

  他低聲笑道:「愛妃,這招欲拒還迎實在是正好搔到我的癢處,不如我就晚一點上早朝好了。」

  看他朝她步步逼近,林子芹擺出唬人的功夫架子,「你敢過來,我就踹掉你的那個地方喔,我絕對不是說假的。」

  「愛妃,春宵一夜值千金……」

  「值千金個頭啦,你這無恥的古人,下流的豬狗,我絕對要找員警把你捉進牢裏,讓你一輩于不見天日!」

  「愛妃,乖,來親一個……」

  還沒罵完,這個古代男人越走越近,臉上表情越來越不正經。她一腳踢去,沒踢中目標,反而還因為重心不穩竟倒在棉被上,露出了大半個赤裸的身子,簡直是「請君享用」的羞恥模樣。

  宋祁堂沒放棄這麼好的機會,立刻就壓在她的身子上,對她那張可愛的小嘴狂吻了一次又一次。這讓林子芹幾乎氣到暴斃,她每罵一次,就被他那黏人的嘴一再的吻住,最後只發出唔唔的聲響而已。

  等到這個色鬼古人吻夠了,她早已被吻得缺氧的大張著嘴呼吸,吸完了氣,還想再罵時,這個色鬼古人笑得更加的色情,「你越罵,我越來勁,再罵啊!」

  這些話讓林子芹驚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原來古人這麼變態啊。

  她嚇得雙目圓睜的呆樣,讓宋祁堂龍心大悅不已。

  他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才笑道:「乖一些吧,愛圮,我上完早朝就來看你,我會命人好好的照顧你的。」

  他整理好了衣服後,立刻就拉門出去。

  小丁子正在外面候著,見主子出來了,才朗聲道:「皇上要上早朝了,擺駕大殿。」

  「皇上?大殿?這在演哪門子的古裝劇啊?」

  在門內的林子芹瞪大了眼睛,但是見到那個色鬼古人龍袍加身,所有的人一見到他就馬上跪下,她不得不信她昨晚招惹的人,就是古代權勢最大、錢財最多的九五之尊。

  「媽啊,員警是他管的,大牢是他家開的,法官是他養的,我鐵定怎麼告他迷奸也告不贏,看來我是被白吃定了,怪不得他剛才一直叫我愛妃、愛妃的,原來他是個皇帝,天啊,怎麼會這樣。」

  懊惱的言語脫口而出,林子芹一時呆望著天花板。

  沒讓她有時間想清楚這團混亂究竟該怎麼處理,一群宮女已經自動的湧進來叩頭道:「皇上吩咐要小心伺候娘娘,禦膳房已送來早點,請娘娘淨身後,由我們伺候。」

  林子芹完全沒聽見他人的說話聲,只沉迷在自己的自怨自艾中,不斷的拿頭撞著軟被。

  「我這個笨蛋,我早該想到半夜遇到的人絕不會是什麼好人,更何況一般的平民家裏哪可能會有這麼大的僕婢陣仗。我這個笨蛋,笨死了,竟被個古人給占了便宜,這事若傳回現代,我根本就沒臉見人了。」

  她連連的抱怨,悔恨的擊著胸膛,但是事已成真,再多的哀怨、再大聲的怒吼,也無法挽回她被個古人占了便宜的事實,現今除了接受現實之外,還能怎麼辦呢。

  反正她吼也吼過了,哀怨也哀怨過了,唯今之計還是好好照顧自己,身體可是她最大的資本,尤其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古代,她可不能因為哀怨就虐待自己,再說要跟那個色迷迷的古人拚命,也得有體力才行。

  於是她眼一挑,竟然開始叫餓,「我餓了,想吃飯了。」




第三章
  桌上擺滿了令人食指大動的珍饈。

  從林子芹下床開始,宮女們就急著整理床鋪,就算看到床上令她臉紅半天的落紅,她們依然目不斜視的繼續做著清理的舉動,然後不久,其他的宮女就為她搬來了木桶,

  在桶裏放了些花瓣及極好聞的香粉後,宮女加上了冷水與熱水,便服侍她進了浴桶。桶內的水位剛好及肩,讓她全身都能享受到熱水的浸泡,十分享受。

  她一起身,就有人為她換上新的衣裝,她們動作熟練至極,就像做這些事已經做了千百回。

  此刻林子芹餓個半死,洗澡又更加快血液迴圈,所以洗好之後,她已經餓得頭暈眼花,這全都怪昨夜那個壞胚子古人榨乾了她的精力。

  但是只要一想到他是怎麼榨乾她的精力的,她的臉就紅通通的。可惡的古人,什麼皇帝,簡直比惡霸還不如,哪有人趁著人家酒醉時霸王硬上弓的,根本是大壞蛋一個。

  好不容易可以吃東西,而且桌上擺滿色香味俱備的食物,反正是那個臭古人家裏的飯,不吃白不吃,她決定要吃到撐死才要停口以示報復。於是她左一口、右一口的狂吃,縱然吃相難看,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宮女們雖然對她恐怖的吃相不敢發言,但是她們面面相覷,全都流露出怪異的表情。這麼沒吃相的娘娘,她們還是長眼睛第一次看到。

  倒是林子芹見她們全都瞪直了眼睛看著自己,誤會她們的意思,她搔了搔頭,「你們是不是還沒吃?」

  她們是還沒吃沒錯,因為主子還沒吃,她們怎麼敢先吃。不過林子芹下一句話讓她們全都嚇得語塞。

  「那就一起吃吧,反正菜這麼多,擺滿了整整一桌,我一個人又吃下完,大家一起吃,一定會變得更好吃的。」

  她不只是口頭說說,還用手不斷的搖晃招呼,宮女們個個嚇得臉色青白,不知道這是什麼新的處罰方式,否則豈有主子吃飯,要他們一起吃的。

  春姑首先跪下道:「娘娘,是我們做錯了什麼嗎?」

  「你們沒做錯什麼啊,是飯太多了,你們又沒人吃過早飯,那就坐下來一起吃吧。」

  聽不懂這個新娘娘話裏的意思,到底是惡意還是天真爛漫?但是後宮的奸險及主婢之分明確,絕不能誤了絲毫,若是誤了絲毫,那是萬死也不能抵過的。

  春姑臉上冒出汗水,她將頭叩著地上,「娘娘,奴婢仍是低賤之命,不能與娘娘嬌貴之軀一起用飯,求娘娘寬容。」

  「寬容?」

  林子芹不知道她們幹麼說得這麼嚴重?隨即一想到這裏是古代,跟現代可是大不相同,大概是她們尊卑的觀念非常的嚴厲,所以她們才嚇得要死。

  春姑身後的宮女也全都跪了下來,緊急的叩頭道:「奴婢不才,不知做錯了什麼,求娘娘輕饒。」

  看她們一堆人全都跪在地上,讓林子芹歎息的搖頭。看來古代若是出生在奴婢階層,可真苦命萬分。

  她急忙擺手道:「別跪了,你們不想吃飯也可以,但不必跪成這副德性,趕快起來吧。」

  聽這貌美的娘娘話中似乎沒有怪罪她們之意,春姑她們又叩了一個頭,才謝道:「謝謝娘娘。」

  她們又全都站了起來,林子芹只好乖乖的吃著她自己的飯,但是飯菜實在太多了,她胃口再怎麼大,也不可能全部都吃完。

  「既然你們不想跟我一起吃,那這幾盤我沒沾過筷子,送給你們吃好了。」不敢跟主子一起吃,賞給她們吃總可以吧。

  能得到娘娘御賜的早飯,讓這些宮女似乎喜出望外,連忙又跪下叩頭,喜道:「謝謝娘娘賞賜。」

  見她們又跪下,林子芹實在受不了這套繁文褥節,更何況受慣了現代平等主義的她,怎麼能看年紀比她大的人動不動就向她下跪。

  她忍不住的裝出古代劇中壞蛋臉孔道:「以後看到我不准跪,知道嗎?」

  「嗄?」

  不顧宮女們的驚訝,她擺出主子的態度,「我是主子對不對?主子說什麼都是對的,對不對?」

  「是、是、娘娘,」

  「所以,以後要是誰敢見到我就下跪的話,我就絕不輕饒。」

  宮女們個個都已經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

  林子芹比著桌上幾道菜,「你們快快拿出去吃,若是餓壞肚子了怎麼辦,所以要趁熱快點吃喔。」

  「是,謝謝娘娘!」

  正要跪下時,又想到林子芹剛才的命令,沒有人敢跪,只好彎著腰謝恩。

  但是林子芹對她們彎腰的舉動也非常的不滿意,但她仔細一想,要改變這些人的固執腦袋恐怕不容易,先讓她們不跪她即可,至於彎不彎腰以後再談了。於是她揮揮手,宮女們就緊張的退下了。

  肚子也吃飽了,澡也洗過了,現在應該要逃離這個名為宮廷的鬼地方才對,否則已經被那個臭皇帝占過一次便宜了,萬一他又照他所說的,上完早朝就過來,那她不就又得被占第二次便宜。

  而且這地方是那臭皇帝的地盤,她被欺負時,一定是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所以她得趕快離開才行。

  林子芹雖想要趕快離開,但是一打開門,眼前就有好幾條的通道,每一條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她想把那群宮女找過來問清楚,又怕萬一她真的逃出去,反而害了告訴她怎麼走的宮女們,所以只好自己隨意走走,說不定她運氣好,很快就可以走出了這個鬼宮廷。

  但是想不到她的運氣不好,因為她走得手酸腳軟,不但連路的盡頭都看不到,就連一道牆壁也沒看到。

  「要死了,把宮廷蓋這麼大做什麼?害我都找不著出路。看來還是得問個人不可,」

  才剛想要問人,非常巧合的是前面就出現一棟裝潢亮麗的屋子,這屋子看起來不但氣派,而且建造得就是跟其他的屋子不太一樣。

  宮廷內整齊劃一的格局,屋子的建造大都相同,若是有不同的地方,一定是皇帝破例下旨建造的,那裏面住的也一定是非同小可的人,但是林子芹想也沒想的就闖了進去問路。

  門非常容易就被推開,林子芹探頭探腦的闖進去。結果一闖進去,可嚇得她心兒亂跳,原因無他,屋裏就像剛遭了強盜一樣,整個地板佈滿了摔壞的東西。

  衣服、配件,還有些摔得不知是什麼東西的碎片,這可真奇了,連皇宮都會遭強盜啊,看來這個朝代的治安好像不太好,不過那個大色鬼當皇帝,她就不信這一朝的治安能好到哪里去。

  她左看右看,好奇心旺盛不已,第一次見到遭強盜破壞的現場,讓她看得目不轉睛、心髒亂跳,等她看夠了,正要退出去時,眼角餘光一閃,好像有什麼東西動了動。

  她眨了眨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越看越怪,床上該不會躺了個人吧,還是她看到鬼了,不過現在是白天,應該是不可能啊,鬼不是都在晚上才現身的嗎?

  這麼一想,她就壯了膽,小心的橫過淩亂的地上,慢慢接近床邊,等一靠近的時候,才發覺是個粉離玉琢、姿色甚是秀麗,大約十六、七歲的女孩子躺在大床上,她睜著大大的眼睛,正瞪視著她,只不過她姿勢不太正確,看起來有些奇怪。

  林子芹嚇了一跳,這小女孩該下會被強盜給綁了起來吧?

  她立即拍了拍女孩的肩,擔心道:「你怎麼了?小妹妹。」

  「不要碰我,你這不要命的賤人!」

  這女孩看起來非常文秀,但是想不到她的聲音卻很宏量,而且她像罵人罵慣了,一邊罵,竟還能一邊拿起她身邊的大花瓶丟向她。

  這女孩的脾氣怎麼那麼壞?林子芹沒想到禍從天降,幸好她反射神經立刻發揮作用的一閃,才沒有砸到她。

  身曆其境,她才終於知道不是強盜闖進來,地上那些殘破不全的碎片,全都是那女孩子發脾氣時砸東西所造成的。

  那女孩見沒有砸到她,氣得要命,怒道:「我打你,你還敢閃,我要砍你的人頭。來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她大聲嚷嚷,而林子芹先是一楞,繼而是氣得全身發抖。這女孩子搞什麼鬼?長得像偶像一樣可愛,但是性情可比惡魔更加的令人難以忍受。

  林子芹一掌就打在這個混蛋女孩的臉旁,震動她的床板,「我是好心幫你耶,你亂叫些什麼?你欠人教訓啊?」

  女孩的臉上變得一片青白,她摸著自己差點被打著的臉頰,「你竟敢對我無禮,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管你是誰,不分青紅皂白就捉個花瓶擲過來,我若沒閃過,豈不是成了一具屍體,你到底做事有沒有為別人想過啊?沒看過這麼討人厭的女孩子。」

  「我要砍你的人頭,來人啊,你們全都聾了嗎?給我過來,有刺客啊!」

  她這次叫得更用力,沒多久就有成群的宮女、太監及侍衛跑進來,他們一個個都跪在地上請安。

  「郡主萬福。」

  她比著林子芹,「把她捉起來,她是刺客,來刺殺我的。」

  宮女、太監及侍衛抬起眼來,看著林子芹,一見她穿著宮內的衣服,就可以斷定這個女子,應該是皇上的妃子之一。

  「稟郡主,這恐怕是皇上的妃子之一,也就是宮內的娘娘……」

  「我呸,皇兄的美女愛妃成千上萬,她長得這麼醜,我皇兄又不是眼睛瞎了,怎會看上這種醜八怪?她一定是刺客假扮的,立即給我拉出去正法,聽見了沒?你們這群蠢蛋。」

  竟敢批評她的美貌?林子芹氣得怒火上升。別以為她長得可愛一點,就可以隨意批評比自己年紀大的美女。

  她一個拳頭砸在女孩的頭上,「你很欠人揍喔,小鬼,這麼沒教養的亂罵人,小心你長得再可愛,以後也沒人敢娶你這潑婦。」

  「潑婦,你說我是潑婦?」女孩氣得不斷喘氣。

  她這一輩子還沒有被誰這麼的氣過。

  她比著林子芹說:「你們看到沒有,還是全都瞎了?她打我這千金之軀,快把她拉出去砍頭,快!」

  一個是娘娘,一個是郡主,跪在地上的人誰也不敢動,一時之間失了主意,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裏吵吵嚷嚷的,到底如花又砸了幾個花瓶了?」

  門外一傳來聲音,林子芹是全身僵直,如花是笑容如虎,跪在地上的一班人立刻叩頭請安。

  「皇上聖安。」

  進門來的,正是林子芹最不想看到的古人,也就是皇帝宋祁堂。

  他一走進來,如花馬上告狀,深信自己馬上就可以砍掉這個壞女人的人頭。

  「這個刺客打我啊,皇兄,趕快把她處死,快一點。」

  宋祁堂一見林子芹,他那甜甜的笑意從來都沒變過,「愛妃,怎麼跑來這裏?找如花玩啊,害朕一時間找不到你。」

  見他好像要進一步的走近攬住她,林子芹馬上退後一步,擺出一臉防衛的表情道:「要找我就免了。」

  如花見他們兩個人的對話,馬上就明白這個女人果然是皇兄的妃子,她大吼大叫了起來,「皇兄,她剛才趁你不在,很用力的打我,縱然她不是刺客,也要罰她,把她趕出莒去。」

  林子芹眼睛一亮。把她趕出宮外,也就是說她可以不必找路,就有人告訴她出宮怎麼走。她立即狂猛的點頭。

  「沒錯,我剛才很用力的打了郡主,真的很用力,我錯了,我願意出宮。」說著,她還露出古裝劇的罪犯深感後悔的表情,「求皇上賜罪,千萬不要輕饒於我,我是個欺負郡主的大壞蛋。」

  她越說越是眉飛色舞,只差沒有跳起來手舞足蹈而已,就連如花也看得出她的心情好到了頂端,更何況是滿腹心機的宋祁堂。

  「唔嗯——把愛妃趕出宮不失為一個懲罰的好方法啊。」摸著下巴的宋祁堂露出了深思的目光。

  一聽眼前的古人也這麼說,林子芹更是連連的點頭,奉承巴結的話如泉水般湧出,「是,皇上英明,簡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只要真的能讓她出宮,要她說多噁心的話都沒關係。

  「可是一想到愛妃無親無故的被趕出宮廷,豈不是可憐得很,萬一又被賣入青樓,那就是朕的罪過了。朕再怎麼樣殘忍,也不能忍受一個弱女子孤苦無依的被壞人欺負。」

  林子芹巴結的話瞬間凍結,而凍結的不只是她的話而已,就連她的笑容也凍結了起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不如愛妃就住在宮內,我罰愛妃一些勞動如何?」

  「勞動?」林子芹比著自己,「也就是只要我做些勞動體力的工作就好了,是不是?」

  「愛妃真是冰雪聰明,朕的話還沒有說出來,你就明白了朕的心思,像你這種知心之人,朕又怎麼捨得放你出宮去呢?」

  哇哩咧……有一堆非常惡意、簡直可以說是髒話的言辭,在林子芹的腦海裏轉啊轉的,再稍稍控制不住,她就要罵出她這一輩子最髒的髒話了。

  這個奸詐的古人一定是故意的,百分之百是,尤其是看了他現在嘴邊帶笑,連眼睛都在笑的奸詐樣,就知道這個皇帝是全天下最奸詐的人,那種剛見面時覺得他熱血的老實樣,根本就是裝出來的。

  他絕對是知道她想出宮,卻故意不讓她出宮,還說那種會讓她爆血管的混蛋話來。

  林子芹差點氣得吐血,如花則是非常不滿他的判決,立刻就道:「皇兄,她驚擾了我,還打我呢,這判得太輕了。」

  宋祁堂微微一笑,掃視著地上碎成一準的破爛玩意,「如花啊,這個摔破的東西裏,好像有樣東西是先後賞給你的耶,是我看錯了,還是你大膽到連先後賞給你要好好保存的東西都給砸了……」

  如花張開嘴巴,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宋祁堂笑道:「你說,是不是我看錯了?要不然若是先後賞給你的,你卻故意的砸了它,那我就必須要重重的罰你了?」

  如花立刻閉口不語,宋祁堂滿意的點頭,「好,既然你也滿意我的判決,那愛妃,我們就走吧。」

  「送皇上、娘娘!」

  底下跪著的人紛紛對皇上的威脅露出了偷笑的目光。敢在如花郡主面前這麼囂張的人,除了皇上之外,再也沒有別人了。

  畢竟如花郡主有先後的遺命在,誰都不敢在她面前放肆,能看到她吃這麼大的悶虧,叫常常受她氣的下人們也吐了一口怨氣。

  如花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她憤怒及含怨的眼光,沒有因此而消失,她死死的緊盯著林子芹的背後,那怨意的眼光幾乎可以在林子芹的後背給燒出兩個洞來。

  *        *        *

  林子芹因為太憤怒,所以腦子還呈現半昏沉的狀態,也就是她的腦子裏除了氣憤之外,就再也容不下任何的人事物,對於宋祁堂如何處理如花的事,她根本就沒在聽。

  所以也就是處在如此憤怒的狀況下,她才對宋祁堂大大方方摟著她的腰走出如花宮殿的舉動恍若不知。

  等到了走回她住的地方時,她才發現那只色爪不但是摟著她的腰而已,而且還手指手掌並用,不斷的摩娑她柔軟的腰身,若不是這個色鬼古人的動作這麼大,恐怕她還不會發現。

  「你在幹什麼?」

  她才準備用力的捏宋祁堂那只色爪,他卻趁著她手剛要捏下時,恐慌的一喊,「小心,愛妃!」

  他這一喊,讓林子芹的注意力馬上打散,不但沒捏著他,還差點捏著了自己。

  他叫她小心,卻什麼狀況也沒發生?

  林子芹氣道:「小心什麼,又沒發生什麼事?」

  「愛妃,我是叫你小心,別踩死你腳下的那只可愛螞蟻。」

  哇哩咧,這下林子芹更是氣得要暴斃了。這個皇帝有病,而且是超有病的那一型,應該找個精神科大夫來看看他的病情嚴不嚴重。

  看到她不滿的目光,宋祁堂很有話說:「所謂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只是一隻小小螞蟻,但是救螞蟻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林子芹的目光露出「聽你在蓋」的不屑表情。縱然她國文再爛,也知道這句家喻戶曉的成語。

  「不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現在怎麼變成了救螞蟻?」

  宋祁堂又有話說了,「佛家有言,你我生生世世輪回不已,人可能變螞蟻,螞蟻也可能變人,你沒聽過佛家早、晚課誦持的經典裏說,沙餓鬼證三賢,萬類有情登十地。也就是人人皆有佛性,就連在餓鬼道的餓鬼都能有朝一日證得聖位,不同的有情動物當然也能變成十地菩薩,因此我們更要禮敬每個生命才行。」

  全都是歪理,再聽她的頭就要爆了,「拜託你不要再說了,再聽下去,我的頭就要痛死了。」

  「小心,愛妃。」

  她氣道:「又來了,這次是踩到甲蟲還是蚊子?」

  才剛說完,林子芹就踢中了木板,她這次踢得很用力,所以痛得眼淚都流了下來。

  宋祁堂急忙解釋,「愛妃,我就叫你小心地上的木板,你怎麼都沒聽我在說話啊?」

  又痛又難受,害得林子芹說話變得非常的大聲,簡直就像潑婦駡街一樣,「你下次話講完整一點好不好?只說個小心,誰知道要小心什麼?」

  「好、好,愛妃息怒,別氣壞你的身子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縱然知道眼前的人很奸詐,但是他的笑容充滿了和藹及關心,讓林子芹覺得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更顯得自己的修養不夠,所以只好忍住,閉口不罵算了。

  況且怎麼罵他,他都是一臉一百零一號的溫文笑容,只害她越罵越沒勁,罵到後來,只是嘴酸而已,她幹麼這麼虐待自己呢?




第四章
  林子芹閉口不罵,宋祁堂似乎也看出她對他無可奈何的心情,他反而更溫柔的扶著她的小手,扶著她坐在軟鋪上,輕聲細語的道:「愛妃,你剛才撞到了腳,痛不痛?」

  她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應話十分的不客氣,「如果你的腳用力的撞到木板,痛還是不痛?」

  一般人絕不會對九五之尊的宋祁堂這樣應話,但是林子芹才不管他是什麼身分,在她的眼裏,眼前的男人就是白吃她的色鬼混帳,只不過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等她出了宮,她一定找刺客來暗殺這個混蛋。

  但是宋祁堂的個性也著實奇怪,她越是罵得沒好氣,他臉上的笑容就越深,就連眼睛裏也閃閃發亮,還一邊笑得很噁心,一邊道歉。

  「對不起,我問錯問題了,愛妃,別生氣,那我向你賠罪,讓我幫你揉揉你踢痛的腳吧。」說著,一雙色手就摸起她的蓮足。

  林子芹正要一腳踢到他臉上去,想不到他用力按壓一個地方,讓她當場尖叫,別說是踢人,立刻痛得全身無力的淚流不止。

  「痛死人了,你這混蛋,想謀殺我啊。」

  「愛妃,你這地方扭傷了,朕正在為你治療啊,你看現在不痛了吧。」

  林子芹淚水還掛在頰邊,剛才的激痛一閃而逝,現在被揉的地方的確不痛,反而被恰到好處的揉捏,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舒適。

  而身子一舒適,就看到床邊有個靠枕,既然有個靠枕,腰部直板板的立著也是挺不舒服的,於是她放鬆的躺下。

  反正這個色狼若是想要幹什麼,她就一腳踢死他,諒他也不敢。

  「愛妃,你小腿的肌肉也有些僵硬,我幫你揉揉……」

  「嗯唔。」

  她有回答跟沒回答一樣,發出聲音的,只是鼻腔裏一聲甜甜的氣音而已,因為有人為她按摩,舒服得她眼睛閉上,耳朵裏早已聽不清人家問的是什麼問題了。

  昨夜被這個色狼又吻又抱的,又那麼早就起來找出路,走了那麼久的路,又受了一頓氣,也著實有些累了,以致她覺得有些困倦。

  而宋祁堂的手早已從腳踝摸到了小腿處,現在則趁著她好像睜不太開眼睛的同時,魔手慢慢的順勢而上,穿過她的裙擺,摸上她白嫩嫩的大腿。

  林子芹睡到迷迷糊糊時,正覺得怎麼一陣陣暖風吹來,還有個硬物壓得她喘不過氣,於是她張開了眼睛,竟看到了色狼皇帝壓在她的身上,而她身上的衣服早被剝光了。

  而暖風是因為宋祁堂的氣息吹拂住她的肩頸,正對著她上下其手。

  「你、你在幹什麼——唔唔——」

  「愛妃,當然是好好的寵愛你嘍。」

  扯開了嘴角,宋祁堂露出個無敵俊美、卻又帶點痞痞味道的笑容,林子芹完全被眼前的笑容給迷住了。

  這個男人真是帥到不行,若是在現代,絕對夠格當上國際級的模特兒。

  看她被自己迷得一臉癡呆的模樣,宋祁堂怎麼可能會放過這個好機會。他吻住了她香甜的紅嘴,封住了言語,而林子芹則身體嬌軟不已的被他給緊緊的環抱住。

  *        *        *

  白癡、笨蛋、你是花癡女啊!別人只不過是笑一下而已,你就又被他吃乾抹淨,又不是沒看過俊男,現代比他好看的男人多得很。

  心裏面一個聲音立刻作對的浮出來:可是你在現代沒看過長得比他好看的男人啊。

  「那是沒看過,不代表沒有好不好?」

  她這聲怒吼,讓躺在她身邊的宋祁堂醒了過來,將她摟在懷裏。

  他甜膩膩的問:「愛妃,你自己在說些什麼?」

  「關你屁事,起來啦,把我壓得全身都痛了,我自言自語哪里礙到你了,你說啊?」

  她無理取鬧得越說越大聲,倒是宋祁堂依然一臉微笑的不甚在意,反而在她額上親了一記。

  「愛妃啊,有件重要的事,我忘記對你說了,那就是如花有病,站不起身來,所以下次你可別再誤闖進去惹她生氣。還有,要知道宮廷這麼大,想要隨隨便便走出宮去,只有一句話,那就是不可能。」

  這下換林子芹目瞪口呆了。這個古人皇帝老是笑嘻嘻的,感覺不太精明,也沒有什麼危險性,但是他這隨口一說,簡直是說中她的心坎。

  她馬上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想走出宮廷?」

  宋祁堂笑而不答,但是這的確有脈絡可尋,從她不好好待在宮殿裏,竟走了那麼遠的距離也就罷了,連在如花那,聽到可以出宮時那股興奮狀,就更不必懷疑她想出宮的決心。

  「還有,朕得罰你做些勞動,否則如花又會羅唆得很,但是朕又疼你,所以罰你掃御花園的地,一天只要掃半個時辰即可,否則這裏很痛對不對?」

  他摸的就是她那羞人的地方,因為從昨晚到現在硬是不只做了兩次啊,所以說不痛是騙人的。

  而宋祁堂疼惜的表情讓她一下就紅透了臉,急忙把臉埋進被裏,「別說了,尷尬死了。」

  宋祁堂似乎愛極了她羞紅的表情,又吻了她的嘴一次,然後才下床更衣後,低聲道:「愛妃好好休息,我得去禦書房做些事,晚上我會再過來的,要乖喔,不可以隨便亂跑。」

  他一踏出殿門,林子芹就抬起泛紅的臉來。看著他走,好像心裏有一點點的失落……

  一思及自己在想些什麼,她馬上又用拳頭猛打著自己的頭,「我這笨蛋臉紅什麼?他要走就走,關我什麼事?!一切都是那個色狼不好,我只不過是、是——」

  說不出個結語,反正她就是被這個古人給占夠了便宜。但是仔細想一想,現在就算她真的出宮,沒銀子、沒金子的她又能到哪里去?而那可惡的教授也沒說過要怎麼樣才能回現代。

  反正在這裏有吃有喝,而且吃喝得都還不錯,還能享受到五星級旅館似的大浴池,想想這個古人對她也沒多壞,雖然他那張愛笑的臉看了就討厭,但是有時又讓自己的心臟卜通蔔通的亂跳。

  不如就先住在這裏看看情況好了,教授再怎麼樣也會讓她回現代吧。這樣一想,好像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反正她現在也不可能說要回現代就能回現代。

  她個性懶散,現在的境遇又不差,索性也不想的隨過而安,況且腰好痛喔,那個臭色鬼白天就亂發情,害她腰痛死了,還是睡覺好了,這個仇她一定會報的。

  林子芹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果然那個古人皇帝又來了,還帶了一堆的甜食蜜餞,吃得她眉開眼笑,把報仇的決心忘到了九霄雲外。

  見她吃得甜蜜,宋祁堂也拈了幾塊來吃吃,這一夜他雖沒對她毛手毛腳,卻讓她這一夜過得如沐春風。

  *        *        *

  御花園的花朵五顏六色,每朵顏色都極為鮮豔特別,紅的極紅、黃的豔黃,粉色的又是粉粉嫩嫩般,但是林子芹可沒心情賞花。

  原因是她正在打掃,而且這宗打掃的懲罰還是宋祁堂親口指派下來的。

  只不過她打掃時,身邊站了五、六個人,每個人眼神都瞅著她看,唯恐她手裏拿的那柄人畜無害的小掃把,會一口咬傷她的手似的小心翼翼。

  「娘娘,你累不累?」

  春姑問得此較含蓄,但是擔心的表情不言而喻。畢竟娘娘被皇上罰來這裏掃地,對後宮的每個嬪妃而言,可是莫大的羞辱。

  她唯恐自己服侍的主子羞氣之下,做出什麼不智的事來。

  林子芹朗了頹白限。只不過是掃個地,幹麼她們每個人表情好像伯她會惱羞成怒似的,又不是在家裏沒掃過地。

  「不累,而且我要掃地,你們排排站在那裏,擋著了我的路,我怎麼掃啊?」

  一聽她這麼說,春姑老臉微紅,急忙退開。

  她見沒有別的外人在場,小聲的建議道:「娘娘,若你有些兒累,我們幫你掃吧。」

  「不必了,每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掃掃地運動也挺好的,宋祁堂也真是不夠意思,只讓我掃半個時辰而已,我還想掃一個時辰呢。」

  隨即想起昨夜宋祁堂問了她的名字,她也問了宋祁堂的名字,還說掃半個時辰不過癮,能不能掃一個時辰,結果宋祁堂一怔之後,就摟著肚子狂笑,不曉得笑個什麼勁,害她氣得把一堆的蜜餞都塞在他嘴裏,讓他喘不過氣來最好。

  想不到他越笑越大聲,最後還在她臉上連親了幾下,一臉龍心大悅的白癡表情,真不知道古人是不是都這麼白癡?

  春姑聽得臉色大白,「娘娘,不可隨意稱呼皇上的名諱。」

  「他的名字又不難聽,為什麼不能直呼?」

  「因為皇上的名諱非常尊貴,常人不能隨意呼之。」

  這也太大驚小怪了,林子芹忍不住想笑,「只不過是個名字而已……」

  話還沒說完,她聞到一陣香噴噴的風,熏得她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後,鼻子還是覺得癢癢的。

  到底是誰抹這種可怕的香味?還怕別人聞不到似的,竟灑得方圓百里內都聞得到才糟糕。

  沒有品味也就罷了,還要搞得大家都知道自己是個沒有品味的人,此人也算是一絕。

  突然春姑等五、六人全都跪下,迎接喊道:「靳妃娘娘萬福。」

  原本背對來者的林子芹轉身一看,發現眼前的女人臉蛋雖然長得不甚美豔,不過光是她裸露出來的身材就非常雄偉,害得她有一種回到現代,看到某種限制級節目的感覺。

  「芹妃娘娘,你也來這裏賞花嗎?」

  聽不出此話是好意或壞意,但是她的手裏拿著掃把,怎麼看也不像在賞花吧。

  林子芹見她眼色一直朝著自己手裏的掃把偷瞄,她就乾脆拿起來,讓她大大方方的看個夠。

  「沒有,我在掃地。」

  「這掃地是下人才會做的工作,怎麼會讓芹妃娘娘做呢?」她掩嘴一笑,厲色的看著春姑她們,「說,你們是不是欺負芹妃她才剛剛進宮,不懂宮內的規矩就欺負她。」

  春姑一群人竟嚇得打顫,林子芹是不知道她們在害怕什麼啦,不過看她們膽怯的樣子也挺可憐的,馬上擋在她們面前辯駁,「不是她們欺負我,是宋祁堂叫我來做的。」

  宋祁堂不是皇上的名諱嗎?靳妃大驚道:「你竟敢直呼皇上名諱,你知不知曉這是大罪!」

  林子芹很欽服她們連這種芝麻小事都能說成大事般的本領。

  她沒好氣的道:「宋祁堂說我可以這樣叫他的,因為老是皇上、皇上的叫,聽起來很像古裝劇,我自己說了都會很想笑耶,他就說我以後可以叫他宋祁堂。」

  本來想把這件直呼皇上名諱的事鬧大,想不到芹妃竟會這麼說。靳妃的眼神轉為深思。

  皇上名諱豈是人人都可以喚之,皇上願意讓她直喚,就代表皇上對她的疼愛非比尋常。靳妃心想,她可得早日斬草除根,絕不能留個禍根在宮內與她爭寵。

  雖然這麼想,但是看芹妃手裏拿了掃把在這裏掃地,皇上若真的寵愛她,會罰她這麼丟臉的在御花園掃地嗎?

  在御花園掃地的懲罰,聽來的確很輕,但是這御花園裏的百花,住在宮中的每個人都可以來玩賞。

  也就代表她在這裏掃地,每個人都能在這裏看見她被皇上責罰,皇上豈會罰一個他疼愛的妃子在這裏被人看笑話。

  所以靳妃料想,一定是這個芹妃說話一派天真,皇上才准她直呼其名,要不然連她都還不敢直呼皇上的姓名呢。

  這樣一想,這個芹妃的威脅感就降低了,再仔細一看,她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而且還加上長得像男子般的高度,說話又大剌剌的,實在看不出有讓皇上迷惑的氣質存在。

  誰人不知皇上偏愛的是豐滿嬌小的女人,就跟她一樣,而芹妃這個女人根本就沾不上皇上喜歡類型的邊。

  「你被皇上罰了是嗎?」

  宋祁堂的確說過,掃地是罰她誤闖了如花郡主住的地方,況且只是掃地,也算是輕罰吧!

  「沒錯啊,宋祁堂叫我來掃的。」

  「嗄,原來是這樣啊,芹妃,宮中的禮儀萬千,聽說你是從偏僻地方被皇上相中帶回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更不懂宮中禮儀,不如那天我教教你吧,才不會再被皇上罰。」

  靳妃一邊說一邊笑,不知是什麼意思,但是光看她笑的模樣,就令林子芹覺得非常的不舒服,況且她才不是從什麼偏僻的地方來的呢,她可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人類耶。

  「我不是從偏僻的地方來的,而是來自於臺北。臺北可是個國際都市,臺灣更創造了經濟奇跡,還是亞洲四小龍之一呢。」

  靳妃笑道:「沒聽過這個地名,我是京城征美時進宮的,可不是什麼奇怪地方來的。不過聽說你是皇上夜半時帶回來的,果然是夜色昏暗,所以皇上才將東施看成了西施。」

  最後一句林子芹就絕對聽得懂了,尤其是這個靳妃的目光朝她的身材瞥了好幾眼,她就明白靳妃在批評她的身材。

  她的身材沒有什麼不好啊,要腰是小蠻腰,皮膚既光滑又細膩,胸部更是恰到好處,才沒像靳妃那樣的發育過度呢。

  林子芹正要狠狠回話,跪在地上的春姑,拉了一下她的衣裙,她才想到她們好像跪很久了。

  她立即道:「起來,跪這麼久對膝蓋不好。」

  宮女們面面相覬,不知道要不要起來。論宮內的勢力及得寵度,靳妃娘娘算是後宮第一寵妃。

  而芹妃娘娘不過才剛來幾天,雖然皇上夜夜相陪,不過也不知是下是圖個新鮮而已,再說她的個性已經得罪了如花郡主,只怕以後不怎麼好過。

  一見沒有人起來,林子芹覺得非常奇怪的問:「我叫你們起來,你們怎麼都不起來?」

  靳妃輕笑,「好吧,你們都起來了,免得你們的芹妃娘娘叫不動。」

  她一說,才有人敢站起來,看得林子芹目瞪口呆。

  靳妃微微一笑,笑容裏滿是勝利的意味。

  「芹妃啊,現在你知道宮內誰最大了嗎?乖乖掃你的地吧!」她說完轉向服侍她的宮女,「來人啊,帶盤桂花瓜子上來。」

  林子芹後來才知道她為什麼叫人帶瓜子上來,因為她啃完瓜子,就把殼兒往地上扔,扔得滿地都是,分明是要叫她掃,但她林子芹可沒這麼好欺負,她忽然高興的笑了。

  「半個時辰了沒?」

  春姑急忙道:「半個時辰了,娘娘。」

  她把掃把一扔,回頭朝靳妃笑得古怪。

  「靳妃,皇上只罰我每天掃半個時辰,現在時間到了,我不能再掃,否則就是有違聖命,若是皇上等會來御花園,看到地上滿地都是髒亂的瓜子殼,問說是誰丟的,那我只好實話實說了,到時我就不知道明天是不是換你來掃御花園了。」

  她享受的看著靳妃嗑到一半的瓜子凍結在牙齒中間,再對著春姑勾勾指頭,交代道:「走吧,春姑,我好困了,我決定要睡個美容覺。」

  她聽到後面的人氣急敗壞,吩咐下人趕快掃地的聲音,便高興的笑出聲來。

  總算給這個狗眼看人低的靳妃娘娘下馬威嘗嘗了,要想欺負她這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現代人,門都沒有。

  但一旁的春姑倒是滿面的憂愁。

  林子芹笑道:「春姑,你看到靳妃急到流汗的表情沒?」

  「娘娘,得罪了靳妃只怕不太好。」

  「為什麼?她好壞,才初次見到我就想要欺負我!」

  「靳妃娘娘十分得皇上的寵愛,皇上都順著靳妃娘娘的話處理後宮之事,若是得罪了她,只怕娘娘你在後宮的生活會不好過。」

  林子芹一怔,隨即不舒服的感覺湧上來。怪不得宮女只聽靳妃的話,不聽自己的話,可見宋祁堂以前一定常常在她那兒夜宿,才讓那個女人囂張到眼睛都長在頭上。

  「哼,怪不得她這麼的囂張驕傲。宋祁堂也真是眼睛瞎了,那種女人有什麼好的,現代的酒家女都比她有品味多了,他竟寵愛那種女人!這個色鬼古人,一定只看到她的胸部。」

  春姑被她大逆不道的話給驚嚇得白了臉。娘娘不但批評皇上喜愛女人的眼光,而且還罵皇上色鬼跟眼睛瞎了,這要是讓旁人聽到了去密告,可是殺頭大罪啊。

  林子芹倒是越說越氣,還氣得踢著路邊的石頭,「春姑,當個皇帝這麼了不起嗎?真的有三宮六院這麼多女人嗎?」

  春姑不敢不老實說:「皇上登基沒多久就能肅清貪宮,可說政風一清,但是皇上還無子嗣,前陣子選了一批美人進宮服侍,所以宮內的後妃著實不少,不過皇上一律視為平等,並未封誰為貴妃,當然皇上也還沒封誰為皇后。」

  「這個男人簡直是女人的大敵,竟然有那麼多的女人等著服侍他!不要臉、下流、好色,怪不得他那麼熟練,原來早就不知道在多少女人身上練習過了,可惡、可惡透了。」

  林子芹氣得怒火攻心。他明明有那麼多女人了,還向酒醉的她下手,簡直是色魔一個,她絕饒不了他。

  「有沒有瀉藥?我整死他好了。」

  春姑一聽大驚失色,「娘娘,皇上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可是要殺頭的,求求你千萬不要亂來。」

  「說得也對,雖然討厭他,但總不能賠上自己的性命,這裏可是古代,禮儀嚴謹的地方,當然也視皇帝如神一般,我得想個法子,既可以亂來,卻又不會傷到自己,還要讓他很難受才行。」

  說到這裏,林子芹靈光一閃,她忽然想到一個好法子可以讓宋祁堂很難受了。

  這個色胚既然這麼好女色,她就讓他欲求不滿好了。

  「這裏有沒有色情書啊,借我一本行不行?」

  見春姑茫然的眼神,林子芹修改了一下說法,「我想想看,古代不叫色情書,叫春宮圖啦,宮裏有沒有這種東西?」

  春姑茫然的眼神馬上變得愕然,「是有,但是娘娘……」

  「別說了,快把那書帶過來,最好帶越露骨的越好。」林子芹已經開始想像惡整宋祁堂的美好感覺了。




第五章
  春姑送來的春宮圖雖然堪稱露骨,但是以現代人的眼光看來,A片及色情書刊才是真正不堪入目,所以林子芹翻了幾頁就沒了興致,反正只是惡整宋祁堂而已,自己也不必看得太認真。

  終於等到了晚上,宋祁堂果然擺駕前來,他這次沒帶蜜餞甜食,帶的卻是滿臉的笑容。

  「愛妃,今日去掃地累不累?」

  林子芹打了幾聲哈欠,「不累,不過遇到一個討厭的女人……」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而且直瞪著宋祁堂。這個色男人三妻四妾,可惡死了!「就是一個叫靳妃的波霸女人。」

  說著,她還在胸前憑空畫了一個大大的胸部狀,宋祁堂本來在喝水,看她比出這麼不莊重的姿勢,而且還十分相似靳妃的雄偉胸脯,當場笑得連茶也噴出來,還噴在她的衣服上。

  林子芹站起來甩乾水珠,怒吼道:「你髒死了!」

  她一邊甩乾水珠,一邊凶巴巴的看他。只要一想起那個靳妃故意找她麻煩,更可惡的是還把她說成好像野丫頭進京城般的瞧不起她,她就滿心不舒服。

  而且最令人不爽的是,宋祁堂這個色狼竟然還常常夜宿靳妃那,讓她管理後宮的事,所以她才對自己這麼囂張。

  雖然她沒吃什麼虧,但是不爽就是不爽,她簡直討厭死那個臭女人了。

  「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的?胸部都快垂到腰了,而且態度踐得二五八萬,你根本就是眼睛瞎……」

  罵到一半,林子芹突然住口不罵,因為她實在太憤慨了,尤其是看到了宋祁堂的臉,讓她沉悶一天的氣,忽然全都爆發出來,差點忘了自己的計畫。

  她摸摸棉被裏的春宮圖,覺得這個惡整計畫非常的Perfect,她絕不能失敗,於是志得意滿的笑了起來,朝宋祁堂拋了一個令男人骨頭酥軟的媚眼,還一手嬌滴滴的擦在他的肩上,甜甜蜜蜜的叫了聲,「祁堂!」

  宋祁堂原本狂笑不已的臉,在她這聲甜得幾乎膩死人的呼喚中收起了笑容,眉毛往上一挑,選擇靜觀其變。

  「愛妃今夜的心情千變萬化,怎麼一下對朕破口大駡,一下又對朕笑得這麼甜呢?莫非是有什麼要求嗎?」

  他自動跳到主題,就免了前面的羅唆。

  林子芹立刻飛快的點頭,然後又多送了一個可讓男人化成水般的撒嬌磨蹭,學著古裝劇中的言語,「皇上聖明,臣妾想要一個禮物,求皇上大方的賜與。」

  她聲聲嬌啼,說話時讓人骨酥肉麻,但是宋祁堂臉上的笑容則是越來越少,到了最後,他了無興致的微嗯了一聲,就連眼裏原有的笑意也消失。

  他懶懶的應了兩三句。「說吧!要珍珠?還是要金銀?還是要朕封你哪里的親人做個一官半職,朕不是小器之人。」

  「嗄?」

  林子芹大叫一聲,滿臉的懊惱。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可以向宋祁堂要東西,那自己這些日子究竟在幹什麼?

  「原來可以要求這麼多的好東西啊?怎麼當初你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要那些蜜餞,要些特別的東西拿回現代賣了。」

  她這一說,讓宋祁堂原來沉伏下來的笑意又難以制止,他再度笑了出來,愛戀的撫摸著林子芹的秀髮。

  他的心情一下又變得很好,「那愛妃就不是要向朕要金銀財寶了嗎?這可是朕第一次遇到不向朕要金鈿銀釵的妃子呢。」

  「皇上,你一件穿過的破衣服送我行不行?最好是越舊越好,先帝穿的也沒關係,不過要保存良好,以免賣出去的時候不值錢,要知道那些古董商一個個眼睛銳利,若能賣出好幾百年前的皇帝衣服,那我肯定賺翻了。」

  宋祁堂眼睛睜大,看起來雖是驚訝,卻隱隱有悠然的態度存在,「愛妃,你常常自言自語,說什麼一定要回到現代,說得我這裏好像是古代一樣。」

  「當然是古代啊,因為我是從二十一世紀的臺北過來的。」想到靳妃鄙視的態度,就讓林子芹氣得半死,「那裏可不是什麼落伍的小地方,臺北是很繁榮的呢。」

  「所以,你不是什麼被舅舅賣到青樓逃走的可憐孤女,是嗎?」

  「呃?」林子芹有點說不出話來。若承認了自己的來歷,當然也就是承認她當初說謊騙人了。

  「你可知道欺騙朕的後果是什麼?」

  突然一大堆連續劇中午時問斬的畫面浮現腦海,林子芹不禁緊張了起來,結果宋祁堂反而大笑的拍著桌子。

  「我嚇嚇你而已,你何必這麼認真。」他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你現在是朕的愛妃,朕又怎麼捨得處罰你呢。況且若不是那個小小的謊言,你又怎麼能跟朕相遇,而且跟朕廝守呢。」

  聽他似乎不太在意,林子芹才松了口氣。

  她的眼睛賊溜溜的往上望著他那張俊臉,「既然皇上不見怪,那該賞的東西可以賞吧?」

  「雖然愛妃要求奇怪,但是愛妃是朕的寵妃,朕毫無二話的給你,明日就給愛妃一件朕的舊衣。愛妃,你還有其他要求嗎?」

  說著,宋祁堂一手就摟住她的腰,順著她的小蠻腰,滑下她的臀部。

  林子芹臉一紅。這色鬼皇帝鐵定又往色情的方面想去,正好符合她的計畫,只不過他的手不太規矩,讓她的身體一陣熱意竄上,臉都紅了。

  「皇上,臣妾還有一個請求,就是請皇上不要這麼猴急,我們今日來玩玩新的花樣,行嗎?」

  宋祁堂的眼中露出會意的光芒,「愛妃果然不同凡響,真是甚得朕的寵愛。那麼……愛妃想要玩什麼新的花樣呢?」

  看他一險識途老馬的表情,林子芹突然一把火往頭上冒,氣得五臟六腑都一起冒煙似的,剛才的臉紅心跳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怒火狂燒不已。

  雖然明知道是自己提議的,但是宋祁堂未免也一臉太熟練的模樣吧,他一定常常跟嬪妃玩什麼見不得人的遊戲。一想及此,她對宋祁堂的怒火掩蓋了一切,決定一定要好好惡整這個壞男人才行。

  宋祁堂走到了床邊,挑了挑不正經的眉毛,「怎麼玩呢,愛妃?」

  「請皇上讓臣妾綁住手腳。」為了更具說服力,她拋了好幾個魅力大發送的媚眼,「只是為了好玩而已嘛,皇上。」

  宋祈堂不置可否,他淡淡道:「不必綁上手腳,不如我不對愛妃動手動腳,反正君王一諾千金,我必定不會反悔。」

  聽說古人都非常的重承諾,既然他這麼說,那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林子芹急著點頭,服侍著他睡在床上後,就拿出了那本她翻閱沒多久就了無興趣的春宮圖。

  「皇上,你看這個姿勢好羞人喔。」她指了指幾張畫得比較清楚的圖,而且為了勾引宋祁堂的情欲,她還故意嗲嗲的說話。

  這個色男人一看到春宮圖必定會大流口水,偏偏又為了遵守承諾,不對她動手動腳,一定會欲火難耐至極,到時她就可以嘲笑他一頓。

  「愛妃,這個姿勢也沒什麼,前些夜裏我們就試過了。」

  聞言,林子芹的嘴巴就像被封住了般,臉上的紅暈延伸到脖子。她連忙翻到另外一頁,以免自取其辱。

  而宋祁堂氣定神閑的打了個哈欠,眼光隨便的瞄過這張圖,「這個也沒什麼,愛妃,我們上次就差點訓練這個姿勢了。」

  她又臉紅了一次,連翻了好幾頁,宋祁堂都是一臉無聊至極的表情,好像只是勉強著自己不要睡著,哪有她計畫中的色狼樣。

  翻到最後,宋祁堂竟然闔起眼睛睡著了,氣得她火大至極。

  原來宋祁堂是屬於那種一看書就睡著的類型,那她怎麼會想到這麼爛的方法惡整他,簡直是笨蛋得要命,害自己看了這種會傷害眼睛的東西,結果什麼好處也沒得到。

  林子芹氣得連連頓腳,而她身體的微動,好像吵醒了末祁堂。

  他的手一把環住她的腰,低聲道:「看完了嗎?愛妃?」

  「你都睡著了,還看什麼看?」

  她懊惱的回他幾句,再加上幾個惡狠的白眼,但是宋祁堂眼睛光亮如星,根本看不出他剛才有睡著。

  他建議道:「與其看那些沒營養的東西,愛妃,還不如我們身體力行比較有趣,你覺不覺得?」

  「覺得你個屁!」

  計畫失敗,這個色狼又對她的細腰摸來摸去,讓她的心情壞到了極點。而宋祁堂也不怕她心情壞,一把就壓住了她。

  林子芹怒吼道:「我現在心情不好,別碰我,要不然——唔唔——」

  宋祁堂的唇舌畫過她的唇邊,令她全身輕顫,想要反抗卻又被他吻得更加的徹底。隨即她又想到這個色鬼皇帝,一定也常常這樣的吻那個欺負她的大胸部女人,所以那個女人才那麼囂張的欺侮她。

  一想到這裏,她的心情惡劣得無以復加。

  她用力的捶著宋祁堂的肩,怒道:「給我起來啦,別黏著我,熱都熱死了,去找那個大胸部的女人安慰你的小弟弟吧,今夜我不陪你這個色鬼過夜。」

  「小弟弟?」

  宋祁堂一時不解,林子芹就用腳踢他的大腿,「少裝什麼純潔了,就是你的那個啦,去找別的女人安慰它,我才不要、不要。」

  還沒說完,她竟然掉下眼淚,一邊哭,一邊覺得十分的委屈,心裏好像破了一個大洞似的痛得受不了。

  宋祁堂一見她哭,連忙抱著哄她,「乖,愛妃,怎麼了,怎麼說哭就哭?你要朕做的,朕都做了,你要朕賞的,朕也賞了,你還在不舒服什麼?」

  「那個大胸部的女人欺負我,你說,你跟她上過幾次床,所以她才那麼囂張的欺侮我,竟然連宮女也只聽她的話,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地上的毛毛蟲一樣,你說她可惡不可惡。」

  「好,她很可惡,非常的可惡,這樣總可以了吧。」

  一聽就知道不是真心的安慰話,林子芹更氣了,她手腳並用的又踹又打著宋祁堂。

  「你在敷衍我,混蛋,你這個花心大蘿蔔,明明有了那個囂張的女人,還敢招惹我,我要宰了你。」

  說要宰了他,林子芹就四處找尋可以代替刀子使用的東西,但是床上只有柔軟的被子,根本不具有傷害性,最後,她還是決定用自己的雙手跟雙腳殺敵。

  宋祁堂被她打踢得雖沒見傷,不過也不舒服。

  而他大概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兇悍難惹的女人,眉頭都皺了起來。

  林子芹看他皺眉,卻更加的生氣,「你這花心男,竟敢對我皺眉,若是在二十一世紀,我絕對要告你通姦、迷奸,是個強姦魔。」

  「好了,愛妃,別吵了,看你要什麼,朕賞你,好不好?」

  這一招百試百中的奇門妙招,似乎只對別的妃子產生作用,對林子芹不但一點作用也沒有,反而還引起了恐怖的反效果。

  「你簡直是混蛋中的混蛋,你把我當成下海的上班女郎嗎?幾個臭錢跟禮物就想要擺平我?沒有那麼好擺平的,我一定要宰了你才行。」

  用盡蠻力的痛踢了宋祁堂一頓,他縱然是笑裏藏刀的好脾氣,也受不了她的亂來及痛打。

  他厲喝一聲,「你夠了沒有,林子芹,相不相信我馬上把你砍頭?」

  林子芹不馴的抬起頭,怒吼得比他更大聲,「你砍啊,混蛋,有本事你就砍掉我的頭,封住我的嘴巴,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你的,我再也不准你靠近我身邊,你去找別的女人,永永遠遠也不許找我。」

  宋祁堂愕然萬分,顯然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連命也不要的妃子,就只為了他以前曾去找別的妃子過夜個幾次,她就氣成這樣。他莫名的看著林子芹,頭痛萬分。

  別的妃子是恨不得他多在她身邊過個幾夜,若是聽到有賞賜,天大的輕嗔也變成了甜蜜蜜的笑容,從來沒有哪個妃子這麼不要命似的,對他發出這種雷霆之吼。

  「愛妃。」

  「別叫我,你這個色鬼,究竟叫了多少女人愛妃,你不要臉、下流,但願你那個趕快被女人用得爛掉。」

  她一邊詛咒,一邊卻落下眼淚,沾濕了美麗的香腮,宋祁堂忍不住心弦一番的震顫,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聚集在心頭。

  他輕輕的環住林子芹哭得顫抖的小小肩膀,一股心疼憐惜的心情油然而生。

  「愛妃,別哭了,朕答應你,以後再也不去找靳妃好不好?」

  林子芹恨恨的跺腳,一把推開他,「你找不找她關我什麼事?以後你不要來找我就行了。」

  「愛妃。」雖被推開,但是宋祁堂更溫柔的再次環住她的肩,就像環住的是個玻璃娃娃一樣的珍重。

  「誰是你的愛妃?你走啊,我以後再也不要看見你這個不要臉、下流的花心大少。」

  她不再推他,宋祁堂就順勢將她摟得更緊,「好了,別哭了,愛妃說什麼,朕都遵從,不管是什麼女人,朕從今以後都下看了,行不行?」

  林子芹止住了哭聲,眼睛紅腫腫的問他,「你是不是騙我?」

  「朕絕對不會欺騙愛妃的。」

  她一聽終於破涕為笑,但隨即又兇狠的道:「你要是敢騙我的話,我絕對會給你好看的。」

  被這麼威脅,應該心裏會很不是滋味,起碼貴為萬人之尊的他,也該生一頓脾氣才對。

  但是宋祁堂突然感覺內心一股暖暖的氣升了上來,雖然被打又被罵,但是這行事怪異的芹妃卻讓他的心靈有種異常開心、溫暖的感覺,而這感覺還是首次出現。

  他親了林子芹的臉頰一下,溫柔道:「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乖,睡了喔,不哭、不哭。」

  輕輕的捶打宋祁堂的肩,她不滿的抗議,「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你來哄我咧。」

  「唉,誰叫你哭得像小孩子一樣,不知道的人見到你的模樣,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的。」

  林子芹臉一紅,別過頭去,「你就是欺負我,叫別的女人來欺負我,你是壞心的花心大少。」

  一個皇帝擁有三千後宮佳麗都不算什麼了,更何況是幾個妾妃,怎能稱得上花心兩字?但是宋祁堂沒把心裏的話說出來,否則恐怕又會讓林子芹憤怒不已。

  但是見到她吃醋生氣,不曉得為什麼,他卻有種極幸福、極滿足的甜絲在心裏散開。看來被人家愛的感覺真的是挺不賴的,只不過芹妃不知愛的是他,還是皇帝的宋祁堂呢?

  「愛妃,看來你真的很愛朕呢!」

  他隨口一說,卻引起她的嚴重反應。

  林子芹臉燒成一片火紅。她想也沒想過她愛不愛宋祁堂的問題,但是這個噁心的色鬼皇帝竟說她很愛他,她要立即澄清。

  「你胡說什麼?我才沒愛你,你是古人耶,我怎麼可能會愛上你?」

  「好吧,別氣、別氣,你沒愛我,一切都是我這個古人在自作多情,一切都是我的不對,行了吧。」

  聽他這麼說,林子芹才放下心來的靠在他的身邊,拉著他的袖子。

  哭累了,她忽然好想睡,問道:「你不睡嗎?」

  「睡,當然要睡了。」

  宋祁堂也躺了下來,林子芹將臉埋在他的胸懷裏,吸著他身上的氣息,那氣息香香的,讓她覺得好舒服。

  她乖乖的不吵不鬧,宋祁堂則輕撫著她的發絲,輕問道:「愛妃,你覺得皇帝的我比較好,還是我本來的樣子比較好?」

  林子芹莫名其妙的摸著宋祁堂的頭,他也莫名其妙的回看著她,「你幹什麼,愛妃,為什麼摸朕的頭?」

  「我以為你發燒胡言亂語?」

  「咦?」

  她很平常的說:「你不就是皇帝嗎?皇帝跟你都是同一個,哪能比較哪一個比較好?兩個都是你,那就兩個都很好,不是嗎?」

  宋祁堂聽得笑了出來。

  林子芹不滿他的笑,「我又沒說錯,你幹麼亂笑亂笑的?」

  「沒有,愛妃你說得真好,看來朕是自尋煩惱了。我既然是皇帝,那皇帝就是我,自然兩個我都好了,而我竟會為了這事煩惱,真是可笑至極。謝謝你了,愛妃,不愧是朕最寵愛的妃子。」

  宋祁堂連連的親了林子芹好幾下,害她羞澀的把臉埋進他的肩側。看她這麼羞澀,讓他的心裏又湧出了甜蜜的滋味,不禁多親吻了她幾下。

  兩人心有靈犀的手拉著手,睡到了天明才起身。

  *        *        *

  掃地掃了半個月,林子芹才知道宮殿裏不只是靳妃而已,而是有一大堆的美女,有的身如細柳,有的嬌豔嘴利,更有的擺明是來御花園看她掃地的笑話。

  這群美女們真的很閑耶,而且閑得很誇張,她幾點來掃地,她們就幾點來御花園丟垃圾,丟完了垃圾給她掃不說,還會對她從頭到尾的品評一次。

  每天品評的重點都不一樣,但是最後挖苦的話一定是一樣,那就是她不知用了什麼狐媚的方法迷惑了皇上。

  因為大家都知道,皇上愛色,本來是沒幾天就該換個美女服侍,現在則每夜都在她那裏夜宿,時間之長已經是令人匪夷所思,而且若是他累了些的話,就在禦書房直接休息,也不找別的妃子。

  簡而言之,就是宋祁堂不是在她那裏休息,就是自己一個人睡覺。所以她們個個都覺得皇帝改了性子,一定是被她用什麼咒法迷住了。

  反正她們若是敢罵她,林子芹就罵回去。比起嘴巴的鋒利,她就不信她這個現代人,比不上這些惺惺作態的古人。真不知道宋祁堂是那只眼睛瞎了,竟然選了一大堆尖酸刻薄的女人進宮來。

  看著地上的垃圾,她真欽佩這群女人的毅力,這世間上一定有比浪費半個時辰到這裏來挖苦她,折磨她還要有意義的事吧,為什麼偏偏她們都喜歡來這裏看她掃地呢?




第六章
  「這裏還有,快掃啊。」

  林子芹把掃把伸長到淩妃所說的地方。

  淩妃算是這些嬪妃裏長得最漂亮的一個,也因此,她恃色而驕,是最想給她難看的人。

  因為照淩妃的看法,她花容月貌又性情和順,是當上貴妃或皇后的不二人選,也是生養皇子的頂尖人選。

  只可惜從她入宮到現在,她還未被皇上給臨幸過,也就是他根本連看也沒看過她,害她夜夜獨過春宵,恨不得這個得寵的芹妃趕快消失,而且相信以皇上換美人的速度,很快就會輪到她了。

  之後,皇上一定會迷戀上她的美色,然後她會扶搖直上,成為貴妃,然後再成為皇后,不久她就會生下確定她地位的皇太子。

  不過林子芹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淩妃為什麼這麼有自信宋祁堂會喜歡上她?

  論姿色,她的確是最美的一個,但若是仔細一看,她的五宮刻薄、言語無味,對待下人像對待狗一樣,若是這種人都能當上貴妃、皇后,那宋祁堂也太沒眼光了吧。

  而以她對宋祁堂的淺薄瞭解,他應該不會沒眼光到那種地步的。

  「還有這裏,你是眼睛瞎了嗎?這裏也沒掃到?」

  「是、是。」

  林子芹不太想跟她們計較的繼續掃地,她可以理解她們太閑,也可以理解她們雖然知道宋祁堂都在她那裏過夜,卻搞不清楚她到底能不能欺負?

  就理而言,她應該是比她們任何人都還要受寵,但是宋祁堂罰她來這裏掃地的事,又表達出相反的意義,因為以一個嬪妃來說,這實在是丟臉至極的事。

  像靳妃心機較深,通常她就冷眼旁觀,顯然在情況還未明朗前,她不會做不利自己的舉動,而其餘欺負她的,全都是一些腦袋不靈光的女人。

  「這裏在掃什麼地?掃成這樣,能看嗎?滿地的落葉?」

  聽到這個很少聽過的聲音,林子芹只覺得有些耳熟,其餘的嬪妃則出聲請安。

  「郡主好。」

  原來是林子芹命中註定的煞星駕到。

  只見如花被一頂軟轎載著過來,她一臉病懨懨的表情,看來身體不是很舒服。

  不過如花一見到她,眼睛卻是發著亮光,這讓林子芹覺得那股亮光有種可怕的寒意,意思好像是:你死定了。

  「我皇兄派你來這裏掃地,都掃了半個月,你怎麼還是連地也掃不乾淨?宮廷內都傳言有個芹妃連地也不會掃,丟死人了。」

  林子芹站直身子,覺得老是要跟這些人唇槍舌戰,也是挺累的,剛好她今天覺得有些倦,便不愛應答,更何況如花是宋祁堂的妹妹,看在他的面子上,就不跟她計較算了。

  看她似乎是默認了,如花滿意的冷笑道:「算你識相,沒回答些渾話,要不然我就掌你的嘴。跟我來吧,我跟皇兄說過,要調動你的處罰,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不過可不是一天半個時辰那麼輕鬆,你得從早忙到晚,晚上才能回去休息。」

  林子芹只感覺到背後那群嬪妃看笑話的意味非常濃厚。

  為了不想讓別人笑話,她低頭應答,「是,郡主。」

  見她乖巧聽話,如花似乎覺得非常的得意。

  林子芹跟在如花郡主身後走了一大段的路,又回到了當初她誤闖如花郡主的住處。

  如花被人放上了床後,門被闔起,這裏就只剩下她們兩人。

  她冷冷淡淡的道:「將地上給抹淨,要跪著抹,一寸一寸的抹過,若是還有些灰塵沾在地上,就有你好受的。」

  「不好意思,我剛才掃地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今天的處罰也已經做完了,等明天要抹地再抹地吧,我要回去睡美容覺了。」

  沒有外人在場了,她也在那些嬪妃的面前,給足了如花的面子,沒在別人面前頂撞她,更何況自己今天的確該做的份都做完了,總可以休息了吧。

  如花見她一瞼懶懶散散的表情,哪里有剛才在御花園的乖順樣子?

  她氣得發抖,「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背我的話,你的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郡主?」

  林子芹大剌刺的坐在床邊,看著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的女孩,沉思該怎麼說話才好?最後,她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如花啊,任費你長了一張這麼好看、漂亮的臉蛋,卻是成天在生氣,再美的美女也會變成醜八怪,而且還會老得很快。所以我奉勸你,千萬不要再亂發火了,你不覺得累,被你發火的我,實在是覺得耳朵都快長出繭來了。」

  「你——」

  如花氣得一掌揮過去,卻被林子芹緊緊握住她亂打的手。

  林子芹還沒說完的繼續道:「還有,叫我抹地這種電視劇都快演爛的苦情戲,你以為我會乖乖的配合嗎?拜託你,起碼也有點新意吧。」

  「你可惡、可惡死了,從來沒人敢這樣對待我,我要讓你手腳分家,還要把你斬成十八塊。」

  她的怒氣正源源不絕,不過林子芹的手卻按在她的腳上,低聲問道:「你的腳到底怎麼回事?怎麼老是看你不是躺著,就是被人抬著,從來也沒有看過你走過路?」

  如花最討厭被別人問到她心口最深的創痛,立刻就拍床大怒,「無禮者,給我放手,不准摸我的腳!」

  「你的腳是癱了,還是跛了?連動也不動,你老是躺在床上,縱然腳沒事,也會變得更嚴重喔。」

  「你這賤女人別碰我,嗚哇,好痛啊,別碰啦!」說著,幾滴清淚濺出了她的眼眶。

  向來不示弱的如花痛苦的吼著,還流了兩行的眼淚,看來痛得不輕。

  林子芹收回了手,看她哭得這麼淒慘,她也不好意思再摸下去,但是她遲疑的問道:「真的這麼痛嗎?」

  「好痛,痛死了,叫你不要碰你還碰,你這該死的女人!」

  她一邊罵,一邊哭,上身縮成一團,可見那種痛苦非常的劇烈,痛得她很難忍受。

  「大夫來看過嗎?」

  「沒有用的,我的腳廢了,請誰來看也沒有用的。」如花隨即想到自己為什麼要對她解釋,便氣道:「不關你的事,你給我滾,明天再來抹我房間的地。」

  林子芹深思了一下,又伸手去捏了一下如花的腳,見她痛得一顫,額頭還流出冷汗。

  如花哭罵不已的手亂揮向她,「你這個賤女人,竟敢欺負我!來人啊,把她給我拖出去,快——」

  林子芹的話堵掉她的亂呼,「很痛,代表你的腳還有感覺到痛的神經系統,也就是說你的腳沒有廢掉,還好好的。一般而言,若是真的完全感覺不到痛,這腳才算廢掉。」

  「你懂什麼?大夫說最多只能醫到這樣,它每天一直痛,天氣變的時候痛,天氣不變的時候也一樣的痛,你哪里知道我的痛苦?」

  對她的無理取鬧、自哀自憐,林子芹相當反感,她冷冷道:「你這小孩是耳朵長在哪里啊?就跟你說了,你的腳沒事,我看頂多是要多做些複健,複健的日子久了,你的腳自然就沒事,也可以站得起來,自己跑跑跳跳。如今一定是你成天怕痛的躺在床上,才會變得更嚴重。」

  「你胡說!」

  「我才沒有胡說,是你自己不懂的自以為是,若是我家那個成天只知道研究的教授在場的話,鐵定知道怎麼做。他拿下好幾種博士,應該也有醫學博士才對,只可惜他在二十一世紀。」

  「不要你管,一張嘴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總之你給我出去!出去!不准再碰我的腳了。」

  林子芹不理會她的走出去。生平自己要做好事,卻被別人給吼出來,看來好人難做,那還是別做好了。

  *        *        *

  這天晚上,宋祁堂對她加倍溫柔,還語重心長的對她道:「如花要你過去陪陪她,我覺得在這後宮的嬪妃裏,最放心如花跟你在一起了,所以你白日就去陪她,她雖然孩子氣了點,不過個性不壞,她是生了病之後,才開始亂發脾氣的,你就多擔待她吧。」

  林子芹奇怪的問:「她到底生什麼病?」

  「是她貪玩,從馬上跌下來,摔斷了腿,不曉得是不是摔得嚴重,她的腿痛得厲害,怎麼治也治不好,頂多是給她一些止痛的藥物,所以她才常常躺在床上,不出來活動。」

  「你沒問過大夫她的腳怎麼了嗎?虧你還當人家的哥哥?」林子芹對他的口氣異常不滿。

  怎麼這個當哥哥的,只給妹妹止痛的藥物?要知道止痛的藥物吃多了,也是很傷身的。

  宋祁堂的回話倒溫和多了,「其實我不是她親哥哥,不過她的娘親是前皇后,在我進宮當太子的時候對我挺不錯的,所以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她娘親去世後,她的腳才因一次意外變成這樣,我也派許多的大夫醫治過,不過她總嚷著很痛,也查不出病因,我也莫可奈何。」

  「我覺得她的腳沒問題,只是需要複健而已。」

  「複健?」宋祁堂沒聽過這個辭匯。

  「就是一般人受到重大傷害後,肌肉會受到損傷,需要每天做一點點運動,讓肌肉能變得較為強韌。」

  聽林子芹說得頭頭是道,宋祁堂急忙說:「那你若懂,就幫她做啊。」

  「我哪里真的懂啊,只不過知道可以這麼做,但要這麼做,還需要專業的醫師來指示。」

  哎呀!這實在很難解釋清楚。

  林子芹搔搔頭,「總之,就是要有專業的大夫,才能指示她做什麼樣的複健。而我又不懂,更何況我也不知道她哪里的肌肉可以做複健,哪里的肌肉不行。」

  反正她說來說去,就是她也沒有辦法。

  宋祁堂拍了拍她的肩,「那就算了,只能聽天由命了,頂多我找一個很好的好人家嫁了她吧。」

  「又不是找一個好人家嫁了她,她的腿就會不痛了。」這個方法,林子芹覺得聽起來也不怎麼樣。

  宋祁堂也知道她說得沒錯,但是這已是唯一的下下策,如果如花的腳一直是這樣的話,那他也只能為如花暗地尋訪個能夠善待她的好人家,算是為她的下半生打算了。

  林子芹覺得他剛才所說的話裏,好像有一點點怪怪的,於是她提出來問他。

  「還有,如花的娘親既不是你的親娘,卻對你很好,這實在是滿寬容大方的,哪里像後宮那些妃子,你只不過常常住在我這裏,我們也沒做些什麼,她們就常常閑得跑來看我掃地,順便說話刺激我,你說她們的度量小不小?」

  「我不是先帝的血脈,先帝的血脈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個也沒有,就連如花也是先後有了身孕後,才被召進宮的。雖說如花是郡主,但是知曉宮中秘辛的人都明白,如花其實並非先帝之女。」

  「就是前面那個皇帝沒有生兒子,也沒有生女兒……」

  宋祁堂點頭,「就因為皇位虛浮,所以才找最沒外戚幹政困擾的我進宮當皇太子。後來先帝死後,就由我當上皇帝,因為我是先帝遠親裏最沒權沒勢的家族,在我還沒進宮當太子之前,我家窮得還得靠外人接濟呢。」

  「哇,那你的皇帝位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大禮嗎?」

  見她驚奇非凡的表情,宋祁堂的微笑裏忍不住有一種澀味,「若是每天有各種皇親國戚認為踹你一腳,就能把你踹死,還每天在你這個皇太子面前如此宣稱,你覺得這個皇太子的位置好不好坐啊?」

  光是被那群後宮的妃子諷刺,她縱然不以為意,還是會覺得煩,所以想想當時宋祁堂的情況,可能比她難受一百倍以上。至少現在還有宋祁堂可以讓她當靠山,他當時一定是沒靠山的,所以才會慘成那樣。

  「這麼淒慘嗎?」

  宋祁堂回了一句,「還有更慘的呢。」

  「多慘?」林子芹聽得都有些提心吊膽了。

  「例如被人綁在宗廟面前,說什麼烏鴉成群飛過,是因為後人不祥,把我押進牢裏,差點處死呢。」

  「哇,竟然有這麼莫名其妙的事情,簡直是太過分了,烏鴉會飛過天空,又不是你的錯,那是自然現象而已。」

  「不是自然現象。」

  不是自然現象,難不成是他宋祁堂真有神力?

  「咦?你該不會告訴我,是你叫它們經過,它們就真的會經過吧?這不可能的啦,還是你真的那麼厲害?」

  宋祁堂對她的思想邏輯無可奈何,「不是,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是有人早已想廢了我。奸臣與一些萬惡的皇親,買通了人,趁先帝在宗廟前祭祀時,放出了早已買好的烏鴉,烏鴉一被放出,當然成群結隊的飛走,他們就想要以此為理由的廢了我,順道殺了我。」

  可見他當時這個皇太子當得多麼的委屈!一時間林子芹有些不忍,輕輕的抱住他。

  她小聲道:「那些人太過分了,若是我在場的話,絕對會出來幫你臭駡他們一頓的,幸好現在你什麼事也沒有。」

  宋祁堂享受著被暖玉溫香抱滿懷的舒服感受,也享受著有人真心關心他的幸福感覺,他自然而然的吐露出真話。

  「愛妃,先帝是個很不好的皇帝,我生長在民間,知道民間的困苦,若是讓那群想要把我扳倒的皇親國戚當上皇帝,那鐵定民間又要痛苦幾十年,所以我死也不肯把這個太子位置讓出去,我發誓一定會做一個好皇帝。」

  「其實我覺得皇帝這個工作好像不是人做的耶,每天工作那麼晚,處處又要防刺客,所以你實在太辛苦了,不過既然你是為了那麼多人著想,才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工作,那就勉為其難的做完它好了。」

  林子芹的話,讓宋祁堂發出會心的一笑。當皇帝是平常人夢魅以求的夢想,但是從她的口中說出來,好像當皇帝是要不得的苦力一樣,若不是自己堅持要做,她一定不會贊成似的。

  他把臉埋進林子芹的秀髮裏,深吸一口清香的氣,然後才笑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

  林子芹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只知道他笑得很怪。

  「沒有,愛妃,我只是覺得你非同凡響而已,你真的是太特別了。愛妃,別回什麼現代了,就留在朕的身邊吧。」

  「不行啦,我的碩士還沒讀完呢……」

  宋祁堂吻了她的額頭,向來迷人會放電的眼睛,正深情的注視著她,「愛妃,朕求你也不行嗎?」

  求她?說得這麼曖昧幹什麼?

  「我、我、可是——」

  也說不出個好或不好,林子芹頭腦一片亂烘烘的,感覺好像第一次被人求婚的含羞帶怯的少女一樣,讓她臉一陣的紅通通。

  雖然早巳發生關係好幾次,但是這種類似求婚的台辭,她是第一次聽向來沒什麼正經的宋祁堂親口說出,怎不叫她慌了手腳。

  「到底好不好?愛妃?」

  「你別吵,讓我想——想看嘛!」

  一把摟住她的腰身,宋祁堂甜膩的躺在她的身上,正拉低她胸口的衣服,害她胸部都裸露出來了。

  她羞得面紅耳赤,他卻吻了那最先接觸到冷空氣的嫩紅,「說好,愛妃,要不然朕可要處罰你了。」

  林子芹臉上紅得像潑上紅墨,因為他說得好邪惡的樣子。

  她緊張道:「你要罰什麼?」

  「罰你這個。」

  宋祁堂的手竟然亂摸了起來,讓她連連尖叫道:「你這個色鬼幹、幹什麼——哇——」

  所有的低叫聲又被蓋住,換成了軟黏的嬌吟低語。

  *        *        *

  吃過了早膳,林子芹才到如花住的地方,不過一路行來,只要想到昨天宋祁堂如何的「處罰」,她就全身燥熱,幾乎從頭紅到了腳趾。

  再走沒幾步,就見到如花住的地方,而她早被人抱到了屋外,正坐在外面等著她來。

  看到她姍姍來遲,如花擺出難看的臉色,而且她今天臉色顯得憔悴,看來昨天鐵定又是腳痛得睡不著覺。

  「你是死了嗎?走得這麼慢?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

  看她這麼沒精神,陶醉在幸福裏的林子芹,決定可憐她的痛苦,小小的諷刺一下就好。

  「我這不是來了嗎?你總得讓我吃飽飯,才有精力讓你虐待吧!」

  她毫不客氣的反唇相稽,如花氣得一挑眉,兩個人就這樣惡臉相向的對看著。

  突然如花微皺著眉,林子芹知道她一定又是腳痛了。

  她輕輕問道:「怎麼,你又腳痛了嗎?」

  如花將下巴抬高,一臉「不要你管」的表情。

  「不關你的事,耶——啊啊!」

  她突然發出驚人的尖叫聲,就連林子芹也不知道她在慘叫什麼,只知道她臉看著上面,就忽然發出這麼可怕的聲音,所以她也順著她的動作往上看,然後她看到了不敢置信的畫面。

  「教、教授!」

  「哇,救救我,我被夾在這裏好久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不敢亂喊,這裏的人好像很凶,我怕我會被以擅闖民宅的罪名鋃鐺入獄,害我這幾個小時沒吃飯、沒喝水,簡直餓死我了。」

  教授依然一身不合身的西裝,好像從來沒梳整過的頭髮,整個人被夾在高大的樹枝中間,只不過他被夾的姿勢很怪異,又加上樹蔭的遮蔽,猛一看,還真像恐怖電影裏被分屍丟棄的屍體,怪不得如花嚇得臉色青白的放聲尖叫。

  「好,我馬上把你救下來,你等一會,教授。」




第七章
  林子芹想要叫人來幫忙,但是若讓人知道深宮內院,竟有個男人吊在樹上偷看這些嬪妃,恐怕教授的性命不保,

  但若不叫人幫忙,就是她得動手救這個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教授,那可困難多了,但是為了教授的性命著想,她也不得不拚了。

  不過這裏還有個如花,若是被她喊起來,那教授的命一樣不保。

  她正傷腦筋的看向如花時,想不到她早被嚇暈了。看來剛才教授那一幕恍若殺人魔電影裏的犧牲品模樣,已嚇壞了如花,這樣她就放心,不必擔心她會喊叫了。

  林子芹七手八腳的爬上樹去,對沒有爬樹經驗的她而言,可是項考驗,而且還爬得她手肘也破了,才抓到教授的腳。

  「教授,你自己動一動?這樣我才能使力。」

  「我的腰麻掉了,怎麼動啊?我怕被人看到我在上面,所以一直用這種姿勢保持好幾個小時了!腰麻得難受死了。」

  「可是你不動,怎麼下去啊?」

  「可是我腰麻、腿麻又手麻的……」

  沒聽他抱怨完,林於芹就已經非常的不高興。這混蛋教授的推託之辭還真多,是她爬樹要救他比較辛苦耶,她也可以不要折磨自己的別救他啊。

  「你若是不要我救你,那就算了,若要我救你的話,就麻煩你快一點動動你的腳,行不行?」

  林正興根本沒有專心聽她說話,只見他左顧右盼,一臉好奇得很。他晚上掉下來的時候,因為看不清楚周圍,又見到有人在下面巡視,第六感告訴他,千萬不能隨便下去,被人發現可能會出事,所以他乾脆在樹上睡覺。

  但是現在白天一看,就覺得此處氣勢非凡,不曉得掉到古代的哪里,總之,剛好子芹也在這裏,她來得比較久,又在這裏出現,一定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裏到底是哪里啊,子芹?」

  「是古代的皇宮,所以若沒有我幫你的話,只要你一被衛兵看到,保證你馬上被冠上擅闖後宮的罪名人頭落地。」

  「皇宮?」

  露出一臉驚喜的表情,他連連搓著手,得意的道:「我真的做出了穿越時空的機器,我就知道我一定做得到,那些認為我的理論很瘋狂的人,再也無法在學術上打壓我了。」

  差點被他的沒腦筋氣瘋了,林子芹怱然有拿石頭砸死他的衝動,「你到底要不要命,現在不是煩惱會在學術上打壓你的人,你應該煩惱的是,你到底有沒有命可以回到現代?」

  興奮之情馬上抑止,林正興點頭,露出嚴肅的表情,「你說的也沒有錯,我得先下去再說。」

  雖然腳麻,但是林正興用盡力氣的稍微晃動了一下腳,就被林子芹給捉住了,然後將他的腳移到可以踩踏的地方,之後又移轉了他的另一隻腳,移完後,她已經滿頭大汗。

  「可以下來了,你試試看。」

  「你先下去吧,等我腳不麻的時候,我才能下去,要不然我現在腳麻,沒辦法使力,」

  他言之有理,林子芹先下去等他,等了七、八分鐘後,他才移身下了樹,但他顯然體力很差,一踩到地上,就猛喘氣的一直呼累。

  「累死了,簡直是要我的半條命。」

  「你怎麼來的?」

  對於林子芹的問題,他氣喘吁吁回答,「因為你已經來了半個多月了,還沒有消息,所以我調整了跟你一樣的波率,我想應該會跟你來到一樣的年代,結果果然遇見了你。」

  「你又沒有告訴我,該怎麼回去現代,或是怎麼跟你聯絡,我怎麼知道你在等我消息?我也在等你給我消息,告訴我怎麼回去現代啊。」

  林正興一聽不禁目瞪口呆,他現在才因為林子芹的問題,想到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嚴重的事情。

  「對喔,我不曉得該怎麼回去耶,我的研究還沒做到這裏,目前只做到怎麼來而已。」

  林子芹簡直要昏倒,她捉住他的衣襟,氣急敗壞的問:「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怎麼回現代?」

  「的確是不曉得。」他露出自滿的嘴臉,「不過以我的天資聰慧,我想應該沒多久就能夠知道如何回現代了。」

  「你這混蛋,我才賺你不過-、兩千元的打工費而已,你就把我踢來古代,放著不管。現在你自己也在古代了,結果你竟然還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你也太誇張了吧。」

  林正興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把他的衣襟放開,他依然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認為這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哎呀,你別說得那麼嚴重,總之,只要有我這天才在,我們一定回得去。」

  林子芹無奈的坐倒在地,抱著頭悶道:「誰來告訴我,你這種沒來由的自信,究竟是誰給你的?」

  對她的無奈問話,林正興還振振有辭、一本正經的回答,更讓她想要掐死他。

  「自信當然是自己給自己的,自信的自就是自己,信就是信心,只要對自己有信心,就能突破一切的難關,並且得到一切的幸福。」

  看他一副根本就不瞭解事情嚴重性的樣子,事已至此,她再掐死他也沒有什麼用了。對他的少根筋,林子芹無奈以對。

  倒是林正興指著坐在椅上的如花問:「這裏有個穿古裝的小姑娘,她長得真可愛,若是穿著西洋的禮服,看起來一定就像個美麗的洋娃娃。」

  他左看右看,對著如花看了許久,那白裏透紅的雙頰,紅豔的雙唇,黑髮留到腰下,綁成了一束,怎麼看就是怎麼可愛。

  他發起癡來,「這小姑娘長得真是秀氣。」

  看他一臉著迷發呆的表情,林子芹道:「別看她長得可愛,小心她等一下罵死你,還有,她現在被你嚇暈了,所以你可以趕快跑走,以免在後宮被捉,你到時不死也剩半條命。」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逃跑?不過她被我嚇暈了,我得檢查她有沒有事?」

  一說完,他就靠近如花,而林子芹還來不及警告他,他就已飛快的抬起如花的頭,正揭開她的眼瞼,檢查她現在的狀況,手還按在她的胸口上方,正在測著她的心跳。

  如花卻在這個時候醒過來了,一見不知哪來的臭男人竟敢對她動手動腳,還色心大動的按著她的胸口,她氣慌之下,尖聲大叫,「你這個混蛋,你做什麼?我要把你砍頭、砍掉四肢!」

  「你醒過來了,我還怕你昏得太久,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問題呢?」林正興對她的怒駡完全沒有反應,連林子芹都不由得佩服他的反應比別人差上一大截。

  「你還亂碰我,來人啊!」

  林子芹怕她真的亂叫,然後把一群人給引來,那林正興絕對死無葬身之地,於是她急忙按住她的嘴巴,「大郡主,求求你小聲一點吧,這個是我認識的人,你網開一面,別叫人來,不然他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唔唔——」

  如花被蓋住了嘴巴,所以發出的聲音斷斷續續,全然聽不清楚,但是林子芹知道她每一句話一定是拖下去斬了之類的。

  如花嘴巴被捂住了,她只好手腳亂動,手動沒關係,可是腳一動,她就痛得一直流淚。

  林子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放了手,怕她大叫招人過來,就是把林正興處死,不放,看她這麼痛也於心不忍,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不過林正興看她這麼哭法,他就有反應了,好像還挺捨不得她這麼哭似的。

  「她幹麼哭成這樣?」

  「她的腳醫不好,很痛!」

  「醫不好,我看她腳挺好的啊,讓我看看是怎麼一回事,說不定是你太大驚小怪了。」

  說著,他又蹲下身,用兩手合併去磨蹭著如花的腳,她眼淚落得更凶,而且冷汗流下額頭,連脖子上都痛得出汗了,看來真的痛得不輕。

  林正興還傻頭傻腦的問著別人一看皆知的事實,「真的這麼痛嗎?」

  林子芹不忍心如花哭痛,她言語變得尖銳,手雖捂住如花的嘴巴不得閒,但是她還有腳,立刻用腳玄踢蹲在地上,正在診療如花的林正興,「拜託你別再弄痛她了,痛的不是你的腳,你就可以這樣隨便亂來嗎?」

  「我得撩起她的裙子,看看她的腳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自說自話,根本也不管別人的怒駡或是踹踢,自行的揭起如花那長到地上的裙子,掀到她的大腿上,露出她兩條白裸秀氣的小腿。

  如花又羞又怒,差點氣暈。她自小金枝玉葉,別說沒有男人摸過她的手,就連太監她也不准他們近身,想不到今天這個看起來骯髒下流、穿著奇怪服裝的男人竟然把她的裙子撩到了大腿,簡直是要非禮她一樣。

  偏偏自己的嘴又被那可惡的林子芹給掩住,她又口口聲聲說這個男人是她的舊識,想來這個男人一定是她叫進宮來,要讓老是欺負她的自己好看的。

  「林子芹你!」

  如花掙扎出聲,林子芹乾脆拿出布巾塞進她的嘴巴,讓她只能發出嘟嘟噥噥的聲音。

  不過林子芹代她向林正興抗議,「喂,你別掀她的裙子,這裏是古代,禮法很嚴的,你掀了她的裙子,小心她只能嫁給你。」

  「嫁、嫁、嫁給我?」

  林正興正診療到興頭上,一聽到她這麼說,嘴裏結巴,連眼神都呆滯了起來,看來一瞼呆樣。

  「對,嫁給你。」

  如花拚命的搖頭,林正興吞了一口口水,他的眼睛仔仔細細的看著如花可愛的臉頰、漂亮的秀髮、小小的腰身跟迷人的小腳丫。

  他這種看法,就連林子芹也發現不對勁,她又踢了他一腳,「你搞什麼啊?你的眼神像變態,你知道嗎?」

  急忙收回眼神,林正興臉紅了,他又往下診察著如花的腿,神情變得較為正經的道:「你把她嘴裏的布拿出來,讓我問問她的腳究竟哪里很痛?否則無法做完全的診療。」

  「但是……」

  「我叫你快做。」

  疾言厲色下,他也頗有一翻威嚴,林子芹有點擔心以如花的個性,保證他有罪好受,說不定她等一會大吼大叫的,就把侍衛全都喚來了。

  她轉過身,對如花道:「這個人不是什麼色狼啦,他也沒本事這麼做,不過他在我那個時代也算是有名的大夫,雖然有時腦袋有些不靈光,不過他還是挺有一套的,他要幫你看你的腳,你願意嗎?」

  如花怔住了,眼神卻顯現懷疑,顯然她看不出這個衣裝奇怪的男人,真的有本事可以醫她的腳嗎?

  「如花,你不要看他這樣,他真的很厲害。你想不想讓你的腳趕快變好?趕快能夠走路?」

  如花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希求,希求跟懷疑融合在一起,但是林子芹知道她已經心動了。

  「你可以考慮看看,不過別考慮得太久,我現在把你嘴巴裏的布拿出來,但是你不要大叫喔,他是唯一能把你的腳治好的人。」

  林子芹慢慢的將布從她嘴巴裏拿出來,如花沒有大叫,她依然用很懷疑的目光盯著林正興。

  「他摸你的腳是為了要診療,不是因為他想要占你便宜,你絕對可以放心。等一下他問你什麼,你就老實的回答,這樣他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然後才能好好的醫治你的腳。」

  林正興敲了敲她的腳骨,問道:「會痛嗎?」

  如花猶豫了一下,才輕輕的點頭回答,「一點點。」

  「那這裏呢?」

  他輕柔的往上敲打,如花搖頭,「不會。」

  「那這裏呢?」

  「好痛。」

  「那如果我這樣做呢?」

  敲打到了膝蓋,如花痛得直打顫,林正興就停下手來,輕輕的幫她搓揉。而這樣的搓揉似乎使如花的痛感很快的消失,她緊皺的眉頭全然舒展開來,痛苦的神情已經不見。

  「好多了。」

  「你當初為什麼會傷到這裏?」

  「我從馬上跌下來。」如花的配合意願開始高多了。

  「馬啊,馬的高度有多高?你跌下來的時候先撞到哪里?可不可以告訴我,如花。」

  如花臉一紅,似乎從來沒聽過除了皇兄以外,別的男人叫她名字,更何況這個男人雖然打扮奇怪,但是他現在認真的表情,兩顆瞳眸流露出不尋常的力量,看起來非常的迷人。

  她開始一五一十的告訴林正興當時的情況,而她這麼乖的模樣也讓林子芹內心忍不住的暗暗稱奇。想不到一向少根筋的教授,竟治得了這個潑辣的小姑娘。

  全都問完了,林正興敲著自己的腦袋,臉抬高的看著晴朗的天空,似乎正在想該怎麼醫療的問題。他嘴裏喃喃念著一些英文單字,看來是正在重組藥名,只不過這些藥在古代全然的找不到。

  最後,他望向如花,嚴肅道:「你腳的骨頭沒有問題,我想大概是你當初摔斷腳的時候,沒有受到適當的照顧,現在只要吃得營養,做一點複健,我想很快的,你就能夠走路了。」

  「不過疼痛這個問題,我沒有止痛藥,但是我相信古代應該會有止痛的藥物,然後你需要有人常常搓揉你的腳,幫你做複健。」

  林子芹指出事實,「古代沒有任何專業的人,可以幫她做複健。」

  「有啊。」

  林子芹擦腰以對,「你告訴我,誰啊?」

  林正興比著自己,「就是我啊,反正我現在也不能回去現代,那就留在古代幫她做做複健。」

  她馬上搖頭,「不行,這裏是皇宮,沒有皇帝的命令,你在這裏,豈不是要人頭落地,要知道這裏是女人住的地方,而且都是皇帝的後妃住的耶,哪能容許男人住進來。」

  林正興好像這才想到這個問題似的,他苦惱道:「對耶,可是她的腳又需要有人幫她複健……」

  「可以——你可以先躲在我那裏。」

  如花話一說出口臉就紅了,林子芹大吃一驚,倒是林正興仍是很正經的點頭。

  「對啊,我就躲在她那裏好了,等她的腳好了,我再偷偷的出宮,反正我是救人,又不是做什麼壞事,應該不會太嚴重才是。」

  「但是、但是……」

  林子芹真的嘴拙了,想也沒想到如花竟然願意讓教授躲在她的宮殿。不過他仍有被發現的危險,因為如花常常亂砸東西,宮女們應該會常常進入打掃。

  「不過如花的宮殿會有宮女進出,不是嗎?」

  「她們怕我伯得要死,沒有我的命令,她們不敢偷偷進來,所以他躲在我那裏是最好的方法,一等我的腳醫好了,就把他給送出宮去。」

  的確,以如花的脾氣,只怕沒有任何宮女願意進去她的宮殿,這個方法說不出好,但也的確說不出不好。

  如花又說話了,「就算你現在要把他送出宮殿,但是一時之間,也沒辦法找件太監的服裝讓他魚目混珠的穿出去啊,不如等過幾天,我們都準備好了,調察清楚衛兵交換的時間後,再讓他趁機溜出去吧。」

  這是無可奈何的下下策,但是聽起來的確有點道理,林子芹只能點頭,不過她總覺得林正興跟如花之間,奸像有點兒怪怪的,但卻又說不出他們怪在哪里?該不會——該不會這兩個人看對眼了吧。

  只見林正興又蹲下身,幫如花揉著腳,如花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大吵大鬧的,就一逕安靜的讓他揉。

  有時揉到了痛處,若照她以前的脾氣,一定會罵到別人狗血淋頭。但是想不到她不但沒有發脾氣,反而在林正興問她「是不是很痛?」時,她還會搖頭回應,「沒有很痛,只有一點點。」

  這明顯的謊言,讓林子芹張口結舌得說不出話來。她就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他們一個人揉,一個人乖乖的被揉。

  打從她進宮以來,她敢發誓從來也沒見過如花這麼乖順的樣子。

  「若沒有事,我先回去睡覺了。」

  一向愛虐待她的如花,竟然還點頭,讓她什麼事也沒做的早點回去睡覺。

  她不但沒有漫駡,還一副淑女態度的輕聲道:「那你明天要過來喔。」

  「要走之前,先幫我帶點喝的東西,我已經又餓又累了說。」林正興也說起話來,只不過他的眼睛還是盯在如花的腳上,繼續他的揉搓。

  「他餓了,快去幫他拿早點,然後你再回去睡覺。」

  她今日倒變成他們兩個的婢女了。林子芹又好氣又好笑,去拿了早點,放在他們倆的旁邊。

  之後,她一路走回自己住的宮殿,對剛才怪異的狀況不知該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

  躺進軟綿綿的棉被中,她決定不再想這件事,她昨晚被宋祁堂鬧得好晚才睡,現在補眠才是最重要,況且別人的事,她也插不上手。

  至於如花要喜歡上誰,或是林正興要喜歡上誰,那都不在她管轄的範圍之內。




第八章
  燃上了一室香噴噴的薰香,這香味甜而不膩,比現代的芳香療法還好聞,聽說是什麼西域進貢過來的薰香,這種特別的香味總是讓林子芹的心情,變得非常的舒服愉悅。

  殿裏的宮女剛送來幾件新的衣裳,林子芹對於這種薄紗般的衣服,已經沒有當初剛穿時的大驚小怪了。

  反正這薄紗穿起來貼身又舒服,有時候晚風吹來,還挺涼快的,她現在已經非常習慣穿這種薄薄的紗類衣衫。

  她捧起一杯十分清香的龍井,淺淺的暍了一口,那甜甘的味道在喉舌裏濃得化不開來,可比現代的易開罐飲料好喝幾百倍,總而言之,她現在早已習慣古代養尊處優的生活。

  「皇上駕到。」

  宮殿外傳來喊聲,林子芹看了看天色,想想也大概是宋祁堂來的時間,所以她起身迎接。

  最近宋祁堂很愛來她這裏吃飯,這時飯菜已經擺了滿桌,讓林子芹真正見識到什麼叫豪華的飯菜。有時這些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都能讓她盯著猛流口水,恨不得能趕快把飯給吃下肚子裏。

  宋祁堂踏了進來,她沒像一般嬪妃似的跪禮迎接,反而幾個小碎步奔過去,拉著他的手,親密的猛晃。

  「今日忙嗎?」

  「不忙。」

  與宋祁堂相處的這一段時間,林子芹漸漸瞭解他的作息時間,清楚他其實是個滿偷懶的皇帝。

  標準的能躺著,就不坐著,能坐著,就不可能站著,所以國家大事都先由他的好友楊朔宇將軍理出個大概,再來向他稟報。

  但這也不代表他是個昏君,總之,他似乎第六感就能冥冥中斷定哪些事重要,哪些事不重要,不重要的全都交給別人去辦,重要的事才會自己去辦,所以他這個皇帝做得十分輕鬆。

  再說,他坐了一陣子的皇位,之前他整頓了不少的奸臣權貴,任用許多好宮,所以現在四海升平,他沒有什麼好忙的,才會常常偷閒來她這裏閒逛。

  不過她常聽宋祁堂提到楊朔宇,對於他這麼器重他的好友,甚至還說他當初能坐上皇位,起碼楊朔宇的功勞占到八成,這讓林子芹真的很好奇。

  她很想見見這個大權在握、又能跟宋祁堂結成好朋友的大將軍,只可惜內宮嬪妃很難出外與一般朝臣相見,所以總是希望落空。下過宋祁堂有承諾,一定會讓她見見這個將軍,跟他的新嫁娘。

  「愛妃,用膳了。」

  牽著她的手,宋祁堂帶著她坐上了椅子,兩人開始吃起飯來。而宋祁堂似乎很愛看她吃飯,一見她吃飯,嘴角總是露出一抹愛笑不笑的笑容,讓她一直覺得很奇怪,這一次,她非得問個明白不可。

  「為什麼我吃飯時,你老愛這麼奇怪的看著我呢?」

  宋祁堂手撐著瞼,露出一抹讓她神魂顛倒的俊美笑容,「因為愛妃的吃相非常的引人入勝。」

  這一席話,可讓她所有的神魂顛倒全都到九霄雲外了,「你的意思就是說,我的吃相難看了。」

  「愛妃會錯意了,我的意思是,敢在與朕同席時,如此放懷大吃的人,除了愛妃之外,我還沒見過其他的女人會這樣。」

  「我們每個現代女性都是這樣吃的,那有什麼好奇怪。」

  這段相處的時間,宋祁堂也會詢問她有關於現代的事,林子芹當然都是據實以告。

  而宋祁堂總是聽得津津有味,若是別人一定會認定她是中邪或是在編故事,但他似乎有另外的想法,好像真的覺得她的確是未來世界來的人。

  林子芹曾問他:難道不怕她在說謊嗎?

  宋祁堂的回答更有趣了,他道:「宮廷複雜險惡、朝政爭權奪利,我見過那麼多說謊的人,如果愛妃這種人材都能說謊騙過我,那不是愛妃太聰明,就是我太笨了。」

  真不知道他是貶還是褒?不過他現在對於林子芹剛才的說法,似乎也有另一種的看法。

  「愛妃的這一席話,我頗不以為然。」

  這可奇了,現代女人的確都是這樣吃飯的,難不成他們古代的女人吃飯有什麼不同嗎?

  「為什麼不以為然?」

  「我相信不論古代或現代,在一個有權又有勢、英俊且風流的男人面前,沒有一個女人敢放懷大吃的。」

  他這樣說,林子芹倒是一怔,而且很難反駁,不過他還有一句話還沒說。

  「所以這樣更顯出愛妃的率真可愛了。」

  「你少噁心了。」

  他這樣一說,害林子芹臉紅起來,趕緊扒飯,以遮蓋自己臉上的紅暈。不過他的下一句話,倒讓她給噎著了。

  「愛妃最近似乎跟如花處得很好,據宮女傳報,如花這段日子以來,不但沒有再亂發脾氣,甚至個性還溫和了許多。還有,你們兩個常躲在宮殿中,不時會發出笑聲,是不是?」

  她不僅噎著了,而且還咳了起來,宋祁堂急忙捧來一杯水,讓她喝下去後,她的呼吸才平穩下來。

  如花的個性變好,跟她不相干,但也不能說絕對沒關係,因為林正興就是她介紹給如花認識的,也是她讓他醫治如花的腳的。

  不過她要怎麼開口告訴宋祁堂,如花的宮殿裏躲了一個男人,每天從早到晚,還會逗她開心,所以如花的脾氣才變得這麼好,而她只不過是白日一整天都待在那裏,所以別人聽到笑聲,才誤會她跟如花的感情很好。

  「朕已經很久沒聽到如花的笑聲了,想不到愛妃竟能讓她笑得這麼開心,真不愧是朕的愛妃,朕果然沒選錯人陪如花。」

  「呃、呃——我想是因為如花近來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吧。」

  急著擺脫這個話題,林子芹挾了如山高的菜在他的碗裏,「趕快吃,再不吃,菜要涼了。」

  但她內心暗暗計畫著,可得快點把林正興給送出宮外,他一直住在如花的宮殿中,事情久了,萬一真的彼人知道有個男人藏在那裏,她跟如花又都是共犯的話,三個人鐵定都要倒大楣。

  *        *        *

  第二日,她簡直是用跑的到如花的宮殿,一進去,就見到林正興在桌上擺滿了各種不同水量的同款水杯,正敲出叮叮咚咚的樂音,如花震驚不已的直拍著手。

  「哇,好棒,水杯竟然可以彈奏音樂。」

  因為水杯裏面的水量不一樣,所以發出的聲音高低有別,十分的特別,而且林正興因為音韻捉得很准,竟然一邊敲著水杯,一邊教如花唱歌,而他們這時正在唱兩隻老虎。

  「如花,要跟著我唱喔。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耳朵,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這首歌因為音律簡單,文字容易,又加上有點童趣,聽過一遍的人,大概都能夠唱得琅琅上口,只見如花也唱得非常的高興。

  「停,你們兩個,竟然也不管宮殿外有沒有人就唱起歌來,萬一被人闖進來,看到有個男人在這裏,如花,你告訴我後果會怎麼樣?」

  「才沒有人敢不經我的同意就進來,他們又不是不要命了,況且我們只是小聲的唱唱歌,有什麼關係。」

  「小聲,聲音大到可以震聾耳朵,如花、你——」

  「好了,你別念她了,心情愉快也是複健重要的一環啊,我得讓她心情快樂,腳才會好得更快。」

  「還有你……」

  她正要破口大駡的時候,原本自己被罵時,口氣還不太壞的如花,反而幫林正興講話了。因為她與林正興相處的這段時間,好奇他和林子芹間的關係,林正興就毫不隱瞞對她說了。

  「林子芹,你這樣太壞了,他是你的堂哥,又是你的——」

  她忘了教授這個名詞怎麼說,總之林正興就是林子芹的老師就對了,「他是你的夫子,說什麼你都要尊敬他,不可以罵他啦,不可以因為皇兄寵倖你,你就恃寵而驕。」

  「我恃寵而驕個頭啦,我是為我們大家擔心ㄟ。昨天你皇兄還問我說,為什麼你的心情變得很好,聽得我心驚膽戰,若是讓人發現教授在這裏,我保證我們三個人一定會一起完蛋的。」

  如花扁著嘴,然後看著林正興,才高興一笑,「才不可能有人發現呢,而且正興哥在我這裏,教我好多好好玩的東西,我才不想讓正興哥出去宮外,他在宮外,我在宮內,那我們兩個以後就再也見不到面了。」

  「但是——」

  穿著太監衣服的教授,由於最近飲食正常,不再像以前一樣為了研究三餐不定時,所以臉色變好看,人也更俊帥了,怪不得如花迷戀他。

  「別想太多了,我發覺如花的命令真的很有效,沒有人敢進來的,所以我躲在這裏多久,都不會有人發覺的,你別太杞人憂天了。」

  對於他們兩人的難分難舍,林子芹也不是不瞭解,因為談戀愛的人硬要他們分開,可比餓他們三天還要痛苦。

  就算現在要她離開古代、離開宋祁堂的身邊,她也不一定辦得到,再說她在現代唯一的親戚——堂哥林正興都到了古代來,所以她對現代的掛念實在是不大。

  「好吧,不過你們還是小心為上,若是一出紕漏,我保證我們三個都逃不過大刑伺候的結果。」

  *        *        *

  靳妃對鏡妝點著容顏,她很明白她不是宮中最美麗的女子,但是她在床上的表現勾人神魂,所以從她進宮,皇上與她同寢之後,就一直是最寵倖她的,連後宮的事,她只要稍微一提,皇上就隨意她處置後宮的人。

  雖未立她為貴妃,她沒比其他佳麗有更高的地位,但是她手中握有的權勢,使她很明白,她遲早能當上皇后,要不也能當上個貴妃。

  但是自從芹妃進宮以後,皇上就不曾再到她這裏就寢,據她所知,皇上也沒到任何的嬪妃那裏過夜,他一直都在禦書房,或是到芹妃那兒睡。

  照理說,芹妃應該是後宮內,現在最受寵的妃子,但是皇上對她的態度也是很怪,竟罰她去掃地,甚至讓她伺候宮內人人都不願伺候的如花郡主。所以芹妃是否受寵,實在是個很大的疑問。

  但是已過了三、四個月,整個春季都過去了,這種情況還是沒有改變,皇上依然夜夜於芹妃那裏過夜。

  於是靳妃知道,若是她再不加一把勁,那麼以芹妃現在得寵的情勢,那自己馬上就會被排擠掉,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明珠!」

  「是,娘娘。」進來一位年紀還算小的宮女。

  「我要的東西,準備好了沒?」

  「稟娘娘,已經準備好了。」

  「呈上來吧。」

  明珠小心的將一碗雞湯呈上來,靳妃打開了蓋子,雞湯的香味撲鼻而來,她從櫃子內,拿出一包藥粉,用指甲勾起了一些,加進雞湯內,那藥粉飛快的融進了湯中,完全看不出有加入過任何的東西。

  「皇上今日真的在禦書房,沒錯吧?」

  「是,據掌事的公公說,皇上今日都在禦書房,還沒離開過。」

  「好,那我們前往禦書房吧。」

  *        *        *

  輕風微微的吹著,這是陣令人好眠的春風,讓宋祁堂手中的筆一頓,忽然想起以林子芹的懶散,若是吹到這一陣風,保證會昏昏欲睡,他不由得低笑了起來。

  說實在的,以他現在這個年紀,生個皇子也不為過,後宮的嬪妃這麼多,照他往常臨幸的程度看來,早該有幾個皇子或公主了,但是他卻在床第間異常的小心。

  因此後宮的嬪妃勢力一直很平均,他不想像先帝一樣的荒淫無度,更不想像先帝一樣把後宮變成縱欲的所在,令每個嬪妃勾心鬥角,挾以皇子、公主來拉抬自己的地位,所以他臨幸時就會非常的慎重。

  一直沒有封任何嬪妃為貴妃、皇后,也是因為這方面的顧慮,雖然他看起來是一副清閒、無害的樣子,但是其實他的心機十分深沉,顧慮也萬分的周到,只不過從他一向含笑的臉上看不出來而已。

  隨身伺候的太監小丁子悄悄的進來,只因他知道主子若是關在禦書房裏,就是他有重要朝政之事需要思考,也是他不想有人打擾的時候。

  「皇上。」

  宋祁堂懶懶的道:「有什麼事?」

  「靳妃娘娘在外頭,正等待您的宣見。」

  宋祁堂一疑,「我沒有叫靳妃過來。」

  「是靳妃娘娘擔憂皇上近來忙於國事,所以特地親自燉了雞湯,要讓皇上補補身子。」

  靳妃的臉蛋雖不是後宮最美的,但是她的行事手腕一流,光是看她那雙眼睛也知道這個女人城府極深,若是先帝遇見了她,只怕要被她玩弄在手心裏,只不過她生錯了時代,遇到的是他。

  「那就宣她進來吧。」

  小丁子宣了靳妃進來,靳妃美豔的身影流露出一股冶媚,她慎重的將手中的雞湯端進來,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就像她是多麼的注重這一碗湯。

  「臣妾打擾了皇上檢閱奏章的時間,求皇上恕罪。」

  她軟言溫語的跪下請罪,順服的姿態十分嬌弱可人,宋祁堂一手撐住了頰,才剛想喚出愛妃,又覺得愛妃這個辭應該只限林子芹所有,所以他改了叫喚。

  「靳妃無罪之有,你起來吧。聽說你給朕燉了一碗雞湯,還端來這裏,這可真是勞煩你了。」

  「皇上為了天下萬民蒼乍勞心勞力,臣妾能服侍皇上,是臣妾百世所修來的福氣。」

  宋祁堂忍住了笑,只因為這馬屁拍得十分的誇張,簡直把他推舉成偉人一樣。若是由林子芹來講,想必說法是完全不同的;而靳妃不知拍馬屁對他無用,所以一拍起他的馬屁,竟拍得如此的誇大。

  他雲淡風清的回了幾句話,不想讓靳妃瞭解他想笑的心思,「說得好,靳妃,坐下吧。」

  他一賜座,小丁子就立即搬來椅子,請靳妃坐下。

  雞湯被小丁子捧來桌前,先用銀針試過是否有毒,確認無毒後,才端到宋祁堂的面前。

  靳妃將眼光垂下,溫順的道:「請皇上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攪拌了幾下,宋祁堂卻不急著喝,他含笑的問:「靳妃竟為呈一碗雞湯,而來到禦書房,難道不怪朕近來的冷淡嗎?」

  「皇上勤於國事,冷淡於後宮,更證明皇上是個英明的國君。」

  也許是聽慣了林子芹太過老實的話,宋祁堂發覺自己開始對於不老實的話,有些兒消化不良,甚至覺得挺厭煩的。

  他再問下去,恐怕得到的都是這些不老實的話,那又何必再問。

  望著這碗又濃又香的雞湯,他頓時喪失了胃口,但他還是喝了一匙便將碗推開,「靳妃放了什麼下去燉煮?味道有點不同於禦廚的做法。」

  「是我老家密傳特別補身的藥材,所以味道有些兒不同,是臣妾顧念著皇上的身體,所以特地請宮內的人去尋這些藥材的。」

  「是嗎?」他一喝就覺得味道不同。

  「這個很補身體的,請皇上喝完。」

  宋祁堂微微一笑,而且笑得十分無害,「我會喝完的,不過我現在忙於政事,靳妃,你先下去吧。」

  靳妃眼光慢慢的轉動,心裏雖然有些失望,但是礙於命令,她跪下萬福後,才起身離開。

  她人一走,宋祁堂便將雞湯端起,臉上的笑容全失。

  他冷言交代下去,「小丁子,把這個拿去喂狗,一刻後有什麼情況,再來向我說明。」

  小丁子不解其意,問道:「皇上,這已測過了,是沒毒的,而且靳妃娘娘也沒那麼大膽子敢下毒。」

  「她沒那麼笨,毒死我對她沒有任何助益,這種會被砍頭的事,她才不會做,我看裏面加的是其他的東西。」

  見皇上說得嚴重,小丁子急忙的把雞湯端走,拿去喂給後院的狗吃。

  過了一刻,小丁子趕來稟報。

  「啟稟皇上,那湯裏好像有春藥的作用,狗兒興奮難耐的狂吠亂叫。」小丁子不敢相信竟有後宮妃子敢這樣做,忍不住的道:「這個靳妃膽子真大,皇上,是否要立刻治罪。」

  宋祁堂抿唇,笑容裏帶著冷肅的意味,「不,先按兵不動,我倒想知道靳妃如果以為我喝了雞湯,卻沒去她那裏,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小丁子,擺駕芹妃寢宮。」

  「是,皇上。」

  小丁子嘴角露出竊笑,這的確對靳妃而言是最大的處罰了,想要皇上臨幸她,使盡了手段,卻白白的便宜了她人,以靳妃敢對皇上下春藥的個性,豈有不氣的道理。




第九章
  靳妃回自己的寢宮之後,左等右等,等到了天暗,依然不見皇上的來訪,正在暗自懊惱他是不是忙於政事,根本沒喝下雞湯的時候,想不到明珠傳來的消息讓她不由得柳眉倒豎。

  據她前些日子收買的宮女傳來消息,她走後沒多久,皇上就從禦書房到芹妃那兒去休息了,也就是他的確喝了雞湯,只不過那春藥的效用沒有用在她這裏,倒是用到芹妃身上去了。

  「可惡。」

  她不由得氣得七竅生煙,拍桌大怒,將桌上的杯子、茶具全都掃落到地上去,傳來一陣物品砸碎的聲響。

  「娘娘,保重身體,別氣壞了身子。」

  明珠急忙的為她撫著胸口,她卻推開了明珠,怒道:「你少煩人,滾一邊去。」

  「是,娘娘,奴婢還是請娘娘不要氣壞了身子。」

  她乖順的站在一邊,而靳妃則是越想越難撩心中的怒火,刻薄的說:「這個芹妃,要身材沒身材,要臉蛋沒臉蛋,也不知從哪里跑來的騷貨,竟然能迷惑皇上到如斯的地步。」

  靳妃眼一橫,整個眉眼上挑,變成了狠厲的臉相。

  「要你查的事情,交代人下去查了嗎?」

  明珠回答道:「稟娘娘,已經查過了,不過都查不出芹妃究竟是打哪兒來的,也不見她跟宮內其他娘娘一樣,有時會傳遞一些消息出去宮外,給老家的人報聲平安。」

  靳妃不信,「難道就連皇上賞賜的珍寶,她一件也沒帶出宮外,給她家裏的人嗎?」

  「芹妃娘娘似乎從未與外面聯絡過,不知是不是她家裏只獨剩下她一人?」

  「胡說八道,就算家裏的人都死光了,難道連個可沾親攀故的朋友或親戚都沒有嗎?」

  明珠也知自己的主子說的有道理,但是芹妃真的從未跟人互通消息過,「但是芹妃娘娘真的沒有對外有過聯絡,不過——」

  「不過什麼?」她厲聲問。

  「不過說也奇怪,如花郡主一向都非常討厭芹妃娘娘的,但她竟要求皇上派芹妃娘娘去服侍她。」

  如花郡主指名芹妃到她宮殿去,的確有些奇怪,但那日御花園裏,如花郡主對芹妃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里去,又諷又罵的,可見她們之前早就結了下冤仇,照理說,如花郡主應是要芹妃到她那裏去受苦的。

  「如花郡主鐵定是要好好折磨芹妃的。」

  御花園裏的事,大家都明白清楚的看到,芹妃被如花郡主叫了過去,一定會有苦頭好吃的,誰不知道如花郡主難侍奉,尤其在她想要虐待人的時候,更加的難討好。

  明珠點頭,「大家都是這樣猜測,但是據服侍如花郡主的宮女們說,現在白日芹妃娘娘去服侍如花郡主時,常常聽到宮殿內傳來笑聲,而且如花郡主的氣色也比以前好多了。」

  如花郡主有多難討好,這是後宮內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她怎麼可能一下子就轉性,忽然變得好服侍了起來,這其中分明藏著怪異。

  「再說下去。」

  「殿裏雖傳來笑聲,但是如花郡主跟往常不一樣的是,她現在都不准宮女進去服侍或候傳,而且更奇怪的是,芹妃娘娘就算不在,有時如花郡主一個人在宮內也是唱唱笑笑的。娘娘,你說奇不奇怪?」

  「怪,當然是怪極了。」

  靳妃慢慢的沉吟起來。如花郡主自小養尊處優,加上斷了腿之後,皇上又對她加倍的憐愛,常常很多事都順著這個唯一的妹妹,所以可說是養成她脾氣越來越大的原因。

  別說芹妃與她結怨,定然被罵過,就算跟如花郡主不相識的後宮之人,若遇到郡主身體不舒爽的時候,也是常常被罵,所以後宮內的人都畏怕如花郡主,也不願親近她。

  一則是因為她大權在握,是個崇高的郡主,二來是因為皇上甚是寵她,只要她不過分,都是任由著她罵人。

  雖然也有人想從如花郡主身上下功夫,皇上既然如此的寵愛她,自己只要跟她打好關係,豈不是也能讓皇上加倍寵愛自己,只不過她的脾氣沒人受得了,最後大多是作罷。

  靳妃自己則是屬於不巴結如花類型的人,如花現年十六歲,她再怎麼蠻橫無禮,縱橫後宮,也只能在這幾年而已。

  等她年紀大了,若是腳還醫不好,皇上必定會幫她找個好丈夫嫁出去,讓她有個美滿的後半生,所以她在宮中根本形成不了長遠的威脅,只要再過個幾年,如花郡主就一定會嫁人的。

  但是現今也沒聽聞她的腳好了,卻得知她每日心情愉快的消息,偏偏還是跟芹妃在一起的時候心情愉快,這其中必定有鬼。

  「你說她在宮內一個人的時候,也時常唱唱笑笑的。」

  「是啊,大家還說如花郡主說不定是中邪了呢,否則這些年很少笑的郡主,最近常常笑嘻嘻的,倒是芹妃娘娘到她那兒去,天晚之後回宮時,總是一邊走路,一邊歎氣呢。」

  「芹妃歎氣?」這一聽,靳妃更覺得怪異了。

  「是啊,所以情形實在是奇怪得很,不曉得芹妃娘娘與郡主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花郡主若是跟芹妃處得很好,芹妃應該要高興,因為如花郡主喜歡她,皇上必定也會加倍的寵倖她,她歎氣完全沒有道理可言。

  但若是如花郡主中邪,白天日日都跟她在一起的芹妃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必定早就請太醫來醫治了,否則以皇上寵愛如花郡主的程度看來,她若是出了事,芹妃哪里受得起刑罰,所以這裏面一定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鐵定能動搖芹妃的地位。

  「明珠?」

  「是,娘娘,有什麼吩咐嗎?」

  「調派我們宮內的人手,常常去掃如花郡主附近的花園小道,跟郡主宮內的人結成好友,再來暗暗的刺探消息,然後你派幾個動作輕巧、貪財的太監,要他們日日夜夜守著如花的宮殿,看看這裏面到底有什麼古怪?」

  這辦法雖好,可是其中有些難處,「娘娘,可是如花郡主吩咐,不准人家靠近她住的宮殿?」

  「傻人,我沒叫你明著幹,而是要你偷偷的查訪,我猜如花郡主不要人進她宮殿,一定是宮殿內有問題,而且這個問題芹妃也知道,若是把這個問題掀露出來,到時,就可以一舉讓芹妃失寵,也讓如花郡主受罰。」

  「遵命,娘娘,我立即要人去辦。」

  *        *        *

  「宋祁堂,起來了啦,你壓得人家喘不過氣來。」

  頻頻喊著的林子芹,用力的拍著他的肩膀,他也不顧她的斥駡聲,手就順著她的身軀往下。

  「你這色狼,到底還要壓多久才高興?」

  宋祁堂的回答,讓她差點臉都燒了起來,「壓你一輩子都不夠呢,愛妃,再讓我壓一會吧。」

  「你這色魔——」

  吻住林子芹氣得亂罵的小嘴,他笑道:「我這色魔可是人人搶著要呢,今天還有人對我下春藥,想要我對她做些什麼呢?」

  「怎麼可能?」只聽過男人迷奸女人,可沒聽過竟有女人會對男人做這些的。

  宋祁堂看到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失聲的笑了出來,「我發誓,這是千真萬確的事,絕對不是騙你的,愛妃。今天有人端來一碗雞湯,裏面下了藥性甚是強烈的春藥,要我與她交合呢。」

  聽他這麼一說,林子芹眼一橫,潑辣兇狠的問:「你該不會真的跟她——」

  「你不相信我,該掌嘴。」

  並沒有真正的用力,他只是輕柔的拍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又吻了上去。

  他甜蜜無比的道:「才沒有。我的身體跟心都是愛妃的,除了愛妃,我誰也不要。」

  雖然宋祁堂說得她心甜,不過他向來最會哄人了。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你這張嘴只會哄人而已。」

  「是真是假?愛妃自個兒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嘴巴說得容易,這裏又沒測謊器,「怎麼試,捉你去測謊嗎?」

  宋祁堂腰杆兒一動,她低低的叫了一聲,險些兒連氣都喘不過來。

  他笑道:「若是我真的跟人亂來,現在怎麼能這麼的寵倖愛妃呢?」

  說著,又亂動了起來,林子芹被他弄得氣喘吁吁,無力的抱著他的肩,讓他的唇再落到自己的唇上,兩相嬉戲了許久。

  「愛妃,幫朕生一個孩子吧,不不,我看生個六個、十個吧。」完事之後,宋祁堂將她抱在懷裏,嬌憐的吻著還在喘息的她。

  她聞言啐道:「我又不是母豬,怎能幫你生上十個、六個。」

  「不管,人家就是要你生嘛。」

  宋祁堂竟然像個小孩子一樣的撒起嬌來,貼著她的胸口,像個小孩一樣的磨磨蹭蹭。

  林子芹哭笑不得的一拳擊在他的胸上,「要生,你自己去生,我頂多生兩個,一男一女就好。」

  宋祁堂臉上充滿了暖暖的笑意,抱著她的腰身,又是一陣的親吻。

  他沉聲道:「這樣愛妃是願意留在古代,留在這裏跟朕生兒育女,不回去現代了嗎?」

  剛才的話只是脫口而出,林子芹並沒有細思過,反正現在她是不是能回現代,還得看教授是否做得出時光機器呢,不過他現在與如花好得甜甜蜜蜜、難分難舍,又怎麼會想到這些。

  況且就算機器真的讓他給做出來了,她會想要回去嗎?失去宋祁堂的溫柔與保護,少了這個老愛油嘴滑舌的男人,她真的就會快樂嗎?回到現代,她真的所有的煩惱就會迎刃而解嗎?

  這是個難解的問題,宋祁堂也見到她皺起了眉頭,顯然一時之間,她無法回答了。

  他又問:「愛妃,難道你真的不願意留在朕的身邊?真的要棄朕而去嗎?」

  林子芹越想越心煩,撇過臉去,嘟著嘴道:「我又沒有這樣說。」

  「那你心裏是怎麼想的?」

  「我不知道,很煩耶,不要再提這件事了,好不好?我現在很想睡了。」說完,她側頭就要睡覺。

  宋祁堂不讓她逃避,轉過她的臉來面對自己。

  看到他那麼真摯的眼神,林子芹心口蹦蹦亂跳。其實到底該怎麼辦,明明答案那麼清楚,她卻很想逃避,不想面對這個問題。

  照理說,她應該要回到她的世界,畢竟這裏跟她不相屬啊,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宋祁堂,她心裏卻有千千萬萬個不願意。

  「愛妃,你到底願不願意留在朕的身邊?」

  「可是我明明不是古代的人啊,留在這裏,還當上你的嬪妃,不是非常的奇怪嗎?」

  「不奇怪,有什麼好奇怪的,只要你肯留下來,我不只要讓你當我的嬪妃,還要你當上我的皇后。」

  「皇后?」林子芹口吃了,皇后不就是皇帝的老婆,不算是皇帝的小妾,這可是電視劇裏各個後宮的妃子爭權奪利最想要的位子。

  「你是朕心愛之人,為什麼不能當上朕的皇后?而且朕膝下並沒有一男半女,也沒有任何妃子可以母以子貴的與你爭寵。朕已經想過了,若朕只愛你一人,就要遣散宮內的嬪妃,不讓她們在宮中守活寡,這就是朕對你的一片真心真意,那你對我呢?」

  一時思慮混亂,她根本就不知該怎麼回答?

  林子芹爬起身來,低頭的說道:「我們討論得太遠了吧,先讓我想想看,宋祁堂。」

  「為什麼你還要思考呢?難道是朕對你還不夠好嗎?所有的事,朕都已為你設想過了啊。」

  「我們不要再談這件事了,好不好?再過個幾天,我一定會給你答案,真的,你讓我想個幾天吧。」

  宋祁堂臉上微現不悅的神色,但是他還是點頭道:「好吧,朕就過幾天,再問愛妃的心意了。朕不逼你,但是朕希望你好好的想想。」

  林子芹以為他生氣要離去,想不到他卻是抱著她的腰肩,低聲的說:「讓朕摟著你睡吧,朕真的很愛你,你到底喜不喜歡朕?」

  她將頭倚在他的胸前,「你問這是什麼話啊?不喜歡你的話,會跟你做這種事嗎?當然是喜歡啊,否則早就打死你這個萬惡的色魔了。」

  宋祁堂微笑了起來,剛才不悅的神色褪去,流露出一臉的滿足。

  他吻著她的發絲,兩人才沉沉的睡去。

  *        *        *

  「娘娘,奴婢得知了一個奇怪的消息,特地向娘娘稟報。」

  靳妃早已知道,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不管芹妃與如花郡主隱瞞的是什麼,終究會有讓她知曉的一天,只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時間若是早,芹妃就失寵得快,時間若是慢了點,芹妃就失寵得慢,不過,她相信最後的贏家一定是她。

  「快說。」

  明珠將得知的消息如實的說了一遍,「是這樣的,據那裏的宮女閒話時提到,如花郡主最近要了兩、三套太監的服裝,尺寸卻又不是郡主的大小,大家正覺得奇怪呢。」

  「也不是芹妃的身材嗎?」

  「不是,芹妃娘娘也沒有那麼高。不過,近來郡主的宮殿裏好像曾傳來男人的聲音跟郡主對談著,也不曉得是不是夜半人靜時特別清楚,總之,聽起來也不像是郡主在自言自語。」

  「你是說如花郡主的宮殿內藏著一個男人嗎?」

  明珠說得溫婉,「奴婢不敢這樣想,只不過情況透著怪異,奴婢也不知道事實究竟是怎麼樣?只不過有這樣的懷疑而已。」

  「那有沒有提到她的食量是不是比平常多?」

  靳妃不提,明珠還沒想到,一經提點,她就點頭道:「娘娘神算,確實服侍郡主的宮女也提到郡主的食量變大,簡直是吃了兩人份的食物一樣。」

  所有的事都可以隱藏,但是宮殿內若是多躲了一個人,難不成不要吃飯嗎?既然是兩人份的食物,必定是如花郡主的宮殿裏,真的躲著一個見不得光的人。

  前後串連起來,恐怕芹妃也逃不了罪,她必定也知道如花郡主的殿內藏著一個人,所以她才每日唉聲嘆氣的離去。

  而偏偏她知道殿內藏了一個男人這樣大不諱的事情,她卻不肯舉發?按理說,不是如花郡主威脅她,就是她熟識這個男人,所以不能舉發出去。

  芹妃那麼受寵,應該不會懼怕如花郡主的威脅,看來一定是芹妃知曉這個男人的身分,又與他熟識,所以她才遲遲不肯舉發。

  靳妃立刻臉上一亮的站了起來,「看來是芹妃與如花郡主共同藏了一個男人在宮殿內。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穢亂宮廷。」

  責備的語氣,變成喜不自勝,靳妃知道一舉把芹妃打下受寵寶座的機會來了,而且自己當上貴妃的機會也在這一次。

  若是她能揪出這個男人,讓皇上親眼證實芹妃的不忠,那自己在後宮的地位一定會變成牢不可破。

  「明珠,皇上現今在哪兒?」

  「皇上正在禦書房處理政事呢。」

  「立即到禦書房去。」

  *        *        *

  小丁子自從上次的春藥事件後,對靳妃的印象可壞透了,雖然皇上沒說什麼處置靳妃的話,不過他老遠的看到靳妃來了,嘴就抿了起來,劈頭便道:「皇上正忙著呢。」

  「求公公稟報,說我求見。」

  小丁子說的話更尖酸了,「皇上忙著政事,晚一點要到芹妃那去,所以請靳妃不要自討沒趣了。」

  靳妃柳眉往上一豎,卻還是沒有發脾氣,畢竟小丁子是近身服侍皇上的人,她現在沒有必要跟他起衝突,頂多是她掌權後,再來報這個仇。

  於是,她將腰彎得更低,「我正是有關於芹把娘娘的事,要向皇上稟報。」

  「芹妃娘娘的事?芹妃娘娘的什麼事?」

  對於他一再詢問的口氣,靳妃淡道:「要面奏皇上,才能說出來,請公公為我通報。」

  「好吧,那你稍等。」

  既是皇上最寵愛的芹妃娘娘的事,小丁子當然得通報了。

  沒過多久,他就又回到門口,指著門內道:「皇上請娘娘進去。」

  靳妃微笑的進了門,一進門後,她臉上得意的微笑,立刻改成了悲苦萬分,仿佛憂心仲仲,不知如何是好。

  「靳妃怎麼了?為何一臉的驚慌?」

  「皇上,臣妾似乎發現了一樁可怕的事情,在萬般思考後,還是決定向皇上稟報。」

  聽她這麼一說,宋祁堂也忍不住的皺眉,「什麼事,靳妃說得這樣嚴重?」

  「是有關於芹妃與如花郡主的事。」

  「她們兩個近來不是處得很好嗎?」

  「是,皇上知道她們為什麼處得很好嗎?」

  宋祁堂聽她說得意有所指,而且指的意向還不是好的方面,便冷淡道:「據我所知,如花妹子也不是太壞,芹妃又滿開通的,說不定兩人間有了友情,所以才處得很好。」

  靳妃跪了下來,「皇上,臣妾知道今天自己這樣說,您一定不信,而且肯定會大怒的要人斬了臣妾的人頭,但是臣妾為了皇上、為了後宮的清白,不得已只好把這件穢亂宮廷的醜事說出。」

  「穢亂宮廷?」

  穢亂宮廷是多大的罪,況且指的還是他的妹子跟他最心愛的女人。

  宋祁堂勃然大怒的拍桌,「靳妃,你知道你在指證什麼嗎?」

  「是,臣妾正是要指證皇上的愛妃芹妃娘娘,及皇上的寵妹如花郡主,在郡主的宮內養了一個男人,做出不要臉的事出來,難道這不是穢亂宮廷嗎?」




第十章
  宮殿內一時氣氛十分凝重,就連宋祁堂一向帶笑的臉色,也變得萬分的難看,緊抿的嘴角,更是說明了他的內心有多不悅。

  「靳妃,若你是無的放矢,你知道罪有多重嗎?」

  靳妃按著眼角,落下幾滴悲愁的淚水,好像說出這一件事,對她自己而言,也是天大的折磨。

  「皇上,難道只因為您寵愛芹妃,臣妾就該隱瞞這麼大的事嗎?臣妾也是為了後宮的清白著想,若是芹妃做了對不起皇上的事,臣妾一心愛慕皇上,豈能容得她這麼無恥的幹些下賤的事,然後把皇上蒙在鼓裏。」

  「夠了,不准再說了,芹妃絕無可能做出這種無恥的事,況且如花也是個黃花大閨女,要我相信她的宮殿中藏著一個男人,那我宮中的禁衛軍個個不都是飯桶,要不怎能讓男人進入後宮而不知。」

  「皇上,臣妾知道您一心疼愛芹妃,所以不願意接受我所說的話,但是事實近在眼前,皇上,請您明監。」

  宋祁堂滿臉的怒色稍微的降了下來,換成了冷冰冰的表情,顯然他稍稍冷靜下來,「好,靳妃,既然你這麼說,必定有什麼證據。」

  「臣妾沒有證據,但是依臣妾的推理一定是有的,否則如花郡主無緣無故的,竟要人拿太監的衣服給她,半夜時分,又常聽到一個男音與郡主對談。皇上,因為郡主下令,沒有人敢私自闖進她的宮殿,臣妾也不敢。」

  「那這跟芹妃有什麼干係?」

  「芹妃日日與郡主在一起,若是郡主有什麼異樣,豈會沒有發覺?所以芹妃必定也是認識這個男人的,說不定這個男人正是她帶進宮來的。」

  宋祁堂艴然不悅,「你就是在指明芹妃私通了?」

  「臣妾不敢,但是後宮中養了一個男人,芹妃又悶不吭聲的,若不是芹妃也一樣同罪,為何她不敢舉發?」

  宋祁堂也知道她說得條條有理,但是要他相信林子芹與別的男人有染而穢亂後宮,他根本就無法置信,不過這件事還是得查個清楚,至少也得讓靳妃無話可說。

  「小丁子,跟我一起擺駕如花郡主宮殿,不准聲張,聽見了嗎?靳妃,你跟著來。」

  「是,皇上。」

  靳妃做作的擦了擦眼淚,但是她眼眸裏的歡樂無法言喻。她相信她登上貴妃、重得皇上寵愛的日子,就要來了。

  *        *        *

  「林正興,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有啦、有啦,等一下,我教如花玩這個遊戲,你等一下。」面對著如花,林正興的聲音溫柔無比,「如花,藏寶圖就是這樣玩,它有很多陷阱,你慢慢玩。」

  如花也紅著臉的點頭,就把注意力放在林正興畫的圖裏面,認真研究這個地圖究竟該往哪里走,才能找到最後的珍寶。

  「我說我們若留在古代,萬一如果我們在歷史上出名的話,會不會改變歷史?」

  「出名?」林正興似乎不能理解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我們又不是孫中山、漢高祖,還是什麼呂後、武則天那些有名的人,哪有可能會改變歷史。」

  「我是說萬一——」她聲音變小,「萬一宋祁堂要立我為皇后,那我不就在史冊上有名,那歷史不是會改變?」

  他還沒說,如花就說話了,她哇的大叫起來,「你是說皇兄想要把你立為皇后嗎?那不是很棒?當皇后可是母儀天下耶。」

  林正興比了一個手勢,那個手勢不知是什麼意思,可能只有他跟如花瞭解。只見如花竟閉緊嘴巴,又乖乖的坐回她的位子上去玩她的藏寶圖。這麼乖巧的如花,真叫林子芹大開眼界。

  林正興想了一下,回答她的問題,「可能事情沒有你想的嚴重吧,照理說太平盛世,你又不是揭竿起義、改變蒼生的革命家,只不過當個皇后而已,我想應該不會嚴重到改變歷史。」

  「那你會想要回去現代嗎?」

  他一向無憂的臉竟也微現憂愁,顯然午夜夢回,這個問題他也仔細的思考過。

  「說不想回去是假的,畢竟我的心血、我的理論全部都要在現代才能發揮,如今掉到古代,也沒政府補助資金讓我當研究費,況且我在古代能做什麼啊,我又不像你,有皇帝寵愛你。」

  如花聽到林正興提要回到他住的世界,她玩藏寶圖的手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盯著他看。

  他歎了口氣,「可是我有點捨不得這個小不點,她這麼淘氣又可愛,還加上有點天真,萬一被人騙了怎麼辦?」

  對他的擔心,林子芹實在頗不以為然,「她是個郡主,權威比任何人還要大,誰敢騙她啊。」

  「我也知道她是郡主,不過就是放心不下。那你呢?真的想在這裏當皇后?」

  林子芹點點頭,「沒錯,我想留在宋祁堂的身邊。別看他吊兒郎當的,其實我想他內心挺寂寞的,況且跟他在一起,我覺得很幸福,而且、而且……我也捨不得他。」

  還沒說完,如花郡主的宮殿門就被打開,如花立刻怒道:「是誰這麼大膽,敢闖進我的宮室?王——王兄——」

  怒吼聲變成了微顫的叫喚,宋祁堂露出狠厲的目光,一向帶笑的臉也流露出一股氣憤的陰狠,「誰來告訴我,為什麼會有一個男人在你的宮殿裏?如花。」

  如花從未看過一向愛笑的皇兄,有過這樣可怕的表情,由此更顯得情況有多嚴重,她不禁嚇得發抖。而且在後宮藏匿男人是絕對的死罪,縱然王兄再怎麼疼她,也一定會大刑伺候她的。

  她被宋祁堂的臉色給嚇哭,連話也說得不清不楚,「不是,沒有,王兄,你聽我說——」

  林子芹就比如花鎮定多了,她迎視著宋祁堂的臉而毫無慚愧,倒是林正興根本不知眼前的人是誰,只聽得如花叫他王兄,看來他就是當今的皇上。

  不過如花嚇得又哭又抖的,他於心不忍的扶住她,「你嚇什麼?嚇成這樣?這個就是你王兄,那就是現在的皇帝了,也就是子芹的男朋友嘛,又不是不認識的壞人,你幹麼嚇得全身發抖?」

  「皇上在此,竟還不下跪,芹妃,你這淫婦,你跟你的姦夫,眼裏還有皇上的存在嗎?簡直是大膽至極,竟敢穢亂後宮。」

  靳妃先踏出步伐,劈頭就給芹妃扣上個姦夫淫婦的罪名,林正興聽到這個大罪名,還莫名以對。

  而林子芹很受不了的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淫婦,又哪一隻眼睛看到我有姦夫了?靳妃,你別亂說好不好?」

  「你還敢否認,人證、物證都在,你跟你的姦夫就在這裏。」靳妃比向穿著太監服裝的林正興。

  「拜託,法律判通姦,起碼也要捉姦在床耶。」她頭都痛了起來,「還是我跟任何一個男人隨便說說話,甚至問個路,我就是淫婦,對方就是姦夫了?你們腦筋有問題啊。」

  林正興聽到林子芹這樣說,也笑了起來,「對啊,那我教過的女學生那麼多,用這樣的邏輯看起來,那些上過我課的女學生,不就每個都跟我有一腿了?你們古代的想法也太好笑了吧。」

  「是啊,祁堂,你該不會認為這個男人是我的姦夫吧?」林子芹這次問的就是神色異常難看的宋祁堂。

  而宋祁堂專注的目光,從頭到尾都盯視著林子芹,她的臉色連變也不變,照樣回看著他,與往常一般無異,而這樣的情況,似乎讓什麼東西在他的心裏鬆動,他的臉色漸漸不再那麼鐵青。

  靳妃還要再說,宋祁堂伸手制止她。

  而且他的臉色緩和了下來,由原本冰冷的語氣,漸為和緩。

  他對林正興道:「你是誰?報上名來。」

  「我是林子芹的教授,也就是你們古代說的夫子啦。我的名字叫林正興,擁有很多博士學位,我十歲時就被稱為神童,我利用時光機器,叫子芹來打工,結果她到古代好久都沒回音,於是我也來古代看看了。」

  靳妃聽得目瞪口呆。這個男人若不是中邪,就是瘋了,要不然怎麼會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她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林正興繼續說下去,「結果我掉下來的時候是晚上,還掉到樹枝上。我看到下面有很多人在巡邏,我想肯定是私闖民宅了,所以不敢叫喊,結果天亮的時候,我竟然看到子芹跟個漂亮的女孩子在唇槍舌戰,我急忙喊子芹,叫她把我救下來。」

  他比著如花道:「那個漂亮的女孩子就是如花了。」

  「好,我問你,既然你是從現代掉到這裏來,那你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你們最常代步的東西叫什麼?晚上會點亮的東西又叫什麼?」

  雖然對宋祁堂問的問題有點困惑,不過林正興還是回答了這奇怪不已的問題。

  「我住的地方叫臺北,是在臺灣這個地方,代步的東西,我不知道你說的是機車、公車、捷運還是汽車,晚上會點亮的東西太多了,像日光燈、招牌、路燈等等都是啊。」

  靳妃聽得一頭霧水,宋祁堂卻露出滿意的笑容,林子芹臉色卻頗為不好看的嗔道:「你還問,是不相信我是不是?」

  宋祁堂一把摟住她的腰,臉上不豫的神色才轉為平常,「信,愛妃,怎麼可能不信。」

  「哼,油腔滑調,你剛剛明明是不信的。」

  靳妃見情況竟然急轉直下,完全不曉得為什麼情況會如此演變的她,急得額上流下汗水,「皇上,這個男人與芹妃——」

  宋祁堂截下她的話,「是舊識,芹妃與這個男人是舊識,他們是同個故鄉來的。」

  「就算如此,皇上,也難保這個男人不是芹妃的舊情人啊。」

  「舊、舊情人?」林正興聽得結巴,滿臉的訝異,「我們兩個是堂兄妹,怎麼可能是舊情人?就算是沒有血緣關係好了,我也沒眼光那麼差去選上她,我又不是眼睛有問題。」

  宋祁堂嗆笑起來,林子芹可就不滿了。

  「我都還沒說話,你反倒說了一大堆。我都沒說你是一個多麼爛的男人,沒有時間觀念,連要找人做實驗,也吝嗇得要命,給打工錢竟然也沒幾千元,還好我來這裏遇到了祁堂,如果是遇到壞人,被怎麼了,你拿什麼賠我?」

  「哪個壞人會這麼有胃口的把你吃下去?我倒想見識見識這個拯救全世界的苦命男人。」

  他還未說完,林子芹一腳就要踹過去,只不過她穿著長裙不好踢,而如花沒看過他們吵架,驚訝得嘴巴都闔不攏。

  宋祁堂則是呵呵一笑,靳妃沒見過敢跟男人吵架吵到都快翻掉的女人,她張口結舌的站在原地,顯然是被嚇呆了。

  「住手,不准再動手動腳,也不准再互相叫駡了,再罵我的頭都要痛了起來。」宋祁堂終於出面制止兩人。

  「祁堂,你沒有看到他對我多壞,像這種男人,我怎麼可能會跟他有一腿,我又不是眼睛瞎了。」

  「像這麼凶的女人,我又不是眼睛被東西給蒙住,你根本比不上如花的乖順。」

  如花乖順?看來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否則她實在看不出如花個性有多乖順。

  將眼光調到如花的身上去,她還跪在地上,一手緊捉著林正興的袖子,正躲在他身後不安的哭泣著。

  宋祁堂淡淡道:「起來吧,如花,事情原委我大概整個明白了。」

  如花一聽乖乖的站了起來。

  一見她站起來,宋祁堂才大吃一驚,看出不對勁,「你的腳好了嗎?如花?」

  如花攀著林正興扶著她的手臂,回答道:「還會有些酸,不能站太久,正興哥說只要再做複健,半年後就可以跟正常人一樣的走動了。」

  「這真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啊。」他望向林正興,「原來你會醫術,竟能醫好如花的腳。」

  林正興回答道:「不是我愛吹牛,我不只懂醫術,我懂得東西可比子芹多太多了,像她這麼沒學問,連讀個碩士都讀這麼久,真可恥。」

  「你以為誰像你這麼天才,一直跳級讀上去,所以才滿腦子的公式。」不甘示弱的林子芹回了幾句。

  「皇上。」

  靳妃還要再說什麼,但宋祁堂卻很簡單的回她,「不必多說,看來這個醫術高明的大夫,是芹妃特地從她的家鄉帶來醫治如花的腳的,只因如花的腳需要日夜看顧,所以他才一直待在如花的宮殿。」

  「但是——」

  宋祁堂使出高壓的姿態,「你質疑朕所說的話嗎?還是你還想中傷芹妃,或者你要朕追究上次那碗雞湯裏加料的事情?」

  靳妃一震,她是個聰明人,立刻就明白宋祁堂的意思,趕急跪下叩頭,乖乖的道:「臣妾告退。」

  一等沒有旁人,宋祁堂才懶懶的坐在椅上,對著如花訓話道:「你也太糊塗了吧,芹妃若是不懂宮廷禮儀我還能理解,你在宮中住了這麼久,藏了一個男人在你的寢宮裏,你到底還要不要做人?」

  「王兄,我們真的是清白的,而且正興哥是為了醫我的腳才住下來,他只是陪我聊天說話而已。」

  「你還狡辯。你知不知道在後宮內私藏男人是唯一死罪,這若是張揚出去,你以後能嫁人嗎?」

  「我、我……」

  如花被狠狠罵過之後,眼淚不停的落下,哭泣的看著地面。

  林子芹看不過去的說:「他們又沒做什麼,何必罵得這樣難聽。」

  「愛妃,你知情不報,一樣有罪,等一下回殿,有你好受的。」

  見宋祁堂說得正經,而且有理,林子芹也不好反駁,不過現在她擔心的是,他會怎麼處罰堂哥?

  「林正興,你孤身藏匿後宮,敗壞如花的清譽,你該當何罪?」

  林正興搔搔頭,似乎也不知自己該做什麼反應才好,他歎了一口大氣,如花捉住他的衣袖,淚眼汪汪的看著他,他輕輕的拍了一下如花的臉頰,好像是叫她不要擔心。

  「既然我敗壞她的名譽,那我就乾脆娶她好了,這樣行不行?」

  如花噤聲,林子芹倒是頗為驚訝的問道:「你在現代的研究都不要了嗎?」

  林正興天生就屬於那種很看得開的人,他聳聳肩,說出來的話非常的灑脫。

  「我想通了,研究是因人而存在的嘛,只要我人在哪里,研究就會從哪里開始。況且我要是真的回到現代,我心裏一定會掛念這個小不點的。」

  說著,他話鋒一轉,轉到林子芹的身上去,「你自己還不是一樣,你也不想回現代,想在這裏做你的皇后,不是嗎?」

  林子芹蓋住他的大嘴巴,宋祁堂則眉眼都帶著笑容,比著自己身旁的位置,喚道:「愛妃,過來。」

  「你不說話會死啊。」林子芹恨恨的看林正興一眼,踩著小碎步到宋祁堂的身邊,他示意她坐下,她才扁著嘴坐下。

  「你想娶如花,哪有那麼容易。」宋祁堂的話讓如花臉色大變,也讓林子芹臉色難看了起來。

  她剛才雖跟林正興吵架,但是聽到宋祁堂有把他看扁的傾向,立刻為他說話。

  「為什麼不行?想來堂哥也是我們那個時代的傑出人物耶,有多少學校請他去演講,也有醫院希望他去當主治大夫呢。」

  「我沒說他不是傑出人物,我只是說要如花嫁給他不妥,一則如花還太小,二則如花的腳還沒好,三則林正興還沒幹上一番大事業前,我把金枝王葉的郡主嫁給他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難道閒雜人等都不會耳語嗎?」

  「管閒人說那麼多幹什麼?」

  林子芹的抱怨,宋祁堂只是微微一笑,他比著林正興說:「我先賜你個御醫做做,好讓你名正言順的為如花醫腳,不過像這種偷躲在後宮的事再鬧出第二次,休怪我嚴刑伺候了,不過你現在可以慢慢的醫如花的腳,我還有事得忙呢。」

  說完,他將臉轉向林子芹,「愛妃,你跟我回殿,我還想好好的罰你不可。」

  於是他拉著林子芹就走,林正興聳聳眉,急忙把如花扶起。

  她又笑又哭的抱住他的腰身,「正興哥,哥哥的意思就是他不追究了,以後等你御醫做穩了,我的腳完全好了,就要——就要把我嫁給你。」

  看著如花天真無邪的表情,林正興笑得有點哀愁。人生最痛苦的一件事,就是看得到吃不到。

  「看你這麼可愛,不曉得我的理性能不能持續到那個時候呢?不過你十六歲還未成年耶,我想還是等你十八歲後再說吧。」

  如花臉紅的埋進他胸懷,「好,那我十八歲就要嫁給你,做你的新娘子。」

  *        *        *

  掩蓋不住的嬌吟還是從林子芹嘴中化成碎裂般的喘息,熱情如火的熱汗滴到她的臉上,讓她也同樣感受到那股炙熱。

  她又熱又難受,忍不住拍打著宋祁堂,「你這色狼,哪有這種處罰方式的?」

  他笑道:「愛妃,你說要留下來當朕的皇后,準備要幫朕生幾個孩子呢?」

  被激得氣喘吁吁,林子芹差點連氣都喘不過來,「等你那群後宮嬪妃全都出宮後再說。」

  「對一個犯了錯的人來說,你還真會要求東、要求西的。」宋祁堂一個挺進,讓她的腦子瞬間空白,爆出許多彩色的火花。

  她在極點的高潮之中,身子往後一仰,落進他的手臂中。

  宋祁堂甜蜜的吻著她的嘴,「乖,愛妃,朕早就決定要把後宮那群嬪妃遣出宮外,尤其是靳妃這種用盡心機的禍害,她雖未稱得上大惡,不過她這樣的人,只怕會讓宮中多生是非。」

  「我倒覺得你對她挺容忍的。」林子芹臉一橫,酸酸的說:「說不定你對她舊情難忘。」

  宋祁堂用力的捏了她的雙頰,痛得她流下淚來。

  他輕斥道:「胡說什麼?只不過我幼年身處後宮,見慣了嬪妃的爭權。其實她們心裏也都很苦,若沒有得到皇帝的寵愛,進入宮中寂寞至老,那種痛苦滋味無可言喻,所以我可以理解靳妃的作為,她只是想為自己多爭得一點權勢而已,只不過方法太過旁門左道。」

  「但是——」

  「所以將她們放出宮去,不讓她們孤守在後宮中,等過了幾天之後,我宮中的後妃就只剩你一個了,你還不滿意嗎?」

  林子芹笑得非常的高興,「滿意,滿意死了,可以了吧。」

  宋祁堂又亂動了起來,害林子芹的笑容立即凍結。

  她拍著他的背吼道:「你這色魔,到底還要壓我幾次才滿意啊?」

  「早告訴你,壓你一輩子也不夠的。」

  甜甜的嬌喘聲立刻充滿了整個宮室。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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