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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說] 笑擁晨曦 -- 日光三部曲 3 作者:彤琤(己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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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二十四小時散發母性光輝的俞家大姊,
四年前第一次當臨時保母,收了一個嬰孩,沒想到就一直「寄養」到現在!
她幾乎都忘了他是別人的小孩,誰知孩子的爹就這樣冒了出來!
為了不和她的小佑佑分開,她決定採用小妹和四歲小鬼的提議,追求這個海盜般的男人!
至於成不成就要看她拿來當參考書的言情小說有沒有用了……


故事之前


  幼保科?護理科?

  護理科?幼保科?

  幼保科?護理科?

  幼保、護理、幼保、護理……

  哎呀,好苦惱,是幼保科好呢,還是護理科好?她究竟該選什麼才好呢?

  看著二專的招生簡介,由於下不定決心不知該做何選擇才好,恬靜柔美的嬌容上首度出現了煩惱的神情。

  「大姊,你在做什麼?」

  似是習以為常,突然蹦出的女聲沒有嚇到苦思良策的人。

  「沒什麼……你覺得大姊該去讀幼保科還是護理科?」來得正好,多問問第三者的建議做個參考,她正愁沒人給她意見。

  「都很好呀,大姊這麼溫柔,這兩樣都很適合。」像大姊這樣沒有心機,只會二十四小時散發著母性光輝的人,不論是照顧病人還是照顧小孩子都是上上之選。

  「你也覺得都很好呀?」真傷腦筋。「如果……如果只能選一個呢?」

  「只選一個啊?」這下子,傷腦筋的人瞬間變成了兩個。

  「嗯,就一個。」

  「這個嘛……」有了!「大姊,你是不是為了選志願的事感到煩惱?我有個辦法,不但可以幫你□清志向,還可以順便賺賺外快,一舉兩得!」

  「什麼好辦法?」

  「反正放暑假嘛,你可以弄個臨時保母的服務來造福鄰里,當一陣子保母后如果覺得喜歡,就選讀幼保科,如果覺得不喜歡,那你不但小賺了一筆,也知道自己的意願,到時候就棄幼保選護理。很好的辦法吧?」

  「嗯,是不錯。但我一個人……」她總覺得有些不妥。

  「沒關係,我會幫你的。就這樣說定了,我去畫海報。」

  這真的是一個好辦法嗎?遲疑了零點五秒,看著興致勃勃的妹妹展開了行動,做姊姊的自然也不能沒有信心。

  好,幫忙畫海報去!

  

  「哇……哇……」

  對著啼哭不休的小嬰孩,女人的臉上明顯有著不耐。

  「哭哭哭,就只知道哭,真煩!早知道你這麼愛哭,還不如不生下你算了。」女人不悅的低咒,不因為是自己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而有絲毫的憐惜之心。

  「哇……哇……」才三個多月的嬰兒不解人事,依舊不停的哭鬧著。

  「你是怎麼回事呀?又沒人打你、罵你,哭什麼哭?老娘都還沒死哩,觸我霉頭啊?要不是看在生下你還有點好處可以撈撈,我才懶得生下你這個小混球。跟你那死人老爸一個德行,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了你是不是?」等不到計程車的女人煩躁得想找人來K了。

  「哇……哇……」

  對著震耳欲聾的哭聲,女人實在忍無可忍了。

  「夠了!我說夠了!」

  「哇……哇……」

  「媽的,你哭得像是要死人一樣,這樣我要怎麼拿錢啊?」她對著小嬰孩怒目相向,但惱人的哭聲沒有一絲一毫停下的跡象。

  恨不得殺人洩憤的可怕表情與鬼哭神號的哭聲對決了近三分鐘……

  「算我怕了你了,你別哭了好不好?」到頭來,刺耳的魔音還是略勝一籌,覺得腦門快爆炸的女人敗下陣來。

  「哇……哇……」

  就在女人真的考慮該不該先捏死他再辦事之際,兩個小女生走向她。

  「為什麼他一直哭啊?」不顧一臉羞澀的女孩的反對,另一個女孩好奇的湊上來拜?

  「不關你的事!」女人不耐的瞪了女孩一眼。

  她可是趕著要出發,沒時間跟這些在路邊做問卷調查或推銷的暑期工讀生瞎扯淡。

  「我知道,可是他一直哭耶,你要不要先想點辦法呀?」堆著一臉無害的笑,女孩建議著。

  「要有辦法,我還需要聽他這樣哭嗎?」女人沒好氣的說。

  「你可以讓我大姊試試啊,她對小孩子很有一套的。」女孩的笑容更無辜了。

  看著那種「請相信我」的表情,女人不由自主的看向另一個默不作聲的女孩。

  「如果可以的話,讓我試試吧。」不忍心看小嬰兒哭成這樣,被喚作大姊的另一個女孩開口,悅耳的聲音讓人一聽就覺得是好人家有教養的女兒。

  可能是女孩溫婉良善的氣質容易讓人產生信賴,反正還沒招到計程車,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女人將手邊的孩子交給她。

  「別哭呵,好乖,別哭,姊姊疼呵……」

  伴隨著左搖右晃,加上幾句安撫的話,說也奇怪,原本哇哇大哭的小娃娃竟真的在外人懷中漸漸止住了啼哭。這對一旁一直束手無策的親生母親來說,真是亂沒面子一把的。

  「好啦,孩子不哭了,還我。」女人搶回孩子。她可是有正事要辦的。

  可能是磁場不對,嬰孩才一回到她的身上,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哭聲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就看他癟著小嘴,像是要在下一秒痛哭出聲,嚇得女人又將孩子丟回女孩手上。

  「哎呀,這位年輕的太太,看你的樣子,應該是要出去辦事吧?如果覺得小寶寶很麻煩,不想帶著他出去的話,我跟我大姊可以幫你一個小忙。我們姊妹就住在這附近。」妹妹指出方向,這才推銷道:「我們趁暑假的時候在這個社區提供了臨時保母的服務,收費不貴,一小時才九十塊錢而已,按時計費,很公道的。」

  「臨時保母?」女人愣了一下。

  「對呀,這是我們的名片。喏,這邊有畫地圖,我們家就在這邊,轉兩個彎就是了。」妹妹又道。

  臨時保母……這倒是不錯,她可以先去拿錢,再讓人來帶走孩子。如此不但不怕拿不到錢,這愛哭的小鬼也不用留在身邊聽他鬼哭鬼叫的……

  「怎麼樣?如果你不相信我們的話,可以跟我們回家看看,你不用擔心我們是壞人,我們不會帶走你的孩子的。如果你還是不放心,我們的爸爸媽媽都是靜思學園的老師,你可以到學校去查,我不會騙你的。」妹妹提出信譽保證。

  「是啊,我們不是騙人的。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將孩子交給我們。」一直哄著孩子的姊姊也說話了。

  「好吧,我把孩子交給你們。給我一張名片,到時候我讓人來帶孩子。」女人相信了她們。

  雖然剛搬來不久,但她也知道這個社區的住戶素質都在水平以上,其中還有許多是一旁靜思學園的老師。而且看這兩姊妹的氣質,要不相信她們的誠意也難。反正她也不想帶著一個哭哭啼啼的小鬼──雖然為了生這個小鬼而在服裝界消失一陣子,但她杜玉桑在台灣倒也是小有名氣,等一下讓這小鬼的哭鬧聲引來別人的注意看穿她的偽裝,那就糟了。

  向笑容滿面的姊妹花取過自製的名片後,杜玉桑將裝著小寶寶尿布、奶瓶之類用品的行李袋交給兩姊妹,之後便攔到計程車就此離去。

  「真好,沒想到出來買壁報紙可以接到我們的第一宗生意。」看著絕塵遠去的計程車,姊姊高興的親親懷中的奶娃兒。

  原本還以為臨時保母的主意是行不通的,沒想到她們才做好名片,剛出門想買些壁報紙做宣傳海報,就接到第一件委託。

  「我就說嘛,有我幫你,一定能成功的。」妹妹也顯得高興,不時逗著小娃娃。

  接到委託的兩姊妹一面說一面走著,踏著信心的步伐往書店繼續前進。

  「啊!我們忘了問那小姐,小寶寶叫什麼名字了。」走到一半,做姊姊的突然想到這問題。總不能小寶寶、小寶寶的叫吧?

  「沒關係,反正我們只是臨時托嬰,現在隨便叫叫就可以了,等小孩的媽媽回來再問她就是。而且說不定以後不會再帶到這個孩子咧。」妹妹覺得這問題無關緊要,她剛剛想到的才是個大問題。「大姊,我們是不是該先拿點訂金啊?」

  「這有什麼關係?等寶寶的媽媽回來的時候再拿也一樣。」

  「可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我們是不是有哪一部分做錯了?」做妹妹的將心中的納悶問出口。

  「應該沒有吧?等爸媽帶小三回來後,我們再問問。」父母親正好帶著么妹出去看病,就算有問題也得等他們回來再問。

  「嗯,等他們回來我們再問問。」妹妹同意了這項決定。

  兩姊妹做成了決議,等到家人歸來後,她們知道自己犯下的第一個錯誤、也是最致命的錯誤──她們只記得留下自己的聯絡資料給對方,卻忘了留下那位年輕母親的資料及聯絡方式。

  然後,一個月、兩個月過去了,怎麼也沒想到,她們會等不到那位母親的出現。

  再之後,一年、兩年過去了,除了街坊的好奇外,沒有人來問到這個孩子,而孩子也讓這家人正式的領養。

  他們的生活並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家裡多了個新成員,一家五口變成了六口而已;除了好奇新成員的母親為何捨得不要這個讓人心疼的孩子外,沒有人在意新成員的出現方式,只記得那一年的夏天就如每一個熱死人的夏天一樣,好熱……



第一章


  上天真是公平的?

  看著餐桌那一頭一面看公文一面吃早餐的兒子,顏文鳳苦著臉暗想。

  想她獨孤家,在商場上縱橫十餘載,名下產業從金融業、房地產到百貨娛樂業皆有,且樣樣成績良好。尤其六年前逐步將事業經營權交到獨子獨孤戰的手上後,截至目前為止,家業的版圖更是擴充了三倍不止。

  說正經的,到今天,連她這個做娘的都不知道自己家中到底有錢到什麼程度;她一輩子只知道茶來伸手、飯來張口,關於沾滿銅臭味的管理事宜,以前有老公,現在有兒子,她是壓根連碰也不會去碰。

  她可曾擔心兒子的經營方式?

  沒有,從來沒有過。雖然不管事,但她一直知道兒子能幹,家業交給兒子只有愈做愈大的可能……以前丈夫還在世的時候他們曾討論過,兒子之所以這麼能幹,可能是當初他們夫妻倆把這兒子的名字取得太好了──獨孤戰、獨孤戰,好似生下來就是要戰鬥,使得他在商場上當真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有些人曾為他們冠上經營之神、台灣第一世家之類標榜的話語,說得白話一些,在台灣,光是「獨孤」這個姓氏抬出去,有誰敢不買帳?!

  看似風光、看似顯赫、看似他們獨孤家真的受盡上天的眷顧,命好得不像話……

  ?

  大錯特錯!

  錢多有什麼用,想他們獨孤家三代單傳,代代都想開枝散葉,卻又代代落空,除了錢愈來愈多之外,也不見得人丁多到哪裡去,真是有夠氣人的。

  其實他們的要求也不多,就是希望家裡多些人氣,就算不為增產報國,多幾個兄弟來分攤工作、幫忙打理家業也是好的。為了這理由,這單傳的兩代可是絞盡腦汁的想過各種辦法了,但現在都第三代了,多子多孫多福氣對他們獨孤家而言依舊只是一個口號,兒孫滿堂似乎成了獨孤家一場難圓的夢境。

  家大業大有什麼用?再沒有個孫子來抱抱,她怕獨孤家到兒子這一代就完了。

  唉,說起這個兒子,她心裡就難受。本來想多生幾個弟弟妹妹來跟他做伴的,結果沒想到連只蒼蠅也沒生出來……不是她不努力,但肚皮不爭氣有什麼辦法呢?到頭來就跟先人一樣,她也就只生了這麼一個兒子,就算不服氣,老伴前兩年也走了,讓她就算想老蚌生珠也沒法兒生了。

  撇開自己的問題不說,之前兒子才剛接觸公司的事時,那時公司有他老爹頂著,他算是玩票性質,加上他才二十郎當歲玩心很重,所以那時候她是將獨孤家製造人口的希望放在兒子身上的,千盼萬盼就盼兒子能趕緊找房媳婦兒來生幾個小孫子玩玩,要不,看是跟哪家閨秀來個擦槍走火……有沒有爆出愛的火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爆出個孫子讓她玩。至於兒子跟別人奉子成婚的事,看在有孫子的份上,她是絕對不會反對的。

  可惜天不從人願,她這兒子玩歸玩,跟人擦槍走火不下百次了,可是花叢中就是沒一個讓他看上眼、繼而想娶回來的人選,而孫子更是因為防護措施做得好而始終沒出現過。

  後來,她也放棄了名正言順的孫子了;在兒子睡遍千人也不厭倦的作風下,她退而求其次,不管對象是誰,只要能生出個叫她奶奶的小娃娃來,就算是在外面偷生的,她也不介意了。

  瞧,她是個多寬容、多想得開的母親啊!但她的兒子一點也不合作,玩的時候總是不忘做預防措施,讓她抱孫子的美夢一再的落空……再落空……

  其實也不是完全的落空,四年前曾有一度讓她美夢成真,對方是一個據說還小有名氣的模特兒。人長得怎麼樣她是沒什麼概念,畢竟她沒見過這女人;不過這女人真的很聰明,她從沒對兒子要求過什麼,讓兒子習慣她的乖巧後,在自備的保險套上戳了個小洞,然後,那女人有了。

  這該是他們獨孤家第一個孫子的,要是那孩子還在的話……

  「唉!」顏文鳳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為了那個無緣的小孫子。

  母親的歎息聲終於引來獨孤大少的注意。

  「媽,怎麼了?」他詫異的從公文中抬頭。

  瞧瞧這兒子,不是她自誇,眼是眼、鼻是鼻、嘴是嘴的,長得真是一表人才;再看看那個體格,勻稱有型且恰到好處的肌肉線條,腰就是腰、屁股就是屁股──難怪有本錢睡遍千人也不厭倦。誰要是嫁給了他,起碼有三十年的「幸福」可享……在她的眼中,她的兒子是得天獨厚、萬中選一、優秀中的優秀、理所當然是找不到缺點的……

  好吧,或者他氣勢上是強硬了些,眼神也凌厲了些,五官還冷僻、剛硬了些,但他是個商人嘛,要是沒有些本事,尋常人想端出這架子都沒辦法咧。而且,現在就流行這種酷酷的模樣,不是嗎?

  據她所知,除了家世外,許多愛慕兒子的女人中,不乏喜歡他那副酷樣的。

  這就是顏文鳳納悶的地方了。

  兒子的條件這麼好,既然也不缺乏愛慕的女人……那麼,為什麼沒有一個女人有勇氣出面把他一棒打昏,然後就直接進禮堂算了?她老人家只要在一旁等著抱白胖的孫子就好……

  她的孫子,遙遙無望的孫子啊……

  「唉!」想到這兒,顏文鳳又是重重的一歎。

  「媽,你別光是歎氣,到底是怎麼了?」由於對方是生下自己的母親,獨孤戰願意給予一些少得可憐的耐心。

  「兒子,是不是媽要什麼,你都會幫媽得到?」顏文鳳可憐兮兮的問。

  「你又想要孫子了?」獨孤戰早洞悉這種委曲求全的語氣是為哪樁。

  「嗯!」顏文鳳點頭如搗蒜,懶得糾正兒子她不是「又」想,她明明就是「一直」這麼想的。

  「沒問題。」獨孤戰答得乾脆俐落。

  「真的?」顏文鳳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對母親欣喜若狂的模樣送上一朵難見的微笑後,獨孤戰這才好整以暇的說道:「等我找到那個流落在外的兒子後!」

  這簡直是白搭嘛!

  顏文鳳像個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沒勁兒了。

  要是找得到的話,這四年來,怎麼會連個人影都沒看見?

  「兒子,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故意找不到的?」過了好久,找回說話力氣的顏文獲拜?

  其實她已經懷疑很久了,只是以前一直沒問出口而已。

  「媽,你怎麼這麼說?雖然我很氣那女人耍手段懷了我的種,但再怎麼說,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麼會想要他流落在外還不知生死?」他做生意時是不擇手段且六親不認沒錯,但孩子可是由他身上的一部分繁衍而生的;雖然生下他的對象不是他所屬意的,但都生下來了,他豈會坐視不管?

  「是嗎?」顏文鳳懷疑的看著兒子,「兒子啊,你老實說,那女人是不是你讓人去解決掉的?」

  獨孤戰驀地大笑出聲,一張屬於酷字級的冷硬面孔瞬時柔和不少。

  「媽,你真是愈來愈幽默,也愈來愈有想像力了。你真以為你兒子是混黑社會的啊?」開什麼玩笑,他可是堂堂的財團總裁哩!或者他做事的手段是強硬了點,但怎麼說也是正正經經的生意人,哪有閒工夫去搞那個。

  「有時候我倒希望你是。」顏文鳳感慨道,「如果是混黑社會的,同樣是有錢,但看在有黑道勢力的背景上,四年前那個女人就算貪圖咱們家的錢,也不敢動什麼歪腦筋。」

  「媽,事情都過去了。」獨孤戰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栽跟頭,尤其對像還是個女人。

  他一直就知道孤兒出身的杜玉桑是個拜金女郎──不過這不能怪她,畢竟這社會的大多數人哪一個不是向錢看的?但她太過貪心了,竟耍手段懷了他的孩子,以為有了孩子他便會迎娶她進門,讓她染指獨孤家的財產的財產……簡直是疑人說夢!

  「過去了才怪,你把我的孫子還我。」想起無緣的孫子,顏文鳳的臉又苦了起來。

  「我已經讓人去找了。」獨孤戰說得輕描淡寫。

  當時的杜玉桑在知道他不可能娶她後就躲了起來,原本他以為她自知撈錢無望所以找個地方把孩子打掉了,誰知道她是以退為進,等到她再出現時,她已經把孩子生下來了。她知道他的責任感讓他無法放著已出世的孩子不管,一開口就是五千萬的讓渡費──知道入主獨孤家無望,她索性來個變相勒索,以孩子的撫養權大撈一筆。

  為了得回孩子,就算嘔得幾欲吐血,他也只好忍著氣答應了她的要求;誰曉得在交易的當天她竟沒有出現。本以為她反悔,想貪心的得到更多,直到半個多後才知道,當天她在趕來的途中出了車禍,計程車司機當場死亡,而她則是重傷不治,死在醫院。

  本以為孩子也跟著沒了,但事情卻出人意料,事故當中並沒有發現任何嬰孩。只是無論他花了多少功夫、再怎麼讓人去查,也查不出她在出門前將孩子托付給誰。

  「光是找有什麼用,問題是你要把人給找到啊!」顏文鳳開始沒好氣了。

  「媽,過一陣子就是您五十歲的生日了,想要什麼禮物?」覺得沒什麼好講的,獨孤戰索性換個話題。

  「我要我的孫子。」她賭氣道。

  「別這樣,我是說認真的。」這一次是看在壽星最大的份上,獨孤戰將所剩不多的耐心全押上了。

  「認真?多認真?還不是讓你的秘書去準備的,這有什麼意思!要是有誠意的話,你就別問我,自己去選嘛!」顏文鳳不給兒子面子的「吐槽」,愈想愈覺得自己命苦。

  以前想要個媳婦兒就很難了,現在老伴走了,所有的事全落在兒子的頭上,就算兒子想找房媳婦兒,也沒時間去找。更何況四年前發生那件事後,兒子對女人似乎愈來愈沒有好感……咦?

  好像已經很久沒看兒子出去「玩」了,不「玩」,她哪來的機會抱孫子?

  「我活著真不知道是幹嘛,孫子沒了,媳婦兒也不見你去找,老是看你忙著辦公、辦公、辦公……辦公能幫我辦出個孫子來啊?!只會嘴上說要幫我找孫子回來,結果呢?連個影子也沒見過。而且你總不能找不到就一直不結婚吧?這是兩回事嘛,孩子當然是繼續找,可是又不妨礙你結婚,要是你早幾年結婚的話,說不定我現在已經有好幾個孫子可以抱了……」

  顏文鳳唱作俱佳的哭訴了半天,猛然一抬頭──

  咦,唯一的聽眾呢?

  他竟然在她說得正興頭上跑了?

  真沒耐心,她都還沒說完哩。

  顏文鳳沒好氣的搖搖頭,旋即又陷入了她的悲傷當中。

  孫子啊孫子,她好想有個孫子喔,誰來生個孫子給她……

  

  那是一個極美麗的女人。

  沒有誇張的彩妝、沒有搶眼的衣著,素淨的臉上是巧奪天工的精緻五官,身上只是一件樣式簡單、剪裁合身的連身洋裝,但穿在她的身上,不但勾勒出農纖合度的迷人曲線,純白的潔淨色澤加上及腰的長髮,除了飄逸動人外,更顯出一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靈氣質。

  若說上帝有私心,那麼,這就是了!

  美女人人愛看,如此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走在路上,要不讓人注意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就見過往行人經過時莫不回頭多看兩眼,就算美人的身邊帶著一個小孩,看在小孩也長得聰慧靈秀的份上,愛慕的目光並不因之減少,相反的,小男孩也有他的擁護者,一路上許多女性的注視就是為他而來。

  這些注視讓小男孩頗覺困擾。

  「曦姊姊,我們為什麼要來百貨公司?」稚嫩的嗓音揚起,語氣中濃濃的疑惑有幾分人小鬼大的早熟。

  他不是不喜歡上街,只是以往都是一大家子的人來,但曉姊姊跟壽哥哥出門玩兒去了,露姊姊游完學後還留在日本,沒跟他們回來,現在就只有他跟曦姊姊兩個人,他不太喜歡那些路人的注視目光。

  「我們來買上學要用的東西啊。佑佑要上幼稚園了,曦姊姊想買些文具給佑佑用,我們有好多好多東西要買的。」晨曦無所覺的對小弟弟解釋著。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人們總是看著她,不過對於這些路人驚艷的注視,她早已經習慣到沒有感覺了。

  「我一定要去上學嗎?」他不太想去幼稚園耶。他知道曦姊姊也會跟他在一起,但曦姊姊是他的,如果當了老師,那就會有很多小朋友跟他搶曦姊姊。

  「當然,佑佑四歲了,其他的小朋友已經開始上小班了,佑佑去上學才能跟其他小朋友做朋友,大家一起玩不是很好嗎?」晨曦不太明白佑佑怎麼會突然冒出不想上學的話。

  「我想跟曦姊姊在一起。」佑佑的眉頭皺了下。

  「小笨蛋,曦姊姊不是說過了嗎?曦姊姊會到學校去當老師,到時候我們一起去上學,你不用怕的。」晨曦以為佑佑是不習慣將面臨新環境才這麼說。

  「我才不怕。」佑佑抗議。他只不過是想獨佔他的曦姊姊,何怕之有?

  「好棒,這樣才對。」晨曦笑咪咪的鼓勵,一點也不明白小男孩獨佔的心理。

  進了百貨公司後,佑佑又提出了問題。

  「曦姊姊,我們為什麼要來百貨公司買東西?」他們住的地方就在靜思學園的隔壁,販賣文具的商店多的是,似乎不用跑來百貨公司嘛。

  「因為占卜說今天來百貨公司會有意想不到的幸運。」晨曦很認真的解釋,不因為對方是個四歲的孩子就敷衍了事。

  「占卜?意想不到的幸運?」佑佑重複所聽到的話。

  他知道占卜是怎麼回事。之前為了躲避一個討厭叔叔的糾纏,在露姊姊前往日本遊學的時候,他們也跟著去了。只不過他們不是跟露姊姊一起住在學校宿舍,而是住在壽哥哥安排的地方。富永奶奶是負責照顧他們的人,曦姊姊就是在那時候跟富永奶奶學會占卜的……只不過,什麼叫意想不到的幸運?

  佑佑困惑的樣子惹笑了晨曦。

  「意思就是會有幸運的事發生。」她溫柔的解釋。

  「什麼幸運的事?」是真的嗎?

  「這還不知道,因為還沒發生嘛。」晨曦縱容的對他笑笑。

  「那什麼時候才要發生?」他發揮小朋友追根究柢的精神。

  「那要等著看羅,小朋友。」通常她叫他小朋友的時候,就是希望他別再問下去了。

  佑佑自然是識時務的,他立刻乖巧且合作的閉上嘴。

  既然曦姊姊說等著看,那他就等著看吧。

  

  往事重提,莫名其妙的被叨念了一頓,換做是誰,心情都會不好的。

  「我說戰啊,你推了下午所有的會議,就為了讓我陪你逛百貨公司?」楊禮軍讓大老闆反常的行為給弄糊塗了。

  「我媽的生日快到了。」獨孤戰懶得廢話。

  「那又如何?只要吩咐一聲,你還怕沒人送上目錄好讓你挑選禮物嗎?」楊禮軍不懂。

  身為獨孤財團的總裁特別助理,他豈會不知道獨孤家名下的產業多得驚人,就像他們現在所處號稱全台最大的百貨公司,也是獨孤家名下的產業之一;如果有需要的話,自然有人會送上採買的目錄以供他大老闆選購,似乎沒必要丟下原本的工作特地走這一遭吧?

  難不成大老闆心血來潮,想親自審查營業部門的服務態度?

  「誠意!」對於楊禮軍的疑惑,獨孤戰只給了這兩個字。

  「誠意?」

  「我媽認為那很重要。」獨孤戰隨意的說著。

  天曉得這有什麼分別,秘書選的或是他選的,最後還不都是他付錢?不過為了不讓她老人家再有話好說,他索性自己出來一趟,反正最近上班上得也有些煩……看來,是得找個娛樂好好的消遣一番,放鬆一下自己了。

  就為了「誠意」兩個字,他老大會走這一趟?


  楊禮軍懷疑的看著他,擺明了不信。

  「別看了。我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沒理會他的疑問,獨孤戰問。

  「什麼怎麼樣?你說的是哪一件?」拜託,事情那麼多,沒頭沒腦的,誰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

  「讓你拖了四年的還有哪一件?」

  多年職場生涯中唯一一件遲遲未能完成的任務被提起,楊禮軍整個人都懶了起來。

  「別裝出那副死人樣。都查了四年了,你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獨孤戰斜睨著他。

  「老大,這你還怪我呀?要是當初你能把它當回事,不要人死了半個多月才發現,線索就不會斷得這麼徹底了。」想他楊禮軍,有哪一件事不辦得漂漂亮亮的?就這一件事壞了他的成績,成了他職場生涯中唯一的敗筆。

  「要有線索,我還交代你去查?還讓你一拖就拖了四年?」不時興與人相互指責的那一套,獨孤戰只是冷冷的丟出他想說的。

  「你以為我想呀!那個杜玉桑是個孤兒,沒親沒戚的,只有幾個朋友;能問能查的我都做了,就連各大孤兒院、育幼院我也讓人去找了,沒消息就是沒消息,你要我怎麼辦?」他頓了頓,將整件事連貫了起來,一臉的賊笑。「老實說,是不是獨孤媽媽又逼著你要孫子了?」

  總算找出所謂「誠意」的解釋了。他就說嘛,老大才不是那種會動腳出門挑禮物的人。

  「你很樂是不是?」獨孤戰用沒什麼表情的表情看了下暗自竊喜的人。

  「我怎麼敢?」說歸說,楊禮軍可是一副暗笑到快得內傷的表情。

  「能找得回來嗎?」不理會他那一副欠扁的模樣,獨孤戰問。

  「這……很難說。」楊禮軍有所保留的回答。

  獨孤戰沒做任何表示。

  其實,他已經有點放棄希望了。別說這個孩子他從沒見過,人海茫茫,加上他壓根就不知道這孩子有什麼特徵或是胎記可供辨認的,就算有一天孩子真站在他面前,恐怕他也不會知道那就是他的小孩。這樣是要從何找起呢?

  「我說戰啊,獨孤媽媽那麼想抱孫子,若你指望找出這一個來讓她抱的話……我看你還是先找個人結婚,重新生一個恐怕會快一些。」楊禮軍提出良心的建議。

  「結婚?」這名詞讓獨孤戰冷笑出聲。

  「你該不會是抱定了獨身主義吧?」楊禮軍有一些害怕聽到答案──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跟他親媽沒兩樣的獨孤媽媽。

  楊家世代服侍著獨孤家。隨著時代的變遷,世人對主僕的關係不似以往那般的階級分明與嚴謹,不過楊家直到楊禮軍父親那一代,都還改不了主僕間尊卑的觀念,仍一個勁兒的以古禮伺候著獨孤家而不敢僭越,讓人想改都改不了。

  直到了楊禮軍這一代,幼年喪母的楊禮軍可說是跟著獨孤戰讓顏文鳳帶大的,在獨孤家的栽培下,受過高等教育的他不像他父親那樣不知變通,事實上他早當自己是獨孤家的一分子了;只不過楊家人的忠誠還是潛藏在他的血液中,就算有足夠的本事開創一番屬於自己的事業,他還是不願出走。

  其實沒有人限制他的發展,尤其五年前他父親因病去世後,他大可自立門戶;但他還是甘心留下當獨孤戰的左右手……名稱上是獨孤戰的左右手啦,事實上他還兼任了顏文鳳的「報馬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獨孤戰看他一眼,「你以為我會任你將這些話傳給我媽?」

  對於楊禮軍跟母親之間的暗盤交易,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以往都懶得干涉而已。

  楊禮軍乾笑兩聲,「就算不結婚,總得找個人來生個子嗣吧?」為了獨孤媽媽,他還是得問。

  「我開始懷疑……」獨孤戰嘲弄的輕扯嘴角,「你是幫我做事,還是為了我媽才來幫我做事的?」

  摸摸鼻子,楊禮軍沒說話。

  看他止住了發問,獨孤戰也不打算開口。

  其實,他不是排斥結婚或是抱定了獨身主義,他只是還沒遇到他孩子的娘,那個讓他有想結婚的衝動、拖著上禮堂的人……事實上,現在他很懷疑會有這個人的存在。

  想想,能談到婚姻、一輩子纏在一塊兒的,至少該是個會讓他心動的女人吧!可是打從他十五歲開葷以來,玩了這麼久,什麼樣的女人他沒見過?除了讓他愈來愈覺得煩人厭惡外,他一點點想安定下來的感覺也沒有,也不覺得他會想跟一個只解決他生理上需求的女人談到婚姻的問題。

  心裡有絲煩躁,而獨孤戰也沒有漠視這份異樣的感覺。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常覺得心煩氣躁,而且還有種讓人陌生的倦怠感。當然,問題不是源自於母親抱孫子的壓力──從沒有人能讓他做他不想做的事──他知道,他的倦怠是來自一種感覺……是高處不勝寒吧?

  猶記得年少輕狂時,他忙著征服女人,讓自己沉浸在肉慾的快感當中;對肉慾遊戲開始感到厭倦時,父親的辭世著實讓他忙了一陣子。當他正式扛下所有家業並埋首於公司的業務中後,在金錢的追逐遊戲中,他找到另一種征服的樂趣。但當家業的版圖擴大到某種程度,就如同現在,他總覺得好像還少了些什麼……

  「老大,要不要讓經理出來做介紹?」看獨孤戰真的像逛大街似的漫無目的瞎走,楊禮軍出聲建議。

  上班時間,兩個大男人一身筆挺西裝在百貨公司裡瞎晃好像太醒目了些,如果拖一些人下水,可能感覺會好一些。

  「禮軍,我想休息一陣子。」獨孤戰讓人意外的冒出這一句。

  「想休息?我們才剛來啊!要不……找個coffee shop坐坐好了。」楊禮軍沒聽清貳?

  「我的意思是,把公司交給你一陣子。」獨孤戰淡淡的說道。

  「公司?我?」楊禮軍愣住,不敢相信他所聽到的。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他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啊!平常陪著做牛做馬也就算了,現在竟沒良心的要全部丟給他?有沒有搞錯!


  「沒錯,就是你,我要休息一陣子。」獨孤戰也跟著停下來,還好心的為楊禮軍重複一次。

  「為什麼?」殺人也總得有個理由吧?

  不行,他一定要問出個原因來。公司的業務量總有一天會壓死他,而他至少也要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絕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一定得有個理由?」獨孤戰看見楊禮軍臉上的堅持,正凝神想著打發的理由──

  「爹地!」

  清脆稚嫩的叫聲讓兩個大男人愣住,一致的回過頭去。只見一個聰慧可愛的小男孩對著獨孤戰喊道,一雙小手還拉著獨孤戰的褲管。

  楊禮軍張大著嘴,看看小男孩,然後看看一臉怔忡的獨孤戰,再將視線移回小男孩身上……

  這下子,他總算知道原因了。




第二章


  「爹地!」以超過四歲兒童的聰明伶俐,佑佑扯著陌生人的褲腳快樂的猛喊,一點也看不出他內心的困惑。

  爹地?應該是這麼叫的吧?他看電視裡面的小朋友都這麼叫的……唉,真討厭,為什麼他們要出門來碰上這種事呢?事實證明,他曦姊姊占卜的準確度是有待商榷的。什麼意想不到的幸運嘛!不但沒有招來好運,更糟的是反惹來一身的惡運。

  瞧瞧,就是那個看起來惹人厭的叔叔啦,沒事跑來說要請他們吃飯,曦姊姊都拒絕了還死纏著不放。最討厭的是,他還口口聲聲的說要和曦姊姊做朋友,好像沒看見曦姊姊為難的樣子似的……他知道這叫作搭訕,以前曉姊姊跟他解釋過。

  他不喜歡搭訕,那些來搭訕的叔叔都好討厭。曦姊姊是他的,才不要讓那些討厭的叔叔搶走!可是……曦姊姊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真是糟糕啊。

  上次曦姊姊就是為了不知道拒絕,而讓曉姊姊訓了一頓;也就是為了上次那個奇怪的叔叔,他們才會到日本去住一陣子的……他不想再到國外去住了啦!富永奶奶雖然對他很好,但他常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他不想為了躲避這種人的糾纏而再經歷一次那種聽不懂人家說什麼的生活了。

  而這就是他為什麼會半路認父的原因。眼看曦姊姊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搭訕者,基於對曦姊姊的保護欲及自身的權益,他不想想辦法解決怎麼行呢?

  雖然他年紀小小,但可別小看他的智慧了。

  不過佑佑所不知道的是,他臨時想起的好計謀差點沒將楊禮軍給氣死。

  「老大,你太過分了!」心理不平衡的楊禮軍氣得哇哇大叫,「你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原來你已經找到……」

  獨孤戰不怒而威的瞪了他一眼,讓楊禮軍將滿肚子抗議的話全吞回肚子裡去。

  搞什麼,這麼沉不住氣,這幾年全白活啦!不會等弄清事情的原由再來嚷嚷嗎?

  確定楊禮軍不再像瘋狗般的亂吠,獨孤戰這才將注意力放在半路認父的小孩身上。

  蹲下身來,他決定弄清楚現場狀況。

  雖然他一向不是什麼慈眉善目的大善人,但他也沒有嚇小孩的習慣,所以獨孤戰還特地換上一張較為「和氣」的臉色來面對小男孩──不過天知道,他的努力實在是成效不彰。

  容貌是父母生成的,而環境造成他唯我獨尊、傲視睥睨的冷酷德行,還有,後天培養出的凌厲氣勢也是沒法兒遮掩的……總和來說,他那張臉跟他的模樣,怎麼看都是酷得讓人受不了。

  在楊禮軍看來,小男孩沒有嚇哭算是這孩子有膽識;再加上竟敢親近獨孤戰,那更是該以掌聲鼓勵一下。

  「小弟弟……」獨孤戰嘗試著想問些什麼,不過才一開口,佑佑便打斷了他的槓?

  「叔叔,幫幫忙,有個討厭的人一直纏著我曦姊姊,你幫幫我好不好?」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祈求目光,怕讓人聽到的佑佑好小聲好小聲的說著。

  沒有扭捏造作、沒有刻意呆板,他說話的語氣是這樣的自然,像是對個尋常的叔叔一樣軟聲要求著。可問題是他面對的不是尋常的人,他面對的是獨孤財團中最讓人畏懼、也最讓人忌諱的總裁,一個作風及氣勢都讓人不得不心存忌憚的商業鉅子。

  這孩子不怕他?

  獨孤戰與楊禮軍同時明白了這一點,兩人對看一眼,心中皆詫異不已。尤其是獨孤戰,對著那雙清亮的眼睛,他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拜託。」不明白兩個大人為什麼這麼看他,佑佑又央求了一聲,然後他沒預警的往獨孤戰的頰上親吻了下──雖然年紀小小,可是佑佑已經知道自己可以利用的籌碼。

  一般而言,外形出色的小孩總是比較吃香的,尤其佑佑過於獨立的個性使他鮮少做出這種舉動,是以為了他示好的親吻,喜歡逗著他玩兒的大人們總是會想盡辦法討好他;只要他想得到的,至今沒有人拒絕過他的請求。

  親吻過後,不給予拒絕的機會,佑佑小手抓著獨孤戰的大手,一面用全身的力量扯著他,一面用童稚的聲音高聲喊著──

  「爹地,有個叔叔一直纏著媽咪!」

  對於佑佑一手主導的發展,來不及反應的楊禮軍只能看戲似的靜觀其變。而獨孤戰該是覺得有趣吧,他也沒開口說什麼,還配合的移動尊駕跟著佑佑行進……

  

  「小姐,看在我的誠意上,真的不能一起吃個便飯嗎?要不然留個聯絡資料,我們交個朋友,以後好聯絡……」

  對著講得口沫橫飛的陌生人,晨曦有種無力感。

  她該怎麼辦才好?這人已經講了好久了,她該怎麼做他才會離開?

  真是糟糕呀,為什麼她又碰上這種事了?不管怎麼說,這次她得堅持一些,說什麼也不能將聯絡資料給他。上次她才讓小三罵過了,如果她這次再犯,恐怕小三會生氣。

  「這……不好吧……」不知道該怎麼應付搭訕者的攻勢,晨曦想了半天也只能小媳婦兒般吶吶的說道。

  「怎麼會呢?只是做個朋友,有什麼不好的?」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快想、快想,快想出不傷人又堅決的拒絕方法呀!晨曦心裡急壞了,可是她愈急,就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那又是什麼問題呢?」

  「這……」

  「別想那麼多了,你將聯絡資料留給我,我們以後才好聯絡嘛。而且看在我這麼有誠意的份上,其實我們可以先吃個飯,再好好的聊聊……」

  「爹地!」

  音量頗大的稚嫩呼喊聲讓人無法不去注意,精神已經變得有些緊繃的晨曦注意到那聲音是佑佑的,這才發現佑佑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她的身邊。但他為什麼跑去對個陌生人喊「爹地」?

  在晨曦有些納悶的同時,搭訕的男子也發現那聲音是源自於剛剛在美女身邊的小孩。

  爹地?怎麼回事?

  搭訕者與不知道該怎麼拒絕的被搭訕者之間的拉鋸戰就此停下,兩個人一致看向被喚作爹地的男人蹲下了身子,然後就看喚人的男孩小小聲的不知道在講什麼,接著便親匿的往大人的臉上親了下,再下來,就看小男孩拉著父親而來……

  這是怎麼回事?

  不光是追求美人的搭訕者,晨曦也有同樣的疑問。

  好奇怪,那是佑佑沒錯呀,但是……他怎麼對著陌生人叫爹地?而且平常他認生得很,很少親吻外人的,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爹地,有個叔叔一直纏著媽咪!快點,跟媽咪說話的叔叔說要請我們去吃飯耶。」拉著「父親」而來的佑佑像是怕沒人聽到似的,大聲說著。在這公眾的場合中,他的音量實在略略的給他大聲了一些。

  媽咪?美人已經嫁人了?而那小孩是她的孩子?

  「對不起,我……我先走了。」看到逐步接近的「丈夫與小孩」,搭訕者相當識時務,在最短的時間內自動消失,當下便逃得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

  迷惘的看著剛剛趕不走,現在卻逃之夭夭的擾人仰慕者,晨曦可納悶了。

  他怎麼跑了?還有,她什麼時候變成了媽媽?佑佑又什麼時候多出個爸爸來?

  「佑佑?」

  「曦姊姊!」

  在佑佑跑向晨曦之時,獨孤戰也看清這次英雄救美的對象,然後心頭一緊。

  他不是沒見過長得出色的女人,但眼前的這一個……

  該怎麼說呢?

  毋庸置疑的,這是一個極美麗的女人,彷若溫室中最嬌貴的花朵,更似一個從古畫中走出的娉婷仙子。精緻五官是上天最精心的作品,素淨的一張臉宛若出水芙蓉般細緻柔美,披洩於身後是如黑色綢緞般的及腰長髮,農纖合度的迷人曲線被包裹在飄逸的白色衫裙下,那純淨的色澤更彰顯出她不食人間煙火的清靈氣質……

  好一個活色生香的秋水伊人!

  她的特別,就在那份清雅脫俗的出塵氣質,清靈絕美,美得讓人捨不得移開視線。尤其當她那兩道粉蝶羽翅般的濃密長睫毛□動的時候,一雙水靈澄澈的明眸更憑添一抹欲語還休的風情,更加的惹人憐愛,讓人只想將她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好好的保護收藏,直到永遠。

  獨孤戰電眼一般的凝視只有死人才會沒感覺。頗覺怪異的晨曦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怎麼回事呢?」她小小聲的問佑佑。

  「我讓叔叔幫忙!」佑佑很高興自己的小計策成功了,一點也沒發現自己趕了狼卻招來了虎。「看,剛剛討厭的叔叔已經走了。」

  一個可造之材,這孩子將來絕非池中之物……對於佑佑的表現,楊禮軍心中讚歎不已,然後愈看愈覺得這個小孩真的很面熟。

  說真的,他不相信這孩子跟老大一點關係都沒有……楊禮軍一回頭,就看到獨孤戰一副想吃人的表情。

  「老大?」楊禮軍嚇了一跳,就算是年少時那段荒唐的日子裡,他也沒看獨孤戰有過這樣近乎疑迷的表情。

  順著他的目光,楊禮軍也見到了讓人驚艷的大美人。

  雖然反應沒獨孤戰那麼強烈,但他也不可免俗的呆了一下。

  「呃……謝謝你們的幫忙。」知道這兩個穿得活像是「教父」的男子是佑佑找來的幫手,被看得不自在的晨曦輕聲道謝。

  「沒什麼,只是舉手之勞。」見獨孤戰沒有開口的打算,楊禮軍只得代表發言。

  「那……我們先走了。佑佑,跟叔叔們說再見。」讓灼人的視線看得渾身不自在,晨曦只想離開。

  「叔叔再見。」佑佑相當聽話的揮手道別。

  「不買東西嗎?」注意到他們的手上沒有提購物袋,楊禮軍用問題留下他們。

  不知道該算他多疑還是怎麼的,雖然明知道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但他總覺得這小孩真的跟獨孤戰有關聯。沒辦法,兩個人真的是太像了,簡直就只差在尺寸的大小而已。

  會不會……是以前沒發現的遠親?要不然……也很可能是老大另一個沒被發現而遺留在外的小孩。雖然假設有點離奇,但這種事誰敢保證呢?別說老天爺最喜歡開這種詭異的玩笑了,老大也確實是荒唐了好一陣子,誰知道有沒有另一個將保險套戳破留種的杜玉桑?

  「要。」晨曦乖乖的回答。「我們正要上九樓。」

  那是他們的目的地,只是還沒機會讓他們走到而已。

  「買文具啊?小朋友上學了?」楊禮軍看向佑佑。


  「要上幼稚園小班。」雖然被看得不自在,但話題轉到佑佑身上,晨曦不吝嗇的綻放一朵美麗的笑花。

  「小班,那是幾歲了?」不太清楚幼稚園的入學年齡,楊禮軍有禮的問。

  「四歲。」沒有心眼的晨曦老實的回答。

  四歲?這麼巧?該不會讓他們誤打誤撞的碰上了吧?

  愈來愈覺得有些可能的楊禮軍看看佑佑再看看一直不說話的獨孤戰,兩人間的相似讓他產生諸多聯想。

  「他很聰明。」沉默了大半天,獨孤戰終於開口了,一雙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銳利鷹眸還是鎖定在晨曦的身上。

  雖然還是為他那過分專注的凝視感到不自在,但他的話讓她的心情很好。

  「對呀,佑佑可聰明了。」也不想是誰養大的,佑佑可是她的心肝寶貝哩。

  「可是他才四歲,用得著上幼稚園嗎?最近不是有腸病毒肆虐,不怕被感染?」突然想起最近最熱門的新聞,楊禮軍插嘴道。

  「腸病毒?」偏著頭,晨曦重複自己所聽到的。

  她很少看新聞,因為她總覺得太多的血腥畫面,怕影響佑佑的心智發展;是以她沒聽過腸病毒這鼎鼎有名的病症,更不知道這病症的威力。

  「你不知道?很多的小孩因這病毒而死,許多幼稚園為了預防小朋友相互傳染都還特別宣佈停課。」楊禮軍很好心的給予簡介。

  「嗄?真的嗎?」晨曦無瑕的嬌顏瞬時染上一抹憂色。

  獨孤戰發現自己不喜歡見到那抹憂色出現在她柔美細緻的臉龐上。但在他有所行動前,已有人代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曦姊姊,我們該去買東西了。」拉拉晨曦的手,佑佑提醒她。

  跟曦姊姊的親近讓他知道,她轉移注意力的速度比一般人快,往往有了新的問題或新的目標就可以讓她忘記上一個擾人的問題。

  「嗯!」朝佑佑點點頭,晨曦對眼前兩個西裝筆挺的男士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們還得去買東西,先走一步了。」

  「等等……」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楊禮軍自然不想讓大美人就這麼走掉。

  「還有什麼事嗎?」晨曦又停了下來。

  「其實……」該怎麼說呢?楊禮軍有些為難。

  晨曦等著他的問題。

  「其實……」他求救的眼光瞄向獨孤戰。

  「其實我們可以一起去。」獨孤戰很夠意思的接下他的話──還沒問出佳人的芳名,他當然也不願她就這麼走掉。

  「對,我們可以一起去。」楊禮軍露出一個無害的笑。

  想像著兩個混黑社會般的大男人跟他們去逛專賣兒童服飾及文具用品的九樓,那畫面怪異得讓晨曦說不出話來。

  不過,也不用晨曦回答,她的護花使者已經開口──

  「不行!」佑佑出人意外的說了。

  三個大人一致的看向他。

  「曦姊姊,你忘了曉姊姊的話了?她要我們少跟陌生人說話。」拉低晨曦的身子,佑佑附在她的耳邊說著。

  可以說他過河拆橋,也可以說他忘恩負義;剛剛找人來幫忙時,他還以為兩個叔叔是好人,可是現在他們一個像是想打探什麼,一個就像麥當勞看到肉骨頭一樣的看著曦姊姊,他們的行為讓小小年紀的他覺得很不舒服。尤其是後者,那種侵略的目光更讓他覺得討厭極了。

  曦姊姊是他的,誰也別跟他搶!

  佑佑心中的敵意確實的傳達出去了;兩個大男人雖然沒表現出來,但心中是有些詫異的。

  至於晨曦,則因為佑佑的話而有了憂患意識。

  對喔,這兩個先生算起來也是陌生人,她怎麼可以跟他們說話?

  「呃……我們真的該走了。再次的謝謝你們,再見。」以前所未有的果決,謝過兩人後,晨曦帶著佑佑離開了。

  「老大?」不敢相信獨孤戰會這樣悶不吭聲的讓大美人走掉,楊禮軍用手肘頂頂他。

  獨孤戰沒說話,只是用若有所思的眼光目送晨曦離去。

  見獨孤戰沒有出聲,楊禮軍又能說什麼呢?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美人走掉。

  「我要她!」近似一種宣言,獨孤戰突然開口說道。

  「老大?」楊禮軍怪怪的看著他。

  打從兩人致力於拓展獨孤家的商業版圖以來,他已經很久沒看見老大有這樣的表情了──那是種鎖定獵物後,志在必得的狩獵神情。

  要知道,老大人財、錢財皆備的條件自然多的是自動投懷送抱的女人,但自從過了那段荒唐的歲月後,除了為解決生理需要而跟自動送上門的女人玩玩外,他對女人的評價是一日不如一日;尤其是不久前,他的言詞都還一副女人皆下回的樣子……真想不到,在短短的時間內,天地就變色了!

  像是沒看到楊禮軍的訝異,獨孤戰兀自想著該做的事。

  接著,他下了一串的命令。「馬上通知九樓所有駐櫃廠商,宣佈九樓舉辦驚喜折扣活動,只要在一個鐘頭內消費,一律五折優待,差額則由公司補足。要他們在顧客消費後填寫個人基本資料,說是憑券摸彩,日後個別通知領獎。」

  五折?

  楊禮軍咋舌不已。

  不會吧!童裝也就罷了,但誰看過哪家百貨公司的文具打對折的?搶購的人潮恐怕會將九樓給夷為平地!

  他跟著獨孤戰這麼多年,自然多的是機會看家財萬貫的他使用金錢攻勢──早些年是用禮物討好女人,這些年則是用來打發賴著不走的女人──只是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誇張,而且還只是為了個人基本資料而已。真是好高「貴」的資料呀!

  「這麼大手筆?那要不要將大美人的特徵告知,讓他們在她的資料上特別做記號?」為了避免到時候搶購的人潮過於踴躍而找不到,故楊禮軍有此一問。

  「你說呢?」獨孤戰睨他一眼。

  明白的看到獨孤戰眼中寫了「你愈活愈回去」的不耐,楊禮軍摸摸鼻子。

  古人說的真是沒錯,伴君如伴虎。唉,天威難測呀。

  看來,他可得開始做改行的打算了,省得哪天公司因應經濟不景氣而興起裁員的打算,到時成為裁員名單上的一員,糗得被通知要回家吃自己……楊禮軍心裡頭一面嘀咕,一面苦命的拿起電話聯絡。

  可想而知,祝壽的禮物這下子是別買了;而在這一通電話之後,一場讓人無法想像的搶購熱潮……不,是戰爭,一場搶購的戰爭將在九樓展開。

  

  不讓人意外的,突如其來的折扣活動將人潮全集中到九樓去了。幸好晨曦到得早,在活動開始之際,她已選購完畢正打算去結帳,要不然讓這波人潮一擠,只怕早就被擠扁了。

  提著大包小包,結完帳的晨曦可高興了。

  果真是意想不到的幸運,買了這麼多東西,價錢卻只要預算的一半。看來她的占卜還頗靈驗的嘛。

  「很棒吧?」領著佑佑在百貨公司提供的休息座椅上小憩一下,晨曦對自己的占卜術是愈來愈有信心了。

  「我們買了好多東西喔。」感染了晨曦的興奮,佑佑在大包小包的戰利品中東摸西摸;裡頭除了一整套小熊維尼的文具外,還有好幾套他的衣服及玩具。

  看他開心的樣子,晨曦笑著親親他的頰。

  「嗯,那是獎勵佑佑好棒,想辦法幫曦姊姊趕走糾纏不清的討厭鬼。」現在,她更加確定她的小佑佑是舉世無雙的聰明孩子。才四歲耶,就知道想辦法幫她解圍──雖然她始終不明白他為什麼誰也不挑,獨獨去挑到兩個看起來像是黑社會大哥的仁兄。

  不過事實證明,兩個大哥模樣的人確實是有點用處的。瞧,事情不是圓滿解決了盾?

  「佑佑保護曦姊姊。」晨曦的道謝換來佑佑堅定的誓言。

  「傻瓜蛋,你是曦姊姊的心肝寶貝,是曦姊姊保護你才對。」晨曦只覺得窩心,一點也沒發現佑佑的認真。

  基於現實考量,佑佑考慮了一下。

  「曦姊姊保護佑佑,佑佑保護曦姊姊。」最後他作下決定。

  「嗯,佑佑最乖了。」感動於佑佑的貼心,晨曦送上香吻一記。

  「曦姊姊,那我們要回家了嗎?」總覺得外面覬覦曦姊姊的人太多了,他只想趕快回家。

  「等人潮散了吧,現在人太多了不好走。」觀望一下情勢後,晨曦說道。

  「為什麼現在會有這麼多人?」剛剛明明很少的呀。佑佑有些納悶。

  「因為現在在舉辦驚喜限時搶購嘛,只要花一半的錢就可以買到原本想要的東西,還有抽獎活動,所以大家都來了。」實行「有疑問就要教」的晨曦耐心的解釋。

  「所以我們買好多東西沒有花好多的錢,對不對?」佑佑舉一反三。

  「對,佑佑最聰明了。」

  「可是……等一下要是又有奇怪的叔叔出現怎麼辦?」佑佑的小臉皺了下,他剛剛看到好多人在偷偷看著他們。

  一語驚醒夢中人,晨曦這才想到擾人的愛慕者問題。

  是呀,要是又有人來搭訕,那怎麼辦?

  「我們回家好不好?」佑佑歸心似箭。

  「可是我們還沒寫抽獎券……」拿出售貨小姐給她的彩券,晨曦有些猶豫。她本來打算趁這段空檔寫的。

  「有獎品嗎?」

  「有神秘禮物。」她是聽專櫃小姐這麼說的。

  仔細想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過於敏感,她總覺得專櫃小姐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樣。

  「可是我們又沒中獎過,還是回家好了。」佑佑讓家裡掌權的晨曦教導的很實悔?

  「嗯……那……回家吧。」晨曦想想也對,遂拎起戰利品,小心翼翼的閃躲著人潮後帶著佑佑離去。

  沒有人能料到,砸下大把的鈔票後,得到的會是這樣的結果!

  幸好向來能呼風喚雨的天之驕子不在現場,要是讓獨孤戰親眼看見了這一幕,不知道……

  他會不會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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