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首頁  >  小說  >  出版言情
上一主題 下一主題
返回列表
»

[失效區]

[言情小說] 相思映玥 作者:彤琤(己完成)

複製鏈接   關閉
line
avatar
7177 3 2
她是招誰惹誰了?原本不過是個單純的考生,這會兒卻讓老爸依訛言傳聞拖來「逛山」!
只為調查妹妹失蹤緣由,害她捲入奇幻世界,什麼結界、靈氣、怪力亂神之說全給她碰上了,
奇的是情竇未開的她這會兒竟會「慾火焚身」,甫清醒就見一超級帥哥對她施以人工呼吸,
面對被眾人稱為「聖靈尊者」的翩翩美男子,有點熟悉卻又不太熟悉的感覺不時浮現腦
可還來不及仔細玩味,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氣勢不凡的他聲稱要從百餘人中遴選出傳人,敢情老爸是假尋女之名來應徵大神棍的徒弟?
怎知一旁看笑局的她竟「不小心」脫穎而出,笑死人了!都什麼世紀了,還來降魔除妖這套,
想離開這一團亂還被一向好說話的老爸責罵,上一次當學一次乖,下回她可沒這麼好騙了,
偏偏天不從人願,竟教她愛上這個大神棍,唉!這椿烏龍情事還真不是三言兩語解釋得清哪……


男主角 朗玥
女主角 駱知夏(姮暘)



楔子


  暮色蒼茫,新月如勾。

  今夜不見繁星閃爍,只有一些零星的星子與那不甚明亮的新月作伴。

  隨著月兒逐漸西移,夜更深了……

  就因為夜很黑,四周充滿不尋常的靜謐,使得籠罩在兩個光團裡的人形顯得如天神般神聖,只可惜這種如神跡般的對峙場面之所以會出現在這時刻,不外乎是想避開不必要的世人渲染,因此這種超自然景象並沒人能親眼目睹。

  「曜日,收手吧。」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籠罩在淡淡金光中的俊逸男子,他的聲音輕柔悅人,宛如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光芒,讓人打從心裡感到詳和與溫暖。

  被喚做曜日的男子依然一臉漠然,俊美的容顏如同撒旦般懾人,孤傲的神情教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泛在他週遭的光芒呈銀白色,但不似雪一般的冰冷,而是一種像是烈焰燃燒到最極至、讓人無法直視的色澤。

  「曜日,別讓事情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別再說了。」曜日打斷他的勸阻。

  金色光芒中的俊逸男子為即將面對的義斷情絕、形成敵對的結果歎了一口氣。

  「朗玥,別再浪費唇舌了,我明白自己選擇了一條怎麼樣的路。」曜日嘲弄的露出一個魔鬼似的微笑。

  「不,你不明白,要是你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你會知道你將讓這個世界毀滅。」因為情緒的波動,朗玥週身所散發的光芒也跟著擴張了幾分。

  「毀滅?!真好,不是嗎?」曜日狂妄的笑了,「這正是我要做的。」

  「你知道我會盡一切的力量來阻止你。」朗玥俊逸的臉上帶著堅定神色。

  「我不在乎。」令人炫目的俊顏流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

  「但是我在乎。」純淨的琥珀色眸中盛滿哀傷,朗玥定定的看著心性大變的曜日。

  眼前的他像個陌生人,滿腦子想的淨是毀滅這個世界的瘋狂念頭,朗玥試圖將他所認識的那個曜日找回來,可惜……

  「朗玥,認清真相吧!這麼多年來,我們所守護的人類是世間最醜惡的生物,別再浪費你的氣力了,加入我,我們一起讓這個世界步上滅亡之路吧。」

  「曜日,你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朗玥一臉的肅穆。

  「要嘛,你就加人我,不然,凡是試圖阻礙我者──殺無赦!」邪魅狂傲的兩潭深泓對上清靈純淨的星眸,「包括你在內。」

  「消滅一切想危害人界的妖邪、維持人界秩序是我的職責,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人界亂了秩序進而步入毀滅,我會盡一切力量去阻止,即使那個破壞者是你。」金色的光芒隨著朗玥的話語而逐漸加深色澤。

  「想制止我?那得看你有沒有那個能力了!」銀白色的光因曜日靈力的釋出更顯得光彩炫目。

  尾音甫落,兩道光芒隨著兩人的纏鬥而緊緊交織,奇異的光源在黑暗中更顯絢爛耀眼。

  很明顯的,兩人談判破裂,但沒有人看見這場關乎人界安危之戰,究竟誰勝誰負自然也沒有人知道了。


第一章


  六月是個鳳凰花開、充滿畢業離情的季節。

  對於一般的學子而言,畢業典禮的到來代表著許多「生涯」的結束,例如沙丁魚罐頭似的擠公車生涯、揮汗如雨或寒風刺骨的升旗典禮生涯、夢魘般接連不段的各種考試生涯……總而言之,這些讓人難以忍受的事在畢業典禮過後就能得到解脫。

  照理來說,「畢業」這兩個字是該這麼解釋沒錯,可惜,駱知夏的人生並沒有因為畢業而有所改變,因為她是升學班的准考生,更倒楣的是,她的學校還是A市升學率最高的明星學校。

  校規規定,即使驪歌已經唱過了,書包還是得背到考試的前一天。所以,當其他學校的學生在自己家中溫書或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她還是如同往常一樣,得乖乖背著書包上學去。

  駱知夏曾向校方抗議過,因為她自信能自己在家溫書,用不著再千里迢迢背著書包到學校讓老師們監督。可惜校令如山,抗議無效,她只好認命的繼續背著沉重的書包,先擠一班公車,再改搭一班人山人海的校車去學校。

  如此一來,畢業跟沒畢業有什麼差別呢?駱知夏心理不平衡的暗想。

  「知夏,別發呆了,知秋幫你送便當來了。」

  同學的叫喚聲讓駱知夏收回飛到九霄雲外的心神,這才發現,在她大歎命運悲苦淒涼時,代表短暫自由的下課鐘聲早已響過,而這幾日充當送飯婆的妹妹知秋早來了。

  「知秋,你幫我上下午的課吧!」知夏誇張的對妹妹哀歎了一聲。

  「你想都別想了。」一旁的同學嘲笑著。

  在班上,誰人不知她們駱家姊妹的傳奇,別的不說,光是兩姊妹的生日就夠不尋常了,姊姊剛好在立夏時節出生,所以取名知夏,而妹妹名喚知秋,無巧不巧的就是因為她是在立秋時分誕生,這讓班上的同學無不對她們的老爸感到神奇,紛紛期待未來她們家能多個立春跟立冬時分出生的妹妹。

  另外,兩姊妹雖相差一歲卻讀同一個年級,最好笑的是,年紀較小的知秋還是班上的資優生,她的成績永遠好過知夏這個做姊姊的。最明顯的是,知秋不用像知夏和大多數同學一樣繼續到學校受罪,因為她早通過學校推薦的保送甄試,目前已確定有理想的大學可以就讀,不像在校方眼中成績岌岌可危的知夏。

  「要是我們是雙胞胎就好了,那你就能幫我讀書、幫我考試了。」知夏鬱鬱寡歡的打開妹妹送來的愛心便當。

  這實在不像平日總是生氣盎然的駱知夏的語氣,看來,大學聯考帶給她的壓力還真不是普通的沉重。

  「是哦,如果可以,我幫你去考試好了。」皺皺眉頭,溫婉的知秋忍不住附和。

  知秋不喜歡這樣,自她有記憶以來,知夏永遠是無憂快樂的,無形中總是射放出一種讓人無法言喻的活力,對,就是「活力」這個形容詞,那種能讓她感受到溫暖的力量,而今,她卻只能感受到知夏的焦慮,這讓知秋覺得有些憂心。

  「放心,我沒事的,等考完後就好了。」看出知秋的擔憂,知夏開朗的笑了,「幸好這種日子再熬兩天就結束了,到時候我們好好的去玩一玩。」

  乍然綻放的笑顏就像初冬顯露的朝陽般,讓人暖和到心坎裡。

  「嗯。」恬靜的點點頭,知秋略顯蒼白的臉也漾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知夏、知夏!」

  隨著突如其來的嚷嚷,一本坊間流行的八卦雜誌已經讓班上素有「廣播電台」之稱的蔡美樺推到知夏的眼前。

  「你幹嘛?叫魂啊!」知夏扒了一口飯,對眼前的雜誌看也不看一眼。

  蔡美樺尖叫著吸引兩姊妹的視線,「你們快看這個。」

  雜誌迅速被翻開,一個穿得西裝筆挺、留著兩撇八字鬍,模樣酷似「阿達一族」男主角的中年男子正對著知夏和知秋微笑。

  對於這張佔滿整個扉頁的巨照,駱家兩姊妹的反應不一,知秋是微微的楞了一下,而正在吃飯的知夏可就慘了,一口飯梗在喉嚨差點吞進氣管裡,害她漲紅了一張臉,看她那個樣子,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是免不了的。

  「知秋,你看這個雲水山人長得像不像你爸爸?」忽略猛咳不停的知夏,蔡美樺興致勃勃的轉問知秋。

  知秋露出一個尷尬的笑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很像是不是?我剛才看到的時候也嚇了一跳。」沒發覺駱家兩姊妹不自在的樣子,蔡美樺興高采烈的發表她的感言。

  「像……」咳到差點斷氣的知夏表示認同,並在一陣猛咳中硬擠出一句話,「你怎麼……突然對這種……歐吉桑有興趣?」

  「你們不知道他是誰?」蔡美樺一臉被打敗的表情。

  「知道什麼?」知秋拍拍知夏的背,試著讓她順過氣來,善解人意的代替姊姊詢問。

  「雲水山人是當今最具知名度的除魔權威呀!」

  「除魔權威!」剛順過氣來的知夏怪叫一聲。

  「對啊,雲水山人就好比是魔鬼剋星,任何的妖魔鬼怪遇上他就吃不了兜著走。告訴你們,他可是『無極門』的第五十二代傳人……無極門你們知不知道?那是一個專門降妖除魔的古老門派,這幾年因為雲水山人又開始聲名大噪。總而言之,這個雲水山人的法力很高強呢!最近頻頻發生了許多的怪事,全都是靠他出面才解決的……」

  在蔡美樺滔滔不絕的舉證說明下,知夏和知秋極不自然的對望了一眼。

  那絕對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家老爸竟能得同學這般的歌功頌德?

  「美樺,雜誌可不可以借我?」在蔡美樺叔述第五件實例前,知夏成功的讓這位廣播電台閉上她的嘴。

  「我們想帶回去研究、研究。」帶著不自然的淺笑,知秋附和。

  「好吧,那你們要小心一點,不要把這一頁折到了,這一頁我要拿去護貝的。」指著佔了整張篇幅的巨照,蔡美樺特別叮嚀。

  「你幹嘛護貝?」知夏完全不能理解同學的用意。

  「雲水山人是我的偶像呢!」無視於知夏跟知秋愕然的表情,蔡美樺繼續說道:「你們不覺得他很帥、很有男人味嗎?尤其是那兩撇小鬍子,真是可愛啊!我要將這張巨照護貝,然後貼在我的床頭,這樣我就能天天見到他,搞不好能來個夢中相見……」

  在蔡美樺大發花癡、訴說她的少女心願之際,已經聽不下去的知夏忍不住朝知秋眨眨眼,知秋心領神會,意思即是──

  天啊!我要吐了!

  

  「老爸,你死到哪裡去了?快給我滾出來!」知夏一進門,便迫不及待的朝屋內吼道。

  「你們回來啦!」聽見女兒的聲音,駱禮賢忙不迭地從廚房裡出來。

  瞇著眼,知夏徹頭徹尾的將老爸迅速掃瞄一遍。

  只見駱禮賢穿著一件休閒POLO衫,配上百慕達短褲,罩在外面的圍裙還來不及脫掉,手上的湯勺也沒來得及放下,配合臉上欣喜於愛女們歸來的諂媚笑容,那一副十足賢慧的家庭煮夫模樣,跟雜誌上衣冠楚楚、英挺勃發的中年男子比較起來……


  唉,根本不能比嘛!

  就好比雲泥之別,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怎麼想也想像不出這兩個會是同一個人。

  「怎麼了?怎麼這樣看著老爸?」知夏的注視讓駱禮賢不自在的朝自個兒身上瞧了瞧。

  沒問題嘛!衣服、褲子都穿了,也沒弄髒啊……

  「知秋,知夏怎麼了?」駱禮賢轉問小女兒。

  對於駱禮賢的問題,知秋忍不住抿著嘴偷笑。今天她留在圖書館看書,特意等知夏放學才一起回家,就是為了看這場戲,她怎麼可能洩漏天機呢?

  「你說!這是什麼?」

  好比包青天再現,知夏鐵面無私的板著一張臉,正氣凜然的攤開手中早已備妥的雜誌,大有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逼供意味。

  「這……這……」看著雜誌上的巨照,駱禮賢一時之間竟答不上話來。

  要死了!不都說他勉強接受專訪的唯一條件就是不准刊登他的照片嗎?怎麼……怎麼雜誌社這麼不講道義?先斬後奏擺了他一道,來陰的也就算了,還刊這麼大一幅,這下讓知夏逮到了,真是#%@*&……

  知道在劫難逃了,駱禮賢心中不禁叫苦連天。

  「老爸,自從老媽去世後,你一個人身兼母職帶大我跟知秋實在是挺辛苦的。」知夏的表情還算是平靜。

  「好說、好說。」駱禮賢陪笑。

  「我也知道咱們家的開銷不少,房貸、車貸、生活費、教育費,再加上一些雜七雜八的開銷,在你忙著照顧我們的同時,還要賺這麼多錢也真辛苦你了。」知夏的表情可以說是一副「明事理」的乖巧模樣。

  「這是應該的,說什麼辛苦呢?」知夏過了頭的平靜讓駱禮賢感到風雨欲來之勢,他只好不自在的乾笑。

  「就因為大大小小的事都得讓你一個人擔下來,在現實考量跟經濟壓力下,你的神棍生涯我曾干涉過嗎?」知夏和顏悅色的正式進入主題。

  對於知夏口中「神棍」的指控,即使駱禮賢早在心中吶喊過千萬遍「我不是神棍」,但此刻,所有的辯解只讓駱禮賢不甘心的化為兩個字──

  「沒有。」

  「怎麼會沒有呢?」知夏露出一個讓駱禮賢更心虛的微笑,「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對你的掙錢方式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不管你這個神棍要怎麼騙人,就是不准鬧得太大,不知道您老還記不記得這件事?」

  駱禮賢點點頭,那樣子可以說是委屈到了極點。

  「那、請、你、告、訴、我……」一字一聲的,知夏拍著雜誌上的照片逼問,「這上頭的人是誰?」

  駱禮賢老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駱禮賢的沉默終於引起火山爆發。

  「你知不知道騙人是一件很不名譽的事?平常裝神弄鬼騙些家庭開銷費用也就罷了,現在可好,你是騙上癮了是吧?膽子練得愈來愈大了,竟然給我上了雜誌,是不是覺得名氣不夠響,想當宋七力第二?」

  駱禮賢委屈的看向小女兒,多少希望知秋能幫他說說話。

  沒讓駱禮賢有發言的機會,知夏換了一口氣繼續開罵:「你以為你的狗屎運那麼好,可以一直平安無事的蒙騙下去?我告訴你,世界上沒有那麼好的事!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讓人家發現你裝神弄鬼的斂財,我們的下場會是什麼?」

  「不會的,這種事不可能會發生的。」駱禮賢小聲反駁。

  「不會?!」知夏的嗓門陡然拉高,「你以為我跟知秋是那些不知道你底細的愚民嗎?什麼降妖除魔、鐵口直斷,你還真的以為你有神功護體、是天人再世啊?」

  對於女兒的指責,駱禮賢是苦在心裡。

  身為無極門第五十二代傳人,雖然許多密傳的降妖密咒與驅魔法咒已失傳,但這並不代表他這個傳人真的那麼「沒路用」!

  女兒們老說他是神棍,但事情並不是這樣的嘛!堂堂無極門第五十二代傳人的他好歹也學了幾手真功夫,對於那些超自然的事,他是真的有辦法處理,並不是裝神弄鬼或欺騙那些來求助的人……只可惜,他這個雲水山人得到外人的尊崇就獨獨無法獲得自家女兒的認同。

  「別把你老爸看得那麼沒用,我好歹也是無極門的傳人……」駱禮賢囁嚅的想挽回做父親的權威。

  「傳人?!」知夏嗤之以鼻,「老爸,我拜託你好不好?現在是什麼年代了,你以為現在的人還會相信天狗食月、怪力亂神那一套嗎?光是打著無極門第五十二代傳人的口號,你以為你能騙多少人?別的人不說,光是我跟知秋你就騙不過去了,要不,你幫我開開所謂的天眼,讓我看看你口中所說的怪力亂神!」

  正中紅心!知夏的要求正是癥結的所在!

  要是可以,他早就幫她們兩姊妹開天眼,讓她們看看那些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了,哪還會讓「神棍」這個臭名跟著他十幾年!駱禮賢苦笑。

  很奇怪,從知夏懂事、牽著知秋指著他叫神棍開始,他想了十幾年,就是想不出為什麼所有的咒語、符法在她們兩姊妹身上就完全失靈,試了千百遍所得到的全是一樣的結果──沒反應。

  還有,大凡有知夏在的地方,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就很自動的避得一乾二淨,這讓知夏更是一口咬定她所堅持的無神論了,他這個做爸爸的除了大歎邪門之外,也只好自認倒楣,忍氣吞聲的繼續擔負「神棍」這個臭名了。

  「好了,我看老爸也不是故意的。」見駱禮賢一臉的無奈,一旁看戲的知秋終於開口幫忙平息知夏機關鎗似的連聲指責。

  「對嘛、對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雜誌社明明說好不刊照片的,我怎麼知道他們會晃點我,擺我一道嘛。」駱禮賢連忙表明自己的清白。

  「光是答應接受訪問就不對了。」知夏斜睨他。

  消了泰半的怒氣在見到駱禮賢小媳婦似的委屈模樣後,剩下的那一半也沒了,知夏忍不住放軟了聲音。

  「老爸,我其實不是在責罵你,」知夏曉以大義,「你要知道,我不想見到咱們因為被人檢舉而完蛋。而你是我跟知秋唯一的親人、最最親愛的老爸,我也不想看到你受萬人指責、遺臭萬年。」

  雖然讓女兒錯當成神棍的誤會還沒冰釋,但知夏的一番話已經讓駱禮賢感動半死了。

  「以後不要再這樣了。」知夏再次叮嚀。

  「老爸他再也不敢了。」知秋掩嘴偷笑。

  「別再說了。」看著兩個女兒一搭一唱的,駱禮賢板起臉擺出做父親的威嚴。

  知夏夥同妹妹斜睨他,擺明在挑戰駱禮賢的父親權威。

  只見駱禮賢嚴肅、威儀的表情在最短的時間內化為慈母般的和藹笑容,他討好的揮揮湯勺,「準備開飯!」

  

  事情真走到這個地步了?

  從清脆的爆裂聲揚起,「碧靈珠」化為點點星屑散落一地後,擁有琥珀色雙瞳的主人就一直盯著地上的殘屑,原本眸中的清靈純淨也已讓空洞取代。

  自與曜日絕裂,發生以生死為賭注的那一役後,朗玥一直知道會有這一天的到來,只不過,他從沒想到事情會比他所預期的還要來得早。

  碧靈珠是近千年以來延續他的生命及保存元神靈力的靈珠,與曜日的那一役使得勢均力敵的雙方皆元氣大傷,他的碧靈珠在他費盡心力維護下支撐到今日,如今靈珠毀了,在靈力漸失後,虛弱的他終將魂飛魄散,除非……

  聽見異響飛快趕來的青竹童子一眼就瞧見這不太尋常的一幕。

  「尊者……」

  有些擔心眼前聖靈尊者的怔忡狀態,順著空洞的眼神,青竹童子看向地上的碎屑,所有問不出口的疑問瞬時獲得了解答。

  「碧靈珠……」青竹童子大為震驚,喃喃地念道:「完了!人界毀了一半了。」

  雖然青竹的靈修只有少少的五百年,但承蒙朗玥尊者的提攜,他當上了隨侍在尊者身邊的童子,所以他知道的事也不少。

  跟跌入魔道的曜日那一戰,雖然朗玥尊者沒能一舉殲滅曜日,只以兩敗俱傷收場,可是這總算也遏阻了曜日毀滅人界的荒謬計畫。只是曜日負傷而走,誰也不知道他何時會捲土重來,現今朗玥尊者的碧靈珠毀了,若是曜日療傷過後東山再起,那屆時有誰能阻攔他呢?

  撇開曜日不說,等朗玥尊者靈力逐步耗盡後,妖邪難免肆無忌憚、為禍人界,到時不用曜日出面,人界便直接玩完了。

  「尊者,碧靈珠……」青竹囁嚅道。

  「無妨。」朗玥收斂心神,琥珀色的瞳眸恢復往常的平靜,他知道青竹的顧慮,因此溫言安撫青竹的不安。

  「怎麼會無妨?沒有了碧靈珠,尊者你會……」青竹怎麼也無法將「魂飛魄散」的結果說出口。

  「沒問題的,碧靈珠只是個替代品。」

  「替代品?」

  「我從沒告訴過你吧?其實只要尋回光之源的神物『幻月琉璃』就可以了。」

  「幻月琉璃?」青竹喃喃重複。

  「那是我被遴選為人界守護者時修道用的法器。」朗玥解釋,「千年以前,幻月琉璃的靈氣適逢萬年一次的調養生息,但當時妖魔肆虐、邪魔橫行,由不得我置之不理,等邪魔妖道盡掃時,因為我過度透支靈力,連帶著也使得幻月琉璃得不到調養生息的機會,致使幻月琉璃原本源源不絕的靈氣受滯,也漸漸失去了光彩……」

  「然後呢?」青竹聽得心急。

  「後來,天女姮暘出面,將她的靈珠留下來替代光之源,並帶著受損的幻月琉璃回天界施法修復。」朗玥不否認他在粉飾太平。

  事實上,當時的天女姮暘在施法修復幻月琉璃沒多久後就失去了蹤影,而那顆幻月琉璃隨著她的失蹤也跟著銷聲匿跡,別說他曾經費盡心力找尋卻始終遍尋不著,就連天界派出眾多高手也無法探出姮暘跟幻月琉璃的靈氣。

  至今仍沒有人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現在會告訴青竹,只是為了安他的心罷了。

  「意思是,我們只要找到那位名叫姮暘的天女,就能找回幻月琉璃?」青竹高興的問。

  朗玥微笑,不給予任何答覆。

  「青竹。」

  「在!」童子抱拳作揖,頷首聽令。

  「發佈消息給所有的降魔師跟靈能者……」

  朗玥的命令讓青竹不明所以,一臉奇怪的表情說明他的迷惑。

  「快去。」對於青竹的困惑,朗玥視而不見。

  「是!」青竹領命而去。

  直到青竹淡青色的身影消失於空氣中,朗玥看著遍地的碧靈珠碎屑,忍不住苦笑起來。

  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依照他隨時都有可能耗盡靈力的狀態,若不這麼做,這種偏安的局面他還能維持多久呢?

  

  不同於大熱天還得上學的歹命知夏,知秋的日子過得可說是如天堂般的輕鬆愜意。

  現在的她每天就是看看閒書、聽聽音樂,心血來潮便到學校去幫宛如活在煉獄的知夏打打氣,順道幫知夏送送午餐,其逍遙的生活作息別說知夏跟班上那一海票同學了,她相信,只要是身為聯考一族的莘莘學子,沒有一個人不會羨慕她。

  頂著驕陽,剛下公車的知秋瞇著眼等待交通號志變換。

  金桔雞腿飯,知夏應當會喜歡吧!拎著便當,知秋心中暗想。

  好不容易,那座像是故障的紅綠燈終於變換了燈號,知秋連忙快步通過。

  一輛公車來勢洶洶的從路旁竄出,其銳不可當的速度,只怕車上的司機老大沒瞧見早已轉換的燈號,及正在過馬路的知秋。

  沒有人瞧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石破天驚的尖叫聲維持了大約半秒鐘,接著,一聲砰然巨響伴隨著尖銳的煞車聲揚起……

  待塵埃落定之後,心驚膽戰的司機先生這才渾身顫抖的下車,等著面對令人作嘔的血腥場面──

  咦!地上除了菜飯跟飛得遠遠的大雞腿外,哪有什麼傷重的受害者?

  這一幕難免讓車上的乘客跟路旁湊過來看熱鬧的圍觀者指指點點,大夥兒無可避免的開始討論起來。心裡不由得直發毛的司機突然想起,剛剛在碰撞的一剎那間,他似乎見到一道冷冽的藍光……

  老天!撞邪啦!

  抖落身上不寒而慄的雞皮疙瘩,司機先生連滾帶爬的衝上車,坐上駕駛座後油門一踩,狂飆而去。

  

  照片上那一對唇紅齒白、巧笑倩兮的儷影絕對是駱禮賢這一生最大的驕傲。

  一個明亮動人、朝氣十足,水汪汪的瞳眸洋溢著無窮的活力,優美的唇形、飛揚的髮絲,像是釋放出熱力一般,讓人見了就覺得溫暖。

  另一個恬靜淡雅、秀氣細緻,波光流轉的晶亮美眸中閃耀著睿智的光彩,淺淺的笑意恰如其分,好似一股清流,讓人心中無端地感到舒適。

  截然不同的外形與氣質,卻一樣的引人注目,對駱禮賢而言,這兩個長得如花似玉、完全不像他、還時常「吐槽」他的女兒是他手心上的寶。

  「……事情就是這樣子的。」特地前來尋求雲水山人指點的婦人總算哭訴完她婚後不幸的點點滴滴。

  「嗯,我知道了。」駱禮賢頷首表示明白。

  他這樣回答就真的表示他明白了嗎?

  沒有,其實駱禮賢他什麼都不知道。

  那一副沉思模樣其實是盯著桌上女兒們的照片在發呆,眼前的婦人哭訴了大半天,他佯裝聆聽的同時可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晚餐該做些什麼好料理來餵飽女兒。

  「道長,你說我該怎麼挽救我的婚姻?」婦人像是面對救世主一樣,一臉企盼與哀求,就差沒有跪下膜拜了。「我真的很愛我的老公,要不是那個狐狸精出現,我們一定還是過著幸福恩愛的生活,請道長施法,幫我把這一劫化解掉吧。」

  真頭痛!婚姻出了問題就該去找婚姻諮詢中心嘛,他是個驅邪除魔的道士,又不是大羅神仙,連這種問題都來找他,難怪知夏會說他是神棍了。駱禮賢心中直嘀咕。

  「這位女士,其實挽救的方法要從各方面著手……」即使心中覺得不耐煩,駱禮賢還是面帶笑容的交代了許多注意事項。

  內容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一些夫妻相處之道及遇到事情時該有的EQ反應,因為就他的觀察,這位婦人的心胸確實是很狹窄,愛疑神疑鬼的天性讓她變得更加尖酸刻薄,試問,有哪個男人能忍受這樣的妻子?

  傳授完那些互諒、互信、互重之類的夫妻之道後,駱禮賢終於送走了這位鞠躬哈腰、千恩萬謝的婦人。

  正考慮下午要不要休息半天時,電話鈴聲響起,一見是兩個女兒的專用電話在響,駱禮賢飛快的接起。

  「老爸,知秋在不在?」電話那頭的知夏劈頭就問。

  「知秋?」駱禮賢有些怔楞,「知秋不是幫你送便當去了嗎?她還說要留在你們學校的圖書館等你一起回家的。」

  「沒有、沒有,我一直沒見到知秋。」知夏急了。

  知秋一向是在中午下課鈴響時準時拎著便當出現在教室,今日的反常讓知夏莫名的感到心慌。

  「沒有?」駱禮賢看看時間,一點整,是學校午休結束的時間。「乖女兒,等不到知秋,肚子很餓是不是?沒關係,老爸現在幫你送去。」

  「不是那個問題!」知夏氣得大叫,「重點是,知、秋、不、見、了!」



第二章


  一千多個水深火熱的日子到頭來竟是白忙一場。

  「乖女兒,都是老爸沒用,要是能算出知秋的下落就好了,你也用不著跟著老爸東奔西跑的找知秋,害你錯過了聯考……」駱禮賢快讓濃濃的愧疚感壓死了。

  「沒關係的,明年再考就好了。」知夏埋在報紙裡的小腦袋抬也不抬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回知秋。」

  沒錯,已失蹤兩日的知秋生死未卜,雖說今天是大學聯考的日子,但她早沒有心情去管那些了。

  「妳不怪老爸?」駱禮賢感動於女兒的寬容。

  「老爸,你是神棍又不是神仙,要怪你什麼?」知夏終於放下手中的報紙。

  多麼讓人洩氣的話啊!

  「我才不是──」

  在知夏的注視下,「神棍」兩個字梗在駱禮賢的喉頭。

  能反駁嗎?要是能他就不會白白擔負神棍這個臭名十幾年了。再者,當初在確定知秋失蹤後,他曾當著知夏的面拿知秋的生辰八字算了大半天,可怎麼也算不出她是生是死,這不容辯駁的事實讓他神棍的形象在知夏的心中又加深了一些。

  「邪門!真是邪門!命理推算方面我一向很有把握的,怎麼在這種緊要關頭卻什麼也算不出來?」駱禮賢低聲咕噥。

  沒理會老爸的喃喃自語,知夏繼續努力的翻閱報紙。

  「我說女兒啊,你不知道坐車時看報紙會很傷眼力嗎?」大半天後,駱禮賢才發現知夏異常努力閱報的行為。

  「嗯。」知夏悶哼一聲算是回答。

  「你到底在看什麼?」駱禮賢忍不住問了。

  「看看有沒有報導因意外導致喪失記憶回不了家的人,或是等待認領的無名女屍。」知夏隨口答道。

  「無名女屍?!」駱禮賢倒抽一口氣?

  「爸,知秋的下落不明,現在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我總是要注意著點是不是?況且這好歹也強過讓你眼巴巴的拖我到這荒山野嶺來找什麼先知、智者、前輩的,你真以為靠那種人這樣比畫來比畫去就能算出知秋的下落?爸,你實際一點吧。」知夏潑冷水。

  老實說,知夏一直覺得來這一趟只是浪費時間罷了,對她而言,那位什麼先知的充其量只不過是神棍裡的神棍,她真是鬼迷了心竅才會答應她老爸來這一趟的。

  「先生,你們『素』來找人的哦?」計程車司機操著台灣國語介入駱家父女的對話。

  駱禮賢微微點點頭,算是回答。

  「你不『搜』我還『尊』不知道,『偶』剛剛還以為你們也『素』來拜『輸』的哩。」計程車司機咧著嘴笑說。

  「拜『輸』?」計程車司機嚴重的台灣國語惹笑了知夏。

  計程車司機以為知夏極感興趣,忍不住開始描述他這幾日的見聞,「『素』啊,就『素』拜『輸』。這幾天『偶』們開計程車的生意好得不得了,都『素』一些外地客,『尊』的『素』什麼樣的人都有啦,『偶』問了幾個客人,他們都說『素』要來『拜輸鞋藝』。『尊』奇怪,『偶』們這些在地人都知道慕月山『素』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地方,『尊』不曉得他們『素』要去拜什麼『輸』。」

  計程車司機說得賣力,駱家父女也聽得辛苦,經過一番整理後,這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太誇張了吧,『偶』看這裡樹木茂密,怎麼可能會『素』鳥不拉屎、雞不下蛋的地方?」知夏淘氣的學計程車司機的台灣國語。

  「這你小孩子不懂啦。」

  「你不說,我又怎麼會懂?」知夏小聲的嘀咕。

  「其『俗』這個地方很邪門的,等一下你們就會『租』道了。」計程車司機預言般的說著。

  沒多久……

  「好啦,『偶』就載你們到『仄』邊,你們下車吧。」

  

  結界的周圍有異……

  「有人來了。」閉目養神的朗玥突然出聲。

  「咦,甄選大會就要開始了,還有人來?」青竹納悶。

  「別說了,去領他們進來吧。」

  「尊者,青竹不懂怎麼這時候會想要收傳人?為什麼咱們不將這氣力用在尋找幻月琉璃的下落?」忍隱了幾天,青竹還是忍不住的將問題問了出來。

  「我有我的用意。」

  青竹滿懷期望的靜待下文。

  半晌……

  「快去吧。」閉著眼,朗玥不願多說。

  「是。」

  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淡青色的身影一隱而逝。

  

  在林蔭茂盛的樹林中摸索十來分鐘後,知夏終於明白計程車司機的意思了。

  鳥不拉屎、雞不生蛋!形容得還真貼切,因為整座林子靜得讓人覺得詭異,真的,知夏只能用「詭異」兩個字來形容。

  要知道,在這樣綠意盎然的環境中就算沒有此起彼落的啾啾鳥鳴,好歹也該有些蟲鳴唧唧吧,更何況現在正是知了盡情放縱生命的季節,這麼一個放眼望去儘是林木的地方,怎麼可能連一隻知了都沒有?

  「老爸,這地方不對勁。」知夏皺眉。

  四周靜得像是陷入真空狀態一般,彷彿連一根針掉到地上都能聽得分明。

  「高人住的地方總是要與眾不同嘛。」駱禮賢不以為意。

  「高人、高人,」知夏一臉嫌惡的重複駱禮賢推崇的語調,「是長得多高的人?高到要我們這麼大老遠的跑來找他。」

  「知夏,別對前輩不敬。」駱禮賢難得地端起做父親的架子。

  這下子,知夏的好奇心可被引出來了。

  「老爸,我們要找的高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啊?瞧你緊張的。」

  「這件傳聞在我們修行者之中流傳許久,在慕月山上有一位神秘的得道高人,同道中人都喚他『聖靈尊者』,據悉他上通天文、下知地理,只要掐指一算,沒有他算不出來的事,想要知道知秋的下落,也只有靠他了。」

  「拜託,那只是傳聞,你就帶我在這邊『逛山』?還是一座怪裡怪氣的『靜音山』?」知夏忍不住提高音量。

  「這你就不懂了,像尊者這種超凡入聖的先知、前輩,怎麼可能是我們這種凡夫俗子想見就能見到的?這周圍一定被下了結界,我們只能靠誠心來使尊者願意接見我們了。」

  結界?!她有沒有聽錯啊?是那種虛幻的神怪小說中用來保護、隔絕的那一類防禦法術?真的假的,真有這麼神的人嗎?知夏一臉的狐疑。

  要知道,現在可是講究證據的時代,凡事都要眼見為憑,誰知道她老爸講得口沫橫飛,到時候看到的會不會只是另一個更高明的神棍?

  「算了吧!你還是等我見到知秋時,再來跟我吹噓你口中的聖靈尊者有多神奇吧。」知夏也懶得「吐槽」她老爸了。

  兩人又繼續走了好一會兒。

  「老爸。」知夏忍不住開口。

  「幹嘛?」

  「你實在很沒有方向感耶,你不覺得這裡我們已經走過了嗎?」知夏發覺老爸一直帶著她在林子內相同的小徑打轉。

  「是嗎?」駱禮賢看了看四周,只覺得這附近的景致全是一個樣。

  要是再跟著老爸晃下去,別說找不到他口中的什麼高人了,要是迷了路回不去那才冤枉!知夏在心中咕噥。

  「算了、算了,我看你還是跟著我走好了。」知夏不由分說的往一旁走去。

  駱禮賢沒異議,乖乖地跟著知夏走,當父親的領導權莫名其妙的讓女兒奪走了。

  天氣是這麼樣的熱……

  真邪門,走在這林蔭茂盛的樹蔭下,非但沒有一絲解暑的清涼感,還讓人更加覺得悶熱,就好像被關在一個蒸籠裡一樣,而且隨著前進的步伐還愈來愈熱,知夏心中直嘀咕,一張俏臉已經因為悶熱而漲得通紅。

  「知夏,你很熱嗎?」一直跟在知夏身後的駱禮賢發覺了女兒汗流浹背的異樣。

  「老爸,你不覺得熱嗎?」知夏回過頭,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看著父親。

  知夏的樣子讓駱禮賢嚇了一跳。

  「有這麼熱嗎?」七月的天氣熱歸熱,但知夏的樣子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跟駱禮賢微微出汗的樣子一比較,知夏的模樣就像是從水缸裡撈上來一樣,難怪駱禮賢會覺得奇怪了。

  彼此對氣溫的認同問題產生極大差異,就在駱家父女正要展開一場唇槍舌劍之際──

  「這位道友!」青竹的突然出聲把駱家父女嚇了一大跳。

  知夏確定前一秒四周還是處於寂靜、無人的狀態,這會兒這個看起來只有十來歲、身上穿著改良式青衫唐裝的小朋友,真的讓人無法不覺得古怪,他像是平空出現一般,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怎麼接近他們的。

  「小鬼,你從哪裡冒出來的?」知夏不確定的望了望四周。

  小鬼?!這個名詞嚴重的傷害了他的自尊。青竹暗忖。

  想他堂堂青竹童子,修煉五百餘年後得以幻化人形,讓聖靈尊者收為隨侍在側的伴從童子後,至今也又過了五百年,現在竟讓人喊成小鬼?

  「尊者有請,青竹前來領路。」青竹恭敬的態度只針對駱禮賢一人,對於知夏,他是看也不看一眼。

  「喂,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知夏極不滿意眼前小鬼刻意忽略她的樣子。

  「請。」青竹不理會她,頭也不回的在前頭帶路。

  知道能被尊者接見,駱禮賢樂得合不攏嘴,連忙摀住知夏哇哇大叫的嘴,高高興興的跟著走在前頭的青竹。

  青竹不高興歸不高興,但心裡頭可納悶得緊。

  尊者在棲月居外設下兩道結界,最外頭那一道結界是利用棲月居外圍的天然林木所設下的迷障結界,此種結界沒有傷害性,只會讓人迷失在林子中,主要是用以隔絕人界好事人士的騷擾,讓那些人最終只能無功而返。

  內緣結界的用途就大大不同了,因為總有一些妖魔鬼怪不自量力,三不五時的就冒出一、兩個想來挑戰,所以尊者設下這道具有傷害性的結界,只要入侵者的身上帶有靈力反應,結界便會發揮功效,用來防禦跟威嚇那些能化於無形、不受迷障阻礙的妖邪。


  只是,身後這一對父女明明就是人界的人,道行看起來也沒有多深……不,該說是幾乎等於零,竟能在無人帶領下幾乎通過外圍的結界,這讓他怎麼想都不明白。

  「知夏,你怎麼了?」知夏身上的高溫讓始終握著她的手臂的駱禮賢停下腳步觀看。

  「我好熱……」她只擠得出這麼一句話。

  不知道為什麼,她每走一步就覺得更熱一分,現在的她已不像是置身於蒸籠之中,而是像被架在火上烤,整個人就要被焚燒殆盡一般。

  「知夏,你別嚇老爸,你到底是怎麼了?」駱禮賢慌了手腳。

  「你……」青竹也停下了腳步,驚異於知夏皮膚上所顯露出的不正常潮紅。

  「老爸……」半癱軟在駱禮賢身上,知夏被焚燒得快哭出來了。

  「這位小哥,你看她怎麼了?」駱禮賢朝青竹求救。

  從沒見過這種情況的青竹也沒了主意,跟著心慌意亂的瞪著皮膚通紅的知夏。

  在熱到極致時,那股熱源總算讓知夏察覺出來了,怎麼也沒想到,那股焚人的熱力竟是源自於她的體內!

  快要失去意識的知夏覺得自己已逼近崩潰邊緣了,那把火焰從胸腹內愈燃愈熾,所有氣焰直逼四肢百骸,就好像受到什麼東西召引似的,那股焚人的火焰已經快要衝出她的身體。

  知夏的身體熱得燙人,但駱禮賢說什麼也不敢放開她。

  突然間,一道淡金色光芒出現,光芒褪盡之後,駱禮賢瞧見一位仙風道骨的俊逸男子站在他們身側。

  「放開她。」

  清雅的嗓音有著無比的說服力,駱禮賢楞楞的將知夏交到這個謎似的男子手上。

  「尊者?」尊者怎麼來了?青竹訝然。

  「你是聖靈尊者?」駱禮賢倒抽一口氣。

  這就是傳聞中的得道先知「聖靈尊者」?怎麼……怎麼這麼樣的年輕?駱禮賢震驚得下巴快要掉下來了。

  不理會旁人的反應,朗玥的心思全掛在接手後、暈倒在他懷中的人兒身上。

  「青竹,好好招待客人。」

  抱著知夏,挺拔昂然的身軀被再度出現的金色光芒所籠罩,光芒消褪後,同時失去知夏跟朗玥的蹤跡。

  這場景已然讓駱禮賢看呆了。不過,傻在原地的不光是駱禮賢,就連一旁的青竹也是一楞一楞的。

  他們對自己所看到的事是那麼的不可置信,不約而同的,兩個人伸手揉了揉眼睛。

  高人!果然是高人!這種能瞬間化於無形的身手真是驚人,駱禮賢內心充滿崇敬的暗忖。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錯了,那個女孩子倒在尊者身上、快暈過去前,她的週身所泛著的……似乎是一股極強大的靈氣。青竹一臉困惑。

  再看一眼沒啥特殊靈氣的駱禮賢,青竹不禁茫然了。

  

  在滿山遍野鮮花怒放的美景中,一名美麗的少女神情肅穆的佇立其中,只見她的左手掐著蘭花指置於胸前,右手平放外側,掌中拿著一枚成晦暗顏色、雞蛋般大的石頭,口中唸唸有辭,倏然,少女的身上緩緩綻放出橘紅色溫暖的光芒……

  「姮暘,你住手!」

  水藍色光芒揚起,另一名靈秀的少女在橘紅色光芒漸深前趕到。

  「是你,」姮暘頓然一笑,「湘湘,能再見你一面真好,謝謝你趕來送我一程。」

  「我不是來送你的,我是來阻止你的,你確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被姮暘喚做湘湘的湘芹開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拿你萬年的靈修開玩笑,你真的為了打通幻月琉璃漸枯的靈氣,不顧一切的要將自己全部的靈力注入其中?」

  「我沒得選擇。」

  「什麼叫沒得選擇?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的碧靈珠到時候保不了你,讓你的靈氣一洩而盡,那你該怎麼辦?」

  「我已經沒有碧靈珠了,就算不將我的靈氣注入幻月琉璃之中,我的靈氣也是無所寄托,終會像泡沫一樣消失於無形。」姮暘幽幽地說道。

  「你把你的碧靈珠給了那個人?」湘芹不可置信。

  「若不把碧靈珠給他,他會魂飛魄散。」姮暘低訴。

  「那你就不怕自己化為一縷輕煙,變成無形無體、什麼也不是的消失於三界中?」湘芹氣急敗壞,「我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你快去向他取回你的碧靈珠!」

  「我不會去的。」無視於好友難得的發飆模樣,姮暘的態度更形堅決,「我要他好好的,只要他能夠好好的,一切就足夠了。」

  「你在說什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姮暘掩面哭泣。

  「姮暘……」姮暘的淚水讓湘芹慌了手腳。

  天界的子嗣形成不似人界,比起人界的十月懷胎,在天界要誕生一個新的生命可是困難多了,就以姮暘而言,她的形成是太陽神耗費諸多心力、以自身的靈氣逐漸餵養培育,歷經十年──天界一日等於人間一年──才將她從碧靈珠裡頭煉化出來。

  身為太陽神最鍾愛的小女兒,她常在太陽神身邊跟前跟後,活力四射,溫暖可親的甜笑一向是她的註冊商標,曾幾何時,她的笑容不見了,換上的淚水只讓人覺得心慌意亂。

  「你怎麼能不知道呢?救回一個原本快要報廢的靈物固然是很好,但你有沒有為自己想過後果?」湘芹歎息。

  由於身為司水女神長女,湘芹頗有乃母之風,冷靜、理智的性格在天界一向有名,但奇怪的是,個性向來有條不紊的她卻交上了姮暘這個衝動、做事往往不思考後果的朋友。

  「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看著姮暘失神的樣子,湘芹氣結。「他只不過是天帝從人界挑選出來的守護者,即使他的靈力讓他跟我們一樣擁有與天同壽的能力,又即使他讓天帝封為聖靈尊者又如何呢?他終究是人界的人類,現在他過度使用靈氣將自己致於死地,你有必要為了他而讓自己不容於三界?這樣做值得嗎?」

  「這不是值不值得的問題。」姮暘低語。

  「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問題?」以冷靜著稱的湘芹難得有惱怒的情緒,但此刻好友的選擇卻讓她覺得只能用「生氣」來形容自己。突然間,湘芹心中警鈴大響,「難不成……你……你愛上他了?一個人界男子?!」

  「愛?」姮暘一楞,輕聲自問:「是愛嗎?或許是吧!」

  「姮暘,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難道你忘了天界的規定?凡我天界中人是無法跟他界有所牽連的。」與他界的愛戀是天界裡最嚴禁的戒令,姮暘應該不會明知故犯吧!湘芹安慰自己,但好友訴說時的神情、語氣,在在使她覺得惶惶不安。

  「我明白,但一旦牽扯上了……湘湘,你知道那種感覺嗎?記得他的樣子、記得他那一天對我說的每一句話,他淺淺淡淡的溫暖笑容一直停留在我的心中,他爾雅朗笑的模樣深深刻畫在我的腦海中,而我的一顆心,在那一天之後就全懸在他的身上,所想到的全是他溫文儒雅的翩翩丰采……」陷入恍惚的姮暘面帶微笑的低訴。

  姮暘的一番話讓湘芹震驚。

  「湘湘,這應該就是愛了吧,恐怕我早在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無可自拔的陷進去了。」姮暘陷入回憶之中。

  兩人的初識是一個偶然──

  那一陣子人界極為混亂,正義凜然的姮暘早想親手抓幾個做怪的魔頭回天界炫耀一番,好證明自己的本領。是以這次妖魔肆虐、邪魔橫行正是她一展身手的大好機會。就這樣,那一日,貪玩的她想像著懲妖除魔的威風,使用了天帝贈與她「前往人界一次」的特權,一個人跑到人界遊玩。

  那時,她在人界瞎晃了好一陣子,好不容易總算碰上了面目猙獰的醜惡妖怪,誰知道她都還沒動手,就見一道淡淡的金光揚起,之後,那幾個妖怪就全轉移了目標,一鼓作氣的全圍上那層金光。

  光芒褪盡後出現一個俊逸非凡的人界男子,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的不光是他斯文儒雅的外貌,還有他所流露出來的超凡氣度。只見他輕喃著幾個縛魔咒,三兩下便將所有妖邪的靈力除盡,最後那些鬼怪採取肉搏戰,他行雲流水的優雅動作,更是美得像是舞一曲最動人的舞蹈……

  見姮暘帶著夢幻般的微笑發呆著,湘芹只覺得生氣。

  「你怎麼那麼傻?」湘芹試圖喚醒她的理智,「對於一個取走你的碧靈珠,絲毫不顧慮你將來處境的自私人界男子,他一點都不值得你這樣做!不行,我不能讓你犯這種錯誤,我去替你將碧靈珠取回來。」

  「不要!」姮暘一把扯住好友。「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他完全不知道碧靈珠的事,碧靈珠是我自己要留下給他的,因為我不願看到他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更別說讓他魂飛魄散,所以我騙他收下碧靈珠,跟他說我是天界特地派來取回幻月琉璃的人……他不知情,真的不知情……」

  「他除了擁有人界的肉身外,其他的跟我們又有什麼分別,他會不知道碧靈珠對你的重要?」湘芹冷笑,說什麼也不願意相信人界的人,即使那個人是好友甘冒天令責罰所心折的。

  「那也是我騙他的。」姮暘苦笑,「我告訴他修復幻月琉璃只是九牛一毛的事,很快就能還給他,屆時我再取回我的碧靈珠,這樣對我們雙方都不會造成損傷。」

  「你為什麼要這樣騙他?」湘芹完全不明白好友的想法。「他有什麼好,值得你為他這樣做?」

  「我說不上來,好像……當你發覺時,一顆心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姮暘的眼神變得迷離。「但我們都知道,他是人界的人,我是天界太陽神的女兒,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我們之間沒有結果的結局,但……我的心中卻全是他的影子,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從沒面臨過這種問題的湘芹無言以對。

  姮暘哀傷的凝視遠方,「明知道兩個人沒有未來,而我又不願見到他有所損傷,既然我無法看著他魂飛魄散,那麼,我寧願選擇一個讓他完好的結局。」

  完了!一切都完了!姮暘一派犧牲成全的語氣讓湘芹在心中悲歎。

  「湘湘,這是我所能想出的最好辦法了,與其屆時心碎而死,倒不如將碧靈珠留在他身邊讓他好好的存活著,面對碧靈珠,或者他偶爾會想起我……」

  「你這是何苦呢?」心酸酸的,這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呢?身為天女的湘芹說不出此刻心中的情緒。

  「就算不這麼做,我也逃不過天帝的責罰。」姮暘就事論事,「我私自前往人界,又擅自將自己的碧靈珠給了他,可說是罪上加罪,誰知天帝將降下多大的懲罰呢?湘湘,答應我一件事,若我不在了,替我將幻月琉璃交給他。」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接下來,畫面呈現模糊不清的狀態,就像是電視機的天線接收不良般,那鮮明的夢境不再,恍惚中,仍舊覺得渾身火熱的知夏微微睜開了明眸……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超凡脫俗的俊逸容貌,改良式白色絲質的無袖唐裝顯襯出他一身的仙風道骨,清澈的琥珀色瞳眸中泛著聖潔光輝,給人一種純淨神聖不可侵犯感,這是張始終令她魂縈夢牽的俊容呵……

  但此刻,原本清澈的瞳仁卻明白顯現出他的困惑。

  「朗玥……」

  輕喚了一聲,知夏再次暈了過去。

  「姮暘……」撫著羊脂般的滑嫩肌膚,喃喃喚著記憶深處的名字,朗玥失神了。

  怎麼也沒想到,那股強烈又紊亂的靈氣將他引了去後,讓他再見到的,會是這張令人魂縈夢牽的嬌俏麗容。

  很明顯的,這是一個屬於人界的肉身,床榻上的女子不該是姮暘,但,何以她會擁有消逝千餘年的嬌俏麗容?還有,適才她身上所發出的強大靈氣中有朗玥絕不會錯認的靈氣,那是幻月琉璃的靈氣啊!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怔忡之間,羽扇般的濃密長睫微微動了一下,緊閉的星眸倏然微啟。望著那對熟悉、帶著溫暖的慧黠靈眸,朗玥不由得困惑了。

  「朗玥……」

  清雅的嗓音與姮暘如出一轍,讓朗玥如遭電擊,只是床上的人兒再次暈過去了。

  她喚他朗玥,這代表什麼?

  急著查明真相,朗玥低頭輕輕貼上不點而朱的絳唇,這感覺如同記憶一般的柔軟……

  發覺自己分了心,朗玥收斂心神,心無旁鶩的度了一口靈氣給她。

  姮暘,真的是你嗎?



第三章


  俗話說得好,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捂著唇,知夏瞪視著眼前帥得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男子,多少還記得她在暈過去之前曾見過這張臉。

  「色狼、變態、淫蟲、採花賊……你這個殘害國家民族幼苗的急色鬼!」雖然知夏的眼睛明顯的還留在貪戀他美色的狀態下,但她的嘴向來有自主神經,一連串罵人的話不經由腦袋就直接吼了出來。

  對於知夏的指控,朗玥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誰能料到她會這樣快醒來,他的靈氣才剛送進她口中,人還來不及從軟馥香甜的絳唇離開,她一雙渾圓有神的大眼睛就張開直盯著他。

  「你真是太過分了!」

  「你別誤會──」

  知夏一口打斷朗玥的解釋,「誤會?!有什麼好誤會的?你敢說你的嘴剛剛不是碰著我的?」

  朗玥被頂得啞口無言。

  天可為鑒,兩人的唇會相觸,不過是他想度一口靈氣給她罷了。或許,一開始他有點分心,但他始終沒逾矩不是嗎,他真的純粹是想讓她快點醒來罷了。

  「真是的,你幹嘛偷親我?」知夏嬌俏的小臉蛋全皺在一塊兒了。「要親就光明正大的親,別這樣偷偷摸摸的嘛。」

  對於知夏滿是抱怨的語氣,朗玥不由得怔愕住。

  慢慢的,一抹久違的笑意爬上清朗俊逸的臉上。知夏著迷的看著他的笑顏,心頭暖烘烘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老天!他真是英俊得不可思議!看看那張好看的唇,那位因拍口紅廣告而聲名大噪的日本男星木村拓哉算什麼啊!知夏在心中讚歎著,那一副欣賞眼前白淨斯文大帥哥的模樣,就只差沒流口水了;看來,嘴上罵歸罵,對於初吻受益人是個絕色帥哥的事她可滿意極了。

  基本上,知夏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眼前的男人,若是要把五官分開來描述的話,一時之間她也找不到適當的形容詞,但全組合在一起的話,她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他真的是美得「國色天香」的感覺。

  當然,知夏知道男孩子不能用「美」或「國色天香」這類字眼來形容,但她真的覺得眼前的男人只能用這些形容詞來表示她的看法。當然囉,她所指的不是那種娘娘腔的美麗,而是那一股已臻形於外的氣質,讓人能一眼就感覺出他內心不拘泥於塵世俗事的澄澈明淨,和那種超脫凡俗的氣度。誇張一點的說法是,她幾乎快從他身上看到聖潔的光輝了,而那種純淨無偽的光芒,尤以那對琥珀色的瞳仁最為明顯。

  他略顯白晰的膚色沒有病懨懨的蒼白意味,只讓他儒雅溫文的氣息加濃了幾分,他的髮型是時下男孩子最叛逆的長髮造形,還不是日本男明星江口洋介那種耳下齊肩的髮型,這位大哥一頭「秀髮」烏黑亮麗,直達腰際,讓那些頭髮乾燥如稻草的女生會含恨而死,真的!

  只見他用像綁芭蕾舞鞋的淡金色緞帶將一頭烏絲隨意的紮在身後,有說不出的飄逸好看,充滿智者風采的書卷味加上一頭烏黑長髮,老天,要她不用「國色天香」來形容的話,那就只能用「花容月貌」來說了。尤其是他身上那一套改良式的無袖唐裝,想必「仙風道骨」指的就是他這樣的人。

  這種人若不出來當影視紅星造福她們這種聯考威逼下的懷春少女,那就該塑一座像擺在市中心美化市容!知夏心想。

  「姮暘!」看著出神的她,朗玥驀然出聲試探。

  對於朗玥突然的叫喚,知夏的臉上寫滿了問號。

  「恆陽?哇!那不熱死了!」知夏咋舌,「我還以為我這個『知夏』就夠熱了,沒想到還有比我更熱的人。」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嗎?」優雅的男性嗓音恰如其分的配合他美男子的形象。

  「我怎麼會不記得?我跟我老爸到這奇怪的鬼地方來找一個不存在的先知,然後我熱得像是全身著了火,接著就看到你在偷親我了……我只是暈了過去,你以為我得了失憶症啊?」知夏將她所記得的事一古腦兒的全說出來,之後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其他的呢?」朗玥直直看入她的眼中。

  他確定他剛剛沒聽錯,她確實是喚他朗玥。

  「其他?」知夏配合的努力回想,「沒有啊……咦?我剛剛好像作了一個夢耶!」

  「什麼夢?」

  朗玥一臉願聞其詳的樣子讓知夏更努力的回想,但很奇怪,無論她怎麼想就是想不起適才的夢境,就好像錄影帶被洗掉了一樣,變成一片空白。

  「真奇怪,我現在一點也想不出來了。」聳聳肩,知夏尷尬的笑了笑。

  像是覆上一層迷霧般,清澈如琉璃的琥珀色瞳仁黯淡了下來。

  奇怪了,自己幹嘛被吃了豆腐還乖乖回答他每一個問題?

  知夏後知後覺的感到眼前俊男的黯然,同時發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情況。

  「對了,你是誰啊?我老爸跟那個小鬼呢?」

  「朗玥,以前你是這麼喚我。」朗玥只回答她前一個問題,一雙清澈的眼直望入她眼底。

  以前?以前她認識他嗎?知夏有些困惑的看著他,沒發覺自己的視線最後是停留在那兩片輕抿的薄唇上。

  「喂,你再親我一下好不好?」失神的知夏沒發覺自己口出驚人之語。

  對於知夏奇怪的要求,俊逸容顏只是泛起淺淺的笑意。他想起兩人第一次相見時,也是這樣的狀況……

  修長白淨的手撫上那張刻畫心底、眷戀至深的容顏,順應她的要求,那兩片完美唇形輕輕點了下知夏的絳唇。

  剛進來欲請示尊者的青竹快讓這一幕給嚇呆了。

  知夏沒發覺青竹的出現,一雙小手再次摀住紅艷的櫻唇,兩朵紅雲因朗玥的舉動而飛上臉頰。這個人怎麼那麼好說話?她不過是隨口說說,怎麼他還真的親了她?

  臉上酡紅的玫瑰色澤更襯托出知夏的少女嬌態,生平第一次,知夏知道什麼叫害羞。

  「尊者……」不可置信的青竹訥訥的喊了一聲。

  青竹的叫喚讓知夏回過神來,整個人像火車頭一樣衝向青竹,就差沒有揪著青竹的領子逼問了。

  「喂,小鬼,我老爸……」那個「呢」字梗在知夏的喉嚨裡。不知道是不是她聽錯了,小鬼剛才竟喊那個自稱朗玥的帥男尊者?

  「你叫他什麼來著?」知夏指著朗玥。

  「尊者。」青竹一派嚴肅的回答,認定剛剛的畫面一定是尊者被這個女孩子所騙。

  要知道,尊者的心地是百分之百由善良因子所構成,他一定是無法拒絕這女孩子的苦苦哀求才這麼做的。對!就是這麼一回事!青竹在心中如此肯定著。

  沒理會青竹的心思,知夏傻傻的看著朗玥,一下子眼神又移回青竹身上。

  「那他是……」指著朗玥,知夏再次確認。

  「聖靈尊者。」

  平地一聲雷,轟得知夏怔楞在原地。

  

  知夏總算知道報章雜誌上那些被騙財騙色的蠢女人是怎麼會犯下愚行了。

  要是每一個神棍都有朗玥般的容貌,想來甘願自動獻身的女人一定多如過江之鯽,剛剛她不也是不知羞的要人家親她嗎?

  幸好她還能安慰自己,這個神棍不是普通的神棍,他可是一個神棍中的神棍……

  什麼跟什麼嘛!知夏嚴重地唾棄起自己來,要找借口幫自己的行為脫罪也不找個好一點的理由,竟找了一個這麼爛的借口。

  哦!現在回想起來,她真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真是太丟人了!

  「女兒啊,你到底是怎麼了?」

  駱禮賢有些擔心的看著魂不守舍的知夏,從剛剛她被那個叫青竹的童子帶來後,就一直是這副恍恍惚惚的模樣。

  「沒什麼。」知夏連忙振奮起精神。

  她可不想讓他老爸起疑,要是讓他追根究柢後發覺她的花癡行徑,那她駱知夏以後還要做人嗎?

  「老爸,我看我們還是走吧。」

  也不知道哪來的這麼多人,知夏找到她老爸時就看見他像白癡一樣的排在一群人後頭,而且還是排最後一個。

  不知道這麼一大票人來這裡想做什麼?但這也不重要了,因為她不想、也沒興趣在這邊湊熱鬧,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有點嘈雜又讓她覺得有點難堪的地方。

  「不行!」駱禮賢想也不想的一口回絕女兒的提議。

  「為什麼不行?你忘了我們要找知秋的嗎?幹嘛在這邊浪費時間?」

  「就是因為要找知秋,所以我們更應該留下來。你知道這些人聚集在這邊是要做什麼嗎?」駱禮賢問歸問,也沒指望知夏回答,他逕自指著前面的人潮解釋,「這些人是受尊者之邀而來的,因為尊者將在這些人當中挑選出一個傳人。」

  「那又怎麼樣?難不成你想跟人家參加選拔?」知夏嗤之以鼻。

  「沒錯!」駱禮賢一臉肯定的表情。

  「拜託,你又沒受到邀請,別讓人笑我們不請自來好不好。」知夏猛翻白眼。

  「我剛剛才知道,咱們忙著找知秋的時候錯過了通知,原來你老爸我也受邀了呢!」駱禮賢洋洋得意的說。

  「你?」知夏的音量不由得提高,水靈清亮的明眸由頭至腳的認真將駱禮賢打量了一遍,櫻桃小嘴還煞有介事的發出嘖嘖聲,那一副看扁人的樣子很是逗人。

  從這一刻起,知夏正式確認參與這個選拔賽的人的素質並不怎麼樣,瞧瞧,連他老爸都受邀了,想當然耳,這素質是好不到哪兒去的。

  「丫頭,你別門縫裡瞧人,把人瞧扁了好不好?雖然你老爸我在你們兩姊妹面前施展不出神力,但對別人而言,我可是有兩下子的,搞清楚,雲水山人的名號不是讓人叫假的。」多年來的不服氣在此時終於得以小小地舒緩。

  「你還是省省吧。」知夏懶得理會。

  「你怎麼這麼說?要是你老爸我雀屏中選,有了這一層師徒關係,尊者能不幫我們找知秋的下落嗎?再說,你的情況也讓人挺擔心的,你知不知道你剛剛渾身發燙的樣子快把老爸嚇壞了……對了,講了老半天都差點忘了問你,你現在覺得怎麼樣,還有不舒服的感覺嗎?尊者對於你的狀況有沒有說什麼?」

  「沒有、沒有,現在我人好得很,剛剛八成是讓這個邪門的地方沖煞到了,承蒙你『未來恩師』的施救,我現在神清氣爽,快樂得不得了,不過,要是你能快點放棄作白日夢、打道回府,我會覺得更好。」知夏拐著彎損他。

  那一句「未來恩師」聽得駱禮賢心花怒放,其他的貶損言詞也不打算去研究了。

  而此時,守候多時的人群突然鼓噪起來,順著群眾的目光看去,只見最前方搭起的小看臺上站著一個人,他正是幫駱家父女帶路的青竹。

  「各位道友先進,承蒙各位踴躍參加此次……」

  沒興趣聽台上的青竹哇啦哇拉說那些客套話,知夏無所事事的隨意打量四周,看臺後方隔著的那一道竹簾引起了她的興趣。

  知夏瞇著眼凝神細看,隱約看得出簾後有人,一個身著白衣的人。

  真受不了,選徒弟就選徒弟,還垂簾聽政哩,有必要弄得那麼神秘兮兮嗎?知夏心中頗不以為然。

  「哪有這樣的?」

  「對嘛!這簡直是兒戲。」

  乍然冒出的群眾叫囂聲讓知夏回過神來,此起彼落的反對聲浪讓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乖女兒,你老爸我有希望了。」聽完青竹公佈淘汰賽的初賽規則後,駱禮賢可高興了。

  「什麼?」由於數百人因質疑而交頭接耳的聲音過大,知夏得提高音量來表達自己的疑問。

  「看見台上那一個木箱了嗎?」駱禮賢興高采烈的解釋,「裡頭有十個球,五顆白的五顆紅的,每個人能上去摸一次,摸到白的球就被淘汰,摸到紅的就算過關。」

  這是什麼爛規則啊?簡直是把這一大群人當白癡耍嘛!知夏翻了翻白眼。

  「乖女兒,別的我不敢說,但這種純靠運氣的事不是老爸在臭蓋,這初賽老爸是鐵定過關!」駱禮賢志得意滿的說。

  莫怪駱禮賢會自誇了,說起來還真有點邪門,類似的抽獎活動只要有他參加,若沒拿個超級首獎,那第一、第二特獎也跑不掉。想想,那種萬分之一的機會都讓他給蒙上了,這二分之一的機率還會困難嗎?有了這層認知之後,難怪駱禮賢是一派胸有成竹的得意模樣。

  「要是等會兒的複賽、決賽都是這樣就好了,你就等著看老爸過關斬將吧!屆時老爸當上了尊者的傳人,學盡尊者的真傳後,你就等著吃香喝辣吧!」想到自己有機會學得聖靈尊者在樹林中所露的那一手幻化無形的高級法術,駱禮賢就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老爸一臉陶醉、樂在其中的模樣,知夏決定不管了。

  既然有人沒有自知之明,執意要自取其辱,那她又能說什麼呢?乾脆放牛吃草,讓他當眾丟一次臉好了,這樣以後他才會知道自己有多少斤兩!知夏壞心的暗忖。

  像是摸彩般的選拔賽進行得挺順利的,或者是因為那些不滿意選拔方式而叫囂的人忌諱青竹所撂下的話的關係吧。

  一句「不認同視如棄權」輕易的讓大家閉上了嘴。雖然大家的心中還是覺得挺「那個」的,但誰也不想白白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只好將不滿擺在心裡,乖乖的排隊摸球了。

  駱禮賢吩咐知夏待在樹蔭下等待佳音。知夏原以為自己會無聊致死,後來,她發現她錯了。

  幾百個人順從的排隊、摸球,就像是奉行一種規律一樣,只見一個個參與者滿懷壯志上台去,然後又一個個哀聲歎氣的走下台來。

  而這種已成──一,上台;二,摸球;三,白球出現;四,下台一鞠躬──的公式定律就夠讓待在樹蔭下看戲的知夏偷笑不已,更別提那些落選人士千奇百怪的表情了。

  知夏覺得奇怪,怎麼都沒有人發現這個選拔賽是個騙局呢?她不禁懷疑這些人的智商,竟沒有人懷疑那十顆球可能全是白的!

  原以為沒人會注意到一旁的她,所以知夏放縱自己流露出些微的笑意,殊不知她的一切全讓人看在眼裡。

  

  即使隔著一道簾幕,也不能妨礙朗玥觀察樹蔭下自得其樂的俏佳人。

  那晶亮的眼、秀挺的鼻、愛笑的口……清麗的容顏跟記憶中如出一轍,除非是孿生子,否則沒有人會長得那麼相似的。

  雖然,記憶中的她擁有一頭飛瀑般的長髮,但眼前男孩子似的薄俏短髮更顯出她令人心疼的稚氣……朗玥知道她就是姮暘,他是九成九的肯定。

  會讓朗玥認定姮暘再現的理由有很多,除了外表的相似外,那一顰一笑的細微神韻無一不是姮暘再現的例證,尤其是那一雙晶瑩澄澈的美目,其中飽含生命力的溫暖活力一向是姮暘最引人注目的特質,從沒有人能抗拒得了這樣的她。

  再者,適才度靈氣給她時,她體內那強烈的靈氣又是一個鐵的證據,雖然其中數道靈氣讓他覺得陌生、無從辨認起,但幻月琉璃跟姮暘的氣息他不可能會錯認的。

  只是,再次出現的姮暘何以會從天女之尊轉變成平凡的人界肉身呢?

  就是這個疑問讓原本十成的把握變成九成九。

  朗玥試圖參透其中的玄機,手一揚,身子一隱,再出現時已在知夏的身邊。

  沒發覺朗玥的平空出現,驚覺到浪費許多時間的知夏隱去笑容,忍不住開始皺眉。

  「在想什麼?」

  「我們浪費太多時間在這邊了。」因擔憂於知秋的下落,知夏仍沒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自然而然的回答突然出現的問話。

  「哦?」

  「這個臭老爸,都忘了知秋的事了,還在作夢想當大神棍的徒弟,真是不像……」那個「話」字自動收音,知夏猛然回頭,呆楞的望入一對溫暖的清澈瞳眸中。

  「誰是大神棍?」朗玥話裡帶笑。

  這時知夏才回過神來,心中泛起一股詭異的感覺。這是第二次身邊莫名其妙出現一個人了,幾分鐘前他還待在簾幕後的,怎麼……

  「你怎麼會在這裡?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為什麼我沒看見?」知夏問得又快又急。

  太誇張了,這裡的人是不是都這樣的神出鬼沒?知夏狐疑的看著他。

  朗玥只是對著她微笑,其他的問題一概避而不答。

  「別以為不說話就可以了。」知夏打定主意要問個水落石出。

  「如你所見,有什麼好說的呢?」朗玥撫了下她細若嬰孩的髮絲。

  這種帶著寵溺意味的動作原本就容易讓人降低戒心,更何況是由朗玥親手所為。所以知夏那一副傻傻跟著點頭附議的樣子,看起來雖然讓人覺得有點沒原則,但是基本上是值得被原諒的。

  「你……」知夏怔怔的看著他,這舉動讓她有一種熟悉感。

  「喚我朗玥。」朗玥直直地望入她眼底,清澈的瞳眸中有一種知夏無法言喻的神采。

  「朗玥。」知夏低低的喚了聲。

  朗玥滿意的笑了笑,輕鬆的取過問題的主導權,「為什麼說留在這裡很浪費時間?」

  「因為我們還要忙著去找知秋,哪還有時間在這邊湊熱鬧。」知夏憶起剛剛讓她煩心的事,不禁開始喋喋不休。

  「怎麼了?」朗玥明顯的感覺出她的浮躁,因為她體內的氣開始顯得凌亂。

  「沒什麼。」知夏不想談。

  今天的聯考日知夏因妹妹的失蹤而缺席,但高中三年來接連不斷且後勢增強的升學壓力並非缺考就能解除的,更何況現在知秋下落不明,知夏的神經都快瀕臨崩潰邊緣了。只不過,她從沒有把問題丟給別人的習慣,再何況對方還是一個職業神棍的陌生人呢。

  「對了,說說你的擇徒大計吧,你準備怎樣測試初賽過關的人?」知夏轉移話題,她在為他們得再浪費多少時間打算。

  「沒有複賽了。」和緩的語氣如春風般宜人。

  「你說什麼?」知夏懷疑自己所聽到的。

  「他們之中不會有人過關的。」輕柔語氣中的堅定讓人無從質疑起話中的真偽。

  想了一下,知夏笑得一臉賊兮兮的貼近他的耳畔,小聲說出她先前的猜想,「裡面沒有紅球對不對?」

  「看人而定。」朗玥學她,也小聲的在她耳邊回答。

  「你在開什麼玩笑?」知夏被搞糊塗了。

  「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摸到紅球。」朗玥預告。

  「什麼意思?」

  「你會知道的。」

  隨著小白球一次次的出現,加入咒罵行列的人也愈來愈多,輪到駱禮賢時,咒罵的聲音靜了下來,大家都準備看看最後這個人的手氣。

  照帥哥的說法,今天只有一個人能摸到紅球,姑且不論他是怎麼作弊好了,眼前就只剩老爸一個人了。

  「剩我老爸了耶。」知夏忍不住出聲。

  「我知道。」俊逸的容顏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難道老爸真是那個雀屏中選的人囉?知夏只覺得不可置信。

  「仔細看。」朗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知夏摸摸鼻子,專心旁觀。

  此時,台上的駱禮賢成為全場的注目焦點,其心情可以說是意氣風發了。

  憑藉著以往摸彩時「摸」無不勝、「抽」無不克的豐功偉業,駱禮賢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尤其想到百餘人歷經二分之一機率的「槓龜」之後,終將出現他這麼一個幸運兒,那種被眾人欣羨的感覺,光是用想的便全身舒暢。

  只見他像在作秀一般,緩緩的舉起手伸入木箱中,煞有介事的東摸摸、西碰碰後,再一臉慎重的緩緩舉起手來……

  知夏本來像看戲一樣,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看老爸的模樣,她的一顆心竟突然緊張起來。

  駱禮賢釣人胃口的將握住球的手停留在木箱裡大約五秒,見達到他想要的緊張氣氛後,才一鼓作氣的以最迅速的動作將手中的球高高舉起,滿臉得意神色的亮出球的顏色。

  白色的?!

  因驚愕所導致的寂靜持續了三秒,而後,大伙不禁狂笑出聲,就連站在一邊當公證人的青竹也難掩嘴角的笑意;至於知夏,那就更不給面子了,她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根本沒發覺自己笑偎在朗玥的懷裡。

  作了半天秀、沒想到自己也是「槓龜一族」的駱禮賢呆在台上,眾人的嘲笑聲讓他一張臉漲得通紅。

  隨著訕笑聲過去,群眾開始騷動不安了。

  「這是什麼見鬼的選拔賽?」

  「耍我們啊!說要挑選一個傳人,根本就是騙人的!」

  「對嘛,每個人摸到的都是白球,哪有紅球……」

  叫囂的聲浪一波一波的響起,出現機率高達百分之百的白球讓人無法心悅誠服,對於二分之一機率的說法也讓人產生懷疑,眾人從竊竊私語到口出穢言,最後,幾名長得窮兇惡極、有健美先生身材的壯漢被推為代表,步上台,準備跟青竹談判。

  知夏開始替青竹感到擔心。

  「怎麼辦?」聽不清台上的對話,知夏甩著朗玥的手急問道。

  「沒關係的。」朗玥安撫她,還是一臉的微笑。

  安撫人心的話沒什麼效應,尤其看見壯漢們一同出手圍毆起青竹時。

  就在這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知夏看見奇異的青色光芒從青竹身上揚起,幾名壯漢就像是布袋一樣被拋飛了出去,同時一道金色光芒閃現,她看見朗玥已佇立在台上。

  台上?他……他什麼時候離開她的?

  知夏傻在原地,事情發生的速度讓她來不及理解與想像。

  朗玥的出現讓四周歸於平靜,每個人全都是一臉敬畏的看著他。

  「各位別激動,還有一個人沒摸球,等她摸完後我們再談好嗎?」

  清雅的嗓音未施加任何壓力,卻奇異的使人信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朗玥的視線移動,站在一段距離之外的知夏莫名的承受了這份注目禮。

  沒有任何拒絕的機會,知夏只覺得眼前景象突然呈現一片空白,等她的眼睛能再看見時,她已經安然的站在朗玥的身邊。

  看清自身的所在後,知夏張大著嘴,整個人已然嚇呆,說不出話來了。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摸球吧。」朗玥藏在眼中的溫暖笑意直映入知夏的心中。

  雖飽受驚嚇,但知夏很自然的將手伸入裝球的木箱中,再伸出時,一顆晶瑩圓潤的紅色小球安靜的躺在她的柔荑中。

加入屬於你的卡提諾

line

卡提諾官方APP

下載連結 QR code 立即下載使用
卡提諾論壇
加入好友
長篇小說
加入好友
言情&BL
加入好友
您需要登入後才可以回帖 登入 | 註冊會員

本版積分規則

文章推薦

一篇5苦勞值,上限50苦勞值 (請先登入)

問你喔

你覺得網站好用嗎?
邀請您填寫網站易用性調查 快速填寫>>

返回列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