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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問情蝶》[紅豆纏系列]作者:倪靜(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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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那一年,慕初雪十五歲,第一次見到門則笙,是在門家老奶奶將她給帶回門宅後。

自她一出生,即被父母給丟棄在孤兒院,沒有親人相陪的她就這麽生活了十幾年。那一天,門老奶奶的出現使她的人生起了絕大的轉變。

在她下課回到孤兒院時,院長要另一個女童找她前去院長室。

“初雪,院長找你哦。”

那女孩與她年紀相仿,只是她很幸運地找到了認養她的家庭,再過不久,那女孩就要離開孤兒院了。

“找我?”

會有什麽事呢?院長只有在有人來認養時才會找人,而今她猜不透院長的用意。

那女孩一臉的笑意,好不甜美,比起她總是一臉憂愁又帶病的身子,真是好太多了。

“嗯,我聽說今天有位老奶奶來。”

慕初雪輕答:“我一會兒就去。”

她不以爲那會與她有關,更何況她早過了做夢的年紀,這輩子注定是要生活在孤兒院裏,沒有親人的活著。

“初雪,你生病了嗎?”那女孩見她臉色不甚好,遂關心地問。

前幾年,慕初雪不知爲何昏了過去,當她醒來時醫生這才檢查出在她腦子裏有腫瘤,也因爲那腫瘤使得她左眼幾近失明,白天還能勉強視物,可夜晚一到,那左眼只見一片漆黑。而這件事,除了她本人外,還有院長得知,從那次之後,有時她的頭會犯疼得教她難以忍受。

在院裏,誰都知道慕初雪的身子骨差,這也是爲什麽長得嬌柔討喜的她遲遲沒有家庭肯認養她的原因。

“沒事。”

“那就好。”

而後那女孩就離開,獨留她一人在共用的房間裏頭。

沒多久,她換下制服,快步地走至院長室。

她怕院長會不耐煩,在這院中,她已是院長眼中的不幸,從沒有哪位孤兒像她這般,動不動就上醫院,動不動就要人照顧,留她在孤兒院裏著實是種負擔。而她雖有自知,奈何無自立能力的她還是得繼續看人眼色地住下來,最多是要自己多忍耐、堅強點,別一再給別人添麻煩。

來到院長室,她輕聲敲了敲門。

叩!叩!

“進來。”

聽到話後,慕初雪低頭進入院長室,並且立于門邊,不敢再往前。

“初雪,跟門老奶奶問好。”

院長權威的聲音使她連忙擡起頭,並且將目光鎖住坐在室內沙發椅上的老奶奶。

那老奶奶一身優雅的神韻使她明白對方的高貴,想來是她所不能得罪怠慢的物件。

“門老奶奶,你好。”

當她看向那老奶奶時,對方也正好打量著她,並且頻頻點頭。

“你就是慕初雪?”

“嗯,我是。”

還不明白情況的她,已被來到她身邊的院長親昵的拍拍肩,那是從來沒有過的,院長向來是扮演嚴母的角色,一時的親切倒教她吃驚得說不出話來。

“初雪是個很乖巧的女孩,我想她是最適合的人選。”院長自顧自的說著,完全沒有詢問她的意思。

“那她同意嗎?”門老奶奶問著。她對眼前的女孩很是喜愛,特別是她白淨的外表更是教她滿意,安靜柔順的內在是瞞不過她閱人無數的雙眼。

“同意,她很開心自己能夠被你挑中。”

當慕初雪想要詢問時,院長在她手臂上重擰了下,害她吃痛得咬住下唇,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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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門老奶奶點點頭。

“那明天就要她來吧,我會派車來接她。”

“我知道了,謝謝你。”

待門老奶奶走後,慕初雪還是沒能反應過來地站在院長室,爲院長及老奶奶所說的話感到不解。

明天她要去哪里?爲什麽沒有人告訴她呢?

“院長?這是……”看了看坐回位子的院長,她小聲地問。

“初雪,看看你多幸運,能夠被門家領養,你的好日子將要來了。”

“領養?”她不可置信的低喃。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願意領養她呢?

“沒錯,是領養。”

“爲什麽?我的身子不適合。”因爲腦子裏的腫瘤,使她動不動就因昏倒而上醫院,也錯失了許多教人認養的機會。

“這一點你放心,我並沒有向對方提起,況且你的左眼最近不是好多了嗎?醫生也說你的病情已大有好轉,所以你不用擔心。”

是嗎?大有好轉?

那是她求醫生這麽向院長說的,事實上,她的左眼從頭到尾都沒有好過,只是她硬是忍下那頭疼不適的難受。

院長又說:“況且門老奶奶只是要你去陪陪她的孫子,與他作伴。”

“她的孫子?”這又是怎麽回事?

“門老奶奶的孫子叫門則笙,等你到門家後自然就會見到他。”

“院長,我一定要去嗎?”

這句話才一問出,馬上惹來院長的冷眼。

“你不想去?”

“我只是認爲我不適合。”

畢竟她已認定自己早注定要孤單了,而今突來的領養使她有些措手不及,更別提要她這帶病的人去照顧人,那根本是辦不到的事。

“這件事我已經及閘老奶奶談好了,況且她看了這麽多人就只中意你,所以說你一定要去。”

慕初雪爲院長的堅持感到不解,但她又能說什麽,若是她不從,那麽這家孤兒院想來就沒有她再待下去的可能了。

“我知道了。”

“還有,不管對方要求你做什麽,你都要好好聽話。若是出了什麽問題,不要想說我會再讓你回來這裏,懂嗎?”

“我會的。”

隔天一早,門家人即來接她。

首次坐進豪華轎車的她心中並沒有一絲絲的興奮,因爲她知道,接下來她的人生將會完全不同,而那是個她不能預知的未來。

一到門宅,才下車的慕初雪馬上就被帶入佈置得高雅華麗的客廳,只持了一小包行李的她站在一旁等著門老奶奶的到來,而她連移動一步都感到不安,生怕教人給責駡。

“你來了。”

是那天的老奶奶,慕初雪緊張不已地低下頭,手中的包包握得更緊,而她的頭更像與她作對般地犯著疼,她不得不強忍住那不適感。

“媽,她就是你說的女孩嗎?”

另一道男聲傳入她耳裏,想來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嗯。”

沒多久,有人來到她身邊。她認得那清香的氣息,是那位老奶奶。

“你今年十五歲對嗎?”

慕初雪不敢擡頭地點了點頭。

“不用害怕,擡頭讓我看看你。”門老奶奶對慕初雪很有好感地說著。

被這麽一說,她才放大膽子地輕擡起頭,“門老奶奶,你好。”她的聲音很細、很輕,這跟她的身子差有很大的關聯。

“你不舒服嗎?”

慕初雪很快地搖頭,她不能在第一天就讓人發現她的缺陷。

門老奶奶拉過她的小手坐上沙發,溫柔地問:“你知道我爲什麽要你來嗎?”

“初雪知道。”

“那你真是願意?”

老實說要個女孩子來家裏照顧自己的孫子,怎麽說她多少都有些過意不去,不過爲了給孫子找伴,她認爲這樣最好。

見慕初雪沒有作聲,老奶奶又說:“若是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隨時可以回去。”

“不,我願意留下來。”她沒有地方去了,若是連這裏都不願收留她,那她真要流落街頭了。

看她那驚慌的表情及語氣,門老奶奶終於會心地笑了。

門老奶奶爲她介紹另外兩人,“他們是我的兒子及媳婦。”

“先生、太太,你們好。”

她的到來是爲了照顧少爺,所以說她的身份應該是傭人才是。

“媽,這樣好嗎?我怕則笙不會同意。”門家媳婦說話了。雖說她很喜歡慕初雪,可又怕兒子那不馴的性子教人難以忍受。

“我自會跟他說,這點你們不用擔心。”

那天直到傍晚,慕初雪才見到她將要陪伴的物件。那是個與她同年紀的男孩,而他那高傲又滿是敵意的眼神,使她不安地沈默著。

在等待他歸來時,她待在屬於自己的房間裏。那簡單擺設的家具及寬大的空間,使她難以相信這將是她的房間,不再與別人分享,不再怕吵了別人,只有她一個人的房間,這是她一直以來都夢寐以求的,沒想到真的實現了。

她發覺門老奶奶對她很親切,就連門先生及門太太也一樣,這教她心中的不安多少去了些。

她由門老奶奶領著,一同步進一間空蕩的琴室,那裏頭只擺設了一架鋼琴,她知道少爺是學音樂的,而且還得過許多獎項。

當她們進入時,少爺正專注地彈著鋼琴,那優美的琴音使她著迷得出了神,打小到大,她從沒能像此時般的幸福,只是她才想著,琴音便突然停止。

“奶奶,馬上要她走,我不需要有人陪我!”

那極大的吼聲讓慕初雪嚇了好大一跳,但她只能不出聲地站在老奶奶身邊。

門則笙頭也沒回地拒絕她的陪伴,這樣的第一印象著實嚇壞了她,更爲接下來該如何與他相處而憂心。

打門則笙一回到家,就由母親口中得知這消息,他沒多做表示地步進琴室,完全不理會門老奶奶要他一回家即要人通知她的交代。

“則笙,別這麽大聲說話,你會嚇到她的。”

“那最好,怕了就要她快走,否則我會更教她害怕。”那寒光打量著慕初雪纖細的身子,爲她的作陪而不耐煩。

“不准這麽說,她可是奶奶找來的女孩,你不可以趕走她。”

“奶奶!”

門則笙爲奶奶的私自決定感到不悅,自小奶奶就疼他,而整個家中他只聽奶奶的話,只是現在,他真想要奶奶別再干涉他的生活。他已經十五歲,今年都要進高中了。

“我已經決定了,你們今後要好好相處,懂嗎?”

門則笙聽完後,猛地回過頭,一雙利眼直盯住慕初雪,似乎要看透她似的教她低垂下本是擡起望向他的眼眸。不知爲何,她的左眼今日較平時的模糊不清。

門則笙沈默不語,帶怒地將頭轉向一旁,不願再見她一眼。

“初雪,他就是少爺門則笙,以後你要好好照顧少爺。”

“我會的。”

偷偷瞧了眼門則笙,慕初雪沒有把握地低喃回應。光他的大吼早讓她害怕不已,只是她要自己堅強些。

“那好,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你們趁這個機會好好聊聊。”

“奶奶。”門則笙試著想再多說些什麽。

然而,門老奶奶不回應他地走了,獨留下兩人同在琴室。

這裏是門則笙的練習房,自小有著音樂天賦的他每天總要花上好幾個小時在練琴上,爲此,門老奶奶擔心他一個人會悶出病來,所以才爲他找個伴來。

“出去!”

一等奶奶走了,門則笙沒有多瞧慕初雪一眼便走向琴邊坐下,打算開始他的練習。

慕初雪知道他在趕人,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走;她一旦出去,便得離開門家。

門則笙本要開始練習,又見她立於角落遲遲不動,完全沒有離去的打算。

“我叫你出去,聽到了沒有?”他再次大吼,連帶的將本要翻開的樂譜朝她擲去,力道極重地打在她臉上。

被突來的物品重擊,慕初雪只覺得疼痛,可她不敢喊痛,只能以手輕撫地繼續站在那裏,眼中更有著不敢落下的淚水,加上本就不適的頭疼,使她有些暈眩。

門則笙並不是故意要打人,只是想要嚇阻她,沒想到她竟連閃都不閃地任他砸,看來她是不打算出去了。

“我不需要你,馬上整理行李離開這裏!”門則笙伸手輕撫過琴鍵,態度傲慢而鄙視。

“對不起,少爺,我不能走。”慕初雪小聲地說,她甚至沒有勇氣擡頭看他。之前的一瞥使她很自卑,因爲在他眼中,她清楚的看到輕視。

“那是你的事,別妨礙我練琴。”

今日的他已無心練琴,而這全是她的錯。

“我不會吵你的,我會安靜地站在這裏。”慕初雪緩步地移動身子,小心地來到牆角,就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看得出來,這女孩他是趕不走了,也或許是剛才的粗暴,所以他不再強迫她走。

當她回應後,琴室就再也沒有聲音,除了鋼琴的優美聲外,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誰知,體力不支的她竟然在頭一天就昏了過去。

她只記得那優美的琴聲很迷人,她不時擡頭朝門則笙的方向望去,不過那都只是偷偷一瞥。

不知站了多久,她發覺自己開始感到頭重腳輕,並且帶些旋轉,但她不敢開口,她怕吵了他練琴,怕再被他給趕走。

當慕初雪再次睜開眼時,她已躺在房間裏,而在她上方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微笑地看著她。

“醒了嗎?”

慈祥關懷的問候讓她感到溫暖,打從她出世至今,還未有人這麽對她說過話。

“我怎麽了?”小心地撫著頭,並沒有往常的劇痛感,以至於她不明白自己爲何會在這裏。

可她發覺自己的額頭帶些刺痛,她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探去,卻教那中年男子給阻止。

“別碰,那裏有傷口。”

傷口?慕初雪不解地聽著。她的額頭怎麽會有傷口呢?

慕初雪試著想起身,那中年男子開口阻止。

“別起來,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我沒事的。”

她不能讓人發現她先天的不適,那門家人肯定會將她給遣回孤兒院,若院長怪罪下來,她會被趕出孤兒院的。

“我是醫生,聽我的話。”

“醫生?”

慕初雪很是吃驚,醫生怎麽會在她房裏呢?

“是門老夫人打電話請我過來的。”

“那少爺是不是要趕我走?”

“他沒有說。”

前一刻他才來到門宅,就聽到門老奶奶想送她走的念頭,只因門則笙動手傷人,這教她對慕初雪感到歉意。

“真的?”

因爲任醫師的話,使她感到一股希望。

“可是我……”

若他是醫生,該是早已知道自己的病痛,那麽他會告訴門老奶奶嗎?

“別擔心。”

看著眼前清秀的女孩,任醫師心中不禁犯起疼惜,更爲她小小年紀即受到這等病痛感到憐惜。任醫師臉上的笑意及保證使她放鬆心情。

“謝謝你,醫生。”

就在她道完謝時,房間的門教人打開,門老奶奶的聲音在此時傳了過來。

“任醫師,她沒事了?”

“沒事了,只是點小傷。”

“那就好。”

門老奶奶看著她額頭上包紮好的傷口,那是自己孫子一時的粗暴造成的。

“我想她需要休養幾天。”

慕初雪聞言,擔心地望向門老奶奶的方向。此時已是夜晚,她的左眼早已不能視物。

“是嗎?”

“則笙呢?”任醫師問。

“還在琴室,那孩子也真是的,竟然將人家女孩的臉給打傷,我已經念了他幾句。”門老奶奶忽地轉頭看向慕初雪。“初雪,傷口還疼嗎?”

“不疼。”

“那就好好地休息幾天吧,等身子好一點再說。”

這樣的答覆使慕初雪眼眶裏佈滿淚水,她感激地笑了。

“任叔叔,她還好嗎?”

就在任醫師走出慕初雪的房間時,只見一道人影立於外頭。

“我以爲你完全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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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門則笙面無表情,但他知道他是真的擔心裏頭的慕初雪,否則他大可以不聞不問。

“是我將她打傷的,我承認是我太過粗暴了。”

“放心,她不礙事的,只是一點小傷。”任醫師見他點頭,思索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將那秘密說出。

“則笙,別太爲難她,她的身子不堪過多的勞累。”

“什麽意思?”

不是小傷嗎?他懷疑的看著眼前的任醫師。

“讓她昏過去的不是你造成的傷,是她另外的病造成的。”

“什麽病?”

“目前我還不能告訴你。”

“那她……”

又瞧了眼房裏,門則笙這次顯出了著急的模樣,那足以說明他的在乎,想來他並非真是個冷淡的人。

“只要不再發病,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門則笙沒有多說,他懂任醫師話中的意思,而他心中也明白,她留在門家對她並沒有好處,只是……

自上次昏倒事件後,慕初雪的身子在任醫師的調養下有了相當大的好轉,不再動不動就頭暈目眩。雖然左眼的弱視依舊沒有改善,不過她不在意,只要頭不再像以前那樣犯疼,自己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常昏倒就好。

本要替門則笙打掃房間及琴室的她,因爲門則笙的拒絕,所以每天只是陪他待在琴室。

耳邊傳來優美的琴聲,雖說少爺對她依舊是不理不睬,不過起碼她可以待在這裏,這對她而言已是足夠,她不奢求什麽。

上次教少爺打傷的地方已痊愈,只是額頭上多了道疤,雖不大卻還是明顯得可以教人看出那裏曾經有過傷口。

“我不要吃,把那些東西端出去,”

“則笙,別對初雪這麽凶。”

今日在琴室裏,多了個與慕初雪年齡相仿的女孩。慕初雪認得她,她叫申若潔,是及閘則笙青梅竹馬一塊習琴長大的伴。慕初雪知道門太太很喜歡申若潔,常要她來家裏陪門則笙。

每當她立於琴室一旁聽著少爺練琴,見到兩人有說有笑地談論有關音樂的一切時,她明白那是她怎麽都插不上話的世界。

自小在孤兒院長大的她,哪有錢及時間學這些,更何況她的左眼教她感到自卑,所以沈默的她永遠只是靜靜地立於一旁聽著優美的琴音,而這樣她就覺得十分滿足了。

雖然少爺還是不怎麽理會她,可是她不在意,起碼她知道,若是沒有少爺,現在她根本不能站在門家,所以在她心中,她是懷著感激的心,更不在意他對自己的忽視。

門則笙停下彈琴的動作,看著慕初雪爲難的模樣,對她的逆來順受,心中並沒有一絲的憐惜。

這樣的情緒使他更顯煩躁,因爲他明白自己是在意她的,否則他不會有如此大的情緒起伏,而任醫師的話在他心中更是反復的響起。

申若潔一見門則笙又要變臉的模樣,連忙安撫他。對於門則笙她有著愛戀,更有一份不敢輕言表達的情愫,她怕自己一說出後,會引來門則笙的反感。

而當她得知門老奶奶爲門則笙領養了個孤女,年齡與他們兩人相仿,都是十五歲時,她開始感到不安;她怕有一天門則笙會離開她,那麽她的愛戀將化爲泡沫。

在她初見到慕初雪時,她因她的柔弱而多了份自信,她明白門則笙最不愛這性子的女孩。而當她見到門則笙每每在見到她時,那一臉的厭惡及惱火是怎麽都瞞不住的。知道門則笙不喜歡慕初雪,更可以說是討厭她的到來,爲此她的心多少才安了些。

對於幕初雪,她本是淡漠以對,卻在見到她遭到門則笙的吼叫怒駡時,感到同情及不忍,總免不了爲她說些好話,因爲柔順的慕初雪從來不會回話,只是任由門則笙欺負她。

“出去!”

門則笙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對慕初雪有如此大的反感,上一次要不是他眼明手快,這下子在她身上恐怕是有著多處瘀痕。他沒想到她的身子竟是如此虛弱,才站那麽一會兒,竟就昏了過去,而這女孩卻是奶奶找來要照顧他的。

憶起自己在抱起她的那一瞬間,她的輕盈教他愣了一會兒。柔軟的身子靠向他,雖不豐腴,但白皙的肌膚及女孩特有的幽香使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他這才發覺,其實她不醜,更可以說是長得十分清秀,及肩的直發柔順地披在肩上,小巧的五官教人憐惜。他將她放在柔軟的床上,同時伸手輕撫那柔嫩的小臉,那時的自己似乎是迷失了。

現在,她已不礙事。

那黑白分明的眼因他的話而望了過來,不解他何來的怒氣。

“少爺,這是老奶奶特地爲你準備的。”

申若潔看了看慕初雪,幾日不見,她發覺那本是蒼白的小臉蛋而今雖不再憔悴,將她本就姣好的五官襯得更加引人注意,可還是一副病弱的模樣。

“告訴奶奶我不吃。”

焦急不已的慕初雪,對門則笙完全不在意地繼續翻看手中的樂譜的反應,感到不知所措。

她咬了下唇瓣,“可是少爺,老奶奶有交代。”

“那就把東西放下,馬上出去!”

在他吼怒的同時,慕初雪已小心翼翼地將食物放在桌上。

而門則笙則是不阻止她地任由著她,反正他不會去動那些東西,臉更是連擡都沒擡地盯著樂譜。

“則笙,我們可以繼續了嗎?”申若潔爲門則笙的反應而吃驚,並且小心地接話,在慕初雪還沒來得及應話之前,暗示她離開。“初雪,你先出去吧。”她在這裏,只會受到更多的怒駡,門則笙的性子在遇上慕初雪時,總要失控。

“慢著。”

門則笙快速地轉身,看著正要離開的慕初雪。

他自知自己不可能要她走人,否則當初就不會要她留下來。他從奶奶那裏得知,她若是離開這裏,她是什麽地方都沒得去了。那樣的結果使他不再刁難她,只是每當見著她瘦弱的身子,他就不由自主地惱火,爲她不懂得照顧自己而火大。

“少爺,還有什麽事嗎?”

“你知道自己是爲什麽留下來的嗎?”

“我知道。”

是爲了照顧少爺,這點她怎麽都不會忘了的。

“那麽你必須聽我的話,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反抗我。”

門則笙的話使慕初雪帶著懼意地點頭,但她同時也因他的話感到安心。

“我會,我會聽你的話。”

“那好,我要你每天把奶奶準備的食物端進琴室,同時替我吃完。”瞧她好不容易才由任醫師調養好的身子,這幾日來又弄得虛弱不已,本就白暫的臉蛋而今更是蒼白,完全沒一絲血色,令他不禁猜想著,任醫師所說的病究竟是什麽。

“可是少爺……”

“若潔,我們繼續吧。”

這樣的要求讓慕初雪瞪大眼,在她還來不及發問時,門則笙已繼續他的練習,那本要吐出的詢問就這麽給打住。

她盯著桌上的食物,那是門老奶奶特地要廚房爲少爺準備的補品,少爺卻要她將它們全給吃完。

看著少爺及申若潔的背影,慕初雪感到不解,那隨著音符而起伏的身體,輕輕地印入她腦海裏。

慕初雪在門則笙的要挾下,整個人的氣色由蒼白轉爲紅潤,身子也更加健康。已十八歲的她,更是長得楚楚動人,本就清秀的五官而今更是多了份細緻美,略嫌細弱的身子也多了份女人的曼妙曲線,那樣的她教日日與她相處的門則笙不禁心動。

在慕初雪到門家不到一個月之後,在門則笙向門老奶奶的要求下,慕初雪成了他的同學,每日與他一同上下學,更不准再喊他少爺。

這樣的結果是申若潔怎麽樣都猜想不到的,可她又能說什麽呢?她不想失去門則笙,所以她只能接受慕初雪的存在。漸漸的,她與慕初雪也成了朋友,只是她的話題總是繞著門則笙打轉,如此的心意,慕初雪不會不懂。

每當她及閘則笙練琴時,慕初雪總是隨侍在旁,這教她猜不出他們的關係。因爲門則笙對慕初雪的冷淡及漠視早已是衆所皆知的事,儘管他總是要慕初雪待在他身邊,可他的態度卻不曾好轉過。

門則笙十八歲時,早已是國內知名的音樂才子,而他近乎完美的琴藝,再加上他出衆的外表及高挺的身形,更教少女們個個爲他傾心。在門則笙的身上,看不出一絲柔和,在完全的陽剛氣息下,卻有顆亟欲隱藏的真心。

他傾心愛戀的物件是慕初雪,當年教他給傷著的女孩。

升上高三的門則笙,在學校有意的栽培下,爲了參加英國音樂學院的選拔賽,連著幾日勤練琴藝。自然,伴隨在他身旁的慕初雪只得安靜地在一旁等候。

這日,當慕初雪安靜地在教室裏等著門則笙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就這麽立在她眼前。夕陽的餘暉將她映照得更加柔和,猶如盛開的小花般嬌美。

“初雪,好久不見。”

慕初雪習慣性地以右眼視人,低沈的嗓音使她認出對方。

“任傑飛,怎麽會是你?”

任傑飛輕笑地隨意坐在她鄰近的桌子上,那神情是溫和的。

任傑飛一向都是個溫文的男生,那氣息及閘則笙全然不同。他是透過任醫師與自己相識的,遂任傑飛清楚地知道她的左眼在這一年中已完全失明,只是他沒有多說。

“我來找你。”

任傑飛知道今天下午門則笙有場重要的練習,所以他特別在放學後出現在她教室門口,想與她說聲再見。

“找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慕初雪一向都不多話,因爲她的左眼之故,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她的沈靜使她身上多了份異于其他女孩的氣質,也就是那氣質吸引了任傑飛。

“我要去美國了。”

“美國?這麽快?”

她知道這是遲早的事,可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嗯。”任傑飛見她臉上閃過訝異,小心翼翼地問:“你會想我嗎?”

這對他而言十分重要,高中三年裏,他對她的關愛從未間斷,而門則笙早已看出他的傾心,爲此,他寸步不離地跟在慕初雪身邊,不讓他或是任何一位男生接近慕初雪;他知道門則笙對慕初雪的情感並不單純,那裏頭還暗藏了旁人所不知的情愫,但每當自己想要一探究竟時,門則笙總是一語帶過,不願多談,這更教他相信那份感情已是深入。也因爲慕初雪,他及閘則笙本是朋友的關係,在一次無意的情況下就此結束。

慕初雪在他的直視下無措地低下頭。她向來當任傑飛是朋友,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而他的離去,她自然是要想念了。

“可以告訴我嗎?”

“我……”

“就算是騙我也好,我知道你的心裏已經有人進駐了。”

“我沒有!”

她的亟欲否認教任傑飛站起身,來到她面前將雙手抵在她兩側。

“初雪,我們是朋友,沒關係,我懂你的苦楚。”

想要愛上門則笙並不容易,而要承認自己愛上門則笙更是困難,因爲他們的身分根本不適合。更何況,在門則笙身邊早有個青梅竹馬的申若潔,她根本無法介入。

“我會想你的,這是真的,我等你學成幫我治病。”

除了門則笙外,任傑飛是與她最爲熟稔的異性,而這樣的他對自己的關心教她感動。

“我會的。”

沒有預警地,任傑飛在她左臉上輕輕印個吻,那是個溫柔的吻,是最後的道別之吻。

“你還會回來嗎?”

雖然爲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壞了,可慕初雪並沒有拒絕他。

“會,不過那是在好久以後。”

“再久我都不會忘了你。”因爲他們是朋友。

任傑飛聞言,點點頭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笑容。

“好好照顧自己。”

“則笙,你真的打算到英國嗎?”甄選完畢後,沒能參加的申若潔早已等在門口,她等著知道最後的消息。

她知道則笙早已是內定人選,他的才華早就受到英國某所學院的注意,而今不過是正式邀請他前往英國就讀罷了。

門則笙帶笑地點頭。與申若潔之間,他只當她是普通朋友,儘管他明白申若潔戀慕自己,可她一日不表白,他就當兩人只是朋友。

“嗯,畢業後我會馬上前去英國。”

“是嗎?恭喜你了。”申若潔落寞的道出這句話。

門則笙對她的反應感到吃驚。“若潔?”

“我要去日本,我想學商。”

“若潔,我以爲你不喜歡從商。”

“以前或許不喜歡,不過現在倒是不排斥。”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爲她想要成爲一個能與他匹配的人,若只是跟隨在他身後,那麽則笙將永遠看不到她的深情,爲此她打算另作選擇。

門則笙不再開口,伸手輕拍了拍她的肩,而後邁步往前走。

“則笙,你要去哪里?”

今日她打算與他一同回家,他們好久沒有單獨聊聊了,每次總是多了個慕初雪。她的存在一日一日地教自己感到壓迫,帶給自己更多的不安全感。

“回教室。”

他知道初雪還在等他,現在早過了相約的時間。

“初雪在等你?”

“嗯。”

本是跟隨在他身後的申若潔一聽到他的話,立即停下腳步。

“她會與你一起去英國嗎?”

不安的她輕聲問道,而門則笙早已離她有一小段距離了。

沒有回頭,沒有停下步伐,門則笙只是應道:“她本就該隨我走,不管我人到哪里,她都必須跟著我。”

“則笙,我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麽事?”

“去英國時,你會帶走什麽?”

“我的鋼琴,它重於我的生命。”

這就是他的答案。下一刻,他已消失在轉角處。

佇立在一旁的申若潔低下頭,任長髮垂落臉龐,眼中泛起淚光,輕聲問道:“則笙,除了琴呢?你是不是也喜歡上初雪了,否則爲何要帶她一起走?”

而她呢?該放棄他嗎?

可她愛則笙的心誰都比不上,這十多年來的感情她更不想就此煙消雲散。她喜歡則笙,也不想讓人搶走他,可是她該怎麽做呢?怎麽樣她才能保有則笙?

當門則笙回到教室時,本是穿著整齊的他,領帶早已教他給鬆開,襯衫制服的扣子也已解開幾顆,那模樣有幾分狂野,這與他向來給人的印象完全不符,也不是她所熟悉的門則笙。

“則笙,甄試結束了嗎?”

一見他進來,慕初雪趕緊背起書包,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一直都在這裏?”

不知怎地,門則笙的眼神很不友善,似乎帶著狂怒地瞪著她,而他的手則霸道地撫過她細柔的發絲,及肩的直發讓她看起來更清純。

“嗯,我一直都在等你。”

怎麽了嗎?她不解地望向他,想要明白他爲何這麽問。

“走,回家了。”

拿過她肩上的書包,門則笙大跨步地轉身朝校門口走去。

默默無語的她,只得小心地跟在後頭,因爲她可以十分確定門則笙此時正發著怒火,而所爲何來她不明白,只能沈默地跟著他走。

一直到兩人坐進車內,她才發現門家的司機並不在,而門則笙似乎並不意外,只是不發一語地坐在她身邊。

“則笙,要不要我去找司機?”

“不用。”

“那——”

“替我扣上扣子。”向來步進門家大門時,門則笙都是穿著整齊的,所以他這麽要求著。

以往從沒這麽做過的她,帶些遲疑地愣在一旁,爲他突來的話感到無措。

“快點!”

他閉上雙眼,那面容看來是倦累的,爲了這場甄試,他的練習是過多了點。

“哦,好。”

除了應好,她似乎無法有其他回答。

她乖乖地側過身,將上半身斜傾向他,伸出微涼的小手爲他扣起衣扣。

不久,當她將扣子全扣上後,“扣好了。”

她想坐回原位,身子卻教他拉了過去。力氣本就大於她的門則笙忽然睜開雙眼,並且將她置於自己的雙腿上。

“則笙,你怎麽了?”

他這樣的舉動已超出她的想象。

慕初雪爲這麽接近他而感到心跳加快。他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她給固定住,想要推拒的她只能將雙手抵在他寬厚的胸膛上。

“爲什麽讓他吻你?”

當他走至教室外頭時,就見任傑飛低頭在她臉頰上親吻,而她竟完全沒有反抗地由著他,這樣的場面使他火怒地想要動手打人,只是他強忍下那股怒火。

“你看見了?”

那不過是個道別吻,沒有什麽意思的。

“說啊!爲什麽?”

在他心中,打從他讓慕初雪留在自己身邊時,她就只能屬於他一個人的,他不准許任何人靠近她一步,就算是好友都不行。

“只是道別,他要去美國了。”

“道別?”

門則笙一把將她的身子給拉得更近,讓她不能反抗地定住她的下顎,要她看著自己。

“則笙?”

帶著懼意的她,爲他的粗暴而感到害怕。

“那麽我要去英國,你是不是也要給我個道別之吻?”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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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強求,而且還十分霸道。

“不?”

“則笙,你放開我。”她拼命地掙扎,奈何她的力氣根本抵不過他。

“我要一個道別吻。”

沒理會早已落淚的她,他的唇來到她的唇邊,粗暴地壓上她的唇,冰冷的唇瓣使她明顯地僵住。

在她反抗地緊閉雙唇時,他卻吮咬地折磨她的唇,令她不得不張口呼疼地要他停止。可沒想到,她才一張口,他的舌頭卻立即加入,讓她花再大的力氣也推不開他。

這是她的初吻,沒交過男朋友的她,一直以來都幻想著那將會是最美好且甜蜜的,可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直到門則笙以爲夠了、滿足了,才鬆開對她的掌控,將唇移至她的頸間,在那裏更是無情地印上個吻痕,那紅印在在顯示她是屬於自己的。

“不要,好痛!”

他的粗暴使慕初雪哭了,久未發疼的頭再次感到暈眩。

“告訴我,以後還敢不敢教其他男生靠近你?”

這樣狂霸的他實是無理的,慕初雪卻逃不開他的糾纏。

“你不要這樣。”

“說,以後還敢不敢?”

被他如此蠻橫地對待,慕初雪感到無力地撫著頭,臉色蒼白。

“則笙,我不舒服。”

門則笙沒要司機開車回門宅,而是直往任醫師的醫院去,同時,任醫師與任傑飛早已等候著。

當任醫師爲慕初雪檢查身子時,自然的發現了在她頸間的紅印,他轉頭直盯向門則笙。

一旁擔心的任傑飛也有意地多看了他一眼,不過只見門則笙直視著床上的慕初雪。

門則笙的心中多少也明白兩人眼神中的詢問之意,只是他沒有開口多說。

“初雪怎麽了?”他惟一關心的是她,她臉色慘白、身子直冒冷汗。

“現在已經不礙事。”任醫師仔細地檢查慕初雪的左眼,直到他確定之後,才轉身面向門則笙。“任叔叔,請你告訴我,初雪究竟生了什麽病?”這一次他是怎麽都不能再沈默下去了,在送她來的途中,只見她全身冒著冷汗地縮在自己懷裏,拼命咬住牙怎麽都不肯喊痛,這樣倔強的她讓自己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讓她好好休息,明天我再過去你家一趟。”說完,任醫師沒回答他的問題即走出去,留下兩個大男生待在病房裏。

“則笙,別爲難我爸,這是他與初雪的約定。”初雪不想讓則笙曉得她左眼的失明,那會使她更自卑。

門則笙來到病床旁,盯著床上那臉色蒼白的人兒,“連你都知道她的病情!”

“我也是在一次無意中聽到的。”

“那你告訴我!”

“你在乎嗎?”

“我說過別試探我的內心。”

任傑飛無奈地看著病床上的慕初雪,“讓她告訴你,若是她肯說的話。”他曾經答應過初雪,不管如何,他都不會說出這個秘密的。

本以爲門則笙會強問慕初雪,誰知他並沒有,只是繼續埋頭在音樂的世界裏,任誰都猜不透他的想法;而在慕初雪臥病的期間,他也沒踏進她房裏一步。這本來就是門則笙的個性,不愛理人且又冷淡,但看在慕初雪心中,難免還是會感到失落。

他又想起門則笙前幾日的吻,那是她的初吻,而今他是否還記得,還是早已忘了!

一連幾天,她因爲身體不適所以無法上學,而後,申若潔來了,她的憔悴使慕初雪有些訝異,可她不敢開口詢問,因爲她明白那絕對及閘則笙有關。

“初雪,你的病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謝謝你來看我。”

申若潔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表情凝重地看著慕初雪。

“初雪,畢業後我就要去日本了。”

看著躺在床上的慕初雪,更看到在她頸間的紅印,申若潔明白那是什麽,更知道那是誰所留下的痕迹。

這令她的心更是痛苦萬分地感到難受。

“爲什麽,你不打算跟少爺去英國嗎?”她一直以爲他們兩人將會一同前去,而自己則將離開門家。

“不,我不學琴了,在則笙面前,我的琴藝永遠都無法進步。”

“可是你彈得那麽好,我以爲……”她及閘則笙一直都是人人稱羨的金童玉女,郎才女貌的兩人總是受到他人的矚目。

“以爲我會跟則笙一起?”

慕初雪沒點頭,但沈默已是答案。

“知道我爲什麽來找你嗎?”

她搖頭。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喜歡上則笙了。”

被猜中心事,慕初雪顯得狼狽的沈默不語。

“被我猜中了嗎?”申若潔沒有失控地大吼,只是平淡地訴說。

“我沒有喜歡少爺,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儘管她管不住自己的心,明知道不能愛上門則笙,可她還是愛上了,但這份愛她只會藏在自己心中,因爲她不配。

“真的?你沒騙我?”

慕初雪低頭默默地點頭,直到她感覺自己能夠面對申若潔詢問的眼神時,她才又說:“我知道你跟少爺的感情,況且等少爺去英國後,我就會離開了。”

“離開?”

慕初雪雖這麽說,但申若潔又想起門則笙先前所說的話,“若是則笙硬要你跟著去呢?你可以拒絕嗎?”

會嗎?他會想要她陪著去嗎?

“我不知道。”

申若潔一得知她的答案,馬上坐上床沿,輕擦過她的手,“那你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我能幫你什麽?”

“如果則笙沒提出要求,那麽請你離開門家;若是他要你隨著去,不管如何,你都得跟著他。”

慕初雪不瞭解申若潔話中的意思,只見申若潔眼中寫著無奈。

“你應該知道,我早就愛上則笙了,我愛他那麽久,我不想要失去他。”

與申若潔談過後沒幾日,慕初雪在門老奶奶來看她時,小心翼翼地提出了離開門家的要求,在她開口時,她發現自己的心口隱隱揪痛。

“初雪,你說你要回到孤兒院?”

“嗯。”

當年門老奶奶在領她回門宅時,就親口向她許下承諾;在門則笙出國後,只要她想,她隨時可以離開,而她正打算利用這個機會。

現在門則笙出國之事早已成定局,那麽她也毋需繼續留在門宅。當初來門宅的目的,是爲了要陪伴門則笙,終日練琴的他需要個說話的伴,所以老奶奶才會上孤兒院領養她。

“你跟則笙提了嗎?”她心目中的則笙向來自有主見,當初還爲她帶回初雪而大鬧整個門宅,並在初雪來的頭一年對她是完全不理不睬、毫不過問。

“我……”

她不敢提,更不敢面對他,她怕想起那天的吻。

慕初雪不願去猜想他的心思,無常的他教自己無法捉摸他的性情,“我沒有。”事實上,她根本沒有任何機會,門則笙在閃避她。

門老奶奶一見著慕初雪就喜歡她,儘管當初兒子與媳婦全都不明白爲何她會將慕初雪給帶回門宅,但乖巧的她已深得門家人的心。

“是嗎?”

門老奶奶看了看她,對於慕初雪提出這樣的要求,她並不認爲過分,更何況門則笙對慕初雪的冷淡真是教人無奈。

也罷,或許這女孩注定及閘家無緣,就讓她離去吧。

“初雪,你真打算回孤兒院?其實你大可以繼續留在門宅,等你完成學業再走也不遲。”

“我已經高中畢業了。”

她不想欠門家太多,她怕自己會還不完,最後被這人情給纏住。

“你不打算參加大學考試?”

慕初雪搖頭。老實說她心中是渴望的,可是她不能,最起碼她要先存些錢再說。

“我想開始工作了。”

門老奶奶一聽她的話,才想要勸她,突地傳來門則笙的怒吼。

“你哪里都不准去!”

慕初雪怕見著門則笙,他那日的吻將她所有的不安全給引了出來,讓她感到不自在地想逃。低著頭的她不敢將頭擡起,只能定在原地不動。

“則笙,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則笙再過不久就要遠去英國,爲的是繼續深造琴藝。這孩子天生注定與音樂結緣,而他的天分更是受到肯定。爲此,學校才推薦他前往英國接受更正統的音樂教育,相信再過個十年,成果必是傲人。

也因爲他的天分,所以自小養成他的高傲性子,除了門家老奶奶外,沒人說得動他。

“剛到家。”

回話的同時,門則笙的目光仍盯著慕初雪瞧;看她那驚嚇的模樣,他心中無法平息的火焰仍熾烈地燃燒著。

“你想離開?”

這話無疑是沖著慕初雪而來,讓她緊張得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只能繼續沈默。

“則笙,別用這種口吻與初雪說話。”

“奶奶,讓我單獨跟初雪談談。”

“不!”

慕初雪一聽到要單獨與他談話,連忙開口拒絕。可她的話聽在門則笙的耳裏,只是加熾他的怒火。

“若是我記得沒錯,奶奶要你與我在一起,不是嗎?”門則笙提起當年奶奶帶她回來時,兩人初見面時奶奶所說的話。

“我……”

“我不准你離開門家,除非我准你離開,否則你只能待在這裏。”

“你不能這樣。”

她早已有了主意,早已決定離開門家後她要走的路,可門則笙如此強勢的話語,使她不能確定自己是否真能離去。

“我不能嗎?你忘了當初的約定。”

慕初雪一驚地擡起頭,對上門則笙那雙幾乎要噬人的目光。

“爲什麽?爲什麽不讓我走?”

她的到來只是爲了陪他練琴、陪他解悶,可此時他都要遠去英國了,她留下來根本沒有意義,而他卻拿當年她許下的承諾要挾她。

老實說,他也不能理解,爲何自己要如此堅持地不讓她離開,或許只能說是他早已習慣她的存在;每當他練琴時,初雪總是安靜地陪在一旁,就算他完全無視她的存在都無所謂。

有時他因遭遇挫折而發脾氣時,只有她會守在他身邊,不讓他感到孤單。這樣的付出他不是沒看見,只是向來不善於表達情感的他將一切都藏在心中,要不是聽見她要離開,只怕他真會自負地不肯開口要她留下,任她離去。

“因爲你必須陪我到英國。”

“不!”

這突來的消息,使慕初雪反射性地拒絕。

“則笙,你真這麽想?”

其實她早有這個打算,只是礙于尚未與孫子討論,所以不便開口,而今他都自己開口了,那還有什麽問題,更何況門家對這點金錢的付出根本不看在眼裏。

“你整理好所有行李,下禮拜與我一同去英國。”

“我……”

她想開口說不要,可她沒能道出,因爲門則笙的寒光逼得她將所有的話給吞下,最後只能沈默的接受。

“初雪,你願意嗎?”

門老奶奶關心地問,而門則笙則是猛盯著她瞧,要她不敢開口拒絕。

她不想去英國,她怕終日及閘則笙相處,那會令她不由自主地依賴著他,她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你不想去?”

門則笙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邊,自從上了高中,他的身形已改變許多,高於她的身高加上健壯的體格,令在他身邊的慕初雪顯得嬌小。

“我……”

慕初雪急得都要流淚了,那紅了的眼眶盡入門則笙的眼裏,使他更是心有不平的私自決定。

“下禮拜,無論如何你都要與我一同去英國。”

說完,他就這麽負氣地離去,怎麽都沒給慕初雪開口的機會,就連事後得知此事的門家父母也只能由著兒子的決定。

這樣的結果是慕初雪怎麽都猜想不到的,所以當她依約來到申家時,她發覺自己無法面對申若潔。

“他要你隨著去?”

申若潔一見她一臉的歉意,馬上明瞭門則笙已提出要求。

“我無法拒絕。”

門則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性子誰都曉得,更何況門家人向來寵他,只要是他開口提出的,哪有要不到的呢!

“那你之前對我的承諾還算數嗎?”申若潔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說。

“我沒有忘記。”

好一會兒過後,申若潔才說:“別讓其他女人搶走他。”申若潔轉過頭,眼中泛著淚光,“你可以幫我嗎?”

這可難倒了慕初雪,“我不知道,我管不住他的心。”

“不,你可以。”

她看得出來,在則笙心中,慕初雪早已佔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可是你要保證絕不會愛上則笙。”

“什麽?”

愛情不能是獨佔的,沒有兩方的互動,愛情就不是愛情了,而申若潔的強求,吸怕最終換來的不會是門則笙的感情,可她早已不在意。

“你不願意?”看著慕初雪發愣的模樣,申若潔重問了一次。

“不,我不是。”

而是她早愛上了,可她的愛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她自己明白。

伸手輕撫過左眼,上次的發病,任醫師要她動手術將那腫瘤拿掉,可她拒絕了,她只知道,門則笙將要離開臺灣,她想要利用最後的時間陪他,若是開刀,那麽她將連進行都不能,也見不到他最後一面,所以她不能動手術;而現在他要她同行,她更不能說出這個秘密,因爲她期盼能陪在他身邊。“那就答應我,陪著他,不能讓他有其他女人,等他回國後,你就離開他身邊。”

“我……”她能說什麽嗎?幾年後,說不定連她的右眼都失明了,哪還能待在他身邊呢?

“初雪,你答應過我的,絕不會與我搶則笙。”

“好,我答應你。”

五年後

“則笙,你真打算回臺灣舉辦演奏會嗎?”

“嗯。”

“那麽之後呢?”

來英國五年,門則笙早已打開了知名度,同時獲邀參加許多表演及個人演奏,而慕初雪總是安靜地陪在他身邊;儘管有人猜測著兩人的關係,甚至有好奇的樂迷詢問過慕初雪,可她只是一笑置之,怎麽都不願多說。

在則笙的心中,音樂才是他的最愛,才是他惟一的選擇,而她呢?不過是個陪伴他的人,就算沒有她,其他人也可以,只是她幸運的留在他身邊。

“那你還會回來嗎?”

她知道則笙要人賣了這房子,儘管兩人已在這裏住了五年;她不舍地想要保留這份回憶,可她無權作主,只能任憑他下決定。

“可能會吧。”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他,手中還拿著樂譜,她知道近期在英國內地他還有一場演奏會要舉辦,而後他們即要開始巡迴演奏。

或許是累了,近半夜的寧靜裏,門則笙一把拉過她,要她坐在自己身邊,“幫我按摩。”

“好。”

慕初雪半側過身,將他的身子推至沙發背上,開始在他肩上及手臂來回地按摩,想爲他放鬆緊繃的肌肉。

“初雪,你的頭還會疼嗎?”

不知爲何,最近只要一到半夜,她的頭就無故發疼,那幾乎令她頭痛欲裂得不能入睡,總是要靠醫生開的藥來止住那份疼痛。爲此,門則笙不放心地要她讓醫生檢查。

“好多了,醫生也說不用再去了。”

她知道自己在說謊,可她不能告訴他實話,告訴他其實自己一直都沒好過,她的左眼失明早已是事實。而今她發覺自己連右眼的視線也開始模糊了,每痛一次,她的能見度就愈差,她害怕當她回到臺灣時,她的雙眼再也看不見了,到那個時候,她還能留在他身邊嗎?

“初雪,怎麽了?”

本是幫他按摩的雙手停了好久,連門則笙喊她也沒有回應,最後他拉過她一雙小手,在她還未反應過來前,一把將她抱起。

“則笙!”

不明他突來的舉動,慕初雪趕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掉了下去。

她心中明白,則笙絕不會讓她掉下去,她只是害怕他將離去而緊緊地摟住他。

“我抱你回房休息。”

慕初雪沒有回話,任由他將自己抱回房裏,當她被放至床上時,門則笙也一併躺下,並且將她攬入懷中。

“告訴我,醫生怎麽說?”

被他摟進他的胸膛,而夜晚更使她右眼的視線有些模糊,不能清楚地將他的表情盡收眼裏。

“醫生只是說要多休息。”

“爲何會突然頭痛?”

在來英國之前,她便已犯這毛病,但當初任醫師並不願告訴他病因,而他因爲初雪來英國後從未提起,所以也忘了帶她上醫院檢查。要不是她這些日子陪著他四處奔波,頭痛的毛病再犯,他幾乎都要忘了出國前任醫師的交代。

“醫生說是太累了。”

那是事實沒錯,只是醫生建議她開刀,將腦中的腫瘤給取出,否則她的右眼再過不久將會看不見。

“等我演奏會結束,我帶你回臺灣給任醫師再檢查一遍,這一次我要從頭到尾聽醫生怎麽說。”“嗯,好。”

他溫暖的胸膛使她忘了頭疼,眼也緩緩地閉上,就這麽睡去。

她祈求今晚能有個好眠,別讓她在這懷中痛醒過來,已經好久,則笙不曾摟她入睡了;自從開始他的演奏會後,他變得很忙、很忙,有時忙得一夜無眠,而她則是躺在床上,也隨他一夜不能入睡地到天亮;聽著他的琴聲,她捨不得入睡。mpanel(1);

這天,當慕初雪隨門則笙進行英國最後一場演奏會時,那頭疼再次侵襲慕初雪,劇烈的抽痛讓她不能忍受,本就白暫的臉蛋更顯慘白。

“慕小姐,你還好嗎?”與她同坐在觀衆席上的朋友見她咬緊牙關、直冒冷汗、身子顫抖著,不禁擔心地詢問。

而臺上正是門則笙生動的鋼琴演奏,所有的觀衆都沈醉在他製造的美妙樂音中。

“我沒事。”

忍下強烈的痛楚,慕初雪稍稍轉頭給對方一個笑,只是那嘴角才牽動,她發覺眼前所有的事物都在轉動,就連對方的臉也開始模糊不清。

不要,不要現在。慕初雪驚慌地想著。她不能倒下,這場演奏會是最後一場了,則笙所有的努力就在這時,她不能害他白費心血。

“初雪,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瞧她的臉上完全沒有血色,對方這時也開始緊張了。

“不,不要,等門先生這場演奏會結束再說。”她想要再多聽聽他的琴聲,那總是能安撫她的不安。

對方聽她這麽說,便不再多開口地繼續聆聽,而慕初雪則是閉上眼,將淚水藏在眼眶中,不讓它流下,同時也想平息那過多的不適。她期盼在她睜開眼時,能夠見到他的笑容。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聽到席下觀衆的掌聲,緩緩地張開雙眼時,臺上的門則笙已停止表演,同時立於台前答謝所有的聽衆。而她卻不能見到他,因爲在她睜開雙眼時,她發覺自己再也看不見。

“慕小姐,你是不是要獻花?”照以往的慣例,慕初雪總是在這一刻上臺獻給門則笙一束花,那代表表演會圓滿結束。

“我……”

因爲看不見對方,所以她只能手足無措地坐著,根本不知該如何是好。自然的,她也沒見到那人捧來的花束,她的頭依舊發疼得教她難受。

“慕小姐,你怎麽了?”

就在她試著站起身時,不穩的身子幾乎發軟地往前倒去,她聽到身旁議論紛紛的耳語,而後,一雙強壯的臂膀抱住她。她知道那是誰。

“則笙。”

因爲看不見,所以她沒發覺門則笙一臉的擔憂。在臺上時,他就發覺她的異樣,只是沒想到會如此嚴重到幾乎昏過去。

她試著伸出手,想要循著聲音來源撫去,“對不起,我不能上臺爲你獻花。”

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下,當她的手輕觸及門則笙時,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

“初雪。”

不理會衆人,心驚的門則笙爲她的舉動幾乎要停了心跳,他試探性地伸手在她眼前晃動,而她卻連一丁點的反應都沒有。

“則笙?”

“告訴我,你的眼睛怎麽了?”沒理會聽衆的騷動,也沒理會媒體的拍照,門則笙一把將她抱起,快步地朝休息室走去。

“則笙,你別生氣,別生氣好嗎?”她不是故意要騙他的,只是她也很害怕,害怕要離開他。

而她看不到他現在的表情,猜不出他此時他的情緒,只能借由他起伏過大的胸膛及快速的心跳得知他是生氣了。

當醫生宣告慕初雪的雙眼即將失明時,門則笙難以置信得幾乎要殺了醫生。

“你說什麽?”

怎麽可能,昨天都還好好的,怎麽今天雙眼會什麽都看不見?

躺在病床上,醫生爲慕初雪打了止痛針,同時爲她過於虛弱的身子吊上點滴。

門則笙就這麽在醫院與醫生起了衝突。

“門先生,她的左眼本來就看不見了,而右眼也因此連帶受到影響。”

“你說左眼原本就失明!”這樣的話使門則笙不能接受地連退了好幾步,他幾乎要失控。

“沒錯,一會兒等她身子好些,我們會再爲她做更精密的檢查,說不定能找出病因。”

“她的身子不好嗎?”除了平日的頭疼,她甚少再有其他的病痛。

“太虛弱了。”醫生再爲她檢查一遍後,確定沒有問題即走了出去,“先讓她好好休息,她需要睡眠。”

醫生一出去,門則笙立即輕聲來到病床邊,伸手輕撫慕初雪的臉,爲她撥開垂落的發絲,心也在這時感到一陣陣的抽痛。

她竟然什麽都沒有告訴他,就這麽一個人忍著病痛,讓粗心的他一點都沒有發覺她的異樣。

左眼是嗎?

門則笙以手輕輕的在慕初雪的臉上來回撫著,“早就看不見了。”

是什麽時候呢?向來只是埋首音樂之中的他,首次發覺,他的世界不再全部占滿了音樂;這幾年裏,她的人影已悄悄地進駐。

經過一晚,本是沈睡的慕初雪緩緩地轉醒,她的右眼在這時又恢復了些許的能見度,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樣清楚,所見的東西都顯得模糊,可她還能見到立于窗邊的門則笙。

“你醒了?”

那聲音是溫柔的,是他這幾年來一貫的溫柔,也是她一再眷戀的。

“這是哪里?”

“醫院。”

想來,他已知道自己的病情了,而他是不是生氣她的隱瞞呢?

“我又昏倒了嗎?”因爲不安於他的反應,所以慕初雪沈默了。

“爲什麽不告訴我,”來到床邊,門則笙盯著她瞧,想要告訴自己,她的眼睛並沒有問題。

“我以爲會好,所以……”

“到現在你還在騙我!”又是一陣大吼。他已有多久不再如此吼人了?

“對不起。”因爲她的病,使他亂了自己的演奏會,這罪過她承擔不得,她眼眶浮現水氣,難過得閉上眼。

“爲什麽對不起我?爲了你的病嗎?”

慕初雪搖頭,“你的演奏會……”

“我取消了,所有的表演全都取消了。”這是頭一次,他在音樂與她之間作選擇。以前的他總是沒得比較地鍾愛音樂,而現在他發覺自己再也辦不到了,他的抉擇已落在她身上。

倏地睜開眼,眼裏的淚水也在這時滑落,濕了她的臉頰。

“不要,那是你的理想。我沒關係的,我可以一個人待在這裏,還是你覺得麻煩,那我可以回臺灣。”她不能害他這麽做,要是門太太及門先生怪罪下來,她怎麽都不能彌補的。

“我說了,我已經放棄了。”

“則笙。”爲什麽他要這麽做?那根本就不值得。

“我們回臺灣,醫生已經告訴我,會通知美國的一位臺灣醫生幫你檢查。”

他來到她眼前,他的氣息令慕初雪伸出手。

“我右眼還看得見,真的!我知道你現在就在我面前。”只是她不再能觀察他的情緒,因爲那太勉強了。

“模糊的影子跟失明不一樣嗎?”

醫生認爲再拖下去,想要根治的可能性不高。

“則笙,我可以一個人回臺灣。”

“不,我們一起回去,這一次我要看著你作檢查,聽著醫生怎麽說。”

門則笙取消演奏行程的消息自然也引起轟動,消息更傳回了臺灣。

“怎麽了?”門則笙看著慕初雪一臉落寞的表情,伸手輕撫地問。

沒有人可以得到他這等的溫柔,除了慕初雪外。在這幾天裏,他沒讓她離開過他身旁,那般的獨佔總教旁人不明,可他絲毫不在意,爲她放棄一切他都願意。

在離開臺灣、沒有家人在一旁的情況下,門則笙大膽地寵愛著她,只是最後他卻教她有了缺陷。

這朵小花,重要如他的命,誰都不能自他手中帶走,而他打算還給自己一個最初的她,一個會拿專注神情看他彈琴的慕初雪。

“我只是有點累。”

事實上,門則笙很清楚的明白她的不適,自帶她出院時他就知道。

之前,他總是在明知她怕坐飛機的情況下,還要她陪自己到處參加音樂巡迴演奏會,同時陪他定居在國外,而後每年固定回臺灣一趟;這是當年奶奶惟一的要求,直到奶奶過世爲止。而她從未在自己面前說過累,可現在她說了。

“那就閉上眼睡覺。”

門則笙對她的耐性及溫柔教所有人吃驚,更在他爲了慕初雪而取消所有演奏會時感到不可思議,但他已無心理會。

慕初雪本想照他的話閉眼入睡,可就在這時,門則笙的手輕輕地將她摟進自己懷中,溫柔地在她耳邊低語:

“別怕,我就在這裏。”

因爲這句話,因爲這樣的溫柔,使得慕初雪轉頭望向他,模糊地注視著正在閱讀雜誌的他。而他的手卻是自然地輕拍著她,像是要哄她入睡般。

這樣的男人,不願意給她自由,可也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了她溫暖,在這樣的呵護下,她逃不開了,需要人陪伴的她!早已習慣了他的陪伴。

“則笙。”

“快睡。”

“別取消演奏會好嗎?”

當初則笙會去國外,無非是爲了學習琴藝,而現在的他早已是個聲名遠播的男人,倒是她在國外這五年的期間,瘦了、病了,身子一日日地虛弱。

門則笙沒給她拒絕的理由及時間,二話不說地將她帶回臺灣,他想要慕初雪好好地休養身子。“我以爲這已經是決定。”

他的性子向來剛烈,只要是他決定的事,誰都無法更改。而在他下了這個決定的同時,不只是他的家人意外,就連外界都感到震驚。

想到這裏,她又想起當年申若潔要自己別愛上則笙的要求,可她辦不到;早在很久以前,她的一顆心就已失控地愛上他,爲他不知何時有的專一及溫柔。

同齡的兩人遠赴他鄉,那樣的陌生感使得慕初雪依賴著他。

“可是……”則笙目前有多場巡迴表演還未結束,這麽斷然地帶她回臺灣,這怎麽行!

“別再開口,快睡。”他放下雜誌,轉過頭來,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即低頭覆上她的唇,霸道的吮吻著。

“則笙。”他怎麽可以?這是飛機上,別人會看到的。

可門則笙從來不介意他人的看法,直到他品嘗夠了那紅豔的唇瓣,才滿意地放過她。

他一停止,慕初雪連忙撫過雙唇將頭埋進他懷裏,怎麽都不敢擡頭。

門則笙則是自在地將她摟得更緊,同時繼續手上的閱讀,完全不在意剛才的插曲。

“快睡。”一手習慣性地撫過她的發絲,那長及腰的柔絲教他心動。

當他們一抵達機場,門家已派人前來接機。

“少爺,歡迎你回來。”

來的正是當門則笙還是嬰兒時就在家中當差的司機老張,他因喜悅,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初雪小姐。”老張有禮的喊著。

在門家,慕初雪的地位很特殊,她是門家老奶奶自孤兒院領回的孤女,可在門家,她卻享有與則笙少爺同等尊貴的待遇。

“張伯,好久不見了。”

慕初雪打從一下飛機,就被臺灣寒冬的冰冷凍得直縮緊身子。門則笙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將她樓進懷裏,想要爲她消去過多的寒意。

“張伯,你先去將車開過來。”在慕初雪不住地將身子往他身上靠時,門則笙說著。

“哦,好,我這就去。”

老張自是看得出來門則笙已有些不悅,只是他不曉得才下飛機的他究竟是怎麽了,那向來沒有過多情緒的臉上寫著怒意,想來是與初雪小姐有關。除了初雪小姐外,怕是沒有人可以撼動少爺了,更何況少爺這次還是爲了她而回來。

想起初雪小姐失明的雙眼,老張只能歎息。

一等老張離去,隨身只帶了一箱行李的他們在出口處等著。

慕初雪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悅,她擡頭,“則笙,別生氣了好嗎?”她怕他的怒火,那總是今他對她不理不睬,讓她感到完全的孤寂。

她轉過身,雙手輕抵在門則笙的胸前,身子因爲他帶來的暖意而感到暖和。自己正被他緊緊地摟在懷裏,那按壓在她腰際的大手加重了力道,令她感受到一絲的不適,可她不敢開口,她怕這一開口又要惹來他更多的不悅。

“有話我們回家再說。”

門則笙低頭凝視著她,將她鎖進自己如熾火般的眼眸裏,只見她輕咬住下唇。

“我下次不會了上她委屈地開口。

“下次?還有下次?”

門則笙修長的手指擡起她小巧的下顎,利眼霸氣地盯住她猛瞧,那過於犀利的目光讓她移開視線。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爲什麽沒有拒絕他?”說話的同時,那利眼幾乎要看穿她的心思。

“我不知道他會突然那樣輕薄我。”

“不知道?”

“則笙。”

她怕則笙,特別是怕生著怒氣的他,教她只敢低頭沈默,因爲惹怒他的下場是什麽她很清楚,那不是她能承受的。

突地,在兩人談話末畢之際,門家的轎車已停在兩人眼前。

門則笙低頭在她耳際輕語:“我還沒消氣,等回家後我會要你好好地承諾,永遠不會再犯這種錯誤。”

門則笙故意在她耳際吮咬一陣,惹來她訝異地抽氣,但她只敢順從不語地由著他,她知道自己若是反抗,恐怕只會將事情弄得更無法收拾。

而這只能怪自己太粗心了,就在他們下飛機時——

當飛機順利降落時,門則笙領著還有些昏沈的慕初雪走至休息區,“我先去領取行李,你在這裏等我,懂嗎?”

“嗯。”

看她一臉蒼白的模樣,門則笙只覺得這趟飛行想來又是對她的一番折騰,心中更是心疼不已地撫著她那白奮的小臉。

“不准與陌生人談話。”

慕初雪乖順地點頭,模糊的焦距使她無法辨出眼前的人。

可在門則笙才離去不久,慕初雪本是閉起的眼眸卻爲眼前的聲音而緩緩睜開,那張帶著蒼白的小臉上寫著不解。

“你還好嗎?”立於她眼前的是個成年男子,一臉不確定地詢問她。

慕初雪一時不查地回應對方,忘了門則笙剛剛交代她不能與陌生人接觸。“我沒事,謝謝你。”這個戴上墨鏡的男人的聲音教她感到熟悉,可她並不認識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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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人?”那男子又繼續問。

那男子說話的同時,更近一步地坐在她一旁的空位上。此時,他臉上的不確定早已消失無蹤,換來的是像朋友般的問話。

“不是,我還有朋友,他去領行李。”

慕初雪爲陌生男人的親近感到不安,她怕門則笙會目睹這一場景,爲此,她想遠離這男子。

“我陪你等你朋友好嗎?”那男子臉上寫著不舍,看著她一臉的蒼白,他真擔心她是否會在下一秒即昏了過去。

“不用,我朋友馬上就來。”

慕初雪急著想要站起身,可虛弱的身子哪容得她這般焦急,才一站起身,她即覺得昏沈沈地感到不適。

“別起身!”

男子一看出她的不適,連忙扶過她。因爲慕初雪無法獨自站立,所以他讓她靠在自己懷中。

“謝謝你,我不礙事的。”

被眼前的男子摟住,慕初雪很不自在地想退開,可她虛弱的身子哪還有力,只能倚著對方。

“別擔心,我是個醫生,只是見到你臉色蒼白,才會過來詢問你。”

還帶著暈眩的慕初雪爲他的話而露出淡笑,任由那男子將她安置在原來的空位上。

“你是醫生?”可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怎麽都不像。

“沒錯,我是醫生,不是壞人。”那男子自我調侃地說,而他的手也帶著試探性地在她眼前晃動,得到的結果與他想象中的一樣。

慕初雪感受到對方身上並沒有帶來一絲的危險訊號,最後她坐穩身子,轉頭朝他笑笑地說:“對不起,我的眼睛看不見,可是我覺得你很熟悉。”熟悉的感覺使她試著回想,那個人是誰呢?

“還記得我嗎?初雪。”

那人摘下墨鏡,俊挺的五官馬上呈現於她眼前,只可惜她看不見。

“你是任傑飛?”是那個當年去美國念書的男孩。

“就是我,幸好你還記得我。”

“真的是你?”

他去了美國五年,彼此都不曾有過聯繫,沒想到卻在歸國時碰見了,可惜的是她無緣見到他。

任傑飛看著那令人憐惜的笑意,不自覺地想要疼惜她,情不自禁地沈淪於她的絕美之中。那一頭直瀉而下的長髮教她給撥至一旁,潔白無瑕的頸項露出,教他忍不住多瞧了一眼。

“你真的看不見我了嗎?”

就在這時,在兩人不遠處有個男人帶著怒火而來。

“初雪!”

那一聲叫喊使慕初雪驚嚇得將目光給定在前方,同時也想到自己正與男子談話,想必他是爲此發火。

“對不起,我該走了。”

“慢著。”

任傑飛在她再次起身時拉過她的小手。

“他已經來了。”慕初雪試著想掙脫他的鉗制,奈何她那一丁點的力氣根本無能爲力。

“告訴我他什麽時候知道的?”

兩人都明白那個人所指何人。

任傑飛自然也看到了朝他們而來的門則笙,更由對方的表情看出他眼中的憤怒火花,可他不在意,他只想要得知答案。

“一個禮拜前。”

“他對你好嗎?”

在門則笙意走愈近的同時,慕初雪咬了咬下唇,輕聲說:“很好。”

“很好?”任傑飛重復了一遍,同時舉起她的手來到唇邊,將吻輕印上她的手背,那代表自己對她的心儀。“我相信我們有緣還會再見,用你的雙眼。”

而這一切自是看在怒火沖天的門則笙眼中。

門宅

當兩人回到門宅時,門則笙雖還是不悅,但他怎麽都不忍讓慕初雪的身子有一絲的苦痛。知道她看不清路,是故在車子一停下時,他便抱著慕初雪走出車子。

“則笙,你別這樣。”羞怯的慕初雪爲門則笙隨性又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作爲而微微掙扎,她不想要門太太誤會,這裏不比國外。

“安靜!”

“我可以自己走。”

她並沒有虛弱到非要人抱不可的程度,更何況這裏是門宅,而他是門家的少爺,怎麽說她都不能要他這麽做。

“自己走?然後再倒入其他男人的懷裏?”門則笙想起機場那一幕,心中更是不平地狂視著她。“他不是別人,他是任傑飛。”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那人是誰,那個偷吻她的該死男人,沒想到他也回國了。

“你生氣了?”

爲什麽他要如此氣憤?她道歉了,是自己不該那麽不小心地讓陌生人接近自己,可她並不是故意的啊!

就在兩人爭執的同時,門則笙已步進門宅,家中的傭人自然的也看到了兩人親密的舉動。

不過,傭人只是禮貌性地喊人:“少爺,歡迎你回來。”

慕初雪一聽到人聲,早驚得想掙開他的擁抱,可門則笙抱得死緊,最後她只能將整個人縮進門則笙寬大的胸膛裏,而雙手更是緊縮在他胸前。

“告訴我媽一會兒我就下樓。”

他必須先安頓好初雪,瞧她在跟著自己的這幾年裏,竟變成這樣,讓他著實不舍。

“是。”

而後,兩人來到門則笙房間,門則笙將她輕放在床上,並且威脅她不准下床。

“乖乖躺著,沒有我的命令不准離開房間。”眼睛看不見的她教自己不放心。

這是門則笙霸道之處,每當兩人只要稍有一丁點的爭執,他總是以氣勢壓得她不敢多語。

“可是我還沒跟太太問好。”

“等你休息夠了,再說也不遲。”

門則笙坐在床沿,沒理會她一臉的懇求,將被單覆在她身上,並且起身將房裏的空調打開,不願寒冬的低溫凍著了她。

慕初雪知道再多說些什麽都是沒有用的,門則笙決定的事,誰都沒能改變,就像當初要她隨行至英國及離開英國時那般,根本沒有她開口的餘地,她只能安靜地接受他的安排。

“還冷嗎?”她剛才在自己懷裏時,身子還不住地顫抖。

慕初雪輕輕地搖頭,忽然間,她又爲門則笙的溫柔迷惑。不知自何時開始,他對她不再是大吼大叫地相向,他的溫柔藏在大男人舉止的表像下,儘管有時他還是不免會大聲說話,但她明白那並非他的本意。

“好好睡一覺,一會兒我就回來。”

慕初雪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沒想到卻撲空地任由小手落入他的大掌中。

“怎麽了?”

“這裏不是我的房間。”她的直覺告訴她。

門則笙因她的話而嘴角上揚,“從今天起,你就睡這裏。”

那話裏的堅定讓她不明。“那你呢?”

這是門則笙的房間,是他從不讓人進入的地方,而今他卻要自己待在這裏,這究竟是怎麽了?

“這是我的房間,我當然也睡在這裏。”

再怎麽不解,這下子慕初雪也懂了。“你的意思是我們住同一間房?”

“沒錯。”帶笑的俊臉上露出一抹疼惜,他低下頭落下一吻,在她耳邊低語:“別與我爭執。”

慕初雪著實是累了,飛行了幾近一天,本來身子就不適的她也不能倖免地再次犯了頭疼的毛病,早該好好休息。

“可是……”

“不准可是,快睡。”

門則笙爲了讓她入睡,沒有馬上離去地握著她的小手,靜靜地凝視著眼前的可人兒,眸中寫滿柔情。

“則笙。”

早知道她睡得不安穩,所以門則笙只是輕哄著她,那溫柔的低語使慕初雪進入夢鄉,小手更是緊緊地抓著門則笙的手不讓他離去。

“我在這裏,別怕。”

這樣的習慣似乎已有段時間,一開始在英國的兩人只是繼續在臺灣的生活模式,直到某一日,當他發覺身旁的慕初雪逐漸消瘦,而眼裏寫著極度的不安全感及恐懼時,他才驚覺,語言不通的她在英國是如何不安地度過每一日,可善解人意的她卻沒向他開口訴出。他知道在半夜裏,她總是因爲不安做著惡夢,也總是在半夜驚醒後久久無法入睡地低泣至天明。

從那之後,他晚上不再外出,也不再漠視她的存在,同時在她做惡夢時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邊,有時這一陪就是一夜。

“大哥,你回來了!”

直到門則笙確定慕初雪已陷入熟睡之際,他才下樓步至客廳,等在那裏的是他的母親及他惟一的妹妹。

門則笙的妹妹——那教門家人給寵上天的門語兒,今年才剛上大學的她全身洋溢著青春的氣息,那清新的外表使人眼睛一亮地不禁要多瞧兩眼。

門則笙性子雖冷淡,可他對自己惟一的妹妹可是疼愛得緊。當門語兒一把投入他懷中時,他臉上露出寵溺的笑意,輕將妹妹給抱個滿懷。

“你還是沒變。”

“大哥,你不覺得我變美了嗎?”擺脫了高中生的青澀,門語兒開心不已地詢問。

門則笙看著眼前只及自己肩頭的妹妹,放開了她,並且仔細地瞧了瞧,“是變美了。”門語兒自小就像個小公主般迷人,愈長大只是愈凸顯她的美貌,這一點門則笙很清楚。

“好了,好了,你大哥才剛下飛機,你別這麽纏著他。”門母心疼兒子長途飛行的辛苦,是故阻止了女兒接下來的問話。

“媽。”門則笙臉上依舊挂著笑意與母親打招呼。“爸什麽時候回來呢?”獨不見父親的他問著。“過幾天。”門母應著。

“大哥,雪姐姐呢?”門語兒看了看他身邊,爲不見慕初雪而訝異。只要有大哥出現的地方,肯定有初雪,曾經,她以爲大哥不愛雪姐姐的陪伴,可當她去年到英國時,她發現自己錯了,而這次大哥又爲雪姐姐取消所有的行程,那早已說明很多事了。

門則笙爲妹妹的話而鎖緊眉頭,“她在房裏休息。”

“則笙,初雪的身子還好吧?”

想起兒子就是爲了她的身子而回國的,門母心中雖不甚高興,不過還是隨口問著。

“我已經約了醫生替她看病。”

“大哥,我可以去看雪姐姐嗎?”門語兒也想快快見到慕初雪,自小她就愛膩在慕初雪身邊,當她是親姐姐般,而現在她更是想要去看看她,因爲她的雪姐姐再也看不見她了。

“別去,晚一點她醒來後你們就可以見面了。”

“可是……”

“聽話。”

“則笙,初雪人在房裏是不是?”門母想要好好問問她,爲什麽當初不阻止門則笙的衝動,讓他放棄所有的演奏會,只爲她突來的失明。

門則笙擡頭看了母親一眼,“她在我房裏。”

這話使得客廳裏的氣氛顯得有些僵凝,特別是門母,她更是爲兒子的話而感到不可責信。

“你說什麽,在你房裏?”這怎麽可以,男未婚,女未嫁,這成什麽樣?

“沒錯,是我抱她去的,初雪的眼睛不舒服。”他當然知道母親已經知道初雪的情況,報章媒體報導得那麽大,想不知道都難。

“則笙!”

“媽;你不用多說,我的事我會自己處理,而初雪是奶奶交給我的人,我更會小心看待。”兩年前,當奶奶病急要他回國時,也是病重的初雪卻無法回來見奶奶

最後一面,哭得傷心欲絕的她教自己很不忍心地將她抱在懷裏。

在奶奶往生之前,他答應過奶奶他會好好照顧初雪,這樣的承諾是他與奶奶的秘密。

“你喜歡上初雪了?”老實說,初雪向來是討人喜愛的,就連往生的婆婆對她都是疼愛有加,而她與丈夫也是,只是她絕不允許兒子與她有更進一步的情感。若不是女兒事前就告訴她,她根本完全不曉得兩人之間已是如此親密。

早就該想到了,想到兒子爲了初雪而放棄演奏,同時還不顧她的反對趕回臺灣爲她治病,如此明顯的轉變,她竟粗心到沒發覺。

門則笙只是看著母親,不肯爲母親的問話多說些什麽,“我先上樓看看初雪醒來了沒有。”

“那若潔怎麽辦?”

“她不是在日本?”申若潔與他本就無關,他不明白母親爲何這麽說。

“她已經回國了,而且在她父親的公司上班。”

“下次有空,我會約她見個面。”

“大哥。”

看大哥那凝重的神情,她心知大哥正爲母親的態度感到不悅,但她又能說些什麽?她能告訴大哥,其實父母早已爲他選好妻子人選,那人正是母親提起的申若潔;一切本都是順順利利的,而今卻跑出個雪姐姐,這多教母親震驚,而她也只能沈默地看著大哥。

沒給家人再多說的機會,門則笙轉身離開客廳。

門則笙輕步地回到房間,不出聲地來到床邊,看著一臉倦容的慕初雪,牽動一絲絲的情意;他沒有吵醒她地坐在床沿,低頭吻上她帶些蒼白的臉頰,而後移到她的唇邊,細細地品嘗她的甜美。

熟睡中的慕初雪爲突來的重壓而不適地皺眉,反射性地想要推開那重量,奈何她的手才伸出,即被制住。

睜開眼,模糊的焦距及熟悉的氣息使她知道在她面前的人是誰。

在她上方的人,正是門則笙。

他的手正放肆地遊移在她柔軟無力的身上,整個上半身都重壓住她,逼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唔,則笙。”

因爲雙手被制住,無能爲力的她只得掙動身子,想要他別這麽壓住自己,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她了。

但門則笙根本不理會地繼續吻著她的紅唇,撬開她的唇進入她口中與那想逃開的粉舌追逐,雙手更加肆無忌憚地四處遊移。

“則笙。”

慕初雪試著掙脫他。他總愛在她身上做些親昵接觸,只要她一個不小心,就會惹他不悅。

“雙手環住我。”

當門則笙鬆開她的手時,那急喘的鼻息噴灑在她細白的頸間,好不霸道地吮咬著,打算要在那裏留下屬於他的紅印。

“不要,則笙。”

就在她雙手抵在他肩頭,想要將他推開之際,頸間傳來微微的刺痛感;她咬住下唇鎖緊眉頭,雙眼緊閉,不敢看著已擡頭瞪向自己的門則笙。

“張開眼看我,初雪。”他的手並沒有停止地繼續探入她的衣物內。

那放肆的探索教慕初雪吃驚,她倏地睜大雙眼。“則笙,不要這樣。”

明知她看不見他,可他要她不能逃開自己。

這一探索,使得慕初雪不得不乖乖地將視線定在上方,試著望入他如熾火般的眼眸,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悅。

“則笙,你還在生氣嗎?”

門則笙在機場最後的話她沒有忘記,那樣霸道的恐嚇只怕是想要她永遠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當年教門家老奶奶帶回的自己與他自是不配,而門則笙也從沒表明兩人之間的關係,只是任時間這麽過去。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明白,究竟她在他心中該算是什麽人,但她不敢詢問,生怕一問,得到的答案會令她心碎。

況且還有申若潔存在他們之中,讓她想愛又不敢愛。

在英國五年的相處,她不能不承認,門則笙已奪走她的心,讓她自願留在他身邊,不問世事地由他帶著自己生活,可這樣的情嗉她怎麽都不敢表露出;當年申若潔的話還在她心頭,她怎麽都不能忘記,而她的雙眼又失明,怎樣都不適合待在他身邊。

此時,門則笙只是撫著她的身子,低下頭在與她紅唇相貼之前說:“吻我!”

慕初雪在他的要求下,緩緩地伸出雙手環住他,獻上自己的紅唇,先是細細地輕吻著,隨後在門則笙不滿的粗暴下,轉而加深這個吻;她知道,此時的門則笙是想要索討今日的債。

隔日天才微亮,慕初雪即自昨夜的輾轉難眠中醒來,想象這一室略微陌生又感熟悉的擺設,這是門則笙的房間。而昨晚在門則笙的索吻下,她不知不覺的就這麽順從了他,乖乖待了下來。

一轉頭,模糊的視線使她不能將他完全收納眼底,不過腦海裏早憶起一張俊挺的臉孔,平緩的呼吸使她知道門則笙尚在睡夢之中。

他的手習慣性地將她摟進懷中,倚著他的肩,傾聽他平穩的心跳聲,那使她感到完全的信賴。她的手輕輕擡起,在還未碰觸到他前即教她給打住,只因門則笙輕翻了身,將本是摟在她腰際的大掌挪開,讓她恢復自由。

“則笙。”慕初雪喚了他一聲,卻沒有回應。

想來他是累了,在接連幾場表演下來,又要照顧體弱的她,說不累那是騙人的。

慕初雪趁著門則笙熟睡時,輕聲下床並至樓下。一直以來,她都是親自下廚,特別是爲了他;除了她煮的東西外,其他的食物全都引不起他的胃口,這一點向來是令她感到心喜的,因爲這表示他在意自己,而她從不讓自己多想,那是怎麽樣的在意。儘管此時她不確定自己可以幫上什麽忙,不過她還是打算去廚房看看。

“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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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小心翼翼地步入客廳時,馬上教人給阻擋住往廚房的路,她雖無法認出來人是誰,不過從聲音她可以判斷出來。

“語兒。”

“雪姐姐,你能看見我嗎?”

她昨晚爲了證實大哥的話,真跑去雪姐姐的房間,誰知真教她給撲了個空,漆黑的房間說明了裏頭沒人。

“一點點。”

“大哥很擔心。”那樣的大哥是她所不認識的,可她知道大哥是因爲太在意雪姐姐了。

她的母親卻爲了這一點而擔憂一整晚,想來她今天是會找上雪姐姐,同她談個清楚。

慕初雪但笑不語,因爲她不知該怎麽回話,只能以笑帶過。對於則笙,她從沒有非分之想,只是這麽地待在他身邊。讓他發現自己的病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況且不久後她就會離開了,她不想拖累則笙。

門語兒見她不語,也不再強問地聳了聳肩,“對了,大哥呢?”

“他還在睡。”

突地,慕初雪想起自己及閘則笙同房的事他們該是早知道了,爲此,她不安地多看了門語兒一眼。

“語兒。”

就在她打算告訴門語兒她及閘則笙之間的清白時,後頭卻有人喊了她的名。

“初雪。”

那是門母。慕初雪循聲轉過頭去,臉上有著不自在,“太太。”對於門家人的稱呼,她除了少爺改爲則笙外,其餘的還是照舊。

“你醒了?”看著慕初雪纖細的身子,門母搖了搖頭,不悅地道:“怎麽又瘦了?該吃胖些才好啊!”

慕初雪爲門母的話而沈默,不知怎地,她有股預感,門母對自己的好感早已消退,特別是這次則笙爲了她取消行程,這教她怎麽都難以脫罪。

“我會多吃點。”想起昨晚自己在門則笙房裏過夜的事,慕初雪擔心門母問起。“我去廚房幫忙。”

“雪姐姐,你的眼睛……”

“不礙事的,我還可以看得見。”

一待慕初雪離去,門語兒才開口:“媽,你爲什麽要對雪姐姐這麽凶?她的眼睛都快看不見了。”“我哪里凶她了,只是提點她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大哥不喜歡我們一再提起這件事。”

“就是因爲我們都不提,他們兩人才會變成這樣。”竟然同房,這怎麽可以?她的兒子怎麽可以與個孤兒身份的女子有所牽扯!

當初要不是看在婆婆的份上,還有兒子強要慕初雪隨他至英國,否則她才不會讓兩人有機會單獨相處,更何況已功成名就的兒子要什麽女人沒有。只要有她在的一天,慕初雪絕不能成爲門家人。

“媽,你不喜歡雪姐姐了嗎?”以前的母親不會這樣,難道只爲大哥取消行程將雪姐姐帶回臺灣,母親就改變了嗎?

“不是,只是媽不想要她與你大哥有更進一步的關係。”

她看得出來,兒子是在意慕初雪的,而那份在意似乎已今他忘了他們做父母的存在。

門語兒似懂非懂地不再詢問,但她心中很清楚,若是大哥堅持要雪姐姐,就算父母再怎麽阻擋,也是沒有用的。

當門則笙醒來發現慕初雪已不見蹤影時,他急忙梳洗,隨意換件衣服來到樓下。

“初雪!”

客廳裏除了母親斜,只有妹妹,哪有初雪的影子。

“則笙,你醒了?”門母問著兒子,臉上露出笑意。

“媽,初雪呢?”

醫生特別交代他,別讓她太過勞累,也別給她過多的壓力,那只會教她右眼的情況更糟,所以門則笙很緊張。

“哥,雪姐姐在廚房幫忙。”門語兒一見大哥擔憂的模樣,低著頭說,而她也感受到母親不悅的目光已射向她。

“廚房?”門則笙沒有多說地走至廚房。

等他進了廚房,就見她正忙著。“你在幹什麽?”

這一吼不只嚇著慕初雪,更嚇著裏頭工作的另一名傭人。

兩人同時轉過頭去,就見門則笙面帶怒意地瞪著慕初雪,那表情很嚇人。

“則笙,你醒了。”

“誰要你進廚房幫忙的?”才要她好好休息,她爲什麽要故意跟他作對?冒火的他快步來到她面前。

“則笙,你怎麽了?”

慕初雪知道此時的他那帶有怒火的雙眼已經瞪向自己,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火氣,可她不明白,自己根本沒有犯什麽錯,爲什麽他要這麽凶呢?

一旁的傭人更是沒敢開口地繼續工作,生怕遭他遷怒。

“跟我回房去。”

“我還沒煮好早餐。”

“那不需要你做,你只要乖乖休養身子就行。”眼睛都快看不見了,她還這麽不懂得愛惜自己。“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

門則笙牽過她的小手,粗魯地朝廚房外走去。

慕初雪在掙不開他的鉗制之下,只能任由他拉她出廚房。

擡頭看著眼前模糊高大的身影,那寬闊的胸膛總是帶給她安全感,特別是他對自己付出的關愛;而今,這個男人爲了她的雙眼特地中斷演奏行程,完全不管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

就在她沈思的同時,門則笙忽地停住腳步,沒有轉頭地說:“從現在起,你不准再有卑下的念頭,懂嗎?”

“則笙。”

“只要相信我,什麽都不要想,交給我處理就好。”

她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點點頭,因爲她知道門則笙在表明他對她的感情,而她卻不能接受這份感情。

此時的兩人正走至廚房轉角處,而他的手始終緊握住她的。

這天,門則笙打算帶慕初雪前去醫院,他正在客廳裏等慕初雪,等著載她上醫院檢查,因爲國外好友通知他今天那位準備爲慕初雪看診的醫師已上班了。

“則笙,你今天有沒有空?”

門母見兒子每天不是練琴就是陪在慕初雪身邊,今天終於見到他獨自一人坐在客廳裏。

門則笙看了母親一眼,“媽,有事嗎?”

“媽找若潔來家裏坐,你就陪她到處走走吧。”

“我沒空。”

“則笙。”

“今天我要陪初雪到醫院,下次再說吧。”

“可是媽已經約了若潔。”

“那就讓她陪你吧。”門則笙不愛母親的自作主張,特別是母親近來對初雪的冷漠,更是看在他眼裏。

“你這孩子,怎麽說出這種話來?”門母見兒子打算上樓,趕緊說:“你不能出去,一會兒若潔就要來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媽。”

他心裏有數,母親正在爲他物色好物件,但他並不想接受。

“我……”被兒子這麽一問,門母反倒有些語塞。

“我不需要你幫我找物件,就算那人是若潔也一樣。”

“那你打算與初雪在一起?”門母快步來到兒子面前,激動地說。

“媽,請你別過問我的事。”

“誰說我不可以過問?你是我兒子,而她是你奶奶當年帶回來的小孤兒,我不准你們在一起。”門則笙聽見母親以那卑下的口吻形容慕初雪,不悅地擰起眉。

“則笙,你有沒有想清楚,她只是個孤女,若是你真與她在一起,那別人會怎麽說,而我跟你爸又要怎麽向衆多的親朋好友解釋?”

“那是你們的事。”對於慕初雪,他不想放手。

“我已經決定了,若潔是個能與你匹配的女孩,才不過二十來歲就已經拿了個碩士回國,還替她父親管理公司,若是她能成爲門家人……”

“媽,你說什麽?”

“不管如何,等一下不准你出去,乖乖地待在家裏等若潔來。”

雖然門母這麽說,但門則笙依舊不理會地朝樓上走去,不在乎門母的大呼小叫。

太太幫則笙選好了結婚物件?那人是申若潔,當年要自己給承諾的申若潔上想到她也回國了。難怪太太待她的態度不再與從前相仿,而是完全漠視她的存在,她竟還天真的感覺不出異樣,慕初雪暗暗地嘲笑自己一番。

原本欲下樓,卻在聽到門家母子的談話而隱身在樓梯轉角處的慕初雪,沒教樓下的兩人發現,快步地走回門則笙的房間。她要自己裝成一切都沒事樣,因爲她的身份確實是不配。

“初雪?”

門則笙一步入房間,就見慕初雪坐在床沿發呆,直到聽到他的叫喚才回過神,她出神的模樣使他笑了。

“則笙。”

“走吧,約定的時間快到了。”

門則笙才一轉頭,身後的慕初雪即開口:“則笙,我今天不想去可以嗎?”

這樣的話使門則笙不解地停下步伐,“給我個理由。”

“我有點不舒服。”這是藉口、是理由,更是她第一次朝他撒謊,可她不知爲例,就是不想出門了。

門則笙來到她身邊,坐在床沿,將她披落的長髮給勾向耳後,心情凝重地看向她,“這是理由嗎?”

從沒撒過謊的慕初雪這才擡起頭。她可以感覺到他強壓下的怒火,那話中帶著火焰。

“我……”

“你是打算自己走呢?還是要我抱你?”對他而言,沒有什麽比她更重要的。

“我……”

“說啊!”

那火氣轉爲兇惡,教她一驚,縮了縮身子。

“我怕你沒空。”

門則笙擡起她的下顎,“別想把我往外推,懂嗎?”

說罷,他在她唇上印上深吻,那狂怒的吻來勢洶洶,教她喘不過氣來的難以承受。

當她想要將臉移開時,門則笙更是輕鬆地定住她的頭,不讓她退縮地強吻著。

“則笙,不要。”

不知爲何,近來的則笙總是做出一些過於親昵的舉止來,完全不顧她是否願意,似乎她已是屬於他一人的。

“不准拒絕我。”

感覺她想要掙扎推開他的舉動,門則笙一怒之下咬了下她的下唇,雖沒留下傷口,卻教她疼得感到委屈。

“好痛。”

門則笙鬆開這個吻,將頭埋進她頸間,嗅著她身上傳來的清香。

“則笙,你好重。”

門則笙自然地將她推向床鋪,強壓在她身上,令她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要不要出去?”

此時的她臉帶緋紅地喘著氣,小手更是拼命地想要推開他。

“你不要這樣。”爲什麽他會這麽無賴?以前那個成熟自製的門則笙怎麽會在回臺灣後就消失了?

“不要怎麽樣?”

他還是不打算放過她,門則笙的手撫上她的唇,也注意到她稍稍皺起的眉,看來自己那一下確實咬得不輕。

“你讓我起來。”

兩人相貼的身子看來曖昧,而他的手更是大膽地滑向她的胸前,作勢要解開那裏的扣子。

“不要,則笙!”

當他的手解開了兩顆扣子後,白皙誘人的柔軟若隱若現地出現在他眼前,更刺激著他。

門則笙看她一臉委屈、又驚嚇得紅了眼眶的模樣,一時不忍地歎了口氣,“告訴我,要不要出去?”

見慕初雪欲搖頭,門則笙又威脅的說:“若是不出去,那麽我不介意繼續。”這是無賴的要挾。門則笙說完,又打算再解開另外幾個扣子。

“我去,我去。”

待門則笙與慕初雪一到樓下,申若潔已來到,就坐在門母身邊。

慕初雪一見到申若潔,只覺得自己更是渺小不已,面對眼前的申若潔,使她不知該怎麽開口。

倒是門則笙旁若無人地將慕初雪給摟進懷裏。

“若潔,好久不見。”門則笙開口問候。

門則笙對慕初雪的親昵舉動教申若潔不安,也使門母的臉色整個拉下。

“很好,不過初雪的身子在國外倒是變弱了。”

“我聽說了。”申若潔站起身,來到他們面前。

她的出現使慕初雪感到愧疚,因爲她違背了當初的承諾,愛上了門則笙。

“初雪,你的眼睛好些了嗎?”

她知道自己該回話的,輕擡起頭,看向申若潔,正欲開口。

可不待她回話,門則笙已先行開口:“我正要帶她去醫院。”

“哦,你們要出去了。”一抹失望在申若潔臉上毫不隱藏地顯露出。

“讓司機送她去就好,你留在家裏陪若潔。”

門母這麽一說,使慕初雪趕忙想逃出他的懷抱;她不想傷害申若潔,一點都不想。

“則笙,太太說得對,我可以自己去。”她不想今門母生氣,更不要惹來申若潔的誤會。

門則笙哪肯放開她,低頭在她耳邊細聲說道:“你以爲我會同意嗎?”

“可是……”

“則笙,她能自己去的嘛,是不是啊,初雪?”門母見兒子不知在慕初雪耳邊說了什麽,只能繼續要求兒子留在家裏。

門則笙生氣了,由他身上傳來的怒火她完全感受得到,想起昨晚,她只怕他再索討一次。

“初雪,走吧。”

沒理會申若潔,門則笙朝門口走去,而他懷中的人只有隨他走了。

“若潔,對不起。”慕初雪輕聲說著。

申若潔將她那句對不起給放進心中,勉強地帶笑開口:“既然則笙想陪你去,那就趕快去吧,改天我們再談。”

“走吧,初雪。”不顧母親的叫喊,門則笙徑自帶著慕初雪離開。

等他們走了,申若潔這才難過得掉下淚來,一半是爲了慕初雪的遭遇,一半是爲了自己。

“阿姨,則笙是真的愛上初雪了。”那小心呵護的模樣,她怎麽會看不出來?

一見她哭,門母馬上上前安慰,“你不要胡思亂想,除了你則笙不會娶其他女人的,就算他要,我也不准。”

“可是……”

那樣明顯的情意她不會沒有發現。則笙從來就沒有這麽對待過她,在他心中,他們一直都只是朋友而已。

是她自己想不開,明知他愛的人是初雪,卻又硬要初雪給自己承諾,要她絕不行愛上則笙。

“沒有什麽可是,只要你告訴阿姨,你想與則笙在一起,那阿姨一定幫你。”

“我愛則笙,我一直都沒有忘了他。”可他的心中似乎容不下她,從剛剛他眼中只凝視著初雪她就知道,那樣的深情教她直想放棄。

“放心,阿姨會幫你的,別哭,乖。”

“可是初雪她的眼睛……”

“別擔心她,若是真不行,我會要她走的,則笙絕不會娶她。”

想到慕初雪孤女的身份,門母心中更是不願,而今婆婆早已不在世上,不再有人可以讓慕初雪當靠山了。

“可是我不要則笙不開心。”

出了門宅,慕初雪才緩緩轉頭看向門則笙。

“則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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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想起她竟想要逃開自己,門則笙心頭的火不由得狂燃,口氣也隨之不悅。

“我想搬回原本的房間,好嗎?”她認爲禍起於此,只要她搬離則笙的房間,便可以平息一些事,然後她就離開,而則笙也可以繼續他的演奏行程。

“不行!”

門則笙想都沒想就拒絕,臉上的表情也跟著丕變。

“則笙。”

之前的她總是因爲惡夢連連,初到陌生國度的恐懼使她夜夜不能成眠,直到她躲在房裏啜泣的情形教他給瞧見,至此他不再夜夜外出,就算有事非得外出不可,也會帶著她一同前往,絕不獨留她一人在家。

可現在他們是在臺灣,她不會再有惡夢,也不會感到恐懼,更何況兩人這麽同住一房早就不宜。

“你在擔心什麽?”門則笙頭一個念頭即是如此。他沈默了好久,才又道:

“等看完醫生回家再說吧。”

至此,談話暫告結束,而慕初雪也只是又將頭轉向窗外。

不久,兩人來到醫院——

當慕初雪聽到他的主治醫師的聲音時,整個人吃驚地定在原地,而門則笙更是一臉惱怒地強將慕初雪拉至懷裏。

“是你,”

怎麽會是他呢?慕初雪再度憶起機場相遇的情景。

“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不是嗎?”

這不是他的預感准,讓兩人在短短幾日之後又再度相遇,而是在美國看了病歷後,他心知那個要他回國的人正是慕初雪。

任傑飛帶笑地看著發愣的她及將她摟緊的門則笙,開口喊著她的名字:“初雪。”

“你是初雪的醫師?”

門則笙怎麽都不相信自己會再見到這個傢夥。當日在機場,要不是初雪阻擋了他,他定會毫不猶豫地上前給這傢夥狠狠的一拳。

“任傑飛,初雪的主治醫師。”很久以前,任傑飛就已許下爲她治病的承諾,而今不過是實現它罷了。

門則笙在他說完後,神情更顯陰沈。

“我會從美國回來,爲的就是初雪。”他將視線對上門則笙,知道他已是在國際上享有盛名的鋼琴家。而爲了初雪,他不惜停止所有演奏行程,這樣的舉動著實引起極大的反應,而他也想要問問當年的好友,知不知道這樣會造成什麽後果。

“則笙,別發這麽大火。”

慕初雪勸著門則笙,同時也舉步朝任傑飛而去。

“謝謝你爲我回來。”

她緩步來到任傑飛面前坐下,並回頭看了看門則笙,他那火爆的脾氣若是爆發,恐怕會要她馬上離開。

可門則笙沒有,他只是靜靜地立於一旁,看著他細心地爲慕初雪檢查。

任傑飛吃驚地看著門則笙,爲他沈默地任由他檢查慕初雪的身子感到意外,他還以爲門則笙不會這麽容易答應。

“今天你的氣色好多了。”

比起那日在機場的蒼白,任傑飛滿意的點點頭,只是她的眼睛是真的嚴重許多,比當年出國時更棘手,想來這幾年她受了不少苦吧!

想到兩人之間的緣分,慕初雪不禁露出笑意。“真是好巧,沒想到出國前我的身子就是由任醫師檢查的,回國後竟是由身爲他兒子的你。”

“所以我才要你等我回來啊,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嗎?你已經被我訂下來了。”

任傑飛這話是故意說給門則笙聽的,而本是站在一旁的他,在聽到這句話,身子一僵地瞪向任傑飛,那眼神兇惡得幾乎要殺人。

“則笙,真是好巧是不是?”慕初雪也轉身朝身後的門則笙說。

“我先到外頭去。”

門則笙不看她一眼地走了出去,而本想跟上去的慕初雪卻教任傑飛給拉住。

“我還沒爲你檢查完。”

“可是……”

她擔心門則笙生氣了,而她不要這樣,因爲他發火時總是對她不理不睬,任她哭泣地不去過問,這樣的他教她害怕。

“別擔心,他只是在嫉妒,不會真丟下你的。”任傑飛由她眼中的依賴清楚的感受到慕初雪對門則笙的情愛。

被任傑飛這麽一說,慕初雪沒有反駁地低頭,“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他們之間是沒有未來的,這是十分清楚的事實,特別是今天太太的那番話,教她更是明白自己的身份,還有申若潔的出現,也讓她不得不面對這現實。

“可是你在意他。”

肯定的話才說完,慕初雪便不可置信地擡頭。

“我沒有!”

他完全猜中自己的心思,那是她一直不願去多想的事。

“太明顯了,我若是沒猜錯,則笙也明白你對他的感情。”

也因爲這樣,則笙才會如此放不開她,五年前硬是要初雪隨他至英國。

當任傑飛爲慕初雪做過所有檢查,待她與護士前去驗血時,任傑飛適時地喊住了想跟著前去的門則笙。

“則笙,我有話想跟你談一談。”

“什麽事?”看著消失在轉角的人兒,門則笙這才不舍地收回視線,將它定在任傑飛身上。

“初雪需要馬上開刀,她的眼睛不能再拖了。”那腫瘤已産生變化,若是再拖下去只怕連命都保不住。

“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她腦子裏有個腫瘤。”

門則笙閉上眼地將臉調向一旁,“她的視力能再恢復嗎?”

“要看她的情況,還有手術取下腫瘤的成功率,若是遲了就難了。”

“若是遲了會怎麽樣?”

任傑飛只是看向轉角。

“該死,她竟然這麽瞞我!”

門則笙煩躁得想要抽上一根煙,想借由抽煙來平息自己心中的恐懼,他不能讓她離開自己,怎麽樣都不行。

“你打算怎麽做?”門則笙問。

“馬上動手術。你真是愛上初雪了,是嗎?”否則則笙不會爲了她而返回臺灣。

“我不能沒有她。”在他爲初雪抛下音樂時,他就明白,她已是他今生最重要的人。

“想抽煙嗎?”拿出煙,任傑飛問著。

醫院是禁煙的,不過此時任傑飛認爲他們兩人都需要香煙來鎮定情緒。

“任醫師!”本是陪著慕初雪的護士突地喊道。

“初雪!”

門則笙沒多想地沖上前,任傑飛也是。

回門家的途中,門則笙沒有開口說話,而慕初雪更是安靜地坐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剛才在醫院時,她的頭疼毛病又犯了,要不是任傑飛給了她止痛藥,想來她今天又要住院了。也從那時起,則笙不再開口說一句話。

直到車子駛進門家,她才小心地開口:“則笙?”

“什麽事?”

“我可不可以搬回自己的房間?”

這話引來他的注意,讓他幾欲瘋狂的直看向她,“不可能!”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用心嗎?

他要家人明白,除了她之外,任何人都不能進駐他的心。她以近十年的時間陪在自己身邊,說他不動心那是騙人的,只是他懂得隱藏,然而這趟回國,他的心不再平靜,想擁有她的意念已超過一切,他不再能自製地把持住自己的情感。

“我們不可以這樣。”

慕初雪停了好一會兒,又說:“太太會誤會的。”

這麽做,起碼她還能保有一點的自我。任傑飛的話點醒了自己,她對門則笙的依賴如此明顯,要是有朝一日她失去了他,那麽她肯定會崩潰,而那是她無法承受的。

現在,她回來了,申若潔也回來了,她該將則笙還給她。當年由自己承諾的事,她不會忘的,就算是心痛也不能忘。

門則笙沒理會她地下車離去,獨留她紅著眼眶坐在車內承受這份難過,眼淚不住的滑下,怎麽樣都不能止住。

那高大的背影一直是她亟欲追隨的,而今是不是要改變了?

門則笙並沒有同意她搬回自己的房間,可慕初雪還是安靜地將自己的行李搬回原來的房間。他則是在隔日繼續他的練習,對她雖還是一如往常,但她卻可感到一絲絲的冷落。

特別是他還與申若潔一同外出了幾次,太太對於這樣的情形感到十分滿意,她卻只能將這份苦藏在心中。

這日,她待在房裏時,突地有人來敲她房門。

以爲是門則笙的她,心喜地上前應門,誰知來的人卻是門語兒。

“語兒,是你。”

一絲的失望在她眼裏散開,爲了掩飾,她只好趕緊露出微笑。

“雪姐姐,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這幾天她的右眼總是在模糊及黑暗中度過,門則笙不再提出要她上醫院的事,她也就不表示什麽。

“嗯,是任醫師的兒子。”

他怎麽會來門家呢?想起自己並沒有依約到醫院看檢查報告,她心中難免感到歉意。

“我馬上去。”

慕初雪不太熟練地套了件外套,她要自己習慣這樣的生活,因爲接下來只有她一個人,不會再有人陪在她身邊。

見她走出房間,門語兒才開口:“雪姐姐,你與傑飛大哥是朋友嗎?”

門語兒以爲慕初雪愛著她大哥,可現在她才回來,任醫師的兒子即上門找人,那教她不解。

慕初雪笑看著門語兒,她很疼愛她,只是近來她感到門家有些許的異樣,所以她甚少離開房間,自然的也少及閘語兒談天。

慕初雪明顯的感覺到門語兒心頭的酸意。

“語兒?”

“我喜歡他。”

這麽清楚的表白方式,慕初雪不會不明白。

她走回帶著防備的門語兒身邊,輕摟著與自己一般高的身子,“語兒,他只是想爲我看病,我跟你保證。”

門語兒因她的保證,臉上的冷意多少卸了些,“真的?”

“嗯。”

在她心中早有個人占住,她的心不再容得下他人。

“那他爲什麽要來?”

這就讓慕初雪感到羞愧了。不過面對門語兒的詢問,她只有照實說:“因爲則笙不再開口要我去醫院。”

“爲什麽?”大哥不是最在意雪姐姐的身體了嗎?爲什麽會沒再提呢?

“他生氣了。”

他的怒火來得莫名,令她完全摸不著頭緒。況且當初回臺灣爲的不就是要將她的病治好嗎?現在卻因爲他的沈默,使得自己也不知該如何做。

“大哥不讓你去?”

“則笙的想法我愈來愈不懂了。”

最近他更是躲在琴室避不見面,讓自己更不知該怎麽與他溝通,也無法再觀察他的情緒,更不敢找他,怕惹來他的不悅,畢竟在他身邊已有申若潔了。

“我知道,那是因爲大哥吃醋了。”從大哥那日與母親表明後,很多事情已透明化。

“語兒,別亂說!”這話若是給太太知道了,那還得了!

“你要與我一起去嗎?”

門語兒搖頭,“我剛剛跟他發生口角。”

任傑飛那無視自己的目光使她將他給關在門外,不理會他的喊叫地跑進屋裏,想來此時他更是氣怒自己了。

一直到慕初雪離去,門語兒才想起她該告訴大哥這件事,若大哥真是在意雪姐姐,那麽他起碼也要關心一下吧。

“大哥?”

門語兒來到琴室,輕手輕腳地開了門,本以爲會打擾大哥的練習,誰知她錯了;此時的大哥哪里是在練習,他只是坐在琴前抽著煙,那表情凝重得教她不敢大聲叫人。

“什麽事?”

一擡頭看到是門語兒,門則笙只是隨口問了聲,繼續他的沈思完全不理會她。

“大哥你爲什麽抽煙?”

第一次看到大哥抽煙的門語兒還真是有些驚訝,因爲在家人面前的大哥是不抽煙、不飲酒的,而今天她卻見到了。由大哥抽煙的方式看來,大哥很早之前就有這個習慣。

門則笙對她的問話不予回答,只是轉頭看向她。

“你怎麽會想要找大哥?”問話的同時,他已撚熄了煙。

門語兒在門則笙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時,才敢放大膽子走進琴室。

“大哥,你爲什麽都待在琴室,爲什麽不理雪姐姐?”

“她還好嗎?”

幾日不見她了,想到此!門則笙的心口有些揪緊。

“可能不是很好。”門語兒撒謊地說。

“語兒!”

“真的嘛,要不然傑飛大哥幹嘛來家裏,我想是雪姐姐請他過來的。”

“你說誰?”

該死的,她的頭疼又犯了嗎?

“任醫師的兒子任傑飛。”

她話才說完,門則笙已飛奔地離開琴室,那臉上的狂怒是騙不了人的。

“大哥,你要去哪里?”門語兒翻開琴蓋,輕彈了幾個音,不甚在意地問。

她當然知道大哥早已遠去,哪還會回應她的話,不過她不在意。只要大哥不會丟下雪姐姐就好,這樣傑飛大哥就不會有機會找上雪姐姐了。

“好久不見了,初雪。”

看著由屋內緩步走向自己的慕初雪,任傑飛表情凝重地說:“你想,若是我進去,那小妮子介意嗎?”

慕初雪輕笑地搖頭。

這次見面,任傑飛發現她憔悴了不少。

“語兒是無心的。”她可以體會語兒的心情。

沒一會兒,慕初雪開了門家大門,“你怎麽來了?”

“來看你。”任傑飛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頭還會疼嗎?”

他給的藥早就沒了,想來她依舊是強忍著不適。

“對不起,我沒再去。”

“沒關係,我瞭解。”不忍見她在外頭多站,任傑飛扶著她,“打算請我進去坐嗎?”

剛教門語兒給丟在外頭,他心中還真是多少有些介意,因爲那小妮子是自己看著長大的,而今卻這麽無情地對待自己。

當兩人來到門家客廳時,任傑飛馬上問:“他不在嗎?”

“則笙在琴室。”

他很忙的,忙著練習、忙著與申若潔見面,忙到都沒有空理她。

“那你呢?今天有空嗎?”他已爲她安排好手術事宜,只等她點頭。

“我?我沒事。”她自嘲。她的眼幾乎是半瞎了,哪還能有什麽事!

“那好,跟我到外頭走走,你需要去外面透透氣。”悶在家裏對她並不好,瞧那臉色根本是缺少陽光的滋潤。

“我……”

“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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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來不及開口,已有人爲她下了結論,那人正是門則笙。

任傑飛安穩地坐著,但他對面的慕初雪則是咬著唇低下頭。

“初雪人不適,不方便外出。”門則笙來到慕初雪身邊坐下,一手獨佔地環上

她的腰際,那力道略重,讓她不能移開。

他才一靠近,慕初雪馬上嗅出那從他身上傳來的煙味。

她輕擰眉地將臉轉向他,那眼神寫著詢問,問他爲何抽煙?

向來不愛染上煙味的他,幾乎是不碰煙,除非在他心煩時,才會抽上一兩根,而她想知道,是什麽教他心煩。

門則笙只是看了她一眼,將她拉得更靠近自己。

“是嗎?既然不適,那我帶她去醫院好了。”任傑飛不在意門則笙的怒火,反倒是繼續問著慕初雪:“你的意思呢,初雪?”

門則笙利眸逼視著慕初雪,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同時也感受到她不適的伸手阻擋。

她委屈地擡頭望向門則笙,不明白他突來的霸道,慕初雪只能猜他的意思,“我不礙事的。”這話才說完,她感覺腰際上的力道松了許多。

“手術的事我都安排好了,只等你點頭。”任傑飛對慕初雪說。

“謝謝你,我知道了。”

門則笙無法再控制的怒火全數引燃,帶著敵意地盯著任傑飛。

任傑飛起身,同時轉向門則笙,“則笙,不要忘了我之前的話。”

她的病是不能再拖了。而後他轉身就走。

留在客廳的兩人,陷入一陣沈默。

一會兒後——

門則笙不理會慕初雪的抗議,硬是將她給抱起。

“則笙,放我下來!”慕初雪不住地掙扎。

“若是我不放呢?”他吻上她的唇,想要吻去她的掙扎及反抗。

在慕初雪爲他這個深吻而幾乎窒息時,他才移開唇舔咬著她的唇瓣;不理會她接下來的掙扎,門則笙輕鬆地抱她上樓,而在他懷中的慕初雪則是負氣地閉上眼。

直到來到他房間,門則笙還不打算放開她,只是抱著她立於床沿。

“睜開眼。”

“你爲什麽要這樣?”

一會兒不理她,一會兒又要她順從。

“我說過,不准你離開我身邊。”

“我沒有!”

聽到這一句話,慕初雪睜開眼,淚水順勢滑落,感到委屈地拍打他的胸膛。

門則笙也在這時鬆開她,推她躺在床上,同時壓上她,要她不能移開。

“則笙,你不可以這樣。”

“我不可以嗎?我以某我才有權利。”

“這樣是不對的,我不要。”

“那麽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

誰知得到的是一陣沈默,慕初雪不能下這份保證。

她的沈默引發門則笙更多的不滿。“看來我似乎要做些讓你不能離開我的保證。”

這話使慕初雪不解,“則笙?”

他沒再開口說話,只是動手解開她的衣服,那本是教她套在身上的外套早已讓他脫下。此時她身上只有單薄的連身長裙,也因爲一陣掙扎,那長裙裙擺已縮至她大腿處,露出白皙肌膚。

因爲門則笙的強求,她甚少外出,所以肌膚十分白皙。

沒理會她的恐懼,門則笙伸手至她背後解開拉鏈,“告訴我,你不會離開我。”

“你放開我,不要這樣。”

衣衫滑下,露出她雪白的肩,那滑嫩的肌膚使得他鍾愛不已地凝視著,眼中更是閃著狂烈的光芒。

沒有預警的,他低頭在她裸露的肩上咬了一個痕迹,同時也咬痛了她。

“好痛!”

慕初雪眼中帶淚地環住自己的身子,手腕卻教他給鉗住,按壓在床上動彈不得。

“不要,不要!”

門則笙絲毫不理會她的喊叫,伸手欲褪去她的衣服。慕初雪害怕得反抗,可最後還是教他給強行脫下。

抵不過他,她不語地將頭給轉到一邊。

她全身赤裸顫抖地面向他,無法抗拒地任由他的手探索她年輕滑嫩的肌膚。

門則笙看著如此完美的曲線,她因害羞而使得雪白的肌膚略轉爲粉色。

?E纖合度的嬌軀、纖細的腰肢,在在讓他忍不住低頭輕吮啃咬,印出一個又一個的吻痕。

慕初雪被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震了一下,還來不及開口,他的吻便很快地往上移,來到她的胸前,並在那上頭磨蹭許久,讓她不得不咬住下唇不讓聲音逸出。

“你在拒絕我?”

門則笙的聲音在她上頭響起,想要真正感受到她的存在,讓他完全無視她的恐懼及顫抖。

“我不准你離開!懂嗎?”

從這一刻開始,她即是他的女人,而她不能拒絕他。

就在她張開眼時,他閃著欲火的眼眸鎖住她的眼,“我要讓你成爲我的,再也不能逃開我身邊。”

激情結束,門則笙輕輕地將慕初雪摟進懷中,卻爲耳邊傳來的低泣聲閉上雙眼;他知道自己過分,他不該如此急促地佔有她的身子,他嚇壞初雪了。

“初雪?”

一個翻身,溫柔地將她給覆在身下,低頭看著她帶淚的小臉,只見她雙眼緊閉地不願看他一眼。

慕初雪只覺得傷心地繼續哭泣,那哭聲使門則笙不舍地以唇吻去她的淚水。

“告訴我,爲什麽哭?”

“你怎麽可以這樣!”帶著哽咽的哭訴,慕初雪試著掙扎,雙手更是不住地拍打他,想要他別這麽鉗制住她。

“你哪里都不許去!”

這一吼,使得慕初雪定眼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所燃的熾熱,還有他臉上的怒火。

“爲什麽?”

“你曾經承諾過,永遠不反抗我。”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滑落,再次濕了她的臉蛋,“我沒有反抗過你,一直都沒有;我乖乖地跟你去英國,又乖乖地跟你回臺灣,我什麽都聽你的,可是,我不是你的。”

“誰說不是,你是,我要你永遠都是我的。”

“你!”泛著淚的眼眶不可置信地睜大,爲他此時所說的話而震驚不已。

“難道你看不出我對你的感情嗎?我爲了你寧願捨棄音樂,爲了你,我幾乎都要與全世界的男人對抗了,這些你都沒有看出來嗎?”

“我不知道。”她的淚水流得更急、更凶。這些話來得突然,更來得不是時候,她不能接受。

“初雪!”他的理性幾乎喪失。

“則笙,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該離開你的。”

她的話馬上引來他的怒火,話才說完,門則笙更是狂怒地俯視著她。

他的眼似冒火般的瞪著她,“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門則笙以爲他聽錯了。她說她要離開他,要離開他的身邊,她是不是忘了他曾說過她、永遠別想離開他?

慕初雪揪心地繼續說:“太太要你與若潔結婚,若是我離開了,會比較好。”儘管這不是她所想要的,但她是該將他還給申若潔了。

只是在她上頭還帶著怒意的門則笙可不這麽認爲,他已怒火攻心,開始大吼:“誰說你該走的?你是我的女人,一輩子都是!”他氣得掐住她的雙肩不住地搖晃著,要她記好他的話。

“我不是!”

“給我個理由,爲什麽?”

“因爲我不愛——”

狠下心,才要道出的話,卻被門則笙給打斷。

“住口,我不准你說。”

忍下所有的怒火,門則笙一把將她摟進懷中,那力道不再粗暴,也不再蠻橫,而是帶些不舍的溫柔,試圖安撫她受傷的心。

他溫柔的舉止讓本就傷心難過的她,更是難忍地落淚,“則笙。”

“別說了,永遠都別再提離開這件事了。”

門則笙攫住她的唇,故意封住它不讓她回答,卻沒有人知道在他心中有個恐懼正在擴大成形。“等我跟傑飛聯絡好後,馬上讓你動手術。”

隔日,門則笙不顧慕初雪的反對,硬是將她強留在自己房裏,不管她同意與否。但門則笙怎麽都沒想到,他前腳才離開,申若潔及自己的母親後腳竟找上慕初雪。

躺在床上的慕初雪已教門則笙給穿上衣服,門被打開時,她只是吃驚地坐起身,因爲她知道來人不是門則笙。

“是誰?”

“沒想到你真是在這裏。”說話的人是門母。

一聽這聲音,慕初雪連忙下床,並且立於身後的牆邊。

“太太。”由門母的語調中,可以明顯地聽出她的憤怒,嚇得她不敢多說話。

“初雪,我以爲你曾經答應過我不會搶走則笙的。”

“若潔?不,我沒有要搶走則笙,我會離開的。”只是現在的她行動不便,而則笙又警告她別離開。

“離開?那你現在還在這裏幹嘛?”

門母想著她與兒子之間的曖昧,無法忍下的怒氣直朝慕初雪而去。

“太太,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就馬上走,別再回來。”

走?她能走到哪里去?除了則笙,她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哪里還有她可以去的地方?況且她的眼睛看不見,根本走不出門宅。

“等我手術完。”

“手術?等你手術完,再死皮賴臉地待在這裏嗎?”門母氣憤地反問。

“我不會,我會走的,請你相信我。”

“初雪,你真的會離開嗎?”

申若潔的話加深她心中的痛楚,慕初雪傷心的蹲下身子並且倚在牆邊。

“嗯,我知道我的身份。”一直以來她都沒有強求過,就連昨晚她都不是自願的,可則笙根本沒給她離開的機會。

“那就現在走,別再回來。”

“若潔。”

“我會送你去醫院,你可以進行手術,但就是不要讓則笙找到你。”

門母一聽申若潔的話,馬上拉起慕初雪,“若潔,你去聯絡醫院,我帶她去收拾東西。”

才短短不到一個鐘頭的時間,慕初雪已教門家司機帶至醫院。

強忍淚水不讓它流下,她爲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感到害怕。

“張伯,謝謝你,我可以自己在這裏等醫生。”

“初雪小姐,你這樣我不放心。”老張一想到要將她獨自放在這裏,就心生不忍。他看著長大的慕初雪,就像是自己的女兒般,而她的雙眼又看不見,想起門太太對她的狠心,他只能搖搖頭。

“沒關係,我本來就是一個人的。”

“那少爺怎麽辦?”

想起門則笙,慕初雪苦笑著,“別告訴他,反正時間久了他就會忘記,而且他該愛的人是若潔,我根本不配。”

“少爺是真心喜歡你的,我看得出來。”

“張伯,別再說了。”她緩緩坐下。“你趕快走,免得太太又要罵人了。”

“可是……”

“我真的很好,而且這裏是醫院,若是有什麽事,也會有醫生在,所以你不用擔心。”

“那我走了。”老張經她的一再保證,再怎麽不放心也只好轉頭打算離開。

“張伯,等一等。”

“初雪小姐,什麽事?”

“請你答應我,別告訴則笙我走的原因,就當作是我自己離開的。”

“我不能欺騙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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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你答應我,他該回去繼續他的演奏行程的,我不想害了他。”能在他身邊這麽多年,她早就滿足了。

當日傍晚,當門則笙與任傑飛談好慕初雪的手術細節後,一回到家裏,門則笙便發覺遠在國外的父親回來了,就連申若潔也坐在客廳裏。

“初雪走了?”

一進門就得知此事的他,不能相信地連忙奔上樓朝自己的房間跑去。他打開房門,爲裏頭的漆黑而愣住,房裏哪還有慕初雪!

一會兒又見他怒氣衝衝地趕至客廳,大聲的吼:“初雪在哪里?”他不相信初雪會走,她不可能自己離開的。

“大哥,雪姐姐真的走了。”

當門語兒上完課回到門家時,就聽到母親這麽說。

“不可能!初雪絕不可能自己離開。”門則笙瞪向申若潔,語氣相當粗暴,“說,是不是你趕走她的?是不是?”

申若潔爲他突如其來的話而紅了眼眶,“你怎麽可以這麽凶我。”就算是她要慕初雪走,那也是經過她同意的。

“則笙,別這麽凶若潔。”門母還是頭一次見到兒子如此火爆。兒子向來頂多是冷淡,可從沒像現在這樣嚇人。

“則笙,初雪既然走了,就別再想她了。”

門父在得知門則笙與慕初雪之間的感情時,一開始也是震驚,而後他更同意將他們兩人分開,爲的是要門則笙與申若潔結婚。

“我辦不到,我愛她,我的生命中不能沒有她。”

“什麽,你說什麽?我不准你跟她在一起。”門母因兒子的表白而氣白了一張臉。

“我要娶初雪,不管你們同不同意。”

他打算出去找人,夜晚她的雙眼根本就看不見,哪能夠保護自己;想到這裏,他的眼眶不由得泛起熱淚。

“慢著!”門父大吼地阻止兒子,“你剛才說你要娶初雪?”

“爸,除了初雪,我不會娶任何一個人,包括她。”門則笙伸手指向申若潔,那眼中滿是怒焰,像是指控的看向申若潔。

“則笙。”她怎麽都沒有想到,門則笙會如此深愛慕初雪,她以爲慕初雪走了,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

“我會找到她的,若是我找不到她,那麽我也不會再回來。”

“大哥,你不要走!”門語兒一聽見他的狠話,難過得沖向他。

“語兒,大哥那架琴你幫大哥送人,隨便是誰都好,別再將它擺在這裏。”

“不要,大哥,那琴是你的生命。”那是雪姐姐來時,奶奶特地爲大哥買下的禮物。

“已經不再是了,沒有初雪,那架琴我也不要了。”

門則笙第一個找上的人就是任傑飛,他希望任傑飛能夠幫自己找回慕初雪。

“初雪不見了?”

才正要離開醫院的任傑飛,一接到門則笙的電話,便焦急地在醫院等候他的到來,誰知門則笙一開口就是告訴他這麽令人震驚的事。

“你到底在搞什麽?不是要動手術了嗎?爲什麽又讓她走了?”真不曉得他是怎麽看顧人的!“我會找回她的。”

“多久?”任傑飛氣惱地問。

“幫我個忙好嗎?”他相信初雪不會走太遠,而依她的病情,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醫院。

“什麽忙?”

“聯絡各個醫院,看有沒有她的蹤影,我相信她一定正在某一間醫院裏。”

任傑飛開口問:“找回她之後呢?你打算怎麽辦?”

“回英國。”

那裏是他與初雪最美好的住處,在那裏,不再有誰能干涉他們之間的感情。

“你放得下?”

“爲了她,什麽都值得。”

任傑飛自然相信他所言不假,不再多說地聯絡起醫界的朋友。他相信若初雪是在醫院,那麽他一定可以找到人。

坐在一旁的門則笙,緩緩地抽起煙來,那眼中寫著不安,望向窗外的他更顯落寞。

經過幾日的詢問,終於讓門則笙找到慕初雪了。

“則笙,初雪的身子非常虛弱,你千萬不要太激動。”任傑飛開車隨著門則笙來到慕初雪住院的地方。

他打聽的結果是門太太與醫院聯絡,想來的確是則笙的母親趕走了初雪。

“完全看不見了是嗎?”本來還只是模糊,而今那雙眼已陷入黑暗之中,就算他此時站在她面前,她恐怕也猜不出他是誰。

“嗯。”

等兩人一到醫院,先行與院方打過照面後,護士小姐便帶他們前去慕初雪的病房。當門則笙見到自己思念的人兒此時正閉目躺在床上時,那不再是幻影的身子教他忍不住伸出手撫向她的小臉。

“護士小姐,她什麽時候動手術?”

“今天。”

“那好,由我來執刀。”任傑飛這麽說著。

“任醫師?”

“沒關係,我會跟院長說的,麻煩你去告知她的主治醫師。”

“好,我知道了。”

“傑飛,謝謝你。”

“這是我當年與她的約定,我承諾會爲她治好她的病痛。”說完,任傑飛不打擾他們地先行出去,他必須爲接下來的手術作準備。

等到任傑飛離開後,門則笙輕吻上她的小臉,輕聲喚著:“初雪。”

在他一聲聲的叫喚下,本是沈睡的慕初雪這時動了動,閉上的雙眼緩緩睜開。

“初雪,我在這裏,別怕。”

他握住她的小手,輕撫過她的發絲,眼中佈滿深情。

還以爲是在做夢,慕初雪爲她夢到門則笙出現在病房裏而不願醒來,可在她耳邊又有一聲聲的叫喚將她喚回現實,讓她不得不睜開眼。

她無法辨出那人是誰,可那熟悉的氣息教她馬上喊出對方的名字:“則笙?”

被緊握的小手試著想要撫向他,爲此門則笙鬆開了手,任她在自己臉上來回的撫觸。

“我在這裏。”當她的手心貼在自己的臉龐時,門則笙輕輕在那上頭印上個吻。“怎麽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慕初雪緩緩地搖頭,“我以爲我再也聽不到你的聲音了。”

“傻瓜,我人不是在這裏?”

忽地,慕初雪像是想到什麽似的想要抽回小手,奈何門則笙不打算放開她。

“我答應太太不再見你。”

“不准你再下這種承諾,我是個人,誰都沒有權利爲我做任何決定。而我想要你,我要你待在我身邊。”

“但是我的眼睛……”

“別擔心,一會兒傑飛會爲你動手術。”

“我可以再見到你嗎?”

她渴望能見到他,那英挺的外貌一直是她追隨的焦點。

“可以,只要你不離開我身邊。”

“則笙,你可以抱我嗎?”習慣他待在自己身邊的慕初雪輕聲地問著,她渴望他帶來的安全感。沒有回話,門則笙坐上床沿,一把將她抱入懷中,低頭在她耳邊細訴著愛語:“我愛你,初雪,永遠都別再離開我。”

這樣的深情告白,教他懷中的慕初雪眼淚不停地落下,更是緊緊地抱住他。這樣的男人,要她怎麽捨得離開呢?

早在門老奶奶找她來時,就注定兩人之間的情緣,她逃不開了。

一年後

在慕初雪手術完後,門則笙沒詢問家人的意思,馬上帶她回到英國,將那本已售出的房子再次買回來,就這樣陪著慕初雪在家中調養。雙眼早已回復視力的她,教門則笙照顧得無微不至。

“則笙,你真的要爲我舉辦演奏會嗎?”

儘管門則笙曾突然中止演奏,但瞭解內情的人都爲他的深情而釋懷,同時在得知他們兩人已回到英國後,紛紛上門邀請他表演,只是都教門則笙給推拒。

“嗯,只爲你。”他要慕初雪坐在臺上看著他。

“可是先生跟太太知道了會不高興。”自他們回到英國,門家除了門語兒來過外,門家夫婦皆爲門則笙的行爲大感憤怒,因而不願前來。

“我不在乎。”

伸手撫過琴鍵,門則笙結束了今天的練習。輕拉過她,看著她雙眼直視著自己,門則笙爲任傑飛的幫忙而感激不已。

“可是……”

“別說話。”

在這一年裏,門則笙爲了慕初雪的身子著想,總是不敢太過強求她;可前不久當任傑飛告訴他慕初雪已完全恢復時,他體內的欲火就再也無法壓抑。

門則笙抱起她回到房間,將她放在床上。

“等一下,則笙。”

才想往一旁縮去的慕初雪,馬上教那有力的雙臂鉗住她想離去的身子。

“我要你。”吻上她的唇,他將她的呻吟聲完全吞沒……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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