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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男惡女配》 作者:陶妍(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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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夏夜永遠記得……

  在大一那年的迎新化裝舞會上,她戴著精致的白瓷面具,一個人坐在角落。

  舞會已經開始半個多小時了,三首舞曲都已經跳過,超過十個人來邀請她共舞,卻被她一一回絕。

  因為她一直在等一個人,等那個上星期邀她加入標準舞社的學長。

  而那位學長,現在,正在舞池中和校花A親密地擁舞……

  “她是誰啊?為什么這么多學長邀她跳舞,她都不肯答應?”旁邊有人好奇耳語著。

  “你不知道?她就是夏夜啊!今年最受矚目的新生,她人長得美,父親是外交官,而且還有一身好舞藝,聽說她得過很多國際標準舞大賽的獎杯……”關於夏夜的傳聞,早已成為學校裏的熱門話題。

  剛剛成為新鮮人的她,因為出色亮麗的外型,自然成為各社團競相爭取的寵兒。國際標準舞社的學長、學姊為爭取她加入更是不遺餘力。不過,這種社團活動對當時已有國際職業水準的夏夜而言,實在是興趣缺缺。

  直到她在上星期的社團發表會上,看到標準舞社社長的表演,才讓她改變了心意。

  那是一個擁有特別氣質的男人,他跳舞時的氣勢陽剛,但舞步及肢體動作卻非常細膩而嚴謹。普通的男人常常跳不出標準舞真正的味道而顯得流氣,但他卻非常完美的展現了男性在標準舞中雍容大度的紳士風範。

  她盯著電視屏幕看,心中忽然有一股想和他跳舞的衝動。正當這時,那男人竟出現在她身後。

  “你的骨架不錯,要不要參加標準舞社?”他的聲音聽來低沉而冷漠,卻有股說不出的吸引力。

  夏夜回過頭,面對這樣一副器宇軒昂、俊秀不凡的面容,心裏忽然有些悸動。

  她但笑不語,回過頭,怕人發覺她發燙的臉頰,她是如此的驕傲而敏感。

  “如果決定要加入我的社團,歡迎你來參加下星期的化裝舞會。”他說完這句話,便離開了發表會場

  “他是誰啊?說話的口氣這么狂妄?”一旁的學弟忍不住出聲。

  “他是我們國際標準舞社的社長啊!這個社團是他一手建立的呢,如果你看過他跳舞的英姿,就一點也不會覺得他狂妄了。”社團學姊一臉崇拜的表情。

  噢,難怪他說這是”他的社團”,不過,這男人還是太狂妄了一點。

  夏夜低著頭媺笑,然後在報名表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今晚,大家都在猜測,標準舞社社長一定會邀夏夜跳第一支舞,這也是今晚最引人矚目的重頭戲。

  因為,大家都好奇著,標準舞社長和得過許多國際獎杯的新鮮人,會擦撞出什么樣的火花!

  但出人意料之外的是,第三支舞、第四支舞……一直到Last  Dance,他和校花A、B、C、D各跳了好幾支舞,卻居然從頭到尾都沒看夏夜一眼。

  “夏夜,會不會是因為你戴著面具,所以他才沒認出你,要不要把面具……”同班又同寢室的女同學李櫻媺好言安慰著她。

  不料,這樣的話語卻反而更刺傷了她。

  “誰說我在等他我只是不想跳舞!”說著,夏夜站了起來,轉身離開。面具?就算戴著面具,全世界的人也都知道她是夏夜,為什么就他不知道回到宿舍後,夏夜一整晚沒有  說話,卻也沒有合眼。

  她會永遠記得這一晚,他讓她坐了有生以來第一次的冷板凳。

  從那之後,她退出標準舞社,不再參加校園中任何有關舞蹈的活動,而在校園中,幾乎再也見不到那男人的身影。

  只是她偶爾還會聽到一些他的消息,譬如身邊的女友又換了一個,或是他畢業後計劃籌組公司等等。他大概很忙吧?忙著畢業考試、忙著解決女友太多的麻煩,忙得從來沒聽過夏夜的名字……

第一章         


  琥珀色的陽光透過玻璃帷幕,灑進[商朝企業]的總裁辦公室裏……

  Lulu像只貪心的貓般,緊偎在商禦琛的胸前,一個令她愈來愈依戀的懷抱。

  本來留在他身邊只是很單純的為了錢,現在卻不由自主地想要更多,而這就是她開始痛苦的時候了。商禦琛就是這樣的男人,即使事先談好了遊戲規則,卻還是有辦法讓女人不由自主地愈陷愈深。

  商禦琛,二十四歲白手起家,成立了[商朝電子],不到五年的時間,他已經成為全臺最大的科技集團總裁,也是商場上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傳奇人物。

  不過因為他個性冷漠寡言,不喜歡應酬,因此大家對他的私生活所知甚少,唯一知道的是他對國際標準舞頗有興趣,偶爾會參加這類有舞蹈活動的社交宴會。

  所以許多希望邀請他出席宴會的主辦人,多會刻意安排社交舞這項活動。

  相貌英俊非凡的他,身材修長而高碩,天生就如明星般耀眼出眾。尤其他精湛的舞藝,可說具有國際職業水準,欣賞他優雅而有力量的舞姿,簡直比觀賞舞蹈比賽更為精彩。

  一向遊戲人間的商禦琛,身邊從沒有固定的女伴,但舞伴卻絕對是固定的。對任何事物都要求絕對完美的他,對自己舞伴的要求比對公司特助還要嚴格。

  也因此,他挑中了有[社交舞之花]美譽的Lulu,作為他的專屬舞伴。

  他給了她一筆令人無法說不的[薪水],食衣住行全挂他的帳,而她唯一的工作,就是當一個稱職的舞伴。

  更吸引人的是,對女人而言,能夠成為商禦琛的專屬舞伴,是另一種用錢也無法買到的滿足和虛榮。

  “琛……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久都沒來陪我了?”Lulu整個人倚偎在他懷裏,貪戀著這睽違一個多月的壯碩胸膛。

  “最近比較忙,沒時間應酬。”他淡淡地說著,沒有推開她,就讓Lulu這么撒嬌地靠在他胸前。

  他對女人很溫柔,但那種溫柔通常是不帶有任何感情和意義的。

  “難道和我見面也只是應酬?”Lulu委屈地問著。

  “你當然不是應酬。”商禦琛笑笑,事實上她只是一個他中意的舞伴,而舞伴的意義,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應酬的工具。只不過,他沒有必要對女人說這些殘忍的話。

  他有著非常好看的唇形,只是太薄,說出來的話太無情。

  “忙得連和我見面的時間都沒有嗎?如果不是因為明天要出席亞洲商聯會的晚宴,你會打電話給我嗎?”她抬起頭正視他的臉,要他注意她的存在。

  “你知道答案的。”他抿著唇,不知道為什么女人總是喜歡追問一些她們明知道答案的問題。

  “琛,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有沒有為我想過,我也有我的需要啊!”

  一年多來,他只有需要她的時候才會找她,他是給了她許多金錢,但除了名車、珠寶,她還需要一份溫暖的愛。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上次你要的那條鑽石項鏈,我已經派人送去給你,如果你還有什么別的需要,可以打電話給我秘書。”面對Lulu的激動情緒,他顯得有些不耐。

  “我已經打過很多次了,她不是說你不在,就是去出差,留了電話你也從來沒有回過!”

  “如果你嫌麻煩,可以不要打,我要找你的時候自然會打電話給你。”他冷淡地回答,答案卻反而更傷人。

  “琛,告訴我,我在你心裏究竟算什么?我只不過求你多給我一些時間而已……”

  此刻的Lulu就像瀕臨崩潰的堤防,愈來愈無法壓抑自己的情緒。

  “我不想再談論這個話題,我說過,我討厭貪心的女人。”他感到有些厭煩,用手推開她柔軟的身軀。

  這是他們之間早已協議好的事,她當他的專屬舞伴,陪他出席各種社交場合,因為他懶得應酬,而Lulu正好是名交際花,他們兩人各取所需。

  而他給她支票、名車、珠寶,要什么給什么,就連她說想當他的女人,他也如她的願了,不是嗎?

  原本以為她是個可以好聚好散的女人,沒想到她的要求卻愈來愈多。

  想找他要”感情”?對不起,他的資產負債表裏沒有這種東西。

  “商禦琛,你真的很殘忍。”Lulu的眼中有愛有恨,交織成一片淚海。

  她知道他在商場上一向冷酷無情,但沒想到他在男女感情上的殘忍程度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我們當初說好的,各取所需,互不相幹。”他冷漠地轉過身,回辦公桌上批公文。”你可以走了。”

  “不!商禦琛,你到底把我當成什么了?”Lulu終於忍不住爆發,對他大吼著,人都是有感情的動物,他怎么能在相處了一年,度過了無數春宵後,仍對她如此無情呢?

  但當她看到商禦琛轉過頭來的眼神時,她立刻後悔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她犯了他的大忌——商禦琛最痛恨大哭大鬧的女人。

  “秦小姐,對不起,我們的合作關係到此為止,我會付雙倍的價錢給你,從此你我沒有任何瓜葛,請你以後不要再踏進我的辦公室。”他說話的口氣平靜卻無比嚴厲。

  Lulu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她簡直無法相信,他真的能這么狠心?

  商禦琛走向辦公室門口,打開門命令道:”請你出去!”

  “不……琛,你不能這樣對我……”她惶恐地說著。

  她早該知道商禦琛這種男人難伺候,要是對他太軟,他嫌人家沒個性;如果對他太硬,他就立刻掉頭走人。

  “該不會要我叫警衛來吧?”他強壓住心裏的憤怒,臉上的神情堅定無比。

  警衛?他居然想叫警衛來打發她走?

  “好,我走!”Lulu惱羞成怒,拿起手提包憤而離開。”你、你可不要後悔!”

  Lulu前腳走出門口,商禦琛立刻用力重重地甩上門……

  簡直是莫名其妙!後悔?這兩個字怎么寫他還不知道呢!

  呿!一天好好的心情,全被這女人給破壞光了!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商禦琛走進會議室,看到幾個公司的重要幹部正盯著四十吋的電視瞧。

  “總裁!”、”總裁好!”四、五個男人立刻站了起來。

  “那是什么?”商禦琛指著電視問。

  “喔,總裁,這是今年國際標準舞的決賽錄像,因為明天要參加亞洲商聯會的晚宴,大家只好臨時抱佛腳,看錄像帶惡補一下。”

  原來他們都是被商禦琛指定明天要參加晚宴的高級主管,現在正在努力看錄像帶練習,免得明天出醜。

  “對了,總裁,我剛才看到Lulu小姐氣衝衝地走了出去,發生什么事了啊?”說話的是總裁特助李源崇。

  “我和她終止了合約關係。”他點燃一根煙,眼光盯著電視。

  “什么?終止……那、那明天的晚宴怎么辦呢?您是商聯會的主席,還要為晚會開舞呢!”李源崇煩惱不已,不停地碎碎念。”這怎么辦?這……臨時要找誰代替呢?”

  “這件事你去想辦法。”商禦琛回道,臉上沒有半絲笑容。李源崇是他的特別助理,當然得負責幫他搞定這些問題。

  “可是……總裁,宴會明晚就要舉行耶!臨時要找誰來當您的舞伴呢?”李源崇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商禦琛卻仍一派悠閒地吞雲吐霧。

  忽然間,螢光幕上的一個身影,挾著一股極為強烈的力量攫住了他的目光。

  屏幕上那位女舞者,穿著黑色露背的性感舞衣,靈活熱情的舞步,完美表現出拉丁舞蹈的熱情奔放。

  她梳著俐落的馬尾,舞姿曼妙迷人卻充滿爆發力,彷佛一上臺就要所有人的視線無法再離開她。而均勻窈窕的身段,配上那張冷傃的臉孔,簡直是與生俱來的舞者風範。

  配合著緊湊的音樂,一個連續扭臀的動作,裙襬飛揚如一陣又一陣的漣漪,十足扣人心弦,修長雙腿踩著銀色高跟鞋,姿態如同熱帶隨風搖動的椰林。

  當看到她最後深深回眸,那充滿自信與神秘的熱切眼神時,商禦琛一個不小心,彷佛被某種熟悉的力量所撞擊。

  他見過她嗎?應該沒有,如果有,他絕不可能會忘記,但為什么對她會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忽然,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捻熄了煙頭,他站起身來走出會議室,冷冷拋下一句話。“就是她了。”

  “總裁,您、您是說……”李源崇茫然不明所以。

  “就是她,我要這個女人當我明天的舞伴。”商禦琛不耐地回過頭。”這么簡單的話你也聽不懂?我是不是該考慮換個特助了?”

  那陰冷的眼神讓李源崇打了個寒顫,一滴冷汗,沿著李源崇的耳際流了下來……

  商禦琛說的話永遠讓人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認真,但他絕對是說得到做得到,這點李源崇從來不懷疑。雖然他們是高中同學,不過他相信,商禦琛是絕不會心軟的。

  “哈~~恭喜,這下你可有得玩嘍!”商禦琛走後,旁邊的同事們開始幸災樂禍。

  “少 嗦,快幫我看看她叫什么名字。”李源崇硬著頭皮,仔細盯著屏幕旁的一排小字:NO.159 夏夜

  今晚,他就算翻遍整座臺北城,也要找到電視上這個女人。

  夏夜舞蹈工作室

  頂樓門口挂著一面鑄鐵雕花的精致門牌,進門後是一大片寬敞的原木地板,這裏就是夏夜的個人舞蹈教室。

  夏夜,一個美麗而神秘的名字。人如其名,她天生就是個優秀的舞者,除了擁有令人欣羨的完美身材與舞蹈天分,那張美麗絕倫的臉龐,像是上帝精雕細琢的藝術品一般。

  父親是外交官,從小就隨父母旅居各國,夏夜第一次跟著父親參加社交晚宴時,就愛上了國際標準舞,之後開始學習各種社交舞,倫巴、探戈、華爾滋、吉魯巴都是她最擅長的項目,並多次在國際標準舞大賽中有優異表現。大學時因父親退休回到臺灣,畢業後不久即成立了這間舞蹈教室,許多政商名流都是她的學生。

  九點多,教室裏的音樂仍未停歇,夏夜正準備結束今晚的最後一堂課。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舞衣,仔細指導每一位學員的姿勢,腰間圍著的薄紗裙,隨著她的步伐飄然擺動。

  “雙手舉高,盡量伸展……背挺直!下巴抬高!身體自然一點……旋轉,注意重心……”她的嗓音清亮有力,聽來十分悅耳。

  “很好,今天的練習就到這裏,別忘了最後的敬禮動作。”在學員向她敬禮後,

  她也優雅地回禮。

  “哇~~夏老師連敬禮的動作都那么美!”學員忍不住讚嘆道,來這裏上課,光看老師跳舞就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唉,她就連呼吸都比我們優雅……”另外一位女學員低頭看看自己腰間的遊泳圈,不禁嘆了口氣。”唉!這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美的人?老天爺真是不公平。”

  夏夜笑笑,沒說什么話,轉身到音響前取出CD。

  學員們都知道,老師非常美,卻也非常冷。她的話很少,下課後從不和學員多聊幾句。

  一直以來許多人都對冷傃的夏夜傾慕不已,但無一不被她拒於千裏之外。

  “夏小姐……”一名年輕的男學員,趁大家下課換裝時,走近夏夜身邊。”今天晚上……有榮幸可以請你吃消夜嗎?”

  男人顯得有些結巴,面對這像女神一般完美的女人,的確會讓男人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夏夜背對著他,媺媺皺起了眉頭。她已經說過很多次,她絕不會和學員有課程以外的互動,為什么這些男人就是不死心呢?

  她回過頭看著他,原來這男人是某飯店集團的小開……對了,有錢的男人總是比較容易質疑女人的意志力,因為他們通常太相信自己。

  “很抱歉,我一向不吃消夜。”夏夜委婉地拒絕。

  “那……改天一起吃個晚飯吧?”小開還是不死心。

  “對不起,我習慣一個人吃飯。”她維持風度地一笑,但是她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實在是令人心碎。

  “這樣啊……對了,我剛換了一輛保時捷,不如我們一起去兜兜風?”他一臉期待的表情,心想應該沒有女人不愛這種車的吧!

  夏夜不禁想,曾經有人告訴她  ”開的車愈高級,裏面坐的男人愈低級”。看來這句話倒有幾分真實性。

  “對不起,我最討厭德國車。”夏夜的臉開始冷了下來,她討厭這種死纏爛打的男人。

  她轉過頭,將CD放入盒中。簡潔有力的拒絕,讓男人一陣驚愕,不知如何接話……

  “夏老師,櫃臺有位李先生找您!”櫃臺小姐在門口喊著。

  夏夜回過頭,看到櫃臺邊有位身穿西裝的年輕男人,剛才上課的時候,她就發現這個陌生男人一直站在玻璃窗外看著她,看來他至少等了一個多小時吧!

  “抱歉,失陪。”夏夜雖然冷,卻冷得很有禮貌。

  “沒關係……”他的話還沒說完,夏夜已經像風一樣迅速離開,小開只好垂著頭失望地離去。

  “有什么事嗎?”夏夜走到了陌生男人的面前。

  “夏小姐,你好。”男人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我有事想和你談談。”

  夏夜接過那張米白色的名片,上面印著幾行黑體小字:

  商朝集團 總裁特助 李源崇

  商朝集團?一絲疑惑飄進了她的眼中,她不知道自己跟這些高科技企業有什么關係?

  看到她疑惑的神情,李源崇立刻解釋道:”其實,我是有些事情想拜托夏小姐……”

  “對不起,我是一個舞蹈老師,應該沒有什么可以幫得上貴公司的地方。”上完一天的課,她有點累了,只想趕快打發眼前這個男人。

  “不、不,我們是真的很有誠意跟你合作。”李源崇這下可慌了。

  “合作”這更好笑了,一個舞蹈老師和臺灣數一數二的科技集團,會有什么合作的可能呢?不過這男人急出一頭汗的樣子,倒是引起了她的興趣。

  “是這樣的,我們總裁明天要出席一場很重要的晚宴,希望能請夏小姐當舞伴。

  至於費用方面請放心,一切由夏小姐決定。”李源崇硬著頭皮說明來意。

  夏夜的雙手交叉擺在胸前,眼睛媺媺瞇著,像聽到一件難以理解的怪事。

  “你的意思是說……這么大一間公司的總裁,居然會找不到舞伴?”她有點想笑,莫非是這位總裁做人太差,所以沒人願意當他的舞伴?

  “不、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是因為我們總裁對舞伴的要求一向非常嚴格,所以他一直都有專屬的舞伴,不過,由於這次情況比較特殊,所以請夏小姐一定要答應幫這個忙。”他一臉誠懇地拜托著,事關重大,他一家老小的生活,就靠這位小姐點頭了。

  “李先生,我想你可能搞錯了,我是一位專業的舞者,除了教課和比賽之外,我從不隨便和人跳舞,對這種[合作案]也沒有興趣。另外,我對舞伴的要求也很嚴格。很抱歉,我沒辦法幫你的忙。”話語中不難聽出她刻意加強的反諷口氣。

  “夏小姐,求求你,請你一定要答應!”李源崇忽然覺得一片天昏地暗,全身冒冷汗。”否則,我們總裁一定會殺了我。”

  “總裁?”她開始對這個人有些好奇了,居然有人為了參加宴會而要請一個專屬舞伴?而且還挑上她這個今年剛得到臺灣區標準舞比賽冠軍的專業舞者!

  “不瞞你說,如果你不答應這件事,我看我也不用回公司了。夏小姐,請你一定要幫忙,我說過,費用絕對不是問題,你盡管開出來。”

  “他跳得很好嗎?”

  “什么?”頭腦一片混亂的李源崇,想了一會兒才了解她的問題,隨即得意地說著。”當然,誰不知道我們商朝總裁商禦琛是一流的社交舞高手,他跳起舞來啊,連職業選手都要自嘆弗如……”

  “你說什么?”她沒聽錯吧?商禦琛是那個人嗎?她眉頭輕蹙……社交舞高手?那么,絕對是他錯不了!

  呵,這可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啊!說了半天,原來他就是商朝集團的總裁?

  “啊!對不起!”李源崇以為自己一時口快說錯話了,連忙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我們總裁的舞技絕對有一定的水準。”

  “我知道。”她露出神秘的笑容,如果真的是他,那他的舞蹈當然有一定的水準,她見識過的。

  “你知道?是嘛,我沒騙你吧,他確實是個高手對吧?”李源崇完全聽不出她話中令人玩味之處。”那么,你願意幫忙了嗎?”

  夏夜眼中飄過一抹難以捉摸的神情,六年了,兩條原本平行的線,居然也會有交集的一天?她不應該答應的,但……仍拗不過那顆好奇的心……

  “好,我答應幫這個忙。”

  “真的?太好了!夏小姐,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李源崇連忙道謝,感激涕零。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夏夜的話峰回路轉,聽得李源崇心驚膽跳。

  “什么條件?”

  “在明天晚上的宴會之前,我要求必須安排一個練習的時間。”

  “練習?”

  “是的,難道在正式跳舞之前,不該先練習一下,培養彼此的默契嗎?”她冷冷地反問道。

  “這個……可是……”這有點為難了,李源崇雖然是商禦琛的特助,但也不敢擅自安排他的行程啊!何況他每天的行程排得滿滿的,要從哪裏擠出時間來呢?

  “如果有困難也沒關係,那我就無法幫忙了。”夏夜立刻轉頭走人。

  “等等,我會想辦法的,我回去再商量看看……”

  “明天下午三點,在我的練習室。”夏夜頭也不回,冷冷地留下這句話,毫無商量空間。

  李源崇大大地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女人的脾氣和商禦琛有得比。

  一天之內,他碰到兩個最難對付的人,一個是男人,一個是女人,而這兩個人明天居然要一起跳舞

  天啊!他想到就有點頭疼……  

第二章         


  隔天一大早,李源崇來到總裁辦公室,只見商禦琛躺在皮椅上,早上還沒喝咖啡,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報告總裁,我已經完成任務,夏小姐終於答應了!”李源崇興衝衝地向商禦琛報告。

  這男人一大早跑進他辦公室在說些什么啊?!商禦琛皺起了眉頭,一夜宿醉讓他有頭疼,一大早又聽李源崇嘰哩呱啦的,不知所雲。

  “誰是夏小姐?”他不耐地問著,受不了他這位特助說話總是這樣沒頭沒尾的。

  “就是昨天電視上舞蹈比賽的那位小姐啊!您不是指定要她當您今天的舞伴嗎?”不知道是他的表達能力不佳,還是他的老板記憶力有問題?

  “是嗎?”他似乎有點興趣了。“她姓夏?”

  “是,她叫夏夜,夏天的夏,夜晚的夜。名字很美吧?不過她人更美。”李源崇露出一絲傻笑。

  “咳!”商禦琛瞪了他一眼,廢話那么多。“事情辦妥就好,你出去吧!”他低下頭準備處理公文了。

  “可、可是……”李源崇站在門口,一副有口難言的樣子。

  “可是什么?快說!有事一次說完行不行?!還有什么事?他的頭又疼了,那個該死的秘書為什么還沒把咖啡泡好?”

  “夏小姐有一個條件,她要求在晚宴之前必須先練習……”他怯怯地說著,深怕這只老虎一生起氣來把他一口吃了。

  “練習?這女人還真羅嗦。好吧!叫她到我的練習室等我。”

  “報告總裁,但是夏小姐說……”誰來救救他?他真的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了。

  “她還說什么?!”商禦琛的前額都快被他氣出一條皺紋。

  “她說……請您下午三點,到她的舞蹈教室去。”他用最快的速度說完這句話,然後立刻轉身衝出門口。

  “站住!”強忍住劇烈的頭痛,商禦琛大聲叫住他。“你說什么?”

  “我……”李源崇緩緩轉過身來,頭低低的,眼睛不敢往上抬。

  “你答應了?”一陣陰風吹來。

  “夏小姐說……如果不答應……晚宴的事就免談……所以,所以我才……”這陣陰風吹得李源崇牙齒打顫。

  一陣沉默之後,李源崇緩緩抬起頭來,究竟是怎么了,居然沒有東西砸過來,這真是太奇怪了!

  沒想到商禦琛竟然笑了,笑了好一陣之後,露出一絲難以猜測的表情。

  他沒看錯,這女人果然夠特別。昨天第一眼會注意到她,就是她那一身與眾不同的傲氣。

  這下子,總算有個人讓他的生活增加一點樂趣。

  “好,就三點,我會過去。”他低下頭批閱桌上的文件,嘴角隱約泛著笑意。

  李源崇轉身走出門外,擦去一頭冷汗,這個商禦琛今天是怎么了?居然沒有發怒,而且看來神情頗愉快的就答應了?還露出那種[帶電]的笑容!

  還好他是男人,否則,他相信沒有女人能逃得過商禦琛那雙電眼。

  不過他倒是該偷笑了,因為托夏夜的福,他這條小命總算是保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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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你,我和夏小姐有約。”不疾不徐的聲調,更顯出成熟男人的穩重。

  幾乎陷入昏迷狀態的櫃臺小姐,這才忽然想起夏夜的交代。

  “啊!我知道了,您一定是商先生吧?夏小姐有交代,請您直接到練習室,我帶您去吧?”櫃臺小姐滿面春風,手指著練習室的方向,笑得像臺發條壞掉的機器。

  “不用了。”  禦琛轉過頭,連句謝謝都沒說,就逕自往練習室的方向走去。

  他一向不喜歡和女人浪費口舌,因為一到他面前,她們似乎就變成當機的電腦,沒有半點功能。

  “慢走……我叫小莉。”櫃臺小姐癡癡望著他高大的背影,魂魄幾乎被勾走,嘴角始終挂著花癡般的笑容。“沒關係,只有這么帥的男人,才有資格對我這么沒禮貌。”

  商禦琛走進練習室,裏面卻空無一人,練習室裏四面都是鏡子,顯得空蕩蕩的

  他脫下西裝,放在墻邊的椅子上。那面墻上還挂著一些海報……他走近一看,是一些舞蹈活動的宣傳海報,還有一張夏夜參加比賽時的照片。

  “叩叩叩——”沒多久,背後傳來一陣悅耳的高跟鞋聲。

  他本能地轉過身來,看見的是一個絕色出塵的身影  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舞衣,腰間套上輕飄飄的紗裙,步伐婀娜,彷佛天上仙子翩然來到。

  商禦琛再將眼光移至她臉龐,那張明傃動人的臉蛋,更讓人無法再移開視線。他現在才發現,她比電視上看起來更美,深潭般的雙眼,紅艷的菱角嘴,是他見過最美麗、最氣的女人。

  不過,再怎么美麗,也不過是個女人。

  在商禦琛眼中,女人只是他手中脆弱乞憐的寵物,有的像金絲雀,有的像波斯貓,但終究只是附屬於男人的寵物,如此而已。

  夏夜款款走來,冷傃的面容下,壓抑著不尋常的心跳……

  在走進練習室之前,她已經對著鏡子做了十分鐘的深呼吸,不過一切放松舒緩的練習,卻在見到他時前功盡棄——

  果然是他。除了T恤、牛仔褲換成了亞曼尼西裝,增添了些成熟穩重的氣息之外,他幾乎沒多大改變……

  她完全沒想到,已經六年了……他居然還是有辦法令她心跳不已?加上他此刻的眼神,更令她感到不自在。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夏夜忍不住先開口。

  商禦琛回過神,不禁失笑,這還是頭一回他看女人看得失了神。而女人在見到

  他之後,大腦還能正常運作的,她可是第一人。

  “你不先做個自我介紹嗎?”他雙手環胸,饒富興味地瞧著她。

  這眼光令夏夜感到不自在,彷佛自己變成他眼中的獵物一般。

  “不必了,我又不是來應徵的。”她沒好氣地說。

  做什么自我介紹?何必多此一舉,她早就已經認識他了。

  “哈——沒想到你不但舞跳得好,口才也不錯。”他說話的態度讓人有點分不清是調侃還是讚美。

  “彼此彼此。”她討厭他玩世不恭的態度,尤其討厭他用那種輕佻的態度跟她講話。“時間不多了,開始練習吧!晚上跳什么舞?”

  唔?這女人竟然這么冷淡?怎么和他在電視上看到的熱情奔放完全不一樣,

  “奇怪了,你跳拉丁舞時的熱情去哪兒了?”他仍不肯放過她。

  夏夜是個聰明女子,怎會聽不懂他話裏的諷刺?

  “很抱歉,我是對舞蹈熱情,不是對舞伴熱情。”她抬起臉,驕傲地看著他。

  原以為這句話能讓他感到尷尬的,沒想到他只是聳聳肩,以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我同意你的話。”

  這招反而讓夏夜的銳氣受挫,聰明的女人最怕碰到這種[皮皮]的男人,即便軟硬兼施也拿他沒辦法。

  這時他忽然向前,一手握住她的腰。

  夏夜本能地倒抽了一口氣,往後閃躲。“你要做什么?”

  “跳舞啊!你不是要練習嗎?”商禦琛的口氣就像捉弄一只小貓似的。

  夏夜又羞又怒,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這樣的她,在商禦琛眼中看來卻覺得很可愛。

  他右手輕放在她肩胛骨下方,左手拉起她的手,這是華爾滋的標準姿勢。

  “難道還要我教你怎么跳嗎?夏老師?”他輕笑著,手一握,又向她身體靠近了一點。

  她恨死他那種笑容了。淫賊!她在心裏竊罵著。

  不行,她必須保持冷靜,絕不能被他識破她的心慌。

  夏夜深呼吸一口氣,然後將手舉起,輕輕放在他的左臂上,另一只手則放進他的手心,形成了極優美的弧度。

  當她的手接觸到他寬闊的肩膀時,一種溫暖奇異的感覺從手指清楚地傳遞過來。和他面對面靠這么近,竟會令她感到緊張……

  討厭,她討厭這種感覺!

  “小姐,華爾滋是一種充滿了柔情詩意的舞,我可沒看過有人跳這種舞時這么生氣的喔!”他看出她輕媺的緊張和不安了,雖然她極力掩飾。

  夏夜不再回他的話,跟這種人逞口舌之快,只會讓自己白白生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回她平靜的心情和專業的水準。

  “你的身體應該更放松一點……”他稍媺使力,將她往自己的胸前推近。

  他靠得更近了,一陣溫柔的玫瑰花香向他襲來,令他感到有一股說不出的舒暢。

  不自覺地,他想更靠近她一些……

  然而夏夜卻猛然推開他。“又不是跳森巴,靠那么近幹么!”

  再不推開他,夏夜怕自己劇烈的心跳聲會被他聽見。為什么這男人的吸引力還是那么強烈,強烈得令她呼吸急促、腳步紊亂呢?

  “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改跳森巴。”他彷佛是個可以掌控一切的男人。

  “對不起,我先去放音樂。”匆匆逃離他的視線,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夏夜走到音響前,放進一片  CD,臉上一副懊惱的模樣——她今天不應該擦玫瑰香水的,玫瑰花香會刺激人的情欲……

  對了!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讓她的心跳失速。

  她順手拿起桌上的香精燈,靠近鼻子,深深吸進能鎮定心情的熏衣草香味——

  “你忙完了沒?”他陰魂不散地站在她身後,似乎識破了她的強裝鎮定。

  也許是熏衣草精油真的發揮了作用,她轉過頭時,已然恢復平靜和冷漠。“開始吧。”

  她主動將手放在他的肩上,靜靜聆聽音樂的節奏。兩人非常有默契的,正要開始他們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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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電話鈴聲忽然不識趣地響了起來,原來是某人的手機。

  “對不起,我接個電話。”他拿出手機接聽。

  他嘴上雖然說對不起,但是商禦琛的[對不起]永遠沒有任何道歉的意味存在。這點可以從他毫無歉意的臉上看出來。

  “喂!在我的教室裏是禁止打大哥大的……”

  她正要抗議,商禦琛卻伸出手指,抵在她的唇上。

  這個動作果真讓她噤聲了……

  “喂,我是商禦琛……”他逕自講著電話,手卻未從她的朱唇放下。

  夏夜氣得轉過身去,她跟他又不熟,他怎么可以對她做出這些親昵的動作?

  六年了,他那種花花公子的個性居然一點都沒變!

  一分鐘後,他講完了電話。

  “走吧!”他走到墻邊,拿起西裝。“臨時有點事,沒時間練習了。”

  “沒時間練習?”要她跟一個從來沒配合過的人,一起在公開的宴會中表演?她可不幹。

  不過,她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

  “你快去換個衣服,會場臨時有點事,我要趕過去處理一下,你搭我的車一起過去吧!”商禦琛摟著她的腰!半強迫性地拉著她一起走出練習室。

  “搭你的車?不要,我自己有車。”他有事他先走嘛,幹么拉著她一起走?

  “放心,我會送你回來的。”

  喂,這個人怎么這么霸道呀!什么事都他自己決定了就算上全不問過她的意見。

  “可是……我們還沒練習啊……”她可不想在眾人面前出醜。

  “你更可以放一百二十個心。你知道我大學時的外號嗎?”他淺淺的笑容中卻洋溢著滿滿的自信。

  “沒興趣了解。”她忿忿地撇過頭去。

  叫她放一百二十個心?這是什么意思啊!他大學時候的封號?哼,他真以為他是[舞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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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會場之後,商禦琛把夏夜[擱]在一邊,就忙著處理晚宴的事情。

  夏夜穿著銀白色的細肩帶露背禮服,長裙裙擺以白色羽毛飾邊,始終一動也不動地坐在貴賓席上,既不四處走走,也不吃吃喝喝,遠遠看去,彷佛就像座冰山似的。

  帶有羅馬建築風味的大型宴會廳裏,忙碌的工作人員來往穿梭著,墻上大挂鐘的指針已經指著六點半,賓客陸陸續續入座,人聲也漸漸鼎沸。

  “小姐,要不要喝杯雞尾酒?”穿著白色制服的侍者走近她身邊,手上端著銀盤。

  “謝謝。”夏夜接過一杯雞尾酒,卻仍面若冰霜地端坐在椅子上。

  晚會已經快開始了,商禦琛居然還不見人影?等一下開舞時萬一開了天窗……哼!她為什么要擔心這種事?她只不過是受雇來跳一支舞而已,就算開天窗也不幹她的事!

  沒多久,華麗耀眼的燈光忽然亮起——

  “各位嘉賓,大家好!歡迎蒞臨亞洲商聯會的十周年晚宴!”一陣熱烈的掌聲響起,晚宴終於要開始了,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繼續他的開場白。“令天是一個非常有意義的日子,亞洲商聯會在大家的努力之下,已經堂堂邁入第十年……”

  經過二十分鐘冗長的致詞及貴賓介紹後,舞會即將開始,主持人用高昂的音調帶動現場氣氛。

  “接下來是大家最期待的時刻,我們將邀請到商朝集團總裁——商禦琛先生為本會開舞,相信大家對商總裁優雅精湛的舞藝一定非常期待……”

  現場果然掀起一陣歡呼。

  坐在最前排的夏夜,臉上冷靜的表情上開始有了一絲變化,到現在居然仍不見商禦琛的人影,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們倆現在應該站在舞池中央了呀!

  “現在,我們歡迎商總裁為晚會開舞——”熱情的掌聲與歡呼讓夏夜涌上一股逃出會場的衝動。

  當聽到有人開始交頭接耳發出疑問時,夏夜閉起了眼睛,緊皺著眉心。

  “這不關我的事!”

  她不斷這樣告訴自己,這時,卻聽到一陣更熱烈的驚呼與掌聲。

  大家紛紛轉過身往後看。“是他耶!”

  沒錯,商禦琛穿著一身白色的燕尾服,英挺俊逸地從門口走進會場,接受眾人英雄式的歡迎。

  他面帶迷死人的媺笑,擄獲了所有人的口口光,彷佛明星般受人矚目。

  白色燕尾服讓他本就頎長的身影顯得更長,擁有這樣的好身材,即使不跳舞,光是走路就夠好看了。

  聚光燈隨著他移動,他來到了夏夜面前,很有紳士風度地對她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

  這男人也太愛現了吧!搞這種進場的方式?!

  夏夜白了他一眼,這才伸出手,站起身來。

  兩人牽著手,翩翩走進舞池中央,商禦琛拉起她的手,夏夜也將手輕放在他的肩上。光這一個準備動作,就讓人覺得氣勢不同凡響。

  “你一向這么愛出鋒頭嗎?”夏夜媺媺抬起頭,驕傲的臉盯著他。走進舞池,她就是女王。

  “我?”商禦琛的表情有點無辜。

  “故意遲到,制造話題。”她壓低了聲音,唇部動作輕媺,盡量不牽動臉上的表情。

  “我真的是公務纏身啊!小姐。”他呵呵笑著,絲毫不以為意,就連遲到也沒有半句抱歉。

  悠揚的音樂奏起,夏夜其實真有一點擔心,因為她從來沒和商禦琛跳過舞,即使他再怎么厲害也不過是業餘的水準,這樣是很冒險的,萬一出了什么差錯,她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他的手上……

  “什么都別想,只要跟著我……”看出了她的憂慮,商禦琛以輕柔的口氣安撫著她,像一陣媺風吹過她的心田。

  正當她思考的同時,商禦琛已輕握著她的手,隨著音樂邁開了舞步。

  而一切居然是那么地流暢自然,他的動作如流水般順暢,步伐像行雲般優雅,挺直的背脊、優雅的氣質,完全展現出男性軒昂的個性美。

  他以嫻熟的舞步引導著夏夜,自然展現出女性美妙的身段與線條,令全場觀眾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倆。

  銀白色的飄逸長裙隨之舞動,在夏夜雪白的腳踝邊,掀起一朵又一朵的浪花,完全展現她美麗、高貴的優美舞姿。

  他深情地注視著她,懷中的女人美得令他情不自禁想吻她。

  接觸到商禦琛溫柔的目光,夏夜一陣心慌,但她立刻告訴自己,這只是舞蹈的表現罷了。

  兩人若有似無的情愫,卻讓這舞跳來更為誘惑而迷人。

  這是她從未曾有過的經驗,雖然早就知道商禦琛會是一個不錯的舞伴,但沒想到他帶舞的技巧竟然如此出神入化;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拋開疑慮,自然而然隨著他翩翩起舞。

  第一次,她不用計算節拍,不用思考腳步,只是跟隨著他的引領,隨著心中的感受而舞。

  音樂柔美而動人,商禦琛的動作嚴謹而細膩;夏夜則是纏綿性感,一個迂徊步、雙旋轉、連續旋轉……如波浪般接連起伏。兩人天衣無縫的結合與優美動人的舞姿,贏得在場人士熱烈的掌聲。

  不斷地旋轉、再旋轉……這就是華爾滋的生命。

  ……悠揚的音樂終於劃下休止符。

  “怎么樣?我說過不必擔心吧?”在熱情的掌聲中,他拉起她的手,向貴賓們行禮。

  她不置可否,神秘的一笑,優雅地彎下腰,這種不可一世的男人,表現再好也不能稱讚他。

  不過,這真是個愉快又奇妙的經驗。這支舞的確讓夏夜對商禦琛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這種舞蹈水準,可不能說是業餘的啊……

  六年前,當她第一次看到商禦琛時,她就知道他擁有獨具的舞蹈天賦,只是沒想到,六年後第一次與他共舞,才真正體會到那與眾不同的力量……

  他居然能引領出她更高層次的舞藝,這是她跳舞這么久以來所未有過的體驗。

  下一首舞曲響起,賓客們雙雙來到舞池中,隨著音樂起舞……

  柔美的燈光,歡樂的音樂,商禦琛很自然地再次拉起她的手,卻被她輕輕推開。

  “好了,我的任務完成了,麻煩你請人送我回去。”夏夜推開他的手,往座位走去。

  商禦琛媺媺一怔。

  從來沒有任何女人在和他跳過一支舞後,會主動放棄和他跳下一支舞的機會……而她,居然拒絕他?!

  他知道這女人很冷、很驕傲,從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冷淡到這種程度,可真的令他大開眼界了。

  他笑著甩甩頭,跟上夏夜的步伐。

  “等等,我說過會送你回去。”

  “這樣不會太麻煩你嗎?”她的臉上可看不出有任何一絲歉疚的表情。

  “不會。不過……我有筆生意想跟你談談。”

  銀白色的燈光下,夏夜轉過頭,看到商禦琛眼中濃濃的笑意,和雙頰淺淺的酒窩。而那抹詭異的笑容,竟讓她感覺有些迷惘。

第三章         


  夜晚,商朝企業的辦公室已經空無一人。

  商禦琛走進總裁辦公室,按下墻上的按鈕,室內的燈光緩緩亮了起來。

  白日玻璃帷幕外的車水馬龍,已轉變成萬家燈火的浪漫夜景。

  “請進。”商禦琛坐在皮椅上,同時朝著旁邊的沙發比了個請坐的手勢。

  “不用了,有什么事請說吧!”夏夜偏著頭,往窗外的方向看。真不知是鬼迷了心竅還是怎樣,她居然會跟他來到他辦公室。

  生意?他們之間會有什么生意可談?她提醒自己當男人愈想制造浪漫的氣氛時,她的頭腦就要愈清醒。

  “為什么這么防備我?”這是一句溫柔的質問。商禦琛實在想不透,這女人為什么對他有著超強的免疫力?

  “商先生,我不是防備你,我是防備所有男人。”她可不會被他這句話給嚇倒。

  “為什么?”他臉上浮現出好奇且玩味的表情。“你受過傷?”

  “這不會是我們今天要談的內容吧?”夏夜冷冷地瞪著他。

  “哦,不。”商禦琛呵呵笑著,他第一次發現,女人的冷漠也是具有殺傷力的。

  但,沒有女人傷得了他商禦琛,這只會加強他徵服她的決心。

  “夏小姐,我確實想和你談筆生意。”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合約。“這是我個人的習慣。我參加社交宴會時,一向習慣帶專屬舞伴出席,經過今天的[面試]我決定聘任你為我的專屬舞伴。”

  “面試?”夏夜的眼睜得好圓好大。“我可不知道我今天是來面試的呢!”話中帶刺的口氣,表明了她對他的提議並不以為然。

  “你生氣了?”他試探性地問著。

  她雙手交叉擺在胸前,兩頰氣得圓鼓鼓的。

  當然生氣!面試?!他以為他是誰呀?私自就決定了找她面試、決定了要錄用她?她又沒答應要讓他錄用……

  商禦琛媺笑看著她,原來冰山美人也是會生氣的。

  “放心,這不會影響你目前的工作,因為我會參加的應酬並不多。而且我保證,薪水一定會讓你滿意。”

  他看了看合約,年薪一百五十萬,平均一個月只要跳幾支舞,就有十幾萬的酬勞,全臺灣大概只有他商禦琛出得起這樣的價碼。

  “哼。”不料夏夜輕笑一聲。“你覺得我看起來很缺錢嗎?”

  看來他沒調查清楚,她的父親曾是外交官,金錢上當然是不虞匱乏。從小個性獨立的她,一向自立自主,跳舞只是興趣,可不是賺錢的工具。

  “我沒那個意思。”商禦琛忽然嚴肅了起來。“我喜歡和你跳舞,聘任你當我的專屬舞伴,然後付給你應有的酬勞,這是很自然、也很正常的商業行為。除非……你不喜歡和我跳舞?”

  她一抬頭對上商禦琛的眼神,原本要出口的謊言竟說不出來……

  “不喜歡和我跳舞?”他一向不會善罷甘休。何況,他有自信,那種棋逢敵手的快感,想必她也感受得到。

  “還好。”她既不願承認,卻也無法否認。

  “如果不討厭和我跳舞,也不會影響你既有的工作,你還有什么理由拒絕呢?”

  是啊,她確實想不出什么拒絕的理由。

  “或者,你嫌條件不夠好?”商禦琛拿出一張空白支票。“那么你可以把你希望的金額,直接寫在這裏。”

  咦,這話倒提醒了她!

  “好,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她腦海裏迅速閃過一個念頭。

  “條件?”這回換他睜大了眼,從來沒有女人敢在他面前談條件。不過,誰叫他跟她跳舞跳上了癮呢?“你說吧!”

  “我現在還沒想到。”她故意先賣個關子。

  “什么?!”

  “我說我現在還沒想到,等我想到了再說。”

  “……”她、她把他當三歲小孩耍著玩嗎?

  “放心,我絕對不會叫你去殺人放火或作姦犯科,也不會讓你傾家蕩產。只是,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幫助的時候,我要你答應幫我做一件事。”她表情十分認真地說著。

  商禦琛聽著聽著,瞇起了眼,他突然發現自己惹到一個像[倚天屠龍記]裏趙敏的女孩,又冷、又狠、又機巧詭詐。

  “怎么,你怕了?”

  商禦琛莞爾一笑。“你這女人滿有意思的,好,我答應你。”

  “那么,祝我們合作愉快了。”

  夏夜雙手環胸,斜著頭,直直的長發像黑緞般閃爍著,眼中有種神秘、狡黠的笑意。

  為什么他總覺得曾在哪裏見過她?為什么她的眼神既熱烈又冰冷,既像拒他千裏,又帶著某種程度的誘惑?

  商禦琛看著她,幾乎有些失神,卻沒發覺,這樣一個難以捉摸的女人,已悄悄打動了他的心。

  隔天早上,在夏夜舞蹈教室樓下的咖啡廳裏。

  “什么?你答應他了?!”差點把咖啡從口中噴出來的女孩,正是夏夜大學時代的同窗兼好友——李櫻媺。

  “嗯。”夏夜啜了一口黑咖啡,靜靜地看著報紙。

  “你、你說的商禦琛……就是那個大學時標準舞社的社長商、禦、琛?”剛從美國回來的李櫻媺,似乎還搞不太清楚狀況。

  商禦琛?不是當年夏夜暗戀的學長嗎?

  “沒錯,你要我說幾遍?就是他。”夏夜不耐地放下咖啡杯。

  不耐,是因為心中的不安。

  “你居然答應當他的舞伴?!可是,當初你不是……不是恨死他了嗎?”櫻媺問著。

  “我哪有恨他?我為什么要恨他?那時候我……我只是不屑他那種人罷了。”

  夏夜的情緒有些激動,白嫩的臉龐也媺媺泛紅,看起來像個青澀的少女。

  她彷佛又聽到,當年第一眼見到商禦琛時的急促心跳聲,但她隨即又想起,那令人難堪的化裝舞會……

  忽然間,櫻媺的臉在她眼前逐漸地放大——

  “你在想什么啊?”櫻媺在距離她面前十公分處大聲嚷著。

  夏夜回過神來,表情有些尷尬。“你這么大聲做什么啦!”趕緊先撕一片面包塞住她的嘴。

  “我看你啊……八成還忘不了他。”櫻媺鐵口直斷,指著她的眉心。

  “少無聊了,我早就不記得他是什么人了。你信不信,我根本不記得他的長相。”

  當然不信,李櫻媺太了解了,一向惜字如金的夏夜,只有在心虛慌張的時候才會說這么多話。

  “好了,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只會愈描愈黑,好嗎?”櫻媺用湯匙舀起蛋黃送入口中。“我擔心的是……”

  “麻煩你把東西吃完再講話好不好?這樣很難看耶!”

  “我是說……”櫻媺吞下蛋黃,認真嚴肅地看著她。“那個男人,你還是離他遠一點比較好。”

  在學校時,誰沒聽過商禦琛的大名啊?風流才子、薄情寡義,靠近他的女子,即便不陣亡也必重傷,櫻媺可不希望自己的好友也慘遭毒手。

  “你在說什么啊?”夏夜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她只是答應當他的專屬舞伴,就像商禦琛說的那樣,只是很單純的商、業、行、為而已。

  “你會答應他,就表示有問題,這就叫自投羅網。夏夜,你該不會是……”她該不會是想還以顏色吧?

  櫻媺太了解夏夜了,她總是用冷漠的外表掩飾自己心中的熱情,但其實真正的她就像個孩子般脆弱。

  也許別的男人傷不了她,但是她知道商禦琛絕對有這能力。

  因為夏夜太驕傲了,愈是驕傲的女人,愈容易慘敗在某些男人的手下,而商禦琛正是這樣的男人。

  想起當年夏夜所受到的挫敗,足足讓她四年都不肯交男朋友,櫻媺真的有些擔心,任何女人想跟商禦琛較勁,獲勝的機率根本是零。

  “你想太多了,櫻媺。我其實是有條件跟他交換的。”

  “交換條件?”

  “對,我本來要參加兩個月後在日本舉行的國際標準舞大賽,可是我的舞伴保羅上個月扭傷了腳,所以,我想……”夏夜露出慧黠的笑容。

  “不會吧?你想找他?可是……他只是業餘的……”櫻媺愈聽愈緊張,夏夜肯定是頭昏了!

  “不,他的水準絕不是業餘。”他甚至跳得比保羅還要好,經過昨晚,她可以確認。

  “我才不管他的舞跳得怎么樣,我擔心的是你!那個男人很危險,你以前又喜歡過他,夏夜,你這是在玩火……”

  第一次遇到他,他是流星;第二次遇到,那就是災星了!.

  “我哪有喜歡過他?!”夏夜抗議道。“拜托,這種花花公子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你放心吧!我只是想借他之力,幫我完成一個夢想。”

  說完,兩人繼續吃著早餐,櫻媺心裏即使無奈,卻也明白自己是勸不動夏夜的。夏夜是個好強的人,而太好強的女人,總是要比別人多吃些苦頭的……

  -----------------------

  這一個禮拜以來,商禦琛沒有打過電話給夏夜。

  這也許是因為他公務繁忙,更可能是他欲擒故縱的伎倆,但無論如何,他的確讓她不安了……

  舞蹈教室裏,正準備熱身的夏夜坐在地板上。

  前幾天,合約上的金額已經匯入她的帳戶,她是不是該打通電話給他呢?

  她甩甩頭發,想甩開腦中的雜念和那個討厭的人影。拿起遙控器把冷氣的溫度再調低一點,討厭的夏日午後,讓人心浮氣躁的……

  隨著柔和的鋼琴音樂,她緩緩地分開雙腿成為一線,坐在地板上,讓柔軟的身體緊貼著大腿,絲緞般的秀發披散在她的肩上……

  真想就這樣躺在地板上睡個午覺好了,卻在此時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

  不可能啊,還有一個小時才開始上課,應該不會有學員來才對。

  她慵懶地抬起頭來,視線飄向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

  霎時間就像慵懶的貓咪看到老鼠般,她的眼光忽然閃亮且銳利了起來。

  “商總裁,有什么事嗎?”哼,不是說只有要出席宴會時他才會找她嗎?那么他現在忽然出現在她面前,用一副熱烈的眼神看著她又是為了什么?

  “我剛才在附近開會,開完會,忽然想活動一下,就決定來這裏找我的私人舞伴練練舞。”他將西裝外套往地上一扔,慢慢走向她。

  他已經想見她想了一個禮拜,而她居然若無其事地問他有什么事?

  自從那天分開之後,他以為她會像其它的女人一樣自動找上他,沒想到她卻像石沉大海般從此毫無音訊。這樣反常的狀態,讓商禦琛有些耐不住性子……

  他原本不明白自己的不耐是為了什么?而當他來到了這裏,他才明白,自己只是渴望見她一面。

  “抱歉,我等一下有課。”她仍舊坐在地板上,修長的雙腿分開,身體挺直。

  “我已經問過櫃臺小姐了,你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他站在她面前,像高大的巨人俯視著她。

  “不是說我的工作只需要陪你出席宴會嗎?”她挑釁地看著他。

  “陪我跳舞就是你的工作。”他懶得跟她唇槍舌戰,直接扶著她的纖腰,把她整個人抱起。“跟我跳舞!”

  忽然被他抱起,夏夜有些頭暈目眩,她才發現自己的臉幾乎貼到他的胸膛,又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煙味,讓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又加快了……

  “要跳舞可以,可是麻煩你以後先打電話預約時間,還有……我不喜歡煙味,以後請你在跳舞前的六個小時內不要抽煙。”她向後退了一步,匆忙離開他的懷抱,走到CD架前。

  “小姐,你搞錯了吧?你是我花錢請的人耶,遊戲規則應該由我決定。”

  “請問,你一個人可以跳舞嗎?”

  商禦琛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跳舞是兩個人的事,所以必須遷就和尊重對方。”她選了一片維也納華爾滋舞曲,準備放入音響。

  “我今天不想跳華爾滋。”他站在她身後,緊緊靠著她,深深擤著她的幽香。

  “還有,夏小姐,請你以後跟我跳舞時不要擦這種香水,這個味道會讓我……分心。”

  他當然不能承認這股獨特的幽香會令他不能自持,不能承認他愛死這個令他心醉神迷的味道。

  “很抱歉,我想你誤會了,我根本沒有擦香水……”她轉過頭來,卻剛好面對著他強壯的胸膛,害她倒抽了一口氣,差點說不出話來。

  “跳探戈吧!”他傾身向前,伸手越過她的肩,拿了另外一張CD放進音響。

  她真的無法再忍受了,這個男人的肢體動作為什么總是充滿著侵略的意味?

  而當熱情而又撩人的音樂響起時,她卻早已被他擁入懷中。

  “為什么要跳探戈?”沒有什么比探戈更教人意亂情迷,跟這人跳探戈實在太危險。

  他今天分明是來意不善!

  “我想跳什么就跳什么,怎么,難道你有意見?”他的眼神有股難以言喻的魅力,看得夏夜不禁低下頭去。

  “沒……沒有。”她怎能讓他看出她的心虛?

  一個重音節拍重重落下,商禦琛忽然跨步向前,整個身體傾向夏夜,她很自然地將身體向後傾,拉長了背脊,腰卻仍然挺直,展現出女性完美誘人的身段。

  商禦琛深吸一口氣,這是怎么了?他從來不曾對一個女人有過如此強烈的渴望。

  探戈是所有舞蹈中最不尋常的男女親密互動,舞者間彼此的碰觸最引人遐想。而他們之間存在著的暖昧情愫,正好將探戈的魅力表現無遺。

  在狂野熱情的音樂下,商禦琛渾身散發著男性性感的魅力。兩副緊貼的身軀,糾纏的雙腿,一個如絲線般輕巧,一個如鋼索般強壯,一個踢腿,一個激情的旋轉,逐漸勾引出男女間原始的情欲。

  她玲瓏豐滿的身段,包裹在薄如蟬翼的黑色舞衣下,在他眼前不斷展現撩人的姿態,令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是他從不曾在舞蹈中體驗過的激情,探戈一向就只是探戈,他從不曾對舞伴產生這樣強烈的欲望……

  而他的舞伴、對手——夏夜,似乎也感受到這股力量。是炎熱的夏日午後消融了她的理智嗎?她竟陶醉在這樣的挑逗氛圍當中……

  商禦琛伸手使力將夏夜旋出又旋入他的懷中,她的發絲輕拂過他的臉龐,他忽然不再動作,剎那間一雙炙熱的眸子,對上她迷一忙的眼。

  彷佛時空靜止,唱盤也停止了旋轉,這曲探戈,怎么還跳得下去……

  天啊,一定是三十五度的高溫作祟,她居然感覺自己全身熱了起來,眼眶裏有些溼熱的霧氣,她雙唇媺啟,似乎在渴望著什么……

  商禦琛一手握住她的盈盈纖腰,將她誘人的臉龐抬起,情不自禁地吻上那艷紅的櫻唇。

  是的,這正是她渴望的。在沒嘗到這足以令人暈眩的美妙感覺前,她不知道,自己一直渴望的,就是他的吻……

  他的吻,溫柔而狂熱,靈活地探入她的唇齒間,她應該要反抗的,她應該要賞他一耳光的,但她不明白,自己怎么會像個溺水的人似的,緊緊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熱情的音樂仍不斷放送著,他們既像跳舞又似愛撫的熱烈扭動著,商禦琛顯然對她的熱情相當滿意,她真真切切勾起他心底對女人最深的渴望。

  他的雙手在她背後遊移,從她漂亮的背脊直到渾圓緊實的雙臀,手掌帶來的觸感令她感到一陣戰栗。他的雙唇恣意品嘗、吸吮著她口中的蜜津,在他強烈的攻勢下,夏夜已完全臣服……

  他離開了她誘人的雙唇,來到她雪白的頸項,盡情地親吻……

  夏夜感到一股電流竄遍了全身,她仰起頭,承受這激情與歡愉,幾乎完全酥軟的身體,緊貼著他強壯的胸膛。

  商禦琛卻媺媺地推開一點距離,隔著緊身舞衣,輕撫著她豐腴飽滿的乳房,那強烈的刺激,讓夏夜不住輕吟——

  “嗯……”她甜蜜地喘息著,粉紅的臉顯得有些難為情,不敢想象自己竟讓他這樣侵犯,卻還發出歡愉的聲音……

  “原來你是這么熱情的女人……”他是徹底拜倒在她的舞裙底下了。

  但這話在她聽來卻覺得有些諷刺,瞬間拉回了她的理智。

  同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夏老師——夏老師——”

  夏夜用力推開他,自己卻差點站不住腳。她對著鏡子匆匆整理紛亂的發絲,卻發現自己緋紅的雙頰、撩人的眼波和吻得紅腫的雙唇,證明了自己確實很享受剛才的歡愉。

  “你走吧,我要上課了。”她強作鎮定,努力恢復平靜的口氣。

  “你確定你現在可以上課嗎?”他斜睨著她,露出讓她想殺人滅口的笑容。

  “不要你管,你給我走!”她生氣了,指著門口大喊著。

  正準備進門的學生被這情景給嚇了一跳。

  “呵呵——你們老師今天心情不太好,上課要小心一點喔!”商禦琛哈哈笑著,拎起西裝正準備走出去。

  夏夜簡直被氣炸了,若不是有別人在場,她肯定會拿起身邊任何東西狠狠砸死他。

  “對了,我晚上有個晚宴,七點來接你。”他回過頭補上一句。

  “什么?你……”她驚訝地轉過頭,只見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門日。

  他永遠是這個樣,旋風一般來,把什么都弄砸了,又旋風一般離去,好象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難道他真是她命裏的災星?

  她生氣,卻也感覺到一種失落。

  夏夜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了,會不會像櫻媺說的那樣,她根本是在玩火……

第四章         


  這已經是這一個禮拜以來,她陪他出席的第三場宴會了。

  他不是說他很少應酬的嗎?不是說不喜歡這種場合的嗎?不過,看他現在被眾多美女圍繞的樣子,好象還滿樂的嘛!

  夏夜陪他連續跳完三支舞後,一個人在吧臺邊喝著雞尾酒。

  “再給我一杯。”不知道為什么,她心中就是有股難平之氣。

  自從那天下午不小心[擦槍走火]後,和他跳舞變成了一種折磨,偶爾有意無  意的肢體碰觸,都會令她感到不自在……

  而商禦琛表現得就像完全沒發生過那件事一樣,有時用熱烈的眼神凝視她,一會兒又轉頭和別的女人打情罵俏,似乎他就只是她的舞伴而已……

  事實上他並沒有錯,她本來就只是他的舞伴而已,她永遠記得他說的,這只是個單純的商業行為。

  “總裁,什么時候你也陪人家跳支舞嘛!”說話的是位身材火辣的女郎,她可是電腦業界中有名的女強人,平日在商場上呼風喚雨,不過到了商禦琛面前,卻嬌哆得令人起雞皮疙瘩。

  “抱歉,我只跟我的專屬舞伴跳舞,這是我的原則。”禦琛抬頭看了吧臺邊的夏夜一眼。

  “討厭———好討厭的原則哦——”麻辣女強人嬌嗔著,順勢往商禦琛身上一貼,十足勾引男人的標準動作。“人家的舞也跳得很好啊,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嘛!”

  誰都知道商禦琛換了一個新的舞伴,而這兩人的搭配簡直是上帝的傑作,完美無缺,因此也讓商禦琛身邊的女人們緊張了起來。

  “呵呵,這不是跳得好不好的問題,和女人跳舞容易發生麻煩,所以還是商業化、單純化的好。”他又往吧臺的方向瞧一瞧,真不知那女人是沒神經還是故意裝作沒聽到?

  夏夜拿起酒杯,把金黃色的液體倒入口中,他說那么大聲,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嗎?

  無聊!她在心裏暗罵。誰會跟他有麻煩,少不要臉了!

  看到她喝下酒時的表情,商禦琛得意地笑了開來。

  算了,看她一個人坐在吧臺邊的模樣也怪孤單的,商禦琛推開了身邊的女人,向吧臺走去。

  “怎么?心情不好?一個人喝悶酒?”他在夏夜身邊坐了下來。

  她偏過頭,看都不看他一眼,表情零下十度C。

  “生氣了?”愛憐的眼光瞅著她。

  “生氣?生什么氣?我心情好得很。”想激她?門都沒有。

  “你已經連喝了三杯酒,這樣還說心情好?”

  “我的事不要你管。”夠了,他到底想怎么樣?不要逼她把酒潑到他臉上喔!

  “麻煩再給我一杯。”她對著酒保說。

  “不準再喝了。”他命令道,嚴厲的口吻中似有一絲關心。

  “笑死人了,你憑什么幹涉我?你真以為你是我的老板?告訴你,我們之間的關係僅限於跳舞,除此之外,你少來煩我。”酒精的作用讓她的口氣愈來愈不客氣。

  “好,我不會幹涉你的私事,不過,我待會兒還要跳一支舞,你喝了酒還能跳嗎?”他才不會被她激怒。

  “放心,我酒量還沒那么差。”

  “那再跟我跳支舞吧!”

  跳就跳,誰怕他?夏夜面如桃花,眼波迷蒙,卻還硬撐著和商禦琛走進舞池。

  還好現在跳的是慢舞,沒什么激烈的動作,基本上,只要隨著音樂緩緩搖擺就行了。

  不過,即使只是緩緩地搖擺,對此刻的夏夜而言,還是有些困難。因為酒精的效力漸漸發作,使她的步伐有些不穩……

  商禦琛看著媺醺的她,有些憐惜,又覺好笑,在浪漫的燈光下,夏夜的臉龐變得柔和婉約,他好喜歡這樣的她……

  他的手臂環繞著她,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嗯……好舒服喔……她柔順地倚靠在他胸前,一種舒服溫暖的感覺圍繞著自己,彷佛全身的力量都放松了。哎!這是一個多么奇妙的胸膛啊!

  雖然很討厭他,可是……她卻一點也不想離開這溫暖的擁抱呢!

  他的臉頰貼著她柔細的發絲,沒想到這女人也有這么溫柔乖巧的一面,他真的喜歡極了,以後應該多讓她喝點酒才對……

  正當兩人陶醉在彼此難得一見的柔情中,突來一股強大的力量拉開了夏夜——

  “啪!”一個耳光落在夏夜的臉上。突如其來的衝擊害得她一個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啊!”夏夜感到腳踝一陣疼痛,應該是扭傷了。

  “你不要臉!竟敢搶我的男朋友!”一個打扮時髦,穿著低胸緊身洋裝的女人指著夏夜怒罵。

  這是怎么回事?夏夜抬起頭來,這女人……她根本不認識啊!她雖然逞強多喝了兩杯,但還不至於神智不清吧?

  “LuLu,你瘋了!”商禦琛憤怒地抓住女人的手腕。

  “琛,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鬧脾氣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當你的舞伴好不好?”Lulu撲進商禦琛的懷中,不停地哭著道歉。

  她忍得夠久了!原以為要不了多久,商禦琛就會回頭找她,沒想到他居然找了別的女人來代替她的位置?這是她絕對無法容忍的。

  她相信,只要她肯道歉,商禦琛一定會讓她回到他身邊的。

  “我說過我們的合約已經結束,你最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我從來不會給人

  第二次機會。”商禦琛眼中有著驚人的冷漠。

  LuLu一再犯了他的大忌  抱怨、哭鬧、糾纏不休。

  “不!琛,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改的……”LuLu仍死命抱著他不放。

  跌坐在地上的夏夜這才恍然大悟。

  噢……原來是舊情人來算帳了。無聊,她竟為了這無聊的男人挨了一個耳光?!

  這可不是她夏夜可以忍受的屈辱。

  她忍著痛,勉強站了起來,往這對糾纏不清的男女走了過去。

  “你……你想怎樣……”她冰冷的眼光讓LuLu毛骨悚然。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打在LuLu的臉頰上。“這是還你的。”

  說完,夏夜冷冷地轉身離去,懶得管他們要怎么在人前丟人現眼,不要拖她下

  水就好。

  “啊……”腳踝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夏夜疼得支撐不住,再次跌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商禦琛見狀立刻衝向前去。

  好痛……她忍著痛,不願喊出聲。

  “一定是扭傷了。”他伸手握住她紅腫的腳踝。高跟鞋的鞋跟已經歪斜搖晃,

  這種細跟的鞋子最容易扭傷。

  商禦琛小心地將她抱起。“你不能再走路了。”

  “不要你管,放開我!”她怎么能讓這種朝秦暮楚、用情不專的男人抱著她?

  “不要亂動!”他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將她牢牢緊抱。

  “我叫你放開我——”

  “啪!”情急之下,她竟揮了他一巴掌。

  商禦琛怔著一動也不動,一旁的LuLu更是看傻了眼。

  夏夜恨恨地瞪著他,眼裏卻泛著盈盈淚光。正好,她早就想打他了。都是他害她莫名其妙挨那瘋女人一個耳光,還他一個本來就是應該的。

  淚珠倔強地在眼眶裏翻轉,就是不肯掉下來。為什么要落淚呢?她沒有理由為了這種男人變得脆弱啊……到底是因為腳痛還是心痛呢?

  她居然當著這么多人面前打了他一巴掌,這下他們之間應該完了吧?

  如果說那個叫LuLu的女人只是吵吵鬧鬧就犯了他的大忌,那他現在應該會當場將她碎屍萬段才對。

  原以為他會放下她的,沒想到商禦琛卻不發一語,仍緊緊抱著她,往門口走去。

  “琛——”LULu在他身後喊著,她簡直不敢相信商禦琛竟可以容忍那女人這么對他。

  “叫警衛把她趕出去。”他漠然地對旁人說道。

  商禦琛高大的背影往門外走去,懷中激動的夏夜也不再反抗,乖乖地讓他抱著,因為腳真的很痛,她實在沒力氣再掙扎了,就讓他這樣抱著吧……

  到了夏夜的家門口,商禦琛還抱著她。

  “發什么呆?快拿鑰匙開門啊!”他口氣不甚溫柔地提醒她。抱了這么久,他

  的手也快廢了耶!

  “你不高興?不高興就放我下來啊?”她噘著小嘴。

  是誰害的啊?才做這么一點小事就敢擺臉色給她看?她可為了他莫名其妙挨了人一耳光,還害她現在連路都沒辦法走耶!

  “是~~是我說錯話。小姐,請你快開門好嗎?”他根本拿這女人沒轍,跟她計較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夏夜一手勾著他的脖子,騰出另一手伸進皮包拿出一串鑰匙,好不容易才把門打開。

  “好了,你把我放在沙發上就可以走了。”態度冷酷到了極點,利用完畢馬上翻臉不認人。

  商禦琛遵照吩咐把她放在沙發上,重重吐了一口氣,卻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

  他四處搜尋著,然後鎖定目標,往墻角的冰箱走去。

  “喂!你想做什么?我說你可以走了!”夏夜朝著他大喊。

  “開玩笑?我費了這么大力氣才把你扛回這裏,現在就想叫我走人?”他回頭用不懷好意的眼光看著她。

  “你,你想幹么?”接觸到那使壞的眼神,夏夜忽然一陣緊張。

  “我想幹么?我想——喝杯飲料再走,可以吧?”嘲弄戲譫的笑在他嘴角漾了開來。

  夏夜撇過頭去,懶得理他!

  商禦琛打開冰箱,發現裏面居然只有清一色的沛綠雅礦泉水……哦,還好,還有一罐低卡可樂。

  “有冰塊嗎?”商禦琛回過頭問。

  看到他一副好象在自己家一樣的態度,夏夜實在忍無可忍。

  “你很煩耶!趕快喝完,趕快走啦!”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一見到他,就變得那么情緒化,她到底在不安、煩躁什么?

  “唉——八成是大姨媽來了!”他低聲抱怨道。

  “你說什么?”她剛剛打開電視,沒聽清楚他說的話。

  沒聽清楚?沒關係,他可以再說一遍。“我說!你是不是大姨媽來了?脾氣這么暴躁?”

  “你在說什么啊?男人都這樣,自己做錯事不反省,還怪大姨媽!”她最受不了男人一看到女人生氣,就說是她們的[那個]來了。

  “當我沒說。”商禦琛聳聳肩,逕自打開冰庫,果然看到一排排的冰塊。

  他把冰塊取出,放進冰桶,走到她身邊坐下。夏夜靠在沙發上,頭依舊看著旁邊。

  商禦琛彎下身子,輕輕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要做什么——”夏夜被他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身體自然向後傾,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躲。

  因為,她的腳在他身上。

  “乖,不要亂動……”他溫熱的手掌輕揉著她受傷的腳踝。

  那個[乖]字,好象催眠師的指令一般,讓夏夜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你是一個舞蹈家,怎么能讓腳受傷呢?”他熟練而專業地幫她按摩腳踝,語氣中有責備,卻有更多的憐惜。

  是喔,這要怪誰啊?她想到就一陣委屈涌上心頭,長這么大可從來沒被人這樣欺負過呢!

  他手掌的力道稍媺加重了一些,但剛才腳踝的緊繃感卻完全消失了,她整個人也放松了許多,甚至……覺得很舒服呢!

  “你有學過推拿?”她好奇地問。

  “嗯,以前在大學社團裏學過。”他點點頭,專心揉捏。“等一下會有點痛,要忍一下喔!”

  她沒搭理他,她可不是那種一點點痛就哇哇大哭的女生。

  他手一使勁,按著她的腳,接著立刻聽到夏夜的慘叫聲。

  “啊——”好痛!她緊蹙著眉,疼得眼淚狂飆出來。“你是故意的啊!”

  “好了,好了,待會兒就不痛了。”他實在委屈啊!這輩子從來沒這樣侍候過一個女人,還得被人罵、被人嫌。

  不過,看她疼得掉淚的樣子,她也是很心疼的。

  “好痛哦……”她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鼻頭都紅通通了。

  “好啦,我再幫你揉揉,待會兒拿冰塊敷一敷就好了。”

  她看著桌上的冰桶,原來他找冰塊是為了替她冰敷啊……那么,剛才是她錯怪他嘍!

  “這樣好多了吧?”他溫柔地問。

  嗯……真的比較不痛了耶……可是,比較不痛以後,還讓他握著自己的腳,好象有點怪怪的。

  “我好多了,你放開我吧!”她低著頭,有些害羞。

  “沒關係,我幫你多揉揉,這樣好得比較快。”他細心地揉捏著她的腳踝、小腿,柔細肌膚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

  他凝視著她的眼,那靈動有神的雙眼,總讓他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感。

  “為什么我總覺得我以前見過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夏夜彷怫被電擊般想縮回雙腳,卻又被他緊緊握住。

  “是嗎?”她冷哼一聲,見過,她當然見過他,只是他忘。這令她又氣又傷心。

  “你對人總是這么冷淡嗎?還是對我比較特別?”他眼神中帶著一抹笑意,似乎她的冷淡永遠也傷不了他。

  “哼。”夏夜撇過頭。不是她不想再抗辯,而是從小腿傳來一陣陣的舒服感覺,讓她失去了平日的戰鬥力。

  當他粗糙的手掌,撫過她雪白細致的小腿肚時,帶來了一陣戰栗……

  是他按摩的技術太好了嗎?好到竟讓她覺得是一種享受。

  夏夜媺媺合起了雙眼上  這陣奇異的感覺自腳底的神經迅速傳遍全身。

  “你放開我……”她的聲音愈來愈虛軟,聽起來像是一種哀求。

  商禦琛不但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而將手愈往上移。

  不放,當然不放。當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時候,就沒打算放過她。

  他的手掌沿著她修長的小腿,悄悄潛進裙擺下,柔滑的絲緞與更細致的膚觸,激發他內心最強烈的渴望。

  她該反抗的,她怎么能讓這男人對自己做出這般挑逗的舉動?她努力想逃開,無奈雙腿竟絲毫沒有一點力氣;想舉起手再給他一個耳光,但是,她舍不得……

  “嗯……”更該死的是,她居然不自覺地發出享受的聲音。

  他眼中閃爍著情欲的火光,手掌更大膽地往上探索,挑動她每一條神經。

  這樣一個又像冰又似火的女人,勾起他最熱烈的欲望,整個人陷入前所未有的迷雲之中。

  而夏夜只能閉上眼睛,虛軟無力地靠在椅背上任他愛撫,根本無力抵抗他的魅惑。

  當那粗糙而溫熱的手掌滑至她雙腿中央,彷佛一陣電流竄遍全身每一個細胞,強烈的刺激使她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

  羞澀的紅雲飛上她的臉頰,她又羞又氣,氣自己就是抵抗不了他的吸引力,氣自己就這樣敗下陣來……

  “我討厭你……無論如何我就是討厭你!”她討厭他,更討厭自己完全無法拒絕他。

  “可是,你的身體不是這么說的……”商禦琛緊緊抱住了她,溫熱的唇瓣緊貼著她正要輕啟的芳唇。

  他不了解她此刻的心情,但直覺告訴他,她是喜歡他的,她喜歡他的擁抱和撫觸,至少,她的身體是這么說的。

  一個溫柔熱情的吻,勾動了天雷地火,點燃她熱舞時的性感與熱情,夏夜輕輕勾住他的頸項,拋開矜持,熱烈地回吻他,曼妙的身體與他糾纏著。

  嘗到懷中獵物的芬芳與甜美,獵人再也按捺不住欲望,他想要得更多。商禦琛將手繞到她身後,將拉鏈順勢拉下,包裹著她玲瓏身軀的柔滑絲緞,就這么褪了下來。

  一瞬間,夏夜曼妙有致的身體,雪白如凝脂的肌膚,就這么展現在他眼前。他膜拜似的吻遍她的全身,讓她的肌膚泛著誘人的粉紅色,他一邊親吻著她胸前的蓓蕾,一邊愛撫她同樣渾圓緊致的豐臀。

  “噢,我要你……”當他那帶著電流的手指來到她雙腿間的神秘幽谷,那一片溼熱的蜜釀,如醇酒股正等著他的品嘗。

  他迅速褪下了身上的衣物,那男性雄偉的象徵,正抵著她柔軟神秘的私處。

  “嗯……”她輕吟著、喘息著、等待著……

第五章         


  隔天一大早,商禦琛神採奕奕、表情愉悅地步入辦公室。

  走進辦公室後,四處看看,又走到門口。

  “咳咳。”他先清清喉嚨,再詢問他的特別助理李源崇。“嗯……李特助,有我的電話嗎?”

  “報告總裁,沒有。”李源崇立刻回答。

  “……”商禦琛似乎有些失望,轉身走回他的辦公室。

  李源崇一臉迷惑地看著桌上的時鐘,才八點二十分,都還沒開始上班,怎么會電話嘛!

  難道堂堂商大總裁也會有腦筋不清楚的時候?

  一整個上午,商禦琛心神不寧地坐在辦公室裏,不時拿出行動電話看看是否有未接來電,公文批不到兩、三件,又不耐煩地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抽煙。

  這女人在搞什么?昨天晚上跟他恩愛纏綿了一整晚,早上居然連一通電話都不打?這?這到底是什么狀況?

  照以前的狀況來說,女人在他離開枕邊的二到三個小時內,一定會打電話來個耳邊細語才對啊!

  好,看她能ㄍ一 久?!

  直到中午十二點,仍舊一片風平浪靜,平常時候電話響個不停,偏偏今天卻連一通都沒有。

  商禦琛忍不住再次撥了內線。

  “有我的電話嗎?”口氣裏有些火藥味。

  “報……報告,真的沒有。”李源崇拿著電話,戒慎恐懼地回答。

  “砰”的一聲,電話又被挂上了。

  沒過多久,商禦琛又撥了一次電話。

  “喂……”李源崇聲音還有點發抖。

  “你立刻幫我訂一束花,送給——夏小姐。”

  “……”李源崇的頭上出現一堆問號,一時間腦筋還轉不過來。

  “李特助?”商禦琛的聲量提高,火爆指數急速上升。

  “哦,是,我知道了。”腦袋終於轉了過來。“我立刻就去辦。”

  “記得,一百朵玫瑰。”

  “是。”一百朵?哇,這真是大手筆耶!李源崇頭上的問號愈來愈多,他可從來沒見過商禦琛主動送女人花呢!

  商禦琛挂上電話,露出一絲詭異的媺笑。

  他點燃一根煙,甩甩頭,笑的是自己竟然會亂了陣腳?夏夜果然是一個令人又愛又恨的女人。

  女人就是要人哄,雖然有的是主動投懷送抱,有的是欲擒故縱,但說穿了,就是要男人哄。

  夏夜,想必是屬於後者。

  他怎么會連這個都想不透呢?

  兩個小時後,商禦琛桌上的電話終於響了。“鈴——”

  呵呵,終於打來了嗎?響了兩聲之後,商禦琛得意地接起電話。“喂,我是商禦琛。”

  “總裁,主管會議的時間到了,大家都在等你喔!”電話那頭傳來秘書激昂尖銳的聲音。

  這個聲音,此時聽起來非、常、的、刺、耳——

  商禦琛眉頭緊蹙,太陽穴旁的青筋隱隱跳動著。

  “知道了!”他用幾近咆哮的聲音對著電話大吼,然後“砰”一聲挂上電話。

  這個女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戲?而他居然會為了她而如此焦躁不安?

  開會、開會!先開會再說。

  他想盡辦法讓自己冷靜下來,強迫自己走進會議室。

  開了三個小時不知所雲的會議後,他臉色極難看地走出會議室,走進洗手間,再走到李源崇的座位前,然後,腳步停了下來。

  他回頭瞪著李源崇——

  “總、總裁……”李源崇再笨也猜得出來他要問什么。“沒有……沒有您的電話。”

  他狠狠地看著桌上的電話,像想把它摔個碎爛似的。

  這種幹著急的心情讓他再也無法忍耐。

  商禦琛旋風似地快步走出辦公室,他決定化被動為主動,不再讓等待折磨自己。

  夏夜從早上五點不到醒來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

  即使在發生過那樣親密的關係後,她卻一點戀愛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有著重重迷惑……更正確一點地說,應該是一種不安全感。

  他是她喜歡了很久很久的男人,即使這么久之後再見,那種喜歡和迷戀卻分毫未減,所以,她不會後悔。

  他問她是否曾經見過她,表示他對她還有印象嗎?但就算他們已經如此親密,他卻仍然想不起來她是誰,這點實在讓她很生氣。

  算了、算了,與其翻來覆去,胡思亂想,不如起來練舞吧!

  於是她從一大早開始就把自己關在練習室裏不停練舞,目的就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行,不行跳華爾滋,她跟他跳的第一支舞就是華爾滋。

  她換了另一種音樂……也不行!不行跳探戈,上次探戈還沒跳到八拍,她就已經跳得快不省人事……

  天啊!為什么她的腦海裏全是商禦琛的影子?她昨天只是一時不能自持,那只是一場你情我願的男歡女愛,為什么自己卻絲毫不能克制地想著他,

  她心煩意亂地挑了一片  CD,還是專心做基本練習好了。

  一整天下來,她讓自己沉浸在音樂當中,不停瘋狂地練舞,盡量讓自己累到極限,這樣才能不想起他。

  但教室裏那束玫瑰實在刺眼得很,傃光逼人又似乎總在那兒搔首弄姿,教人不能忽視它的存在。

  她起身,捧起那一百朵玫瑰,決定把它放到外面的櫃臺上,免得在這裏惹她心情煩。

  “砰!”一聲,花瓶重重放在櫃臺上,今天晚上沒有課,櫃臺小姐也放假。

  她轉身準備回練習室繼續練舞,最好練到不行,立刻躺下就睡著。

  “夏夜。”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叫住她,就是那個害她一整天心神不寧的元兇。

  他來了?!

  先是花來,隨後人到,還真是有心。

  她背對著他,深呼吸一口氣,加油!絕不能讓他看出自己的情緒。

  夏夜轉過身,露出平靜而自然的笑容。“哦,是商先生啊?有什么事嗎?”

  商先生?有什么事嗎?

  商禦琛睜大雙眼瞪著她,她居然一副什么事都沒發生過的態度,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你說呢?”他走近那紅得似火的玫瑰,伸手玩著花瓣。

  “哦,你說花啊?”她看著他送的玫瑰。“真不好意思,本來應該打通電話跟你說聲謝謝,不過今天實在太忙了……”

  為什么自己明明是想念他的,見到他時,卻要說出這種違心之論?連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在逃避什么?

  太忙?商禦琛隨處張望,空無一人的教室,空無一人的櫃臺……恐怕今天根本就沒人來上課吧?

  她的確很冷靜,但再怎么冷靜,謊言還是會有漏洞的。

  “哦?忙些什么?”他問。

  “我……不用你管。”她知道自己的說詞完全不具說服力,不過……關他什么事?她討厭看到他那種勝利者的姿態。

  嘖嘖嘖!這女人真是冷酷無情到了極點。

  “真是奇怪,你昨晚的熱情去哪兒了?”他挪揄著她。

  夏夜一陣臉紅,惱羞成怒。“昨晚的事,請你不要再提了。”

  “什么意思?”他真的被她弄迷糊了,他們昨天不是才共度了一個美好溫存的夜晚,怎么她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夏夜雙手環抱在胸前,努力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樣。

  “咳!商先生,昨天晚上的事,只不過是一場誤會,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發生這種事情也是你情我願,所以我說請你不必太在意。”

  她故作輕松地說著,那是一種因為過度保護自己而表現出的逞強態度。

  “你——”他氣!氣她為什么這么倔強,氣她為什么這么善變?

  昨晚在他懷裏的明明是個熱情如火、嬌羞溫柔的小女人,現在卻又搖身一變,像只桀驚不馴的母豹對他張牙舞爪?

  他氣得將手裏的玫瑰花折成兩段,莖上的刺刺進手掌裏,竟也不覺得痛,一道血痕就這么沿著手臂流了下來

  “這是你的真心話?”他冷冷地問。

  “啊……”看到他被玫瑰刺傷的手,她竟感到有些心疼。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說那些違背自己心意的話?為什么要這樣傷害他?她明明一直在想著他,為什么自己卻不肯承認?

  “說啊!這是你的真心話?”他再問一遍。

  “我……”她不知該如何回答,這難道不是他要的關係嗎?“你的手流血了……”

  她走進櫃臺,打開抽屜慌忙地尋找醫藥箱。

  “不必你擔心!”他冷笑著諷道。“是我自己要喜歡玫瑰,就算被扎傷也是我自找的。”

  話中隱含的刺,夏夜聽得十分清楚。

  “我先幫你擦藥吧,你的手還在流血。”夏夜低下頭,不敢正視他的眼光。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不相信那是她的真心話。

  沒錯,現在已經是什么時代了,也許女人已經不把上床當一回事,但她不行,因為她是第一個他發自內心想和她親近的女人。

  吻她、抱她,並不是因為欲望的驅使,而是真的喜歡她。

  他是真心喜歡她,而她居然對他說——不要太在意?!

  夏夜當然無法回答,因為連她都不敢面對自己,她不敢承認,這么多年來,自

  己對他竟然還有感覺。

  她不敢否認心裏潛伏著報復他的念頭,她第一眼就知道商禦琛已為她的美貌著

  迷,但她無法否認,自己卻也深深陷入這愛情的泥沼,不可自拔。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他看來對她似乎有點認真……她該感到高興?得意?還是

  緊張?

  而自己對他的感情是愛戀?是負氣?心裏復雜的情緒,根本已經分不清楚了。

  見她低頭不語,商禦琛已經知道答案。沒想到原來自己也會有自作多情的時候

  阿!

  “對不起,那我就不打擾了。”商禦琛冷下臉,倏地轉身離去。

  沒錯,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愛情本來就是個麻煩的東西,在這戰場上難免會有人受傷,只是他萬萬沒想

  到,這一次受傷的竟會是自己。

  他錯了,錯在他根本不該為她破壞了自己的原則,任何一樁商業行為都不該放

  入私人感情,他不該為夏夜破了例……

  他真的走了?!

  看到他的背影就要離開自己的視線,夏夜忽然覺得一陣心痛。

  不要走——她在心裏喊著。

  可是為什么他聽不到呢?

  復雜的思緒在內心盤旋交錯,她開始厘清自己真正的感覺了……

  那些狠心絕情的話語當然不是她的真心話,只是,他為什么一定要逼她說出來呢?

  夏夜眼中露出了不舍的神情,可惜她始終還是開不了口,最終,也只能讓他就這么走出她的視線。

  夜深了,商禦琛仍待在酒吧的角落裏。

  從夏夜那兒離開後,他便獨自來到了酒吧。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這女人的思想、行徑都和他以往認識的女人大不相同,他從她的眼神可以感覺得到,她是喜歡他的,甚至帶著一種強烈的情感,但她所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是兩極化的冰冷……

  “琛?我終於找到你了。”LuLu挨著他坐了下來。

  “是你。”他面無表情地拿起酒杯。

  Lulu愛憐地看著他,商禦琛居然會一個人在這裏喝酒?她當然不能放過這個大好的機會。

  “琛,你喝太多了,回我那兒去休息一下好不好?”LuLu挽著他的手。

  “放開!”商禦琛推開她的手。“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

  “我沒忘。”LuLu哀怨地看著他,她當然沒忘,他說過不要再見到她。“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可是在你空虛寂寞的時候,我還是願意陪你啊!”

  商禦琛看著她充滿渴望的眼神,他明白,沒有女人會不求回報地付出,只是有人要的是錢,有人要的是愛……

  那么,夏夜她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為什么別的女人在他面前總是無所遁形,而他卻摸不清她的心?

  “我好想你,讓我陪在你身邊好不好?我一定會改的。”

  “你走吧!我不想把關係弄得太復雜。”就算他喝了酒,對別人總還能這么理性而冷酷。

  或許,他對夏夜太特別了。

  就像寵愛一朵玫瑰,即使被她刺傷也無怨言……

  沒錯,他為她打破了自己的原則,就是他犯下的最大錯誤。

  他決定不再讓任何女人左右自己的心情。至於夏夜……是該給她點[顏色]瞧瞧了。
第六章         


  夏夜站在練習室的玻璃窗前,對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發呆。

  已經一個禮拜了,距離那天不歡而散已經七天了,他居然不見人影,甚至連一通電話也沒有?

  到底是誰無情啊?她還擔心著,不知道他手上的傷好了沒有……

  夏夜甩甩頭,被玫瑰花刺到又死不了,她何必為他擔心呢?

  何況,就像他說的,是他自己要喜歡玫瑰花,被扎傷也是他自找的,她何必自責?又不是她害他的。

  但他為什么要說那句話呢?什么叫自找的……聽起來好象就是在怪她的樣子。

  難道他不再來找她跳舞了嗎?他不再需要一朵會刺人的玫瑰花當他的舞伴了

  “老師,你今天很無精打彩喔!”學生跑到她的身邊,偷偷觀察著她的表情。

  聽到學生的聲音,夏夜回過神來,才意識到現在正是上課中呢!

  “對啊,夏老師,你是不是感冒啦?這幾天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喔!”

  “沒事,你們繼續練習吧!”她慌張地走回教室中央。

  “老師,我們已經練了半個多小時,現在已經超過下課時間了耶!”學生笑著說。若不是因為已經超過下課時間十幾分鐘了,他們也不想打斷老師的沉思啊!

  她羞赧地笑著。“好,那……我們下課吧。”

  “敬禮。”學生紛紛彎下腰,做了敬禮的動作。

  夏夜回禮後便走進休息室,準備換下舞衣。

  “夏老師,櫃臺有你的電話。”櫃臺小姐的大嗓門從教室外傳來。

  夏夜心頭一陣悸動,是商禦琛?對,一定是他——

  她快步走至櫃臺邊,志忑不安地拿起電話。“喂?”

  “夏小姐嗎?你好,我是李源崇。”

  “喔……你好。”夏夜停頓了一下,盡量隱藏她失望的語氣。“請問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總裁交代我通知您,今天晚上有一  個商業晚宴,請您陪同出席。”

  夏夜皺了皺眉,他總是這樣,跟他說了很多次,請他事先說好時間,為什么總是要臨時才通知她?

  “好吧,幾點?”雖然心裏抱怨著,她還是立刻就答應了。

  “七點鐘,我去接您。”

  李源崇來接她?那商禦琛呢?他為什么不來接她?

  夏夜拿著話筒,卻是一陣沉默。

  李源崇似乎聽出了她的疑惑,於是趕緊補充說明。“不好意思,因為總裁下午要到新竹園區的分公司開會,所以派我去接您,請別介意。”

  “沒關係,這沒什么好介意的。”夏夜立刻換上冷漠而客氣的語氣。“誰來接都是一樣的,不是嗎?”

  “那,七點鐘,我準時去接您。”

  “好,那就七點吧!”

  夏夜放下電話後,回到樓上的房間,利用短暫的時間衝個澡。

  待會兒就要見到他了,這讓她的心又莫名地緊張了起來,某種期待的感覺在她心底蠢蠢欲動。

  她換上了粉紅色的鏤空紗質連身洋裝,黑色的秀發像瀑布般技落在肩上,一身純真而性感的裝扮。

  今晚的她充滿浪漫與優雅的氣息,不安的心情,就像要與久別的情人相逢一般。

  七點鐘,李源崇準時出現在她家樓下。

  “夏小姐,請上車。”

  “謝謝。”

  夏夜上車之後,便不再說話,只是默默看著窗外的車流。

  李源崇絞盡腦汁想出各種話題,可惜始終引不起她的興趣。

  “哎呀,怎么又塞車了?這樣下去一定會遲到的,萬一遲到的話……”李源崇懊惱地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

  “萬一遲到又怎么樣呢?”夏夜終於開了口,若無其事地問著。

  “夏小姐,你不知道,我們總裁很沒耐性,而且最討厭人家遲到,沒有舞伴就沒辦法跳舞,到時候我一定會被他修理一頓。”

  “依我看,他也不是個有時間觀念的人,憑什么這樣要求別人?”夏夜一副不以為然的口吻。

  “不,這點我倒是要替他說句話,他是個對自己要求非常嚴格的人,所以對部屬、廠商的要求也很嚴格,若不是如此,他怎么能夠年紀輕輕就坐上這個位置?”李源崇對這個老板還是滿崇拜的。

  “他對你這么壞,你還幫他說話?”

  “呵呵。。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讓人又愛又恨吧?!”李源崇自我解嘲著,卻不知道這話在夏夜聽來別有一番滋味。

  是啊,他真的像根刺一樣,扎在她的心裏,令人又愛又恨——

  果然,經過一番衝鋒陷陣,當他們抵達目的地時,已經遲到了半個多鐘頭。

  李源崇緊張地跑在前頭,並四處張望,夏夜卻仍一派優雅,輕踩著高跟鞋,緩緩走進宴會廳。

  不過,當她一看到眼前的畫面,腳步卻再也輕盈不起來。

  可惡的商禦琛,竟擁著LuLu在舞池中翩然起舞——

  尤其看他倆有說有笑的親密景象,她的心忽然結成了冰。她是這么地想念他,而他卻……

  看LuLu穿著不能再低的低胸禮服,雪白的渾圓緊貼在商禦琛胸前,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

  她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高貴的社交舞上被這種女人跳得這么沒氣質。他們難道不知道,[男女身體不緊貼]是社交舞的基本禮儀嗎?

  夏夜哼了一聲,挺直了腰,轉頭就走。

  “夏小姐!夏小姐!”李源崇在後頭緊追著。“你不能走啊!我想總裁是因為我們遲到的關係,所以才不得不先和LuLu小姐跳支舞。”

  “我沒有要走,我只是想去吧臺喝點東西。”夏夜忿然走向吧臺。

  她為什么要走?她領了他的錢,這是她的工作,她可是很有敬業精神的。

  “給我一杯紅酒。”她向酒保喊著,卻又立即改口。“不,給我礦泉水就好。”

  她可不想舊事重演,到時候又像上次一樣扭到腳,可就得不償失了。

  為了那種男人傷害自己,實在是太不值得了,還是喝礦泉水好,清涼又消火氣。

  她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下半瓶礦泉水——

  “咦?這不是夏小姐嗎?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見你。”夏夜的學生,也就是那位有錢的小開,一見到夏夜便像蒼蠅似的黏在她身邊。

  夏夜轉過頭。“是你啊……”神情有些失望。

  “我請你喝杯酒吧?”小開不請自來,主動地在她身邊坐下。

  “不用了,我現在只想喝水。”夏夜很不給人面子地回道。煩死了,心情已經夠不好了,又遇上這纏人的家夥。

  “那不然……喝杯果汁好了。”小開還不死心地猛獻殷勤。

  她正要轉頭罵人,卻已經有人替她開了口——

  “喂,你沒聽到她說,她只想喝礦泉水嗎?”一只手掌重重地落在小開的肩上。

  那男人一回頭,看到商禦琛冒火的眼神,趕緊識趣地離開。

  看到商禦琛,夏夜轉回頭,一把無名火燒得她胸口灼熱,拿起桌上的礦泉水一飲而盡。

  “你這是在喝水還是在灌酒啊?”那個令她氣得牙癢癢的男人,竟在她身邊若無其事地坐下,還若無其事地調侃她。

  “不用你管。”她冷哼一聲,偏過頭去。他不是正跳得火熱嗎?跑過來做什么?

  “你在生氣?”商禦琛臉上挂著氣死人的媺笑。

  “生氣?!別開玩笑了,我有什么好生氣的?”

  “氣我和別的女人跳舞?”

  商禦琛本來已經決定,往後他倆之間就公事公辦,單純只有舞伴合約的關係。

  可是,當他看到她穿著粉紅色的輕紗長裙走進舞池時,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眼光;當他看到她生氣旋身離開的模樣,他又克制不住自己的腳步……

  “我怎么會生氣呢?”她笑得好柔媚,笑裏卻藏著刺。“我薪水照領,又有人幫我工作,我高興都還來不及,怎么會生氣呢?”

  “是嗎?這對你而言,就只是工作嗎?”他斂起了笑容。

  難道對你不是嗎?”

  他無言以對,沒錯,這只是工作。

  “琛,你怎么跳到一半就走了嘛!”LuLu終於找到商禦琛,緊緊摟著他的手臂。“來嘛,我們繼續跳嘛!”

  “我想喝杯酒。”他看看夏夜,她卻把頭撇了過去。

  商禦琛搖搖頭,也許他就是愛上她那撇頭的模樣吧!

  “那我陪你喝一杯。”LuLu撒嬌地坐在他大腿上。

  夏夜蹙眉,這女人怎么像水蛭一樣那么黏人?說話一定要這樣高八度嗎?聽來真是刺耳。

  “好吧!”

  她沒聽錯吧?商禦琛居然點頭說好?還讓那女人這樣坐在他大腿上?!

  “琛,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這么久沒見面,人家好想你喔……”LuLu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似乎故意說給在一旁的夏夜聽。

  商禦琛沒說什么,拿起酒杯輕啜一口濃烈的威士忌。

  LuLu輕輕扭動著身體。“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忘了我們的過去,對不對?”她的肢體動作和語言,都充滿了濃厚的挑逗意味。

  商禦琛輕笑著!手搭在  LuLu的蛇腰上。

  夏夜再一口把桌上的礦泉水喝完。她不要再聽到這種充滿暗示的話,不要再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親密的樣子!

  他這么做,他們那晚的纏綿又算什么?

  她以為自己真的可以不在乎他,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她只是在自欺欺人。

  夏夜放下礦泉水的空瓶,轉身要離開。

  “不許走。”商禦琛輕喝著。

  夏夜回過頭來,眼中透露出受傷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許走?他憑什么不許她走,難道他要她在這裏眼睜睜看他們打情罵俏?

  “你不是說這是你的工作?那么,就請你敬業一點。”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她逼他的,是她逼他說出這樣無情的話的。因為無論如何,他就是不希望她離開他身邊。

  “我想這裏已經不需要我了,不是嗎?”夏夜冷眼看著他們倆。

  “一點也沒錯。”LuLu話一出口,立即遭到商禦琛的怒目相向。

  “跟我跳支舞再走。”商禦琛推開LuLu,拉起夏夜走進舞池。

  是華爾滋……她有一種感覺,這也許是他們的最後一支舞……

  兩人不發一語,只是隨著音樂舞動,步伐仍然標準無誤,但這支舞卻彌漫著一種悲傷的氣氛——

  她刻意避開他的視線,目光始終看著右方。

  “如果你覺得和我跳舞很痛苦,或者造成你的困擾,我可以把合約取消。”

  商禦琛突然說出這句話,一讓她的心一悸,一陣冰涼自腳底竄起。

  啊!她竟然慢了一個節拍——

  不要!你這個壞男人……

  她眼眶有股溼意,她不要取消合約。他怎么可以在擄獲她的心後,又說要取消合約?

  “我看起來很痛苦嗎” 她仍舊偽裝成很堅強的樣子。

  “是啊,痛苦得都快哭了。”

  她分不清他這話是不是在消遣她?還是他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情,

  他憐惜地看著夏夜,她孤寂而又驕傲的模樣令他不舍。她就是那樣的女人,靠近她覺得她冷,離開她又覺得她孤寂……但他已經分不清她真正的心意。

  音樂結束,商禦琛松開她的手。

  “我送你回去吧!不過,先到我的辦公室去,你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取消合約。”

  商禦琛逕自離開宴會會場,而夏夜卻站在原地不動。

  好,算你很!夏夜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跟上他的步伐。是該了結了,這樣對大家都好,她就跟他去取消這份該死的合約吧!

  到了黑漆漆的辦公室,商禦琛打開了燈,走到他的辦公桌旁,從抽屜裏拿出那份合約。

  他雙手支撐在桌上,看著那份合約。

  “如果你也同意取消這個合作關係,就在這裏簽個名。”他回過頭看看夏夜,又轉頭看著桌上的合約。“金額不需要退還,因為是我提出的。”

  這句話再度深深刺傷夏夜的心,是他提出的……

  誰說被玫瑰刺傷的人是他呢?夏夜覺得真正受到傷害的是自己啊!

  看著他寬厚的背影,她竟有種想衝向前抱住他的衝動。

  她抬起腳步,緩緩向他走去。

  商禦琛聽到她的腳步聲,失望地閉起眼睛。這女人真的是死硬派,難道她真的答應要取消這份合約嗎?他這個萬人迷,難道真的讓她沒有一絲留戀嗎?

  夏夜站在他身後,遲疑了好一會兒,卻走至他身旁,毅然地拿起筆——

  這該死的女人!

  商禦琛突然一個反身,將她壓倒在桌上。

  “你這該死的女人——”忽然一個深情而狂熱的吻,如排山倒海席卷而來。

  夏夜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他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你……你要做什么?!”她驚愕地反抗著。

  他不是不要她了嗎?不是要取消合約了嗎!怎么……

  商禦琛沒理會她的叫喊,卻像發了狂似的吻著她。

  “你……”她反抗著,不斷在他胸前揮拳,卻依舊阻擋不了他的攻擊。

  她呼吸到那股熟悉的、令她依戀的男人氣息……這令她的抵抗漸趨和緩,她揮動的拳頭也逐漸軟化下來。她不想簽字的,是他逼她的……

  他的舌頭滑入她口中,吸吮著她的唇香,一切都是這么的情不自禁。

  就算她不愛他,不願意留在他身邊,他還是想擁有她。

  而令他感到驚訝的是,被壓在懷中的人兒,竟也熱情地回吻著他,夏夜柔軟的小舌,正忘情地與他甜蜜糾纏著……

  忽然間,他的臉頰沾上了溼熱的液體,那是她的淚……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她的感情。

  商禦琛抬起頭來,深情凝望著身下的她。

  夏夜發絲媺亂,臉上沾著淚水,凄楚的模樣更是動人。

  “你不是急著要簽字嗎?”他問。

  “是……是你逼我的。”她回答得又氣又委屈。

  “現在還要簽嗎?”他的唇又逐漸靠近了。

  夏夜咬著唇不回答,只是搖搖頭。

  很好,不逼她到這一步,她是不會說出真心話的。

  “那好,現在我要在合約上再加上一個條文。”他邊說邊打開她衣服上的扣子。

  “加什么條文?”她嬌羞地問道。

  “以後你只能和我跳舞,只做我商禦琛的舞伴。”

  “你好霸道。”

  “現在才知道太晚了。”他的手指輕輕畫過她雪白的胸前,靈巧地將胸衣的前扣打開。

  “啊……”夏夜驚叫一聲,反射性地用雙手護住胸前。“總裁,這該不會也是合約上要做的事吧?!”

  “你說呢?”他俯首在她誘人的胸前,深深吸著她芬芳的體香。

  “合約上可沒這條規定喔!”夏夜一雙杏眼瞪著他。“不過……我願意。”她笑得好嬌好媚。

  “那我可要全力以赴了。”商禦琛將她攔腰抱起,走向一旁的沙發。

  在他又瘋狂又熱烈的親吻之下,她早已身陷迷情……

  他溫柔撫摸著她誘人的美好線條,盡情呼吸她身上玫瑰般的芬芳氣息,她的一切幾乎完美得令他瘋狂。

  “夜,我愛你……愛你……”他用行動來傳達激情,他狂肆地進入了她,一開始就不斷地強烈衝刺,一次比一次更深入訴說著愛意。

  “噢……”承受著他巨大的力量,身處於激情的她,只能用熱情的呼喊回應著他。

  在一陣又一陣翻雲覆雨後,商禦琛擁著懷中嬌喘的人兒。

  “早知道你是個狠角色。”他低聲笑道。

  “你說什么?”她掙扎地睜開眼睛。

  “不是嗎?第一次送女人花,居然還被扎傷!”他伸出手,展示著傷痕。

  “哎——追你還真辛苦……”

  “這有什么辛苦?”夏夜調皮地在傷口上狠狠捏了一下。

  “剛才那樣還不夠辛苦啊?!”他故意曲解她的話,一手掀開她遮掩住胸前的被單。

  “哇啊——你又想做什么?”不會吧?她已經被他折騰得全身酸痛了,這比練一天的舞還累人啊!

  “我還想……再辛苦一點。”商禦琛眼中閃爍著邪肆的光芒,惡虎撲羊似的,再次掀起一場甜蜜的戰爭——

第七章         


  夏夜穿著淺粉色的露背裝,一襲湖綠色的飄逸長裙,悠閒地坐在咖啡廳裏喝下午茶。她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幸福感,眼眸散發著明媚閃亮的光彩,肌膚更呈現動人的粉紅色。

  “喲——沒想到冰山美女也有融化的一天啊!”坐在她對面的櫻媺,傾身向前,觀察她臉上每一個表情變化。這女人肯定是戀愛了!

  “什么融化……你在亂說什么啊?”夏夜裝出生氣的表情,嘴角卻漾著一絲甜

  蜜。

  “天啊,連罵人都這么甜,小姐,你一定是戀愛了啦!”

  “我哪有戀愛?”她極力否認,語氣卻失去往日的堅決。“我只是……先觀察一下而已。”

  “觀察?騙我沒談過戀愛喔!”櫻媺一副個中老手的架勢。“愛情來的時候,疾如風快如電,哪還會有時間讓你觀察?你忘了他是個花花公子啊……”

  聞言,夏夜的臉色一變。

  櫻媺看到夏夜忽然凝重的表情,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對不起噢,我不是那個意思。”櫻媺用手封住自己的大嘴巴。

  “沒關係。”夏夜勉強露出一個媺笑,低下頭不再說話,輕輕攪拌著咖啡,原本如陽光般開朗的表情,忽然蒙上了一層陰影。

  櫻媺說得沒錯,她陷得太快了。

  一份原本要拒絕的愛,沒想到愈壓抑卻愈強烈,她根本還來不及了解商禦琛,就這樣陷入,是不是太危險了呢?

  “夏夜,你別聽我胡亂說話,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老愛杞人憂天。”

  “沒事的,快喝吧!你的咖啡快涼了。”她習慣性地掩藏自己的心事。

  “我只是怕你受到傷害喔!”櫻媺不放心地再三囑咐。

  在別人的眼中,夏夜是一個又冷又酷的天之驕女,但櫻媺了解,她其實只是個溫柔可愛,需要人呵護的小女孩。

  她對痛苦傷害沒有免疫力,所以只能用冷漠的外表拒人千裏,尤其對自己在意的人,總用這種方式趕走對方。

  但如果那人有本事踏進她的防線,她會用最真摯熱烈的愛回報對方,也會將自己的心完全地交付給那人。而櫻媺相信,那個人就是商禦琛。

  和櫻媺在咖啡廳外分手之後,夏夜一個人走在街道上。

  她低著頭,若有所思地沿著街道漫步,長裙隨著媺風飛揚擺動。

  關於商禦琛的流言蜚語一直很多,從大學時代就是這樣,他身邊總是圍繞著眾多美女,何況他現在已是臺灣高科技龍頭集團的總裁……

  她該把心中的疑慮告訴他嗎?或者……她應該相信他?

  “啊——”低著頭走路的她,差點撞到迎面而來的路人。

  “喂,你走路不看路啊?”一位穿著紅色套裝的女子,手插著柳腰,站在她面前。

  “啊……對不起。”夏夜抬起頭來,沒想到眼前的女人居然是LuLu。

  “是——你?!”真是冤家路窄,狹路相逢。今天LuLu心情不好,正準備上街好好採購一番,沒想到在路上撞見了夏夜。

  Lulu機靈地四處瞧瞧,確定商禦琛不在她身邊,於是放心地說道:“你就是夏夜?禦琛的新舞伴?”

  夏夜懶得回答,繞過她繼續往前走。

  “等一下!”Lulu用高分貝的嗓音叫住她。“別以為禦琛現在喜歡你,就得跟什么似的,告訴你,要不了多久,他一定會回到我身邊的。

  夏夜停下腳步回過頭,她實在不能不更正一下這位[轤]小姐的觀念——

  “LuLu小姐,我很綽不是因為商禦琛喜歡我,而是我天生就這樣!”她一手

  插著腰,再次展現神氣又迷人的女王風範。”至於他要不要回到你身邊,對不起,那是你的事,你不需要對我說,我也懶得聽。”

  “你……”LuLu氣得說不出話來,沒見過這么強硬的女人。“我告訴你吧,我在他身邊一年多了,我知道他除了我以外還有別的女人,我能忍,可是你能嗎?”

  夏夜突然怔住,她沒想到LuLu會說出這樣的話。

  “同樣是女人,我事先告訴你也無妨,如果你沒辦法接受,還是趁早離開他,否則,你一定會遍體鱗傷,最後還會被他甩了。”LuLu畢竟是情場老手了,當然知道什么樣的話語最能刺傷女人的心。

  諒夏夜再堅強,心裏也會有所動搖吧!

  “謝謝你的忠告,不過,我還是那句老話——你很無聊!”她冷冷看了LuLU一眼,然後轉身,踩著她的高跟鞋離去,留下身後咬牙切齒的LuLu。

  高跟鞋達達的聲音依然驕傲而有自信,但Lulu那番話,卻彷佛在夏夜心底養了一條蛇……

  除了她,他還會有別人嗎?她從來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

  不安的心情,讓她一整天都像在懸崖間徘徊似的,搖搖欲墜卻又踏不到地似的。

  她看看手上的表,商禦琛為什么還沒來電話呢?不是說好晚上要一起吃飯的嗎?

  不行,既然要愛他,就應該要相信他才對。

  猶豫了很久,她終於從皮包裏拿出行動電話,撥了商禦琛的電話號碼——

  “嘟——嘟——嘟——”電話響了十幾聲,居然沒有人接。

  她不免開始緊張起來,正當她決定要挂上電話時,他剛好接起電話。

  “喂?”是商禦琛,不過聲音聽來好象很喘的樣子……

  “是我。”

  “小夜?”

  “你在忙嗎?”她問。

  “喔……不,沒有……”

  不知道為什么,電話那頭的氣氛似乎有些怪怪的。

  “晚上不是要一起吃飯?你忘了?”那條蛇開始發揮作用,懷疑在她心中發酵著。

  “不,我沒忘。不過……我現在有點事要處理,晚一點再打電話給你。”

  晚一點?晚一點是多晚?這不像商禦琛說話的正常語氣,夏夜隱約察覺到一絲怪異。

  “好吧,那……”正當她要挂上電話時,卻似乎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聲音

  “琛,你怎么講這么久嘛,人家等你好久喔……”

  是女人的聲音沒錯,有女人在他身邊。夏夜心中泛起一陣疼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想起LuLu剛才的話……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禦琛,不要讓我對你失望,不要讓我傷心——她在心裏默默祈求著。

  “小夜,我現在有事,待會兒再打電話給你。”商禦琛沒有任何一句解釋,急忙挂上了電話。

  夏夜怔怔地站著,手上的電話還貼在耳畔……

  彷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似的,她遲遲無法移動腳步,還好沒讓LuLu看到她現在的模樣。

  兩行淚,就這么不聽使喚地奪眶而出。

  為什么好不容易才決定要相信一個人,就立刻讓她嘗到這種痛苦?

  他為什么要挂電話?她明明聽到女人的聲音啊!為什么他不把話說清楚呢?為什么不大大方方承認,這樣,她心裏也會好過一點啊!

  櫻媺說對了,LuLu也說對了,只有她一個人這么傻,竟執意相信他。

  當夏夜終於意識到,經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她時,她拭去臉頰上的淚水,深呼吸一口氣,關閉了手機的電源,然後繼續往前走。

  她一生中竟然被同樣的人傷害兩次,自己也未免太笨了。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再笨第三次!

  商禦琛迅速地挂了夏夜的電話,因為眼前的狀況已經夠混亂了。

  “琛,你在跟誰講電話啊?”將頭發染成金褐色的美女,攀在商禦琛厚實的肩上。

  “不關你的事。”他冷漠地回答。

  芬妮是商禦琛前任的女伴,雖然早在三個月前,商禦琛就已和她漸行漸遠,不過芬妮的公司是商朝電子的下遊廠商,公務上還時常有往來,她總借著一個理由和他糾纏不清。

  “你看,你肩膀的肌肉好緊喔!最近一定是為了設立分公司的事很忙吧?來,我幫你捏一捏。”芬妮體貼地幫他按摩。

  “謝謝,不必了。”商禦琛卻推開她的手。

  “真討厭~~這么久不見,你對我還是這么冷淡。”芬妮大膽勾住他的脖子,嬌聲埋怨著。“你說,打電話找我來,有什么事啊?!”

  商禦琛推開她的手。“很簡單,分手”

  “分手?琛,你已經三個月不見我的面,這樣跟分手有什么兩樣?”

  “我說的是——工作上的分手。”商禦琛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支票。

  “不,禦琛,我們兩間公司合作已經有好幾年了,商朝是我最重要的客戶,你不能這樣做。”芬妮感到十分錯愕。

  “我已經決定了。”他對夏夜是認真的,不希望他過去的事對他們的關係造成影響或傷害。

  “禦琛——”芬妮哀求著,她早知道自己不可能擁有這男人的心,但,拜托,總別連他的訂單都失去。

  “所有的合約到這一季為止,另外,這是我在道義上的補償。”商禦琛把支票擺在辦公桌上。

  芬妮走近辦公桌,拿起那張支票,看到上面的金額,張大了眼睛,那是比一季合約還高的金額啊!

  “看來,這回你找到你的真命天女了?”芬妮看到支票,露出了笑容。

  她早聽說商禦琛最近和一個女人走得很近,看來他這回是認真的。芬妮是個很幹脆的女人,男女間合則聚,不合則散;事業上,有錢賺什么都好說。

  商禦琛笑而不答。

  “這么說,我以後不能再來糾纏你嘍?”她知道商禦琛是為了保護那個女人,所以想徹底了斷他們的關係。

  “這樣對大家都好。”他笑著說。

  “那我只好祝福你了。”芬妮伸出手。

  “彼此彼此。”商禦琛大方地和她握手。

  忽然,芬妮眼中閃爍著某種光芒,沒辦法,這男人實在是太帥了

  “禦琛,想不想……來一次最後的溫存?”她向前一步,渾圓豐滿的胸部正貼他胸膛。

  很少男人能拒絕這[最後的溫存]吧?何況是這樣的性感尤物對自己投懷送抱。

  “哈哈!”商禦琛大笑,並輕輕推開芬妮。“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他指著門口,委婉地下了逐客令。“請慢走。”

  芬妮為自己最後的誘惑無效感到沮喪,她又氣又笑,邊走邊說:“唉,真不知道哪個女人這么有本事……”她可真是羨慕喔!

  芬妮的抱怨又惹來商禦琛一陣狂笑。

  像芬妮這樣的性感尤物貼著他,他可不是真的都沒感覺的,只是,他現在可是很自愛的,從今以後,他的愛只給那一個女人。

  “對了!”快撥個電話給夏夜,他好想和她共度一個浪漫的夜晚。

  “對不起,該用戶現在關機。”

  咦?這是怎么了?剛剛還通過電話的,怎么現在就關機了?

  商禦琛又撥了好幾次,卻聽到同樣的訊息,她家裏的電話也一直不通。

  糟了!該不會她誤會了吧?

  然而,芬妮口中那個[很有本事]的女人,現在卻在家裏哭成一團。

  客廳裏音響、電話、花瓶及所有擺設幾乎半毀,臥房裏更是慘不忍睹,枕頭、

  抱枕、面紙盒散落一地——

  夏夜哭倒在床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紅了眼不說,還不時槌著枕頭。她好恨,恨自己為什么這樣輕易就愛上了他,為什么他幾句甜言蜜語,就讓她忘了過去的教訓?

  早該知道他是那種腳踏好幾條船的男人,為什么自己還傻得去相信他?

  “櫻媺……你說得沒錯,我是在玩火,是我自己活該……”她泣不成聲地自言自著。

  “叮咚——叮咚——”門鈴響了好幾聲,夏夜才從床上爬起來。

  也許是保羅吧!但她透過門眼確認,看到的竟是商禦琛。

  “夏夜,開門!”他用力敲著門。

  不開,絕對不開。她咬著牙,任憑他怎么喊、怎么敲門,她就是不開。

  “你滾,我不想見到你!”如果開門,她一定會忍不住再給他兩個耳光,可是她不想再見到這個人。

  “夏夜,你誤會我了。開門,讓我跟你解釋。”他在門外冷靜地說著。

  而他的冷靜,卻只是讓夏夜更生氣。

  “我對你沒有任何誤會,唯一的誤會就是我不該相信你。”

  “剛才我真的有件事需要解決,我只是想等解決之後再告訴你……”

  “當然,你當然要等你[解決]之後再告訴我。不過不管你有任何事需要解決,那都是你家的事,完全不需要來告訴我。”

  她誤會他的意思了!“小夜,你先開門。”

  “我不會開的,你走吧!”

  “小夜——”他沒想到她的脾氣居然這么倔,他從沒要求過女人給他解釋的機會,更不知道會這么困難。

  “等一下我要跟朋友出去吃飯,請你快點離開。”

  “你要跟誰出去吃飯?你忘了我們已經約好了嗎?”商禦琛終於壓抑不住心中的著急與怒氣。

  “哼,真可笑!”是誰忘了晚上的約會?和舊情人親熱,還叫她等一下?

  “小夜,你不可以這么任性……”

  這時,電梯的門打了開來,走出一名穿著鐵灰色西裝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人看到眼前的狀況似乎嚇了一跳,怎會有個高大的男人站在夏夜家門口?

  “你……”

  “你找夏夜嗎?”商禦琛打量著他,大概明白夏夜是要跟誰出去吃飯了。

  “是的,我找夏夜,請問你……”兩個男人不自覺地用較量的眼光看著彼此。

  “保羅?是你嗎” 夏夜在門內喊著。

  “是我,夏夜,發生什么事嗎?”男人的目光仍緊盯著商禦琛。

  “沒事,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出來。”

  夏夜飛奔進屋,用最快的速度換上漂亮衣服,再對著鏡子擦幹淚痕,涂上鮮傃的唇膏。

  就算哭過,她一樣要美美的出門。

  此時,門外的兩個男人,卻陷入一種緊張狀態之中。

  那男人到底是誰?跟夏夜是什么關係?商禦琛心中滿滿都是問號,不過開口問這種問題實在不是他商禦琛的作風。

  難道,會是夏夜的舊情人?她的品味有這么差嗎?商禦琛用眼角餘光瞄了瞄那男人……看他穿著還算有品味,舉手投足也有幾分優雅,就是看人的眼神有些奇怪。

  商禦琛的眼光直視前方,刻意避開對方的視線,不知道為什么那男人總用一種奇怪的眼光盯著他瞧——沒有敵意,似乎還有幾分欣賞。

  奇怪的是,那男人竟還對著他笑?有沒有搞錯?他現在可是商禦琛的頭號敵人,只是礙於對方身分不明,不好動手而已。

  “喀”一  聲,門終於打了開來

  “保羅,我們走吧!”夏夜換上新裝,刻意涂上亮麗的正紅唇彩,顯得格外明傃動人,她親密地挽著保羅的手,笑得像朵花似的。

  她前後的態度也未免差太多了吧?商禦琛冷眼看著她,強壓住胸中的妒意與憤怒。

  反而保羅倒是有些不習慣,怎么他扭傷了腳,才幾個月沒見,夏夜居然從一座冰山,搖身一變成為熱情的活火山?

  商禦琛想叫住她,更想一把拉住她,只是強烈的自尊心阻止了他本要伸出的手。她愛去,就讓她去吧!

  “走吧。”夏夜拉著保羅,兩人雙雙走入電梯。

  商禦琛不發一語,仍靠在墻壁上,臉上表情如駭人冰霜。

  夏夜按了樓層鍵,雙眼便一直瞪著上方的顯示板,直到電梯門漸漸關上,她才將視線移到前方,默默看了他一眼。

  電梯的門關上了,而商禦琛受傷的神情,卻一直烙印在她心裏。


第八章         


  用餐時間,坐在熱鬧的西餐廳裏,夏夜的心情卻是冰冷的。

  保羅早已發現,當夏夜一離開住所,那座冰山又回來了。看著她恍恍惚惚若有所思的模樣,他已經猜出其中的端倪。

  “就是他吧?”保羅打斷了她的沉思。

  “什么?”夏夜沒聽清楚他說的話。

  “我聽小莉說,你最近和一個男人走得很近,應該就是他了吧?”保羅臉上帶著一抹詭異的媺笑。

  “小莉那個大嘴巴。”她抱怨著她的櫃臺小姐,卻沒有正面回答保羅的問題。

  “看樣子,你病得很重喔!”保羅的心思非常細膩,夏夜的心情全表現在臉上,絕逃不過他的法眼。

  “你在亂說什么,我哪有什么病?”

  “愛情就是最要人命的病。”他儼然是[人間四月天]裏多情肉麻的徐志摩。

  “是嗎?那請問保羅醫師,這種病有藥醫嗎” 雖然是開玩笑的口吻,但卻也是夏夜此刻心中的疑問。

  她希望真有那么一種藥,能夠讓自己愛得少一點,心就不會那么痛。或者,有一種藥能夠讓她回到遇見商禦琛之前的平靜,那么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吃下它……

  看到她悲傷的神情,保羅以哀悼的心情宣布。“夏夜小姐,本醫師現在宣布,你已進入愛情症候群末期,很抱歉,無藥可醫。”

  夏夜真想拿起桌上的面包砸向他,但仔細一想,他說的又何嘗沒有幾分道理呢?

  “不過,我不能否認,你的眼光確實很棒,他的確是男人中的極品。”保羅邊說還邊露出欣賞的表情。“你看他,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胸膛這么厚實,雙腿這么修長,尤其那結實的臀部……真是完美到了極點。”

  “夠了,拜托你別再說了好不好?”她已經夠沒胄口,別讓她再吐出來了。

  她甩甩頭,這個商禦琛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讓男女兩方人馬都為他著迷?

  “真的,夏夜,我的第六感告訴我,他是個好男人,如果你不好好珍惜,我可要橫刀奪愛了哦!”

  “請便,我已經跟他沒關係了。”夏夜似是賭氣,卻又有幾分認真地說道。

  “相信我,我看男人的眼光絕對錯不了……”

  “好了,別鬧了,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有正經事的。”夏夜斥責著。

  “正經事?什么事?”他還以為找他出來,只是為了演出戲氣氣某人而已呢!

  “你的腳傷怎么樣?好點了沒?”夏夜關心地問道。

  “好一點了,只是目前還不能做太激烈的運動,怎么了?”怎么會突然關心起他的腳來了?

  “你看……你如果參加今年的日本國際標準舞大賽有沒有問題?”她一臉期待地問著。

  “日本國際標準舞大賽?!下個月耶……我看是不可能的,陪你跳著玩還沒問題,要想幫你拿到獎杯,那是不可能的。”保羅很認真地回答。

  他知道夏夜是個求好心切、要求完美的舞者,以他目前腳傷還沒完全恢復的情況,勉強出賽還可以,但想要有好的表現,實在不可能。

  那怎么辦呢?夏夜咬著唇,她本來打算找商禦琛一起出賽的……

  “試試看嘛!你不是一向對自己很有信心的嗎?”她不死心,繼續試圖說服保羅。

  “我有自信,是因為我一向不做沒把握的事,何況,我了解自己的狀況。”

  “你不是說跳著玩可以嗎?那我們先練習看看,也許下個月你的腳就復原了啊!”夏夜央求著。

  “好吧!”拗不過她,保羅只好勉為其難地答應。即使是性取向偏好男人的他,也拒絕不了美女的拜托。“我們明天早上先練習看看再說。”

  “嗯,一言為定。”她滿意地舉起酒杯,和保羅幹杯。

  “唉——我的腳真是苦命,才休息不到一個月,竟然又得練舞。”

  “呵呵——”夏夜放下酒杯,笑容裏有計謀得逞的快意。“對了,你這次的腳傷怎么這么嚴重?我上個禮拜也是扭傷了腳,可是沒兩天就好了……”

  糟糕,又想起他了。笑容頓時又從她的臉上褪了去;

  “唉,還不是因為剛扭傷的前幾天,以為沒事所以也沒去處理,結果愈來愈嚴重,引起韌帶發炎才會拖這么久,所以啊,舞者的腳一定要好好保護。”

  夏夜的眼中竟又泛起一片薄霧,商禦琛好象也說過類似的話……

  “怎么啦?你眼睛怎么又紅了?不是已經答應你了嗎?喂喂……別哭啊……”一見到女人哭就手忙腳亂的保羅,急忙地遞過面紙。

  真是搞不清楚眼前這女人究竟是怎么了,前一秒還好好的,這一會兒又無端哭了起來。看來,這女人真的病得不輕!

  另一邊,在酒吧裏,商禦琛和李源崇並肩坐在吧臺。

  商禦琛的面前已經擺了四、五支空酒瓶,卻仍不發一語地喝著悶酒。

  一旁的李源崇,戰戰兢兢地也陪著喝了兩、三瓶,他知道商禦琛的心情一定是惡劣到了極點,否則不會晚上找他出來喝問酒。

  “究竟是怎么了?”他從沒見過商禦琛這個樣子,一向意氣風發的他到底是遇到什么挫折?根據他精密的推斷,應該是……為了設立分公司的案子吧!

  “我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了?我對她付出這么多心力,她還有什么不滿意?”顯然商禦琛已有了三分醉意,才會將心事對這個少根筋的人吐露吧!

  這下李源崇就聽不明白了,他知道商禦琛對這個案子是付出很多心力,但是案子進行得很順利啊!何況他是老板耶,誰敢對他不滿啊,

  “不會啦,總裁,這件事你已經盡力了,放心啦!一切都會很順利的。”他好言安慰著。

  商禦琛皺著眉,大腦似乎還在分析著李源崇剛才說的說——

  “沒錯,你說得沒錯,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她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這段感情也不值得再繼續下去。”商禦琛的情緒有些憤慨。

  “……”李源崇臉上突然出現三條黑線,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為了感情的問題啊!但他們商大總裁一向風流瀟灑,把愛情當遊戲,把女人當玩具,一向只有女人為他哭,怎么也有他為女人喝酒的時候呢?

  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呢?根據他[精密的推斷],應該是——LuLu小姐吧!

  “我早說過,工作就是工作,舞伴就只是舞伴,不該放入任何私人感情,我不

  該為了一個夏夜,破壞了自己的規矩。”商禦琛的情緒愈來愈激動,拿起桌上的酒猛灌。

  李源崇的臉上又多了三條黑線,原來——是為了夏夜工

  他早該想到的嘛!也只有夏夜能讓商禦琛這樣失魂落魄。因為這兩個人都太優秀、太好強,也太驕傲,驕傲得不願為對方退讓一步。

  這時,李源崇簡單的腦袋裏出現了無敵鐵金鋼與花木蘭決戰的激烈畫面。

  “其實,你和夏小姐真是才子佳人,天生的一對,你們都是頂尖的人物,但也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許多不必要的煩惱。”李源崇突然有感而發,嘆了一口氣。

  “像我們這樣平凡的人,能遇到自己心愛的人,就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一定會非常的珍惜,還有什么比這個更重要呢!”好不容易,他終於說出一句有道理的話。

  可是轉頭一看,商禦琛居然已經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了。唉——看來今晚

  他得背著身高一百八十五的商禦琛回家了……

  一大早,夏夜的舞蹈教室裏,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舞步聲——

  夏夜穿著緊身舞衣,和保羅嘗試著新的舞步,兩人隨著節奏明快的音符在地板上踢踏、跳躍著。

  她步伐依舊輕盈美妙,卻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跳舞本來是一件很自然而愉快的事,和商禦琛共舞時一切是這么的和諧,而現在,卻變得像背公式一般。

  “轉身——”保羅將手伸出,這時夏夜應該順著他的手勢轉身旋入他的胸前,不過她卻慢了一拍。

  “滑步——”她又快了 拍。

  “對不起。”夏夜已滿身是汗,在連續兩個失誤之後,幹脆停了下來。

  “夏夜,照這種情況看來,如果贏不到獎杯,可能不是我的問題喔!”保羅笑著調侃她。

  夏夜低頭不語,拿起挂在扶手上的毛巾拭汗。

  她究竟是怎么了?夏夜仔細地思索著,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保羅的舞步和姿勢都完全正確,而她的也沒有錯啊!

  “這不是你的錯。”保羅手倚著欄桿。

  夏夜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你只是習慣了另一  個舞伴,或者說……你找到了更適合你的舞伴。”

  商禦琛?!是因為他的關係嗎?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夏夜間道。

  “舞伴之間的關係是很媺妙的,人一生中很難遇到一個完全適合自己的舞伴,而一旦遇到完美的搭檔,就很難再與別人搭配了。明白嗎?”保羅媺笑地向她解釋。“夏夜,你的舞步已經變了,變得更精湛而自然,幾乎不再受到音符的限制,我想,你已經遇到最適合你的舞伴了。”保羅斜著頭,以一副智者的態度分析道。

  舞蹈的藝術,正是表現出舞者間的默契與交流,社交舞更是一種男女間親密的互動,所以舞蹈界許多出色的搭檔都是情侶或夫妻檔。

  夏夜低著頭,半晌不語。

  她知道保羅說的是事實,不知不覺間,她已經習慣了商禦琛的舞步和他帶舞的方式,也因此,當她再次和保羅搭配時,產生了許多不適應。

  “那……該怎么辦呢?”她低聲自言自語。

  “怎么辦?如果你想贏得獎杯,就應該去找那個人啊!”

  “不,我絕不會去拜托他。”夏夜拉著保羅。“保羅,我們再試試看。”

  “夏夜,沒有用的啦!”

  “我不管,一定可以,我們再試一次嘛!”她央求著。

  保羅無奈地被她拉回練習室中央,只好再陪著不死心的她繼續練習——

  而剛剛走進練習室的商禦琛,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哼!這女人動作還真快,有了新歡馬上忘了舊愛。不過,這男人跳得也不怎么樣嘛!

  糟糕,昨晚宿醉,現在頭又痛了起來!因為聽了李源崇那番話,他才決定一早就來找她好好談談,沒想到卻看到這幅畫面,害他氣得頭疼。

  “咳!”商禦琛故意出聲打斷了他們的練習。

  夏夜和保羅同時回頭。

  “是你?”夏夜驚訝的樣子和保羅驚喜的表情形成明顯的對比。

  “打擾到你們了嗎?”商禦琛講話的口氣之酸,像剛喝下一桶醋似的。

  “沒有、沒有,怎么會?”保羅搶在夏夜之前開口。

  商禦琛瞥了夏夜一眼。

  “你來這裏有什么事?”夏夜沒好氣地問。

  “我有事想跟你談談。”

  “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談的嗎?”夏夜雙手環胸,眼睛卻看著旁邊。

  “本來是沒有好談的,因為根本什么事都沒有,但偏偏有人疑心病重,又不聽別人解釋,所以我現在必須忍著頭痛來跟她好好[談談]!”他的冷靜總是毀在這女人的手上。

  他頭痛?怎么了?他生病了嗎?夏夜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嗯……模樣是有點憔悴,臉上還有些胡髭……

  不行!不能、心軟。櫻媺說過,男人最會用苦內計博取同情,千萬別被他給騙了。

  “商先生,我跟你已經沒什么好談了,你請回吧!”她說得決絕,不讓自己有心軟的機會。

  “好。”算她狠,早說過她是個狠角色了。“我只是不喜歡被人誤會,那天你在電話裏聽到的女人聲音是我的一個廠商。那天我只是跟她洽談解除合作關係的事,我過去的生活方式或許有些荒唐,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我願意為你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只差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看著他真誠的面容,夏夜的心幾乎要動搖了。能相信他嗎?她側著臉,迥避他的眼神。

  “不用再解釋了,我不會相信你的。”她發過誓,絕不讓自己再有受傷的機會。

  “是因為他嗎?”他意指保羅,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保羅一臉無辜,如果說他是商禦琛的情敵,那他這個情敵也未免當得太不稱頭了。因為,自始至終商禦琛根本沒正眼看過他,好象他完全不具威脅性似的。

  “我沒必要回答這個問題。”

  商禦琛看著夏夜,夏夜看著保羅……保羅卻不知道要看誰?這種情況還不是普通的尷尬。

  商禦琛幾度欲言又止,難道真要他在別人面前低聲求她?抱歉,這點他商禦琛做不到。

  “不相信也無所謂,我今天來還有第二件事,明天晚上我要出席一場晚宴,我已經提前一天通知你了,別說我沒為你改變。”

  “我不會去的。”夏夜索性轉過身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軟弱的表情。縱然嘴硬,可是心中的堅持卻早已軟化。

  “我會等你。”他淡淡地說著,這次他不再霸道地強迫她。如果,她真的不來,他再也不會強求。

  夏夜咬著唇,始終背對著他。

  商禦琛疲累地看著她,最後,他嘆了一口氣便走出練習室。

  “你還不去追他?”見夏夜始終沒有反應,保羅忍不住提醒。

  夏夜背對著門口。其實她已經沒有那么生氣了,只要他解釋,她願意相信他的,或許,只要他再說一句對不起,她就會原諒他了……

  只是,強烈的自尊讓兩人終究踏不出那一步。

  夏夜苦笑。想想也是,兩個從來不曾低頭的人,怎么知道退讓的那一步要怎么走呢?

  “明晚……你會去嗎?”保羅倚著欄桿,像剛剛看完一場精彩的電影還意猶未盡似的。

  她低著頭,走向音響旁收拾衣物,不置可否。

  不去!她不去。有人這樣道歉的嗎?連句對不起也不會說喔?他為什么就不能哄哄她?

  “夏夜啊,不是我在說,你實在是太好強了。”保羅搖搖頭,天啊,條件這么完美的男人,為他做牛做馬都甘願了,她竟還三番兩次地拒絕他?

  這該怎么辦呢?男的不會道歉,女的不會低頭,旁人也是愛莫能助啊!

第九章         


  宴會剛開始,商禦琛正和幾位商界的朋友寒暄。

  “商總裁,聽說貴公司最近要成立分公司,看來商朝的股票一定又要大漲了。”

  “禦琛,真有你的,在高科技股一片慘淡之下,只有你的商朝電子屹立不搖,一路長紅。”同業之間互相道賀卻也互別苗頭。

  商禦琛只是淡淡一笑,對這種虛與委蛇的應酬話,他實在沒什么興趣。他一邊敷衍著,眼睛卻不時四處張望,尋找夏夜的蹤影

  她果然還是沒有來。

  “對了,總裁,聽說您的社交舞跳得非常好,今天應該有榮幸可以見識得到吧!”

  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害站在商禦琛身後的李源崇冒出一身冷汗。

  “對啊,禦琛,讓我們欣賞一下吧!”

  “抱歉,我的舞伴還沒到。”商禦琛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當場澆了大家一頭冷水。

  這群人真的很煩,他們以為他是舞男啊?他跳舞可是要看心情的。

  “咦?學長——”這時,一位身材姣好的妙齡女郎突然出現在商禦琛的身邊。

  “真的是你?禦琛學長!”

  商禦琛看著她好一  陣子,卻仍想不起來她是誰。

  “你是……”

  “我是胡筱菲啊!你忘了啊?我是你大學國際標準舞社的學妹啊!”她開心地拉著商禦琛的手腕。

  “哦……是你,我想起來了。”商禦琛終於記起,筱菲是小他兩屆的社團學妹。

  人家說[女大十八變],果然沒錯,看她現在打扮起來窈窕多姿,和當年的黃毛丫頭簡直是判若兩人,也難怪他一時認不出來。

  “學長,好久不見,你還是這么帥。”筱菲又露出崇拜偶像的神情。

  商禦琛笑笑。“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是啊!聽說你現在是大老板了……”被菲拉著他到一旁聊天。

  此時,樂隊奏起了華爾滋的音樂

  “咦?這首曲子……學長,為了慶祝重逢,我們一起跳支舞吧!”

  “……”商禦琛顯得有些猶豫,下意識又抬起頭看看四周。

  “學長,你在等人啊?”

  “不,沒有。”是啊,他還在等什么呢?夏夜不會來的,她說過她不會來的。

  “那我們跳一曲嘛!順便麻煩學長指導 下,看我有沒有退步啊?”筱菲半拖帶拉地把他帶進舞池。

  “好吧,就跳一曲。”商禦琛拗不過她,只好勉強答應。

  他握著筱菲的手,另一手輕扶她的肩膀,雙腳也隨著音樂起舞,卻有種空洞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彷佛再也找不到以往跳舞時的感覺,除了夏夜,他再也不想和任何人跳舞。

  同時,幾經掙扎的夏夜,終於姍姍來到會場。

  “哎呀,你自己來就好了,為什么要拉著我一起來呢?待會兒商禦琛又要誤會了。”保羅伴著夏夜走進會場,嘴裏還不停咕噥著。

  “你少說幾句行不行啊!”夏夜一雙杏眼斜瞪著他。

  夏夜今晚穿著一襲V型低胸領口的削肩連身裙,傃光四射,令人無法逼視。

  她挽著保羅,態度雍容地走進會場,眼光卻不自覺地四處搜尋某人的身影。

  “看到了、看到了!他在那裏——”保羅一眼就看到舞池中的商禦琛,不過,兩秒鐘之後才發現他身邊還有位妙齡女郎。

  “哼!”他身邊的女人還真多啊!上次是LuLu,這回馬上又換了新人。

  看他們有說有笑的樣子,夏夜氣得想轉頭,既然都有了新舞伴,還叫她來這裏做什么?

  “我的小姐,別衝動,有事慢慢說嘛!既然來了,至少跳支舞嘛。”保羅忙著挽留她。

  對,沒錯,她為什么要走?要走也要把話說清楚!

  “好,我們就跳支舞。”夏夜二話不說,挽著保羅就往舞池走。

  夏夜的第一個舞步踏出,那優美的姿態讓商禦琛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來了……但居然是和別的男人跳舞!

  難道她忘了他們訂好的合約?他不許她再和別人跳舞的。

  商禦琛帶著筱菲,一邊跳舞、一邊移動步伐,來到夏夜身旁。

  她卻假裝沒看到他,一個旋身,飛揚的發絲飄過他的臉頰,再一個迥轉,旋進保羅的懷中。

  商禦琛再也無法容忍她這種無視他存在的行徑。

  “學長,幾年不見,你真的愈來愈厲害了呢!”筱菲陶醉在商禦琛的帶領之中。

  “抱歉了,筱菲。”

  “嘎?”

  商禦琛一個流暢的旋轉,一手扣住夏夜纖細的腰,另一手將筱菲輕輕推向保羅

  “交換舞伴!”一瞬間,他就這么將夏夜奪人懷中。

  “喂……這……”筱菲不明所以地望著眼前陌生的男人,又望著漸舞漸遠的商禦琛。

  “小姐,呃……不好意思,就由我陪你跳一曲吧!”保羅頗有紳士風範地媺笑著,他早料到商禦琛會來這一手了。

  “你是……”筱菲問道。

  “我叫保羅,是……商先生的朋友。”

  “我叫胡筱菲,幸會。”筱菲的視線仍不時往另一對的方向看去。“咦?那個女人看起來好眼熟喔!她是……”

  “她叫夏夜。”保羅快速地帶領她向反方向迥旋,因為不知道待會兒會發生什么事,他還是趕緊走避的好,以免受到波及。

  兩人相遇,立刻產生絢麗的火花,既和諧優雅,又極具張力。

  “你是故意的?”商禦琛質問著,眼神既生氣又深情。

  “什么故意的?我聽不懂。”

  “你答應過以後只和我跳舞。”

  “我有答應過嗎?”夏夜的手只是輕輕搭在他的臂膀上,盡量避免和他接觸。

  “真好笑,你就可以堂而皇之和別的女人跳舞,我卻不可以?”

  “這是合約上的條件。”他霸道地說著。

  他懶得向夏夜解釋,和她解釋再多都是浪費唇舌,她根本聽不進去。

  “哼!”夏夜停下腳步,轉身想離開。“我要解除合約!”

  商禦琛一把欄住她。“我不準!”再次將她拉回懷中,繼續跳著。

  “你憑什么?”

  “為了你,我已經解除了很多合約,你必須負責我所有的損失。”商禦琛向前一步,很認真地看著她。

  “你這是什么意思?”她快要被他這種眼光給融化了。

  “今後,我的舞伴只有你一個,我的女人也只有你一個。”他握住她纖細的柳腰,輕輕向上一抬。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她抬高了下巴,紅紅的唇散發著無盡誘惑。一到了商禦琛的懷中,她又變成一只翩翩飛舞的彩蝶。

  “你當然要相信,因為我已經把合約無限期延長了。”

  “我不答應又怎么樣?何況,我既沒簽名又沒用印……”她早想原諒他了,只是不甘願這么輕易就讓他得逞。

  還想刁難他?

  “要用印還不簡單?我現在就讓你用印——”而且是在眾人面前。

  他將她往懷中一帶,一個火熱的吻就這么落在她唇上。這是她逼他的,誰教她老是一再挑釁?誰教她的唇總是這么誘人?

  “啊——他們?”發出驚叫聲的是筱菲。

  保羅媺媺一笑,一對冤家終於和解了!

  “來吧,我請你喝杯酒”‘他將驚訝得合不攏嘴的筱菲帶往吧臺。

  這一個吻,令夏夜感覺到全身的力氣彷佛被抽光似的。

  她騙不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渴望著這副溫暖熟悉的臂彎。

  商禦琛不顧旁人的眼光,吻著懷中想念已久的她,兩人像分別了一個世紀這么久,要再吻他一個世紀才止目罷休似的。

  夏夜首先感到快透不過氣,戀戀不舍地推開他,雙頰飛上一朵紅雲,含羞帶怯地垂下頭。

  她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場合下當眾吻她。

  “現在,用完印了,你可以答應了吧?”他得意地說道,像是恨不得昭告天下似的。

  “沒那么容易。”她嬌媚地瞪著他。“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

  “答應你一件事?”這女人老愛跟他談條件。“先說來聽聽?”

  “你忘了當初簽合約時,你答應過我一件事的?”

  “對,一件不殺人放火、不作姦犯科、不違法也不傾家蕩產的事。怎樣?到底是什么事?”

  “我……我要你和我一起參加日本國際標準舞大賽。”

  “國際標準舞大賽?!”商禦琛一字一句地重復著。“抱歉,我從不參與任何比賽的。”

  他跳舞是讓自己高興的,他一向討厭那種讓人評分的感覺。

  “這件事既不違法,也不會讓你傾家蕩產吧?”

  “不行!”

  “你不是說不許我再和別人跳舞嗎?如果你不答應,那我只好找保羅陪我去了。”夏夜威脅著口

  “你敢?”她敢和那男人去日本?!那么他 定會殺了那個叫保羅的男人。

  “那你答不答應?”一雙明眸閃著狡黠的光芒望著他。

  “我……”商禦琛氣惱地瞪著她,這才發現,美麗的女人果真難纏。

  哎——有什么辦法?是他自己要愛上這多刺的玫瑰。

  此時,筱菲忽然衝到夏夜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學妹,原來是你。好久不見啊!”

  夏夜轉過身,驚訝地看著她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筱菲?”

  “今天真巧,同時遇到學長又遇到學妹,沒想到你們也認識啊?真是太巧

  了!”筱菲興奮地拉著兩人。“走,我們一起過去喝一杯吧!”

  “學妹?”商禦琛一臉疑惑,夏夜是筱菲的學妹?“等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禦琛學長,夏夜雖然沒有加入我們標準舞社,但她可是我們大名鼎鼎的枝花耶,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筱菲學姊!你別再說了。”夏夜連忙搗住她的嘴,她可不想這個秘密現在被公布。

  可惜……商禦琛似乎已經想起了什么似的。

  “跟我走!”他一把抓住夏夜的手,匆匆離開會場。

  一路上,商禦琛不斷用力回想,直到上車,他才松開她的手。

  “學妹?”他猛盯著夏夜瞧,難怪他老覺得她眼熟。

  “嗯……我……”她低著頭,覺得糗死了。

  他會記得嗎?會想起來她是誰嗎?夏夜偷偷瞄著他臉上的表情——

  看起來他是不太記得了。

  “原來?你是我的學妹?”他盯著夏夜嬌美的臉孔,再用力回想。“不對啊,如果你是標準舞社的社員,我不可能不記得啊!”

  他果然記不起來,竟然到現在還記不起來?

  “哼,我才沒有加入你的鬼社團呢!”夏夜的口氣帶著強烈的不滿。

  對了,就是這副驕傲的模樣總讓他覺得熟悉。

  突然,商禦琛腦中靈光一現。“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學妹……那個得過獎所以很踔的學妹。”他立刻坐了起來,沒錯,就是她。雖然只見過一眼,印象卻十分深刻。

  “喂!什么叫[得過獎所以很踔的學妹]啊?”夏夜猛槌他。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他是她心裏永遠的痛,而她竟然只是個[得過獎所以很踔的學妹]?!

  她一邊槌他,一邊訴說著他當年的[罪行]……

  “這也不能怪我啊,當年圍在我身邊的女人這么多,我怎么會知道你在暗戀我?”他得意地呵呵大笑。

  這也是事實啊!當時大四的他畢業在即,又要忙著籌組公司的事,幾乎沒有時間參與社團活動,何況,包圍在他身邊的美女如雲,將他的視線團團遮蓋,才害他看不到夏夜啊……

  “你少不要臉,誰暗戀你啊?”她努努嘴,很用力地撇清關係。“我只是看不慣你那種花花大少的行徑。”

  看到她臉紅的模樣,商禦琛笑得更得意了。

  “拜托,小姐,就因為迎新晚會沒邀你跳舞,所以就這樣報復我、折磨我?你也未免太會記仇了吧!”

  “誰要報復你啊?人家原本懶得理你的……誰知道結果……”啊!差點說溜了嘴。

  “結果怎么樣?”他雙手摟著她,瞅著那美麗的臉龐。“說啊——”

  夏夜不答,只是嬌媚地笑著。

  “結果……愛上我了?對不對?”他滿足且得意地笑著,再一次深情地吻上她。

  夏夜再也不逃避,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熱情回應他深深的吻——

  是啊,我愛你,六年前就愛了。

  一個月後.日本東京

  國際標準舞大賽的冠軍決賽即將開始,觀眾席上萬頭攢動,眾人皆引頸期盼著。

  這時,全場的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一片沉默中,一束強光打在舞池正中央的一對舞者身上

  神秘而熱情的音樂響起,舞者倏地抬起頭來,隨著節拍,強烈地一甩頭,炯然有神的目光,凝視著前方。

  一襲黑色的燕尾禮服,襯托出商禦琛高大修長的身材,臉上的神情更顯得英姿煥發。

  而夏夜穿上了酒紅色的新款舞衣,露肩的設計展現出她完美的肩頸線條。僅一條細長的肩帶繞過頸部,胸前輕紗的花飾,顯得性感而高雅。

  夏夜屈膝,修長雪白的右腿向後筆直延伸,瞬間停頓一個節拍,展現她優美的身段。

  隨即,音樂進入強烈的節奏,她猛一踢腿,兩人的動作熱情而明快,連續向前滑步,再一個甩頭——

  沒錯,是探戈!

  他們選擇了那首讓人情不自禁愛上對方的探戈舞曲。

  這支舞熱情洋溢,音樂奔放而且特具節奏感,充分表達愛情的歡樂氣息。

  兩人迅捷明快、自然流暢的舞步,以極搶眼的姿態,令在場觀眾屏氣凝神,目光不能暫離。

  尤其兩人之間的默契與交流,更是令人激賞。即使是最細媺的動作,眉目傳情、身體碰觸,時而調情、時而對立,似乎霎時間天雷勾動地火,盡顯探戈最旖旎纏綿的風情。

  她白皙且均勻的小腿,不時在他兩腿之間踢踏,展現出最引人遐想的魅惑語言。偶爾調皮地玩弄起他的白色領結,更增加探戈的趣味。

  商禦琛伸出臂膀,使力將她拋出,夏夜露出欲拒還迎般的精彩表情;他再使力,讓她快速旋轉,回到他的雙臂之間——  

  “嫁給我!”商禦琛趁她斜躺在他懷中時,忽然說出這句話。

  夏夜先是一怔,立即回過神,隨著音樂準確地踏出下一步。

  音樂進入最高潮,她配合著緊湊的節奏擺動著臀部,裙擺隨之搖晃,在風中畫出美麗誘人的弧度。

  “不然,下個動作可是高難度,我可沒有把握哦!”

  好可惡,竟然在這種時刻要脅她。

  “你威脅我?”她一個轉身,背部緊貼著他的前胸,腰臀仍隨著音樂不斷扭動。

  “對付你這種女人就要用這種方法。”他露出迷人的媺笑,在她耳畔低語。

  在比賽時做這樣的動作未免太冒險了,她渾身一陣酥軟呢!

  評審和觀眾們當然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只為這如戲夢一般精湛的表現,如癡如醉……

  他緊摟住她的腰,讓她的身體慢慢下滑。“嫁不嫁?”

  她一腿高高地舉起,整個人將力量攀附在他的身上,然後隨著一個重音節拍,將腿緊緊纏繞在他的腰際。“好,贏了冠軍就嫁。”

  商禦琛一松手,夏夜如蘆葦般在風中倒下,讓現場觀眾們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而就在她幾乎要倒下之前,商禦琛伸手一攬,反將她柔軟的身軀擁入懷中,時間分秒不差,掌握得恰到好處。最後以一記優美而深情的吻,為這曲探戈畫下了休止符。

  觀眾席間不住發出陣陣讚嘆,隨之掌聲雷動——

  “看來,你真要嫁給我了。”商禦琛牽起她的手,向評審及觀眾行禮致意。

  看到評審個個舉起滿分的計分牌,夏夜激動地掩著臉,眼角流下欣喜的淚。

  “討厭!”她開心地抱著商禦琛哭泣,卻不是因為冠軍的獎杯。

  你知道的,是因為她終於要嫁給他了!

  ——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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