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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小男人,太多情! 作者:慕楓(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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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可是號稱「沒有他不認識的學妹」的校園情聖,
座右銘──「我不花心……我只是多情!」
輝煌事跡──才讓女友一個響脆巴掌say  goodbye,
臉上五爪證據還在就敢找下個目標搭訕,
只是這一向口味幼齒的學弟怎會把學姊當作下個獵物?
開始一連串讓她想哭的把妹絕招,
先是把花送到教務處讓她很丟臉的去「失物招領」!
還不要臉硬要把自己當禮物送給她,
接著說什麼怕她被色狼欺負要教她防身術,
結果只不過想趁機摸摸抱抱佔盡便宜吃豆腐,
難道他沒發現自己才是最該提防的「狼」嗎?
沒想到當她把這情聖學弟列入拒絕往來名冊後,
他卻為了她遣散「後宮佳麗」而被揍得鼻青臉腫……


唐狼話楓之好色小男人第二發  小扁

  這個標題夠不夠聳動啊?嘿嘿!

  唷荷!我們又見面了。相信眾家小哥小姐如果是在國際書展拿到這本書的,應該有機會讓慕×簽上一筆親筆簽名。

  有沒有注意到這本《小男人,太多情!》在出書的速度上又有加快了許多?

  呵呵!這完全是在國際書展的魅力外加徐姐的威脅催促下「如期交稿」的。

  其實還是有拖到一些時間,不過以×楓的龜速來說,真的沒有污蔑如期這兩個字。

  所以啦,愛拖成性的慕×其實還是有未開發的潛力,你們說是不是?

  「終……終於交搞了。」已經四天三夜不知床滋味的×楓一臉疲憊,但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的欣喜。

  「很好啊,終於趕上最後一班列車,沒讓大家失望了。(我想此刻更開心的是天天打來問進度的絮絹)」小扁瞥著快要不成人形的慕×。(沒有瘦字喔,我想人家說熬夜不吃不喝一定會瘦的事肯定是以訛傳訛,在×楓身上一點也不准。)

  「太感動了!」×楓高興得只差沒在地上打滾。

  「你可以不用這麼感動,早點寫完下就輕鬆又自在了?是你老喜歡在逆境中求生存。」在演哪一國的阿信,怎麼看不太懂?

  「你都不知道我哪裡痛。」慕×啐了聲,「肚子開始覺得餓了。」

  終於知道餓了?「那就吃飯啊。」這可是新鮮的飯菜,不是×楓四天三夜前的中餐喔。

  「嗯嗯。」慕×坐到飯桌前,有一口沒一口的扒著飯。

  不是很餓嗎?吃相看起來不太像。小扁又覷了×楓一眼。

  「大姐!」突然,小扁的老公(首次登場,來個熱烈的掌聲吧,謝謝各位。)一聲驚呼引起小扁的注意。

  「怎麼?」要嚇死人喔?叫這麼大聲。

  「大姐的飯粒掉出來了。」

  「真的嗎?」小扁頭一低,果真看到地上有幾粒飯粒。

  「有嗎?」慕×還一臉無辜,「我怎麼都沒感覺?」

  「雖然現在是豬年,也不要學小豬吃飯的習慣嘛。」小扁虧她。

  ×楓不尋常的沒有反駁,繼續扒著她的飯。

  「大姐--」小扁老公又發出一記驚叫。

  「又怎麼了?」

  「大姐的飯粒又掉出來了!」

  嚇!地上又多了好幾粒飯粒,「你、你要不要先去睡一覺起來再吃飯?」小扁由衷地建議。

  「也好。」慕×放下碗筷,像縷幽魂似地飄離。

  「嚇死人了。」小扁的老公什麼都有,就是沒膽,改天如果不小心見鬼了,他肯定會一腳把小扁踢出去當擋箭牌。

  難道×楓是得了江湖中傳說的--「超級無敵厲害沒日沒夜趕稿後食不知味口腔閉鎖不全症候群」?

  「沒事啦!讓她好好睡上一覺就恢復正常了。」這個症候群最好的解藥就是充足的睡眠。

  「那就好。」該是退場的時候了。(下台一鞠躬。)

  小扁看得出來慕×對此次國際書展的用心,能夠叫烏龜以百米速度來完成使命,這很夠用心了吧!

  所以嘍!希望眾家小哥小姐也可以用行動來支持×楓,如果有空閒的話,來會場給慕×及她的書寶寶大力的支持。

  雖然在這本書問世時書展應該已經開始了,不過有心最重要,眾家小哥小姐要繼續支持著努力的×楓喔。

  來!小扁香一個以資鼓勵。呵呵!

  呼……呼……呼……不要懷疑,這是慕×的打呼聲,而且尚在持續中--

  鄭重聲明:×楓的形象在本篇序中蕩然無存一事完全屬實,如有任何虛構,小扁願付完全的法律責任!

  哈哈哈哈哈!;

  截稿撞期了  晨風

  九十六年的一月的某天,晨風一早上班慕×就丟了訊息過來。

  慕×:我今天截稿……

  風仔:嗄?你今天截稿喔,要加油喔。今天最後一天,不然會被海K的。

  慕×:你要給我序,欠了八百篇的序了。這篇一定要給我交過來。

  風仔:(驚,)上次說的序……是這次的?!

  慕×:你的MSN上「最後一天……要截稿了」不是要交序給我了嗎?

  風仔:你……也是今天截稿喔!哈哈,真是巧哩!我今天也有個小比賽要截止說。

  慕×:本姑娘已經五天沒看見床鋪長怎樣了。序你一定要給我……

  風仔:一定給……今天一定給你……(蒜淚)

  慕×:交了這篇序,你還欠我799篇的序,寫一些起來備用吧!

  風仔:……799篇的序可以用我的水墨作業折抵嗎?

  慕×:鬼哩!你說可不可以抵?!

  風……:(蒜憂鬱)

  唉!真是跟慕楓太有緣了,一樣的截稿日期。

  我的截稿要是超過日期頂多不比賽就好了,身為作家的慕×卻是不能。雖然她很常拖搞……咳……拖搞是因為慕×對書的品質很要求啦……哈哈……

  慕×:你越解釋讓我覺得你再挖苦我……

  沒啦,哈哈,

  以下來分享一個親身經歷的痛苦--

  病入膏肓這句話大家都聽過吧!那個膏肓痛起來還真是要人命啊。

  有一次晨風的背痛到真是讓我生不如死!(淚)

  痛到躺也不是半也不是,根本是無法動彈。只要身體一動作背部就嚴重抽痛,一度以為快掛掉了。

  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夜晚(嚴重覺得那個夜晚實在長了),天亮直衝中醫診所。

  醫生說,這是膏盲發炎(膏盲指的是背部肩夾骨附近的一個穴道,它發炎了……),你需要休息,最好休息半年。休息再休息是痊癒的不二法門。

  要適度的休息,才不會像晨風這樣子啦……

  所以大家要保重身體!

  慕楓此次的《小男人,太多情!》,也要請大家鄉多支持喔!



楔子

  山中一個搭建來讓過路獵人休憩的小茅草屋裡--

  「孟董事長,你把錢準備好了沒?」一名中年男子壓低嗓音問。

  「准、準備好了……」彼端的聲音裡盈滿恐懼不安。

  「很好,你現在帶著錢開車到承天高架橋上,在橋的中央把裝著錢的旅行袋往下一丟,等我們拿到錢確定金額沒錯之後,就會放你女兒回去。」他頓了一下,「要是你敢報警或者搞鬼的話,就等著替你女兒收屍。」

  男子對面有個十三、四歲的少女被繩子捆綁著動彈不得,嘴裡塞著毛巾無法開口,只能睜著圓滾滾的大眼睛瞪著歹徒。

  「不、不會的……請你們不要傷害我女兒。」孟董事長迭聲保證。如果可以,他寧願替女兒捱這些苦。

  「還不快點出發!要是我的夥伴等太久,拿不到錢,他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我也不敢保證。」男子把話說完就掛了電話。

  少女瞪著他。她認得他,他是爸爸公司裡的員工,為什麼他要綁架她?

  男子對上她的目光,眼底閃過一絲愧疚,「我也不想趕盡殺絕,但是誰叫你看到了我的臉……」

  「唔……」他的意思是--少女機伶伶地打了個寒顫。他們打算拿到錢之後要殺她滅口?爸他上當了!她睚皆欲裂地瞪著他,劇烈地扭動著,想掙開身上繩子的束縛。

  「你不用白費力氣了,這裡是人煙罕至的山區,就算讓你掙脫了,你又能逃多遠?」再逃也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少女清澈的眼底慢慢地被絕望攻陷。

  「我會給你一個痛快,不會讓你太難受的。」這是他的仁慈。

  她……不想死,這個世界那麼美好,她……還想活下去,她想長大,她想好好孝順父母,她還有很多事沒有體驗過,她還沒有向心儀的學長表白,她還不知道初吻是何種感覺……

  她不要死!

  「砰、砰!」有東西擲擊在茅草屋牆壁上的聲音。

  「誰?」男子大喝一聲。

  外面卻沒有任何回應。

  也許只是野生的果實被風吹落,恰巧打在牆壁上而已。他安慰自己。

  過了三秒鐘,聲音又響起,「砰、砰!」

  這下子他心裡可毛了,抽出身上的手槍,悄悄地走到窗戶邊向外偷瞄--

  「砰、砰!」原來是一隻頑皮的猴子,坐在樹枝上用小石子朝茅草屋的牆壁丟擲。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他也已經嚇出了一身冷汗。

  「砰、砰!」頑皮的猴子似乎玩上癮了。「砰、砰!」

  「該死的猴子!」他惱火地大跨步走向門,打開門想把可惡的猴子射下來,不意腿上卻挨了一擊,他狠狠地撲跌在地。

  一抹紅飛快地衝進茅草屋裡,一把扛起被捆綁的嬌小身軀迅速逃離。

  「臭小子,你找死啊!」男子從地上爬起,跛著腳追過去。「把人放下來。」

  少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如此幸運,有救星及時出現,她的嘴裡還塞著毛巾,不能開口說話,只能睜著眼打量將自己扛在肩上逃命的少年的背影,她頭下腳上地掛在他的背上,看不見他的面貌,而那一頭紅褐色的頭髮在夕陽的映照下,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她的記憶裡永遠記得--

  那一抹紅。



第一章

  凡爾賽學院

  孟潮汐站在校門口等候,往常這個時候司機早就已經抵達,今天似乎遲了點。

  舉止優雅、教養良好的她像是公主一般,即使只是靜靜站著,也宛如一幅美麗的圖畫,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靚紫,你和那個學妹是什麼關係?」質問的語調又衝又氣。

  他不假思索地問;「哪個學妹?」幾乎所有凡爾賽學院的學妹他都認識,沒名沒姓的,他怎麼知道她指的是誰。

  「GiGi。」她聽說她有一手好廚藝,經常做一些可口的點心和餅乾給靚紫和學生會的其它成員享用,收買他們的心。

  她的如意算盤打得可真好。

  原來她說的是GiGi。「我們是一起出去過幾次。」他毫不避諱。

  一起出去?「你們約會過了?」

  童靚紫沒有否認。

  孟潮汐知道這樣偷聽別人的私事是不道德的,但是她原本就站在這兒等人了,並不是有意要偷聽他們的談話內容。

  「你喜歡我還是喜歡她?」童靚紫的花心多情在凡爾賽學院裡是出了名的,不管是大學部還是研究所。這一點她在交往之初就知道了,只是她仍天真地期望自己會是他最終也是唯一的伴侶。

  奢望終究還是奢望。

  「我當然喜歡你……」他頓了一下,又道:「但是也喜歡GiGi。」

  驀地,一陣狂喜湧入她的心中,但是他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從雲端狠狠地摔下。

  「你只有一顆心,怎麼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三個人甚至更多人?」

  「為什麼不可以!喜歡你和喜歡她是兩件事。」他答得理所當然。「我會很公平,對你們兩個都一樣好。」

  她瞪著他英俊性感的臉,像聽到天方夜譚。「那麼……我也可以有其它的男朋友了?」

  「當然可以。」他一點也不介意。「這樣很公平。」

  「我在乎的不是公平。」她氣憤地打了他一巴掌,但更多的是傷心。他的回答讓她認清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在他心中,她和他其它的女朋友沒有什麼不同。

  童靚紫不閃不避,結結實實地挨了那一巴掌。

  她愕然地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動手打了他,霧氣在眼底迅速凝聚。「我們分手……」雖然痛苦、不捨,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站在原地,他沒有挽留。

  嚇!那一巴掌肯定很痛。孟潮汐想收回目光卻已經來不及,狼狽地被童靚紫撞見,她尷尬地別開臉。

  童靚紫筆直地走到她面前,「潮汐學姐,偷聽是不好的習慣唷!」

  他知道她的名字!孟潮汐猛地抬起頭,「我沒有偷聽你們的談話。」雖然她從不迷戀校內的偶像,不過要是連一入學就造成大轟動的風雲人物之一的童靚紫都不知道的話,就未免太孤陋寡聞了。

  「你敢說你沒聽見我們剛剛說的話?」他挑起眉。

  「我本來就站在這兒,是你們自己不找個隱蔽的地方說話。」跟她無關。「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童靚紫,目前就讀凡爾賽學院體育系三年級。」他先自我介紹。

  他的個人資料不重要,她也沒興趣,「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那五道指印在他古銅色的臉上依然很明顯,由此可見他的「前女友」下手不輕,不過他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正常的女人在這個時候不都會心疼他臉上的掌印,對他展現女人的溫柔,撫慰他受傷的心靈?是她缺乏女人溫柔的特質,還是他的魅力不再?

  「只要有心,想知道你的名字並不難。」童靚紫眸色溫柔地瞅著她。

  他這是在對她示好嗎?孟潮汐淡然地間:「為什麼想知道我的名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坦白。

  她挑明了問:「你這是在跟我搭訕?」

  他綻出一抹無往不利的迷人笑靨,「是的。」

  孟潮汐的眼底盈滿譴責,「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十分鐘前你才和前女友分手而已?」更何況他還有另外一個女朋友,如果她剛剛沒有聽錯的話。

  童靚紫立即換上會讓女人為之心碎的憂鬱表情,哀傷地望著她。「我剛剛被人拋棄了,需要有人陪我說說話。」這下子她總會有反應了吧。

  「去找你的GIGI。」她冷冷地道。「我對花心、年紀又比我小的男生沒、興、趣。」

  他的電眼電不著她,他的迷人笑靨迷不倒她,他的憂鬱也無法讓她心碎,難道真的是他的魅力退化了嗎?

  童靚紫一臉無奈,「年紀小不是我的錯,是命運的捉弄,別急著拒絕我,多考慮一下,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我會是一個很好的情人。」只要別想獨佔他。

  孟潮汐瞪著他,「年紀不是最重要的原因,花心才是。」都已經有女朋友了,還到處拈花惹草,可惡的小男人!

  他到底把女人當什麼?

  「我沒有花心……」

  沒有?他還真會睜眼說瞎話,以為她是頭腦簡單、好騙的女人嗎?孟潮汐不想浪費時間聽他說話,索性邁開步伐往前定。

  他不死心地跟了上去,「我只是比較多情而已。」

  多情?是濫情才對吧。她沿著人行道快步走著,卻怎麼也甩不掉他。

  忽然,一輛轎車在孟潮汐的身旁停下,司機下了車,「潮汐小姐,抱歉我來晚了,輪胎在中途破掉了,所以……」

  「榮叔,沒關係。」她坐進車子後座。

  榮叔好奇地看了看旁邊有著一身健康性感的古銅色肌膚、一頭燦爛耀眼的紅褐色髮絲的混血兒帥哥,「潮汐小姐,他是……」

  「只是一個不相干的路人,我們回家吧。」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好的。」既然潮汐小姐都這麼說了,他也就不好再多事,只不過這個混血兒帥哥怎麼有點眼熟……榮叔若有所思地坐進駕駛座。

  童靚紫微笑,雙手圈在嘴邊喊道:「潮汐學姐,明天見。」

  明、明天見!孟潮汐驀地回頭望著車後越來越遠的健美身形。他究竟還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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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生性成長模型以Show成長模型為代表,其特徵為資本邊際生產力遞減,最終導致均衡下的經濟……」講師在台上說得口沫橫飛,台下卻有一半的學生無心聽課,因為今天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而那個不速之客正愜意閒適地坐在孟潮汐旁邊的座位上,支著頰,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沒想到他竟然真的跑來了,而且一連二天都很準時地出現,今天還穿了一身白的跆拳道服,顯得英氣勃勃。

  孟潮汐想專心聽課,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忽略童靚紫的存在和視線。

  「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她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質問他。

  「來旁聽啊。」他痞痞地回答。

  旁聽?鬼才會相信。「那你就認真的聽課,老師在台上,不要盯著我看。」體育系和公共經濟學根本八竿子打不著。

  他笑笑地反駁,「如果你沒看我的話,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你--」她惱火地別開臉。

  童靚紫繼續支著頰,大剌剌地欣賞她被怒火點亮的容顏。

  孟潮汐的情緒受到干擾,根本沒有辦法專心。

  台上的講師忽然話鋒一轉,幽默地道:「童同學,我知道我沒有孟同學那麼漂亮養眼,不過既然你來旁聽我的課,是不是應該多看我幾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旁聽只是幌子,學生會裡以花心著稱的外務副會長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只有一個--女人。

  所有的同學都哄然大笑,教室內頓時熱鬧非凡。

  孟潮汐惱怒地紅了臉。都是他害她被老師和同學笑話!

  童靚紫行了個帥氣的舉手禮,「遵命。」

  台上講師繼續認真地講課,孟潮汐的心思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專注在講師的授課內容上。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時間,她收拾好原文書起身,想跟他單獨把話說清楚,卻發現他被好幾個女同學團團圍住。

  艷福可真不淺!看來他大概沒時間可以給她了。

  孟潮汐沒有多說什麼,起身就離開教室。

  「潮汐。」有人叫她。

  她停下步伐,轉身。「子鈞學長。」

  「下午沒課了吧?」一名斯文的男子朝她走來。

  「嗯。」今天的課比較少。

  他揚起笑,「你請我到餐廳去吃飯,下午我陪你到圖書館看書,這樣的交易應該很划算吧。」

  孟潮汐回以一笑,「的確是很划算。」她和子鈞學長在同一所國中就讀,他大她一屆,在對愛情還懵懵懂懂的青澀年紀,她一直偷偷暗戀著他,卻始終沒有開口向他告白,直到發生那件事。

  「這就表示你答應了?」

  「一頓飯換來一個良師伴讀,我賺到了。」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只是她也明白他的課業研究相當繁重,怎麼還有時間來指導她?「可是……」

  國中畢業之後,他們分別考上不同的學校,從此斷了音訊。她沒想到兩人會再重逢,在她升上大四的時候,他考進凡爾賽學院企研所,再度成為她的學長。

  田子鈞沒讓她把話說完,「那就走吧,今天早上來不及吃早餐,我的肚子快餓扁了。」

  她沒有異議地跟著他走向學生餐廳。

  學生餐廳內人滿為患,幾乎所有的位子都坐滿了人,已經沒有空桌了。

  她環顧一眼,「看來我們只好外帶了。」

  「在校園內野餐也不錯。」在什麼地方吃飯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對象。

  「潮汐小姐。」

  她回頭循聲望去,「小雪,你一個人嗎?」另外還有三個空的座位,卻沒有人敢坐,怎麼一回事?

  顏冬雪點點頭,「如、如果潮汐小姐和學長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一起坐。」

  「他是企研所的學長田子鈞。」孟潮汐簡單地介紹。「你怎麼還叫我潮汐小姐!把那個小字去掉。」

  她朝他微微點了下頭,「可是我已經習慣……」她是跟著母親叫的。母親在孟家幫傭已經將近十年,小時候因為母親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所以會帶著她一起到孟家去工作,因此她也認識孟先生和孟夫人,還有潮汐小姐。

  「習慣不是一天養成的,當然也可以慢慢改過來。」孟潮汐微微笑。

  「潮汐小--」顏冬雪才剛開口就被打斷。

  「還小?」她斜睨著她。

  顏冬雪只得改口,「潮汐……姐,你想吃什麼我去幫你買。」

  「不用麻煩,我自己去買就好。」

  「沒開系,我去幫你買。」接過點餐單,顏冬雪才一起身,立即有名男孩趨前上來。

  他必恭必敬地道:「小雪小姐,這種小事我來就好。」

  「呃,喔……好。」她沒膽子拒絕,只好怯怯地把點餐單交出去。「那……那麻煩你了……」

  孟潮汐好奇地問:「小雪,他是誰?」

  「他、他是藍焰盟的成員。」她也只知道這麼多。從深藍學長向蔣雯雯宣告她是他的人之後,她的身份地位立即三級跳,沒有女同學敢再藉故找她麻煩、和她過不去,潛伏在凡爾賽學院裡的藍焰盟成員見了她也都十分恭敬,對她很禮遇。

  「藍焰盟?」是學校裡新成立的社團嗎?做什麼的?她怎麼連聽都沒聽過?

  田子鈞開口解釋,「藍焰盟是一個勢力非常龐大的黑道組織。」

  「黑道組織?」孟潮汐愣了一下,詫異地打量她,難以置信地問:「小雪,你也加入幫派了?」小雪的個性溫吞怯弱,怎麼看都不像是混幫派、要刀弄槍的流氓太妹,難道她有雙重人格?

  顏冬雪結結巴巴地否認,「我、我沒……沒有……」她怕都怕死了,怎麼可能加入幫派!

  她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小雪,不過她仍舊想不透,凡爾賽學院內怎麼會有黑道幫派份子?「那為什麼藍焰盟的成員會必恭必敬地替你跑腿?」

  說到這,她就非常無奈。「這個、這個說來話長,就是……就是深藍學長看不慣有些千金大小姐會、會藉故欺負我,所以才……」

  「在學校有人會欺負你?你怎麼沒跟我說?」怎麼說她都是學姐,她可以幫她想辦法解決。

  顏冬雪輕描淡寫地道:「只是一些小惡作劇,沒什麼。」她從來沒提過,深藍學長會注意到,她也很意外。

  「耿深藍,學生會內務副會長?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她向來不太注意和學業無關的八卦消息。

  田子鈞替她回答這問題,「耿深藍是藍焰盟的太子。」這早就不是秘密了,連剛考進凡爾賽學院企研所的他都耳聞了。

  「藍焰盟的太子?」名號聽起來很響亮、很……不一樣。

  「說白話一些,耿深藍就是下一任老大。」簡單明瞭。

  黑道幫派的下一任老大!「我們學校還真是臥虎藏龍呢!所以剛剛沒有人敢和你同桌用餐?」

  顏冬雪點點頭。她也沒辦法!

  「那我們和你坐在一起沒關係吧?會不會被藍焰盟的人懲治?」孟潮汐故作一臉惶然的樣子。

  她竟信以為真,急了、慌了。「潮汐小姐,你別擔心,不、不會發生那樣的

  孟潮汐忍不住輕笑出聲,「我是開玩笑的。」

  她無力地垮下肩膀,「潮汐小姐,連你也欺負我……」

  男孩端著香噴噴、熱騰騰的餐點回來,小心地往桌上一擱。「小雪小姐,你有什麼需要再吩咐我。」

  顏冬雪繃緊神經,唯唯諾諾地應聲,「呃,嗯、喔……」她不習慣指使別人替她跑腿辦事。

  孟潮汐看著她,「小雪,你有沒有想過耿深藍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她怔住,答不出來。「我……我不知道……」深藍學長很照顧她,就像是一個兄長。

  「如果他喜歡你呢?」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喜、喜歡?顏冬雪如遭電殛,慌亂得手足無措、無所適從。要是深藍學長喜歡她,那該怎麼辦?「深藍學長真的……有可能喜歡上我嗎?」

  孟潮汐喝了一口湯,「為什麼不可能?要是他不喜歡你,又怎麼會對你那麼好?」

  潮汐小姐說得很有道理。顏冬雪一想也覺得有可能,臉色倏地變得蒼白。

  將她蒼白的臉色納入眼底,她疑惑地抬起眉毛,「你不喜歡耿深藍?」

  她囁囁嚅嚅地道:「不、不是,深藍學長對我很好,我、我當然喜歡深藍學長……」

  「這樣很好啊,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是值得高興的事。

  「可是、可是……」她的心裡一片混亂,不知道該怎麼說清楚心底的感覺,更別說母親有多麼堅決地反對她和深藍學長來往了。

  這一團混亂該怎麼解決?

  孟潮汐安慰她,「別煩惱了,如果你還不是很確定自己的心意,那就順其自然吧!」

  「嗯。」暫時也只能這樣了。

  只不過煩惱一旦在心裡紮了根,就像肉里長了刺,渾身不自在。

  田子鈞不疾不徐地將話題轉到她身上,「潮汐,那你呢?」

  「我?」孟潮汐揚起柳葉般的細眉。「我怎麼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喜歡的人?她怔愣了一下,腦海裡浮掠過一抹熟悉的紅褐色。「我現在想以學業為主,暫時不談感情的事。」

  她知道學長的心意,也知道他對自己很好,只是她一直在找尋記憶裡的那一抹紅。只不過事隔多年,當時救她一命的男孩又沒有留下任何線索,她根本無從找起

  顏冬雪暫時拋開心中的煩惱,若有所思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發現了什麼。

  田子鈞也不逼她,「我們現在是應該以課業為優先,如果你在學業上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謝謝。」她很感激。

  校園裡播放的音樂忽然中斷,傳出廣播聲--

  「教務處報告,國企系四年級A班孟潮汐同學,請立即到教務處來領回失物。」

  失物?孟潮汐一怔。她有什麼東西不見了嗎?

  「你弄丟了什麼東西?」田子鈞好奇地問。

  她想了想,一點印象也沒有。「我也不知道,不過既然教務處廣播了,我去看看。」

  顏冬雪起身,「我也要回學生會辦公室去了。」

  田子鈞主動地道:「潮汐,那我陪你去教務處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她婉拒了。

  「那我先到圖書館去,等你領回失物再來找我。」

  「好。」

  只不過,當天田子鈞在圖書館裡始終沒有等到孟潮汐。



第二章

  「呃,抱歉,我是孟潮汐,剛剛廣播……」孟潮汐一出現在教務處立即引來教職員和老師同學們的側目。

  秘書室的王小姐捧著一大東火紅的玫瑰花走向她,「孟同學,你的花。」

  「花?」要她領回的失物就是一束花?「這是怎麼回事?」

  王小姐微微一笑,「大概是你的愛慕者送的。」

  孟潮汐歉然地接過花束,「很抱歉,造成大家的困擾。」

  有同學朝她擠眉弄眼,調侃道:「有神秘的愛慕者哦!」

  也有很不是滋味的眼紅嫉妒,「學生就應該好好唸書,別儘是搞一些亂七八糟的男女關係。」秘書室的工友翁小姐已經三十五歲高齡,仍舊待字閨中,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內分泌嚴重失調,陰晴不定。

  「孟同學,雖然我們的校風十分自由開放,雖然你很受青睞,但是仍不宜讓求愛的花束送到教務處來唷。」王小姐的語氣依然溫和。

  「是、是,我明白……」她困窘不已地抱著玫瑰花束退出教務處。

  這束花到底是誰送的?

  孟潮汐抽出夾在花東裡的卡片一看究竟--

  你美麗的笑容就像寒冬裡的太陽溫暖我的心。

  沒有署名。她一點概念也沒有,不過這種調調卻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到底是誰會做這麼白目的事情?她很努力地思索著,卻毫無所獲。

  捧著一大束火紅的玫瑰花走在校園裡非常醒目,也引來許多欣羨的目光,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一束花才好?孟潮汐有些頭痛。

  「孟同學,你還有一個禮物忘了拿。」

  還有禮物?她轉過身,赫然瞧見童靚紫笑盈盈地指著自己,「是你--」

  他心情愉悅地瞅著她笑,「我就是那個禮物。」

  「不好笑。」孟潮汐幡然領悟出--「這束花是你送的?」她早該想到的,除了他還有誰會做這麼無聊又沒有建設性的事。

  童靚紫頷首微笑,「喜歡嗎?」

  哪有人把花送到教務處去的?害她尷尬又丟臉地迭聲道歉。「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他一臉無辜。

  「故意把花送到教務處去。」她指控。

  「誰叫你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走!」要在佔地甚廣的凡爾賽學院裡找一個人,搞不好會把腿走斷。

  她駁斥,「我並沒有答應你的任何邀約,學弟。」何來偷偷溜走之說?

  「我找不到你,所以只好讓人把花送到教務處去,請他們廣播了。」讓她自己送上來。他真佩服自己的靈機一動。

  他怎麼能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得意揚揚?

  若不是美麗的花朵是無辜的,若不是她沒有動手打人的習慣,她肯定會拿花束砸向他可惡的俊臉。

  孟潮汐微快地將玫瑰花塞給他,「把你的花拿回去。」

  他拒絕收下,「花已經送給你了,要怎麼處理是你的權利。」

  她應該當他的面將花丟掉,讓他知難而退,不要再在她身上浪費時間和心思。

  但是又不忍這樣糟蹋一束美麗的花。

  「潮汐學姐,好漂亮的花!」年輕女孩嘩聲讚道,聲音裡滿是艷羨。「靚紫學長!」

  孟潮汐回以一笑。她只知道她是國企系一年級的學妹。

  「曉蕙學妹。」童靚紫笑笑地打招呼。

  他果然是個花花公子,只要是女人的名字他就不會忘記。

  「你喜歡?那就送給你。」

  「可是……」這樣不太好吧!送花的人要是知道了……她驀地瞠大眼。

  「既然潮汐學姐把花轉送給你,那你就收下吧!」他似笑非笑地補上一句,「要好好照顧我的花哦!」

  「我會的--」這玫瑰花是靚紫學長送給潮汐學姐的?曉蕙震愕地看看她又看看他。靚紫學長要追求潮汐學姐嗎?可是,潮汐學姐的年紀比他大耶!

  看到她的眼神,孟潮汐就知道事情不妙了,「我們並沒……」她想撇清兩人的關係,童靚紫卻拉著她走。

  「曉蕙學妹,我和潮汐學姐另外還有事,先失陪了。」

  「靚紫學長……」

  「你、你快點放開我!」她無法掙脫他的鉗制,只能身不由己地跟著他走,卻頻頻回首看著曉蕙學妹越來越遠的身影,一顆心直往下沉。「我和你哪有什麼事……」

  大勢已去。

  不出一天的時間,她和童靚紫的事情肯定會在校園內傳得沸沸揚揚,她別想有清靜日子過了。

  童靚紫的手勁恰如其分地牽制住她,卻不會傷到她分毫。

  孟朝汐不再掙扎。

  「咦?不反抗了?」他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我們把話說清楚。」這樣對彼此都好。

  他拉著她走出學校後門,往鄰近的露天咖啡座走去,挑了個視野較佳的位置。

  「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說。」他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

  「謝謝。」

  童靚紫還來不及坐下,一名服務生已經親暱地上前挽住他的手臂,「靚紫,你最近在忙什麼?怎麼都沒約我?」

  「校慶快到了,學生會要開會,社團有練習和活動,改天有空再約你。」他態度自然地回答,似乎早已經習慣這樣的場面。

  她的眸光轉到孟潮汐身上,「新女朋友?」

  童靚紫笑笑地還未開口回答,她已經搶先否認,「不是,我們只是學姐和學弟的關係。」

  服務生瞭然地一笑,「想喝什麼?」就算現在不是,很快就會是了。很少人能把持住自己不被靚紫吸引。

  「照舊。」

  「一杯拿鐵,謝謝。」孟潮汐納悶地望著服務生的背影。她應該「也是」童靚紫的女朋友之一,為什麼她能那樣輕鬆自若地看待他四處拈花惹草的行為?她不想獨佔他嗎?

  童靚紫好奇地湊上前去,「你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她猛地回過神來,撞進一雙褐色的眸子裡,胸口微微一窒。「你的女朋友們都能忍受你的花心嗎?」是她落伍了嗎?還是現代的愛情流行三人行、四人行,甚至更多人都行?

  難道愛情不再是唯一?

  他誠實地道:「不能忍受的就像那天你看見的,甩我一巴掌,然後離開。」他從沒對誰隱瞞自己的花心,他喜歡每個女孩身上不同的特質,而且女人生來就是要讓男人疼寵呵護的。

  明明兩人只差一歲,為什麼她會覺得自己像遠古時期的老古董?孟潮汐彷彿看見外星人似地,而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你到底想怎麼樣?」自從發生那件意外之後,父母親更加小心翼翼地保護她,上下課有司機接送,出門有保鏢隨行,竭盡所能將風險減到最低,不讓歹徒有可乘之機。

  多年來都平安無事,直到最近她才被同意可以單獨出門,毋需再有保鏢隨行。

  她知道父母親是為了保護她遠離危險,縱使她因此失去了普通少女多采多姿的青春歲月,她也從不曾抱怨過。

  生平頭一遭遇見像童靚紫這樣的人,她有些招架不住。

  他很無辜,「潮汐學姐,我只是喜歡你而已,這樣錯了嗎?」

  孟潮汐的心跳陡地漏了一拍。他都是用這種無辜的表情和溫柔深情的眼眸來魅惑女孩子的嗎?難怪許多女孩子都抗拒不了。

  「喜歡沒有錯,錯的是人類喜新厭舊的劣根性,我玩不來時下年輕人的快餐愛情,你另外去找對手。」她豎起白旗。

  「潮汐學姐,你連追求機會都不給,就要把我三振出局,這樣不公平。」童靚紫抗議。

  服務生送上兩杯咖啡,「請慢用。」

  這與公平何干?「我對你沒有興趣,你不用再浪費時間了。」孟潮汐語調平平地道。

  「我不覺得是浪費時間。」他有把握。

  他的意思是不打算放棄了?她瞪著他,「但是你打擾到我的生活了。」

  童靚紫的臉上滿是歉意,「造成你的困擾我很抱歉。」

  這麼一來,他應該會打消追求她的念頭了,事情總算可以告一個段落,還她一個平靜的大四生活。孟潮汐暗忖。

  結果,他一臉誠懇地提議,「為了向你賠罪,等會兒我請你去看電影,然後吃晚餐。」呵呵……條條大路通羅馬。

  他巧立名目就是不放棄任何一個可以邀約她的機會。

  「不用了,你只要離我遠一點就好。」她沒那麼輕易就被矇混過去。

  可惜被識破了,不過,他不會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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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爾賽學院八十三週年校慶

  校園內熱鬧非凡,有各式各樣精彩的表演,各地的名產美食,更多的是慕名而來的人潮。平時凡爾賽學院有著森嚴的管制,非校內學生、老師、職員是無法進入學校內的,即便是學生家長前來,也得確認身份無誤才能放行。

  凡爾賽學院內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神秘而且優雅,是許多人憧憬嚮往的貴族學府,卻無緣入學就讀,只好趁著一年一度對外開放的校慶園遊會,進來感受一下不同的氛圍。

  童靚紫一身白色的道服站在臨時搭建的戶外道場上,英俊挺拔而且威風凜凜,宛如從天而降的神祇。道場外擠滿了人,而且八成以上都是年輕女生,一個個都眼神癡迷地看得目不轉睛。

  他環視一眼道場外的人群,帶笑的眼眸彷彿有百萬伏特的電力,「現場的小姐們都這麼美麗動人,當然更需要學習一些實用的防身術,可以在緊急的時刻保護自己,也給那些可惡的色狼一點教訓。」

  道場外的每一個女孩子都因為童靚紫的稱讚而心花怒放,更希望他能注意到自己,從今天開始一場美麗的邂逅。

  「那一定很難學吧?」個性較積極主動的女孩已經出擊了,想讓他記住自己。

  童靚紫看向出聲的女孩子,溫柔地笑道:「一點也不難,很簡單的。」她不是凡爾賽學院的學生。

  他在對我笑……女孩覺得心在溶化,全身虛軟無力。

  「靚紫學長,我的力氣不夠大,怎麼辦?」又嗲又嬌的聲音會讓許多男人骨酥筋軟。

  他的眸光一轉,「昀昀學妹,我等會兒要教大家的防身術著重在巧勁和訣竅,針對人體十大要害做逃命的一擊,就算力氣小也可以把色狼撂倒,不過女生的體力終究不如男生,不宜戀戰。」

  感受到周圍投射過來的羨慕眼光,昀昀的笑容裡有得意和欣喜。

  「明年的亞運你還會代表國家出賽嗎?」

  「不會。」他笑笑。

  「為什麼?」

  「因為已經有合適的人嘍!」

  陸陸續續又有許多人問了各式各樣的問題,童靚紫很有耐心地一一回答完之後,才開始女子防身術的教學。

  「我先示範幾個簡單實用的招式,這個是進肘,右手臂由後方迅速揮向前方,架開對方的攻擊順勢將手肘頂向對方的臉,主要可以擊打對方的下顎、胸和腹部;然後是頂膝,利用膝蓋上頂或側頂攻擊歹徒的要害……

  「如果是搭肩膀,你先以同一隻手抓住對方的手指,然後旋身一扭,他就得乖乖就範。」

  他分解動作,一個步驟一個步驟地示範。

  「現在有沒有人要上來親身練習一下?」童靚紫詢問道場外的人。

  「我。」

  「我要。」

  「我也要!」

  現場的女生紛紛舉手,反應相當踴躍,期望能夠近距離和他接觸。

  被挑選中的女孩興高采烈地上來之後,才發現是要和跆拳道的社員練習,臉上難掩失望的神色。

  跆拳道社的社員們各自找了對象一同練習,並且細心地指導每一個動作。

  然後,童靚紫才繼續教導下一招。

  「要是對方抓住你的襟口,這也是施暴者最常見的動作,這個時候上身稍稍往後仰以取得損壓空間,右腳稍稍向前踏半步,同時雙手快速合掌交叉握緊,置對方手臂上,用力摜壓下去,上身隨摜壓動作趨近對方的同時,用前額猛力撞向對方鼻樑,當他鼻折噴血的時候,你還可以順勢提膝頂向他的胯下,補上殺傷力最大的一擊。

  「如果色狼從背後抱住你的時候……」他示意另一名社員從背後抱住他,「右臀移向外側,左臀抵緊對方右腿,側摔之前先試圖站直上身,以利取得拋物線的更大角度,然後用腋下夾緊對方的右臂,上身前躬的同時,把對方右臂用力向自己的左下方拖拽,順勢再往前一蹲,身高差別不大的對手經這一拽,會因站不穩而摔倒……」他幾個輕鬆簡單的動作就將假扮色狼的社員反制,讓他動彈不得。

  道場外的人群立即響起如雷般的掌聲。

  童靚紫眼尖地捕捉到人群外圍一抹熟悉的身影,「現在我想找一個美麗的小姐上來練習--就是你。」

  嚇!一對上他的目光瞬間,站在人群外圍的孟潮汐如遭電殛,她心中的警鈴立即大作,旋即轉身就要逃離。無奈她不是運動健將,才跑了幾步就被追上。

  道場上的童靚紫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飛身下了道場,幾個跨步閃身就攔住廠她的去路,紅褐色的髮絲在陽光下綻放出燦爛的紅色光芒。

  「潮汐學姐,來吧。」他瞅著她笑。

  她以只有彼此聽得見的音量道:「我不要,你找別人。」現場多得是滿心期待的女孩子。

  「但是,我只想親自指導你。」他扣住她的皓腕,將她帶向道場。

  「我不想學。」途中,她偷偷轉動手腕想掙脫卻未果。

  「相信我,學一些簡單實用的防身術,可以在千鈞一髮的緊急時刻自救。」他正經八百地道。

  「我不會。」她只是湊巧經過駐足觀看了一下,然後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沒關係,我會一個步驟一個步驟慢慢地教你。」他是個很好的老師。

  反正她也逃不了,只得跟著走上道場。

  「現在你是夜歸的單身女子,我是意圖不軌的惡狼--」童靚紫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噢--」道場外的女孩子都是又羨慕又嫉妒,恨不得能取代她的位置。

  他指示她,「現在你慢慢往前走,等一下我會從後面抱住你……」

  孟潮汐不怎麼情願地依言往前走,只想快點完成走人。

  童靚紫噙著笑從後面環抱住她。

  她陡地一凜,身體微微一僵。現在是在練習女子防身術,他、他不用抱得這麼緊吧?

  嚇!道場外的女孩子們也都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臉紅心跳地看著童靚紫和孟潮汐的身體貼合在一起。

  「現在你應該把右臀移向外側,左臀緊抵著我的右腿……」在專業指導之後,是曖昧挑情的低語,「好香,我喜歡這個味道。」

  他低沉瞹昧的嗓音鑽進她的耳朵裡,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她的耳膜,臊紅了她的臉。「你--」她又羞又怒地瞪他一眼。

  「潮汐學姐,你要用腋下夾緊我的右臂,然後用力地向你的左下方拖拽,順勢再往前一蹲就可以把我摔倒了。」他把下巴擱在她的頸窩,兩人的動作顯得更加親密曖昧,惹來此起彼落的抽氣聲。

  她頸後的寒毛全都一根根豎立起來了。「童靚紫,你在做什麼?」

  痞痞地輕笑,他可是很盡責地在扮演好他的角色。「我現在是意圖不軌的色狼……」可以名正言順地親近她。

  可惡!他竟敢趁機佔她便宜。孟潮汐使上吃奶的力氣,卻無法撼動身後的童靚紫分毫,他像座屹立不搖的山。「你教的招數根本沒有用!」

  他指出問題點,「是你的施力點錯了,不是往前,要往左下方拖拽才對。現在再來一次吧。」

  重試了三次之後,終於成功地將他側摔在道場上,她驚詫地將他壓制在身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辦到了。

  童靚紫躺在道場上看著她微笑,「不難,對吧!」

  孟潮汐高興地回以一笑,「嗯。」她的心情非常愉悅而且充滿成就感。

  「記住剛剛的感覺,有空就多練習幾次,以後要是有人想欺負你,就把他摔得頭昏眼花。」

  她不疑有他,認真地回想剛才的步驟。

  童靚紫則是舒適地躺在道場上,不急著起來。

  「靚紫,你會不會睡得太舒服了?那可不是你的床哦。」一抹帶笑的嗓音戲謔地響起。

  「會長。」

  「絳色學長。」

  斯文俊美的學生會會長的出現又引起一陣騷動。

  孟潮汐這才發現自己還壓在童靚紫的身上,一股熱潮迅速地燒上她的雙頰,渲染出瑰麗的色彩。她連忙起身。

  童靚紫從道場上翻身而起,嘴裡抱怨著,「枉費我方纔那麼好心地拯救了漣漪姐姐,還把她送到學生會辦公室讓你享用,你竟然恩將仇報,破壞我的好事!」他喜歡剛剛的姿勢。

  他的話熏紅了兩張臉。

  享用?左漣漪尷尬得臉紅似火。靚紫怎麼大剌剌地說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話?她和絳色剛剛什麼也沒有做。

  什麼好事不好事的?「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孟潮汐羞惱地斥道,心臟卻卜通卜通地直跳。童靚紫紅褐色的頭髮在陽光的映照下閃耀著火紅的光芒,讓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哪有胡說!我們第一次這麼親近,就算被你壓在身下,我也心甘情願。」他故意說得曖昧惹火。

  孟潮汐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他根本就是個登徒子!



第三章

  「靚紫學長,有件事……」顏冬雪躊躇了好一會兒,終於下定決心開口。

  童靚紫吃了塊餅乾,好笑地打量她。「我還在想,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要開口呢。」GIGI的手藝一點也不比糕餅師傅遜色。

  「呃……」

  小雪向來不擅於掩飾,他早就看出她有話想說。「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靚紫學長,你真的……真的在追求潮汐學姐嗎?」她終於問出口了。

  近來,童靚紫追求孟潮汐的事成了校園內最熱門的話題,有人在猜孟潮汐會不會被攻陷,也有人等著看他們能交往多久?

  他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小雪。」

  她覺得不太對勁,有點毛毛的。「靚紫學長,你為什麼這樣看我?」

  「小雪,你……真的喜歡上我了?」他是不介意多照顧小雪一個人,但是……深藍怎麼辦?

  深藍都已經昭告天下小雪是他的人了,現在小雪喜歡上他,這下子事態嚴重了。搞不好深藍會派人追殺他!

  喜歡?顏冬雪漲紅了臉,「靚紫學長,你、你……誤會了,我、我沒有……」

  「小雪--」

  「童靚紫,你在做什麼?」又在調戲單純膽小的小雪了?可惡透頂!

  「我和小雪是在聊天。」看深藍那護衛防備的樣子,說他對小雪沒有意思誰信!「不信你問小雪。」

  耿深藍詢問的目光調向她的臉。

  顏冬雪猛地一震,胡亂地點頭。

  見她點了頭,耿深藍冷哼了一聲,這才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不過,看小雪畏怯的樣子,深藍只怕還有得耗了。童靚紫好笑地想。

  「我、我去泡咖啡。」顏冬雪慌慌張張地道。潮汐姐說了那些話之後,害她見到深藍學長都很不自在。

  唐絳色正好走進來,「別忘了我這一杯。」

  「怎麼會!」她綻出笑容。只有面對絳色學長的時候,她才不會有壓力。

  他頷首致意。

  童靚紫很納悶。小雪對絳色笑得那麼甜,怎麼就不見那個流氓太子有一絲不悅彰顯出來?莫非他只針對他?「不公平!為什麼你就只有防備我接近小雪?」

  耿深藍橫了他一眼,「絳色又不像你惡名昭彰,更何況他有漣漪大姐了。」

  他痞痞地笑,「我是溫柔多情,哪是什麼惡名昭彰!」

  溫柔多情?耿深藍嗤之以鼻,「是經常發情吧。」

  童靚紫清了清喉嚨,「咳咳……」話說得這麼白就沒有美感了!

  唐絳色輕笑出聲,「靚紫,你可別把我們學校的女生存貨量都用完,小心成為全校男生的公敵。」

  他沉吟了會兒,「以後……我盡量找外校的女生交往好了。」

  耿深藍翻翻白眼。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陣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顏冬雪端著剛泡好的咖啡出來。

  「深藍學長,你、你的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精。

  他點點頭接過咖啡,沒有多說些什麼。

  「絳色學長。」只加糖、不加奶精,微甜。

  「謝謝。」他微笑道謝。

  童靚紫笑嘻嘻地端走另外一杯,「這一杯是我的吧?有沒有幫我加兩匙奶精、兩顆方糖。」

  「都加了。」

  露出迷人的微笑,他想給她一個感激的擁抱。「小雪,你真貼心--」一對上耿深藍森然的目光,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張開的手臂也停格在半空中。他還是和小雪保持距離比較妥當。

  「靚紫學長,你對潮汐學姐是認真的嗎?」顏冬雪終於問出口。

  他正經八百地道:「我對每一個女朋友都很認真。」

  對每一個女朋友都很認真!她傻了眼,不知該做何反應。

  小雪為什麼這麼關心潮汐學姐?童靚紫好奇地看著她好半晌,而後忽然領悟出--「小雪,難道你和潮汐學姐早就認識了?」

  「嗯,我媽在孟家幫傭很多年了,潮汐姐人很好,一點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也沒有,把我當妹妹看待--」只是兩人的身份懸殊讓她不好意思老去叨擾她。

  童靚紫打斷她的話,「小雪,你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姐姐,怎麼不早點介紹給我認識?真是太不夠意思了。」讓他和她相見恨晚。

  「……」她吶吶地說不出話來。

  耿深藍不以為然地撇撇嘴,「你耳背啊?小雪說孟潮汐人很好,不端架子,就像她的姐姐。」

  他聽得一頭霧水,「那跟她沒有把潮汐學姐介紹給我認識有什麼關係?」

  「沒有正常人會把姐姐推入火坑的。」肯定會屍骨無存。

  童靚紫皺著眉抗議,「這是譭謗!」

  他才沒那麼閒咧!「我說的是實話。」

  徵詢意見,「小雪,你來說句公道話。」

  嗄?「呃,我……」她嚇了一大跳,左右為難地支支吾吾著,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

  唐絳色笑笑地替她解圍,「小雪,請再給我一杯咖啡。」

  「好的。」她感激地投去一瞥,接過杯子迅速地走向茶水間。

  童靚紫的注意力轉回耿深藍身上,「你一定是眼紅,嫉妒我比你受歡迎,所以才會這樣譭謗我。」

  他臉色一沉,「我才不在乎那種無聊的事。」他厭惡那些聒噪的女生在他周圍打轉,讓他不得安寧。

  「別ㄍーㄙ了,小心得內傷,不管男生或女生都會希望受到異性的歡迎。」

  「我不希罕。」他不需要受歡迎,只要他在乎的那個人接受他就夠了。

  童靚紫狐疑地瞅著他,「難道……」

  「難道什麼?」話幹麼只說一半?

  「難道你是同性戀?」他故意曲解他話中的意思,呵呵……

  「童靚紫--」耿深藍驀地噴火咆哮。

  對於他們兩個之間的打打鬧鬧,唐絳色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當成打發時間的消遣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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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她的態度再怎麼冷淡,童靚紫仍舊像打不死的蟑螂不時出現在她的周圍,讓她一點一滴地習慣他的存在。

  每次榮叔載她到學校來,她總會在校門口看見童靚紫,如果他有課,他會陪著她漫步到教室之後再回去上課:如果他剛好有空堂的時間,他會留下來和她一起上課。

  兩人並肩走著的時候,他會體貼地走在迎風的那一邊,幫她擋去大半的寒風,雖然只是一個小動作,卻讓她覺得溫暖,還有被呵護的感覺。

  難怪有那麼多女孩子喜歡他。

  一下課走出教室,孟潮汐就瞧見他徐緩地朝自己走過來,她遲疑了一下。

  班上有許多同學私底下都對她和童靚紫的關係議論紛紛。

  「潮汐,童靚紫那傢伙花心是出了名的,你不會還傻傻的被他好看的外表和溫柔的假象給迷惑了吧?」好友素走到她身邊。

  潮汐雖然比童靚紫大一歲,但是在感情方面她根本還停留在國小的程度,一不小心就會被他拆卸入腹,連根骨頭也不剩。

  「我……我當然不會。」她也一再地提醒自己。

  她可以對他冷淡,可以不給他好臉色看,但是腿長在他身上。她沒有辦法阻止他的接近。

  「希望如此。」話是這麼說,不過要抗拒童靚紫的魅力、不被他迷惑了去是件很困難的事。

  童靚紫頷首微笑,「素學姐。」

  「童副會長,你會不會太閒了一點?」素斜眼打量他,揶揄地道:「你都不用上課的嗎?學生會裡也沒有事情可做嗎?為什麼老是往我們國企館跑?」

  他不以為意地淺笑,「素學姐,我自然有辦法把有限的時間倣傚益最大、最適當的規劃,謝謝你的關心。」

  「誰關心你了!」他的淺笑讓她的心跳倏地快了半拍,素強自鎮定地啐了聲。「我是不希望你老纏著潮汐,影響她上課、唸書的心情,要是害她考不上研究所,我肯定會找你算賬。」

  他點點頭,「我會督促潮汐學姐用功唸書的。」

  督促我?「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等一下還有課,你……你自己小心點。」素看了看時間,不放心地叮囑。

  「我知道……」她清了清喉嚨。

  素又定定地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開。

  孟潮汐收回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褐色的漂亮眸子裡,胸口微微一熱,一股莫名的騷動在血液裡四處流竄。

  「把手伸出來。」童靚紫溫柔地道。

  「做什麼?」她防備地瞪著他。

  「有個東西要送你。」他的手插在口袋裡。

  她想也不想的就回絕,「我不需要你送我任何東西。」

  他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手,將一粒粒的東西放在她手上。「這個東西你一定需要。」

  「你放開--」孟潮汐微微一愣地看著掌心裡的七、八顆喉糖。他怎麼會知道她的喉嚨有些不適?送禮物並不是貴重就好,此時此刻,喉糖比什麼都還能打動她的心。

  「早上我聽你的聲音有點不太一樣,偶爾會咳嗽,我想你大概是感冒了,所以我去跟校醫要了一些喉糖,應該可以減輕你喉嚨不舒服的症狀。」他探了探她額際的溫度,「還好沒發燒。」

  他的細心和體貼讓她的心有一些些動搖。「謝……謝你。」他溫熱的掌心熨燙著她的額頭,讓她有些醺醺然。

  有人呵護照顧的感覺很美好,雖然父母親對她的愛護和照顧只會多不會少,但是這兩者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靚紫學弟。」

  「靚紫學長。」

  他忙碌地回應此起彼落的招呼。

  「靚紫學長,」隨著聲音,一抹纖細的身影翩然地出現,親親熱熱地挽住童靚紫的手臂,壓根兒不在乎還有別人在場。「後天是我的生日,你答應過要來參加我的生日Par一y,陪我跳第一支舞,不可以食言喔。」

  孟潮汐彷彿被當頭潑了一桶冷水,徹骨的寒意讓她胸口的微熱迅速降溫冷卻,迷霧退散,頓時清醒過來。

  太大意了!她怎麼會忘記童靚紫是個花心大蘿蔔的事實呢?居然被他廉價的溫柔和體貼打動,差點就對他動了心。

  他笑著應允,「怡萱學妹,我一定會準時到。」

  「真的?」她仰起臉,著迷地望著他深邃好看的俊臉。

  「嗯。」

  孟潮汐冷冷地瞧著他臉上礙眼的笑,心底有股無以名狀的氛圍在發酵,有些苦有些澀,而後她不發一語地轉身離開。

  「我還有事,改天再聊。」瞧見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童靚紫連忙抽出手臂,追了上去。「潮汐學姐,你要去圖書館看書嗎?我陪你去。」

  「誰要你陪了!」她頭也不回。

  察覺到不對勁,他幾個跨步就將她攔了下來。「潮汐學姐,你怎麼了?」

  她的心情驀地轉為惡劣,「我沒事,請你讓開。」她現在只想離他遠遠的,迅速扼殺心裡那一絲才剛萌芽的情懍。

  幾分鐘前還好好的,怎麼才一眨眼的時間就有了這麼大的變化?急轉直下的情勢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潮汐學姐的態度又退回到最初剛認識時的淡漠疏離了!

  「你的身體不舒服嗎?」他注意到她的臉色不佳。

  她渾身一震,揮開他的手,「不要碰我。」

  童靚紫微微一愕,不明白。「潮汐學姐,我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你對我的態度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你沒有做錯事情。」心底那一絲才剛萌生的情愫讓孟潮汐感到惶恐不已。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被他迷惑了!

  「那為什麼你要這樣對我?」好不容易才慢慢地讓兩人的關係有了一點點的進展,他不會讓一切又回復到原點的。

  「我只想專心唸書,平平靜靜地生活,你能不能不要再來打擾我?」她突然覺得虛弱。

  「我喜歡你。」他深情款款地道。

  孟潮汐震愕地退了一步又一步,「我們的個性、觀念差異性太大,你的喜歡我承受不起。」但是,她的心卻動搖了。

  「和我在一起,我會好好愛你、好好照顧你的。」他輕聲誘惑著。

  童靚紫迷人的嗓音彷彿是來自惡魔撒旦的靡靡之音,誘惑著她沉淪墮落。

  她的眼底有濃濃的不安,「你放過我,好不好?」她招惹不起。

  他捕捉到她眼裡的脆弱和掙扎,知道她對自己並不是毫無感覺,「為什麼你不肯接受我?不讓我愛你?」

  「愛情是獨一無二、無法分享的,我要的愛情是專一、是唯一的,你給得起嗎?」孟潮汐激動了起來,「你已經有女朋友了,怎麼還敢要我接受你的愛?你根本沒有資格說愛……」

  他倏地沉默了,靜靜地注視著她,眼神複雜難解。

  她默默地轉過身,離開。

  童靚紫沒有出聲阻止。

  這樣也好,往後他應該不會再來糾纏她了。孟潮汐鬆了一口氣,只是梗在胸口的一團鬱悶,卻怎麼也無法紆解開來。

  她掏出一顆喉糖剝開包裝紙,放進口中含著,她嘗到了童靚紫細心的溫柔和關懷,微微沁涼的感覺舒緩了她喉嚨的不適,但不知怎麼地,卻嗆得她的眼睛起了一陣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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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靚紫果真不再來糾纏她。

  她的生活恢復了原本的平靜,但是卻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讓她的心情蒙上一層陰霾。

  童靚紫原本就是個花花公子,喜歡他的女學生不計其數,他也相當享受那種被人傾慕的感覺,而且樂在其中。

  在他還未喜歡上她之前,他都游刃有餘地周旋在兩個、三個甚至更多個女生之間,享盡艷福。

  她不會天真的以為他會為了她而放棄整座森林。

  她沒那麼大的魅力。

  她和童靚紫的關係到此劃下句點是最完美的Ending。

  素很納悶,「那個花花公子怎麼了?他竟然這麼多天都沒有來找你?很不尋常哦!」

  「我跟他……把話說清楚了,他不會再來煩我。」但是,為什麼她的心會有一些一些難受?

  「你說了什麼讓他知難而退?」素很感興趣。

  「我說,他給不起我要的愛情,也沒有資格說愛,要他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偶爾在校園的一隅遇見了,他也僅僅是淡淡地朝她頷首示意,沒有多說些什麼就走了。

  每次遇見他,他的臉上總會有大小不一的傷痕,有時是幾道泛紅的抓痕,有時是嘴唇破皮紅腫,有時是指印,她不明白他究竟是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近來總是傷痕纍纍?

  「說得好!真是太快人心啊!」素擊掌叫好。

  孟潮汐扯了扯嘴角。

  「早就應該有人給他當頭棒喝了,讓他知道不是每一個女人都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不知今夕是何夕。」素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潮汐,你總算替我們女生出了一口氣。」

  但是,她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只有她自己心裡明白,她對童靚紫並不是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潮汐,你怎麼了?」素發覺她的異樣。

  「沒事、沒事。」孟潮汐若無其事地揚起嘴角。

  「真的沒事?」素還有一絲懷疑。

  「嗯。」她用力地點頭。

  素總算信了她的話,沒再繼續追究下去。「不過,我最近看到他的時候,他的臉上都掛了彩,肯定是被女孩子打的,活該!」

  是了,兩人第一次有交集的時候,他也被女朋友甩了一巴掌,臉上留不明顯的指印。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對了,」素忽然想到一件事,神秘兮兮地湊近,「你老實說,子鈞學長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孟潮汐怔了怔,裝蒜。「有嗎?」

  她反問:「沒有嗎?」

  「你想太多了。」她不想想那個問題。

  「呃啊……」素震愕地望著慢慢走近的人,吶吶地說不出話來。他不是放棄追求潮汐了嗎?怎麼又出現了?

  素臉上怪異的表情讓她覺得好笑,「你是看到恐龍還是外星人--」孟潮汐笑著回頭,聲音戛然而止。

  「潮汐學姐。」童靚紫臉上的傷痕真是精彩。

  素的頭皮發麻,她有不祥的預感。

  「有什麼事嗎?」孟潮汐轉過身,語氣淡然地問。

  「現在你願意接受我,讓我愛你了嗎?」他熾熱的眼神彷彿挾帶著熊熊的烈焰狠狠地燒進她的眼裡,心裡。

  素在心中哀嚎。完了、完了!





第四章


  「我說過我要的愛情是專一、是唯一的……」孟潮汐狼狽地別開眼,胸口卻像有一團火在悶燒。

  「所以,我和其它的女朋友都分手了。」童靚紫的聲音輕柔,卻狠狠地撼動了她的心。

  他的話像威力驚人的炸彈粉碎了她的世界,頓時沒了知覺。

  過了好半晌,她碎裂成千萬片的意識才又慢慢地重回體內。「你……你在開玩笑?」她像是聽到天方夜譚。他怎麼可能和所有的女朋友都分手了?

  他是以花心著稱的童靚紫耶!

  他將臉湊到她的面前,「看見沒?」

  她的呼吸為之一窒,「看、看見什麼?」

  童靚紫摸摸臉上的傷痕,「這些傷痕可都是我為了要愛你所付出的代價。」光榮的印記。

  「不可能、不可能……」她無法置信地喃喃道。

  「這些傷總不會是假的吧!」

  「你怎麼可能會為了我和其它的女朋友分手?」這不像他會做的事。

  他指著臉頰上的紅色抓痕,「這是宛婷抓的。」然後是嘴唇的紅腫破皮,「這是亞芳咬的……」什麼吻別嘛!她根本就是故意咬傷他的嘴作為懲罰。

  孟潮汐凝望著他,仍未從震撼的情緒中恢復。「你……為什麼願意這麼做?」

  「因為只有這麼做你才願意接受我,讓我愛你。」童靚紫低柔地道。

  他既輕且柔的聲音悄悄地鑽進她耳朵裡,魅惑了她的心。「你……真的願意放棄整座森林?」她心悸、她惶恐。

  「我已經放棄了。」

  「為什麼?」她不懂。

  童靚紫無奈地歎息,「我也想知道為什麼?要是我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事情就會簡單得多了。」凡爾賽學院裡沒有他不認識的女同學,或許是兩人的第一次交集讓他印象深刻,也讓他的男性自尊受挫,所以他特別想要去招惹她,時日一久,就這麼成了習慣。

  他以為她終將會慢慢地接受自己,卻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避他如洪水猛獸,要他放過她,不要他再去打擾她的生活。她眼裡的脆弱深深地震住了他。

  一想到兩人會就此形同陌路,他的心裡就有一種莫名的不痛快。

  他無法忍受被排拒在她的生命之外,輾轉反覆思考了兩天之後,他才下定決心和其它的女朋友分手,就為了要給她專一、唯一的愛情。

  她知道那種身不由己的感覺。孟潮汐激動不已,她很清楚自己應該遠離他,卻無法控制地被他吸引。

  就因為明白他的個性,所以更清楚他所做的改變有多麼可貴。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她的一顆心漲得滿滿的,暖洋洋地。「那你臉上的指印又是怎麼了?」她想哭又想笑。

  「是GiGi下的手。」可真重!原來她不僅手藝好,打人也很厲害呢。他可憐兮兮地望著她,「現在我只有你了,讓我愛你,好不好?」

  孟潮汐的回答是一個主動的擁抱。

  終於抓住她了!童靚紫緊緊地擁住她。他所做的一切犧牲都有了代價。

  就算他有一大堆不好的花心紀錄,就算未來她仍舊免不了會傷心難過,她也顧不了那多了。

  她此刻就像撲火的飛蛾般義無反顧。

  童靚紫為了孟潮汐浪子回頭、洗心革面的消息,迅速在凡爾賽學院傳開來,引起軒然大波,讓所有的人都愕然,也讓許多女生心碎心痛。

  隨後,各式各樣的謠言、揣測紛紛出籠,有人認為以童靚紫花心多情的個性來看,肯定不出三天就會故態復萌了;有人壓根兒不信他會收斂,當然也有人樂見他終於認真看待愛情、對待女朋友,不過那是極少數。

  「抱歉,我有喜歡的人了。」他又拒絕了一個漂亮學妹的邀約。

  唐絳色不疾不徐地道:「繼續堅持下去。」

  耿深藍過長的劉海下透出濃濃的疑惑,把童靚紫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你……該不會有什麼障礙了吧?」所以才會忍痛和其它女朋友分手。

  「我哪有什麼障礙!」童靚紫立即駁斥。

  他壞心地道:「縱慾過度導致性功能障礙,簡稱不舉。」

  「你別詛咒我,我的性功能可好得很,用過的都說棒。」童靚紫戲謔地笑說。

  耿深藍嗤了一聲,「再棒也得小心鐵杵磨成繡花針。」

  很快的一個星期過去,童靚紫用行動來粉碎滿天飛的謠言,他回絕了所有女孩子的邀約,不再到處拈花惹草。

  素很無力地看著她,「潮汐……」

  「素,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擔心我會被靚紫的花心傷害,但是他是真的改變了。」她希望素能支持她和靚紫的戀情,給她多一些的祝福和力量。

  「我聽說了。」那麼火紅的消息她不想知道都不行,只不過她很懷疑他究竟能夠維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不過,改變不是光用嘴巴說就好了。」

  以他的紀錄來看。半年應該是極限了。

  「靚紫會用行動來證明的。」

  「那是最好。」她會等著瞧。「所以,你也別急著一古腦地付出感情、付出一切,更重要的是不要傻傻地就被拐上床。」

  拐上床!孟潮汐一張臉驀地通紅,「素--」怎麼說這種話啊9。

  素語調平平地道:「我說的是實話,像童靚紫那種身經百戰的情場浪子,動作一向很快的。」

  「素,你不要說了……」她的臉快要燒起來了。

  該說的也都說了。素聳聳肩打住。她比誰都希望好友得到幸福,如果今天潮汐的對象不是童靚紫,她會很高興終於有人能夠讓她動心。

  「潮汐學姐。」

  孟潮汐循聲看去,有個年輕女孩站在教室外。她記得她好像是叫……對了,她叫曉蕙。「有什麼事嗎?」她定到教室外。

  「我……我剛剛看見靚紫學長和人打架,受傷了……」曉蕙急切地道。

  他為什麼會跟人打架?「在哪裡?」她很擔心。

  「請你跟我來。」

  她朝教室喊了聲,「素,我有點事出去一下。」

  「快上課了耶!」

  「我很快就回來。」

  孟潮汐跟著她走了好一段路,忽然覺得不對勁,東張西望。「曉蕙學妹,靚紫在哪裡?」她沒看見有人打架啊,也沒聽見打架的聲音。

  「潮汐學姐,對不起……」

  她不明白曉蕙為什麼要道歉?

  「是我們找你。」大樹後忽然出現了四、五名年輕女孩,看起來似乎不太友善。

  她不認識她們,「有什麼事嗎?」曉蕙為什麼要用靚紫打架受傷的借口把她騙到這裡來?

  「你以為你是誰?」有人嗤道。

  她心裡約略有個譜了,「如果你們不知道我是誰的話,那麼應該是弄錯了,不好意思,我得回去上課了。」孟潮汐轉身想走,卻被人擋住。

  「我們的話還沒說完,不准你走。」有人相當蠻橫,不可理喻。

  「那麼請說吧。」她下慍不火地道。

  「你憑什麼獨佔靚紫學長,不准他再和其它女生來往?」有人憤憤不平地質問她。

  「愛情本來就是無法分享的,不再和其它女生來往是他的決定。」她沒有辦法忍受兩人交往的同時,他也和其它女生在一起。

  「不准你再和靚紫學長在一起。」

  不准?她啼笑皆非,「要不要在一起是我們兩個的事,不需要你們操心。」

  「誰在替你們操心了!我們是要你和靚紫學長分手。」她們索性挑明了說。

  孟潮汐斷然回絕她們的要求,「我不要。」

  「你--」她們氣極地張牙舞爪,想給她一點顏色瞧瞧。

  「你們是混哪裡的太妹,竟敢在凡爾賽學院裡撒野?」突然響起的低喝彷彿平地一聲雷,震得那四。五名女孩子當場花容失色。

  「深、深藍學長,我、我們只是……」她們嚇得說不出話來。

  耿深藍肅殺的眼神瞟了過去,「只是什麼?」

  她們立刻噤若寒蟬。

  「怎麼不說了?」他的聲音一冷。

  沒有人敢搭腔。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們仗著人多欺負別的女孩子,就別怪我動手打女人了。」

  他一向不打女人,但是如果行為舉止太過惡劣,他也不會太留情面就是了。

  「是、是……」她們唯唯諾諾。

  他看了就礙眼,「快滾。」

  「是、是……」她們迅速離開。

  「深藍,謝謝你。」幸好有他及時出現,不然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曉蕙立即迭聲道歉,「潮汐學姐,對不起、對不起……她們威脅我,所以我只好照著她們的話做。」

  她不怪她,「不是你的錯。」

  耿深藍的眸光一轉,「下一次你不會又這麼愚蠢好騙吧?」倘若不是他剛好看見,她肯定會被狠狠地修理一頓。

  他說話還真是不客氣啊。孟潮汐尷尬地笑,「不、不會了。」

  他看了看時間,「反正,現在要回去上課也已經來不及了,你就來學生會辦公室坐坐吧。」

  「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我們大都是在喝咖啡吃點心,沒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不過,靚紫和擅長廚藝的GiGi分手了,接下來美味可口的免費點心肯定沒得吃了。「靚紫那傢伙說要看一些什麼資料,應該還在。」

  她和耿深藍一起回到學生會辦公室。

  正坐在位置上專心看資料的童靚紫聞聲抬頭,「潮汐,你怎麼會和深藍一起過來?」

  耿深藍走去替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你的親衛隊找她麻煩,警告她不准繼續和你交往下去。」

  放下手中的資料,童靚紫立即起身倒了杯花茶給孟潮汐,一臉關切地上上下下審視她,「你沒事吧?她們有沒有為難你?」

  她搖頭,「我沒事,深藍剛好經過替我解了圍。」

  「對不起,她們都是因為我才會對你不友善。」事情全是因他而起。

  她們的舉動也證明了靚紫是真的和其它女朋友分手了,而且和所有女生都保持距離,不再隨意答應異性的邀約。

  「算了。」她不想計較,而且有深藍出面,她們應該也不敢再找她麻煩了。

  童靚紫溫柔地握住她的手,「以後我會好好地保護你,不會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嗯。」他厚實的大手給她了溫暖和安全感,還有備受寵愛的感覺。

  耿深藍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用電腦查帳。

  「深藍。」

  他抬起眼瞟過去。

  「謝謝,我欠你一次。」

  耿深藍冷冷地應了聲,隨即又將目光調回電腦螢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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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光武術館

  「就是這裡。」童靚紫把車子停進車庫裡。「來吧。」

  孟潮汐跟著他走向大門。

  武術館的室外道場,有一群身穿白色跆拳道服、元氣滿滿的年輕男孩女孩,在陽光下勤奮地練習著。

  清脆響亮的擊打聲聽起來力道十足,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要是被踢個正著,就算沒死也去了半條命。

  「大師兄!」

  「大師兄。」

  光從聲音就可以分辨得出哪些人對他有滿心的傾慕。

  「加油。」童靚紫微笑回應。

  「不管在什麼地方,你都很受歡迎呢。」語氣裡有一絲連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酸味。

  他得意地道:「謝謝誇獎。」眼中閃爍著促狹的笑意。

  她才不是在誇獎他,他在得意個什麼勁兒?「這裡有多少個女孩子曾經是你的女朋友?」

  「你吃醋了?」他笑嘻嘻地覷著她。

  「才沒有。」她的臉微微發燙。

  「那為什麼問?」

  「你為什麼不敢回答我的問題?是不是數不清了?」雖然早就知道他是個花心大蘿蔔,但是一想到這個事實,她心裡仍舊不怎麼舒坦。

  童靚紫臉上的委屈表情讓人發噱,「冤枉啊大人,我從來不和道場裡的女學員交往。」要是動了館內的女學員,他肯定會被踹黏到牆壁上,三天三夜下不來。

  這倒新鮮了。「為什麼?」她可不信他會突然良心發現,不忍摧殘這些含苞待放的美麗花朵。

  「這是館內的規定。」他簡潔地回答。

  孟潮汐很納悶,「你們道館規定學員之間不准談戀愛嗎?」哪有道館會設這種不合理的規定?會不會管太多了?

  「唔。」童靚紫含糊地應了聲,希望話題就此打住。

  她狐疑地瞅著他,「你亂說的,對不對?」

  「大師兄沒有亂說,館內的確是有這麼一條規定。」旁邊陡地響起一抹聲音。

  「嗨!你好,我是韓亮。」是個可愛的大男孩。

  童靚紫覺得不妙,頻頻示意他不要多話。

  「你好,我是孟潮汐。」她微笑。

  韓亮當作沒看見,「那一條規定是專為大師兄設的。」

  專為靚紫而設?她先是詫異地望著他,「館長是你的父親,對吧?」

  他的眼底飄過一抹尷尬,「對。」

  孟潮汐笑了開來。好一個大義滅親!

  果真是知子莫若父啊!

  雖然糗斃了,不過能讓她笑得這麼開心,倒也值得。童靚紫望住她,「我現在只有你一個女朋友。」

  他的話讓她的心裡甜蜜蜜,嘴上卻哼了哼。「最好是這樣。」

  「亮--」

  「呃……改天再聊,拜拜!」韓亮原本還想問些什麼,遠遠傳來的叫喚聲讓他以最快的速度閃人。

  「怎麼了?」他怎麼像逃命似地?

  童靚紫幸災樂禍地道:「他的剋星來了。」剋星?孟潮汐還在思索,人已經來到面前。

  「亮呢?」來人是位焦糖美人,身後還跟了兩名體格壯碩的黑衣保鏢。童靚紫立即還以顏色地出賣了他,「逃走了。」

  「謝謝。」她馬上追了過去。

  「她是誰?為什麼韓亮要急著逃走?」孟潮汐不解。

  他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小小聲地說了些什麼。

  她聽不清楚,「什麼?」童靚紫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一點。孟潮汐不疑有他地湊近。「她是卡達的漩渦公主。」語畢,趁機竊了個吻。

  「啊!」她捂著嘴驚呼了聲。他竟然偷吻她!雖然只是個蜻蜒點水般的輕吻,卻是彼此嘴唇確確實實的第一次接觸。

  一旁有好幾個學員撞見了,口哨、叫聲連連。

  他好整以暇地欣賞她臉上的酡紅。

  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他怎麼這麼不害臊啊!

  童靚紫牽起她的手再往裡面定,還有一大群甫入門三、四個月的國小小朋友,搖搖晃晃地練著基本動作,樣子非常可愛。

  「喝哈!」

  「啊呀!」童稚的喊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凡。

  孟潮汐看得津津有味。

  「這是馬步正拳,這個步法為橫向移動的穩定步法,以平行預備姿勢之一腳為基準腳,另一側移約兩個肩寬之距離。兩腳平行腳尖向前,膝關節盡量彎曲,挺胸且內收臀部,肩放鬆眼視前方。」童靚紫在一旁解說。「正拳為攻擊之主要手部動作,也只有正拳攻擊可以使用子競技比賽中。」

  「你也是從這麼小就開始練跆拳道了嗎?」她好奇地轉頭看向他。小時候的靚紫肯定可愛而且無害得多。

  他開玩笑地道:「我大概從媽媽的肚子裡就開始練跆拳道了。」

  她當然知道嬰兒不可能在媽媽肚子裡就開始練跆拳道,靚紫的父親是知名武術館館長,他很可能從學走路開始就跟著父親扎馬步,雖然現在想起來很有趣,但是他肯定有段很辛苦的鍛煉時期,才能有現在如此輝煌的成果。

  「你不是很感興趣嗎?和小朋友們一起練練看嘛,就當是玩遊戲啊。」他開始遊說她。

  「不好啦……」很丟臉耶!她都這麼大了。

  「不會的,來吧。」熱身完,他接著示範弓步和三七步。「跟著我一起做,弓步是前後移動的步法,以平行預備姿勢之一腳為基準腳,另一腳向前移約兩個肩寬之距離,前腳尖朝前膝彎曲近九十度,後腳尖朝前約四十五度膝伸直,挺胸肩放鬆眼平視前方……」

  孟潮汐紅著臉跟著他的指示做。

  「再加上剛剛的馬步,這三種就是太極型場規範的基本步法。」

  「大姐姐,你也要學跆拳道啊?」站在前面的小女孩好奇地回頭問。

  她有些不好意思,「對啊!」

  「你的身體也不好嗎?我媽咪說,練跆拳道會讓身體變強壯,還可以打跑壞人喔!」小女孩很得意。

  「你真棒!」她稱讚。

  「嘿!」小女孩抬起腿前踢,發出相當有氣勢的喊聲,將來說不定會是另一個為國爭光的跆拳道高手。

  但是她不懂,「為什麼要叫?」

  童靚紫微微笑,「喊聲有好幾個功用,可以舒緩壓力、增加肺活量,更可以讓拳腳攻擊的威勢大增,也加強自己的自信心,試試看。」

  「試什麼?」

  「喊聲啊,就像這樣--煞、喝、煞!」他的氣勢磅礡驚人。「該你了。」

  「沙,呵,沙,」在他的注視下,她只好硬著頭皮依樣畫葫蘆地叫,但是聲音聽起來卻很可笑,半點氣勢也沒有。「很奇怪,對吧?」

  他隱忍著笑意,「也沒有很奇怪,只是……」

  「只是什麼?」

  他以只有彼此聽得到的音量道:「只是會引人遐想。」

  引人遐想?孟潮汐驀地漲紅臉瞪他。

  「但是,我喜歡。」



第五章

  寒流來襲讓原本因為聖嬰現象而暖化的冬天終於恢復本色,也讓聖誕節更有氣氛。

  而最受注目的莫過於聖誕節舞會了。

  成雙成對的,期待一場浪漫的舞會,共度旖旎火熱的一夜。

  孤家寡人的,希望能在舞會上覓見真命天子,感情從此有了歸宿。

  舞會會場安排有現場樂團演奏,樂聲優雅而動人。

  聖誕節舞會年年都舉辦,孟潮汐卻從來沒參加過,一來是沒有對象,再者,她也沒什麼興趣。

  而今年,負責開舞的人是童靚紫,所以她只好也來參加了。

  童靚紫攬著她的腰,隨著音樂輕輕款擺。「我有沒有說過?」他在她的耳畔低啞。

  他呼出的熱氣輕拂過耳際,一股莫名的戰慄迅速自背脊竄了上來。孟潮汐陡地一震,「什……什麼?」

  她竟然心不在焉!「你在想什麼?」有什麼事會比他還重要,竟佔據了她的心思?童靚紫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我沒在想什麼。」她忙不迭地否認。

  「真的沒有?」他狐疑地覷著她。

  孟潮汐用力地點頭,「嗯。」都是素啦!說什麼聖誕節是最容易失身的三大節日之一,靚紫肯定不會白白錯過這個太好機會,還要她好自為之。

  害她煩惱了一整天,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種話怎麼可以說給他聽!

  他睇凝著她,由衷地讚道:「你今晚真美。」淡粉紅色的禮服包裹住她穠纖合度的嬌軀,襯著她的肌膚益發地晶瑩透亮,小露的圓潤肩膀相當美麗誘人。

  她的心跳節拍驀地亂了,「謝謝,你也很帥。」雖然她和靚紫已經交往一段時間了,校內仍是有許多人覬覦著靚紫,遲遲不肯放棄。

  右前方是唐絳色和左漣漪,他噙著笑將她困在他的懷裡,讓她無處可逃。

  另一邊則是兩根僵硬的木頭湊在一起,有一下沒一下地隨著音樂擺動,姿勢說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深情共舞的人越來越多,氣氛旖旎而美好。

  孟潮汐身上淡雅的香味從他的鼻端飄入,媚惑他的知覺,挑逗他的感官,童靚紫無法抗拒心中的渴望,情不自禁地俯首吻住她的唇。

  她驚詫地倒抽了一口氣,雙唇微敔。

  他的氣息趁機大舉侵入她的世界,他的唇舌開始掠奪。

  她無力抗拒,腦子有些暈眩和……興奮,皮膚底下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流。

  恣意地吻了個夠,他才離開她的唇,踩著優雅的步伐繼續帶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

  一曲完畢,接續的仍是慢舞。

  「你竟然……當眾那樣煽情地吻我?」她困窘不已。

  童靚紫曖昧地瞅著她笑。他想對她做的事,還不只那樣。

  兩人的共舞一結束,立即有女孩子上前主動地邀約,「靚紫學長,我可以和你共舞一曲嗎?」

  對方根本無視於孟潮汐的存在。

  「莉好學妹,謝謝你的抬愛,但是我有舞伴了。」他笑著婉拒,探手將女友攬近身邊。

  女孩失望地走開。

  音樂轉為火熱動感,更多的男孩女孩加入舞動的行列。

  童靚紫拉著她悄悄地往外邊移動。

  孟潮汐疑惑地出聲,「舞會才剛開始,我們……」

  「噓。」他示意她噤聲,取下外套幫她套上。「臉露了、舞也跳了,接下來就沒有我們的事了。」

  一走出舞會會場,冷風立即撲面而來。

  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我們要去哪裡?」

  他替她打開車門,「你去了就知道。」

  孟潮汐納悶地坐進車內。為什麼這麼神秘兮兮的?

  童靚紫駕著車往市區而去,街上的聖誕樹纏繞著許多小燈泡,閃爍著絢麗的七彩光芒,噴灑在樹上的白色雪花在漆黑夜裡閃閃發亮,綻放出童話般的差麗光暈,構成一幅漂亮的圖畫。

  商店、餐廳、電影院……各式各樣的公共場合也都應景地佈置得非常美麗,到處擠滿了人。

  童靚紫將車子停進一棟商業大樓的地下停車場,然後掏出磁卡搭乘專用電梯,直上七十五樓。

  位於七十三樓的是很有名的餐廳--「情人座」,只是大多數人都不知道「情人座」上面還有兩層樓,七十四樓是倉庫,而七十五樓是住家。只有兩戶,都是「情人座」的股東。

  電梯的門打開,「這裡是……」

  童靚紫領著她走向右邊,刷了磁卡開門。「歡迎光臨我的城堡,請進。」

  雖然總覺得不太妥當,但是她心中也想多瞭解他一些。

  孟潮汐在玄關處換上拖鞋,走了幾步之後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赫然出現在眼前,窗外夜空中繁星點點,襯著遠處的萬家燈火,就是一幅美不勝收的夜景了。「好漂亮!」她讚歎。

  「等會兒吃完晚餐,我們可以坐在這兒喝咖啡、賞夜景,你愛看多久都行。」

  他手上多了一個長條型方盒,裡面是一朵長梗玫瑰。

  「謝謝。」她欣喜地收下花。

  吃晚餐?他們剛剛又沒有去買東西,要吃什麼?不會是他要煮給她吃吧。

  走進餐室,他將上方的水晶燈調暗,點亮燭台上的蠟燭,搖曳的燭火營造出溫暖而浪漫的氛圍。

  食物也早就準備好了,一切都很完美。

  長桌旁有一台銀色餐車,上頭擺滿了美味可口的食物,還有兩瓶紅酒。

  孟潮汐切了塊香嫩多汁的雞肉送進口中,細細咀嚼。為了安排這一切,他肯定花了不少時間,而她還沒喝酒就已經微醺了。

  他的用心和笑靨比醇酒更醉人。

  這一餐下來用去了一個多小時,喝去一瓶紅酒。

  帶著酒杯和另一瓶紅酒,兩人轉戰到客廳去欣賞夜景,遠方的天空忽然被絢麗的煙火照亮得猶如白晝。

  「煙火耶!」她很高興。

  「咦?」童靚紫忽然詫異地出聲。「這是什麼?」

  她循聲轉過頭,看見茶几上的聖誕樹盆栽綁了個包裝精美的大禮物,畫面很好笑。

  他沉吟著,「剛剛聖誕老公公送禮物來給你了。」

  孟潮汐笑了開來。她當然知道送她禮物的聖誕老公公就是靚紫。

  「拆開來看看。」

  她拆開包裝紙,打開盒子,裡面是一瓶香水和一對可愛的泰迪熊玩偶。「謝謝你……」

  他察覺到她的語氣變了,「你不喜歡嗎?」

  「我喜歡,只是……」她覺得歉疚。

  「只是什麼?」哪裡有問題?

  「我沒有準備禮物……」她有點懊惱自己的粗心。

  童靚紫笑笑地傾過身吻住她,在她的唇畔低語,「對我來說,你就是最好的禮物。」褐色的眼眸悄悄轉深。

  他低啞的嗓音讓她心跳加速,全身的汗毛奮起。他的吻彷彿帶有熾熱的火焰,焚燬她的理智。

  微醺的飄飄然很舒服,會讓人放鬆平時繃緊的神經,她試探地回應他的親吻。

  她的回應無異是火上加油,讓他隱忍多時的慾望像出柙猛虎準備展開一場狩獵的饗宴。

  他加深那個吻,汲取她的甜蜜,慾望在皮膚底下、血液裡肆虐,像烈火般煎熬著他的身體和理智。

  她幾乎要無法呼吸。

  他親吻她的下巴、白皙誘人的頸項、圓潤的肩膀,一路蜿蜒至她胸前雪白的肌膚和幽壑。

  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氣,孟潮汐感到暈眩,他身上散發的熱力幾乎要將她淹沒,她的腦袋快要糊成一片。

  殘存的理智奮力地想阻止她在他的誘惑裡沉淪,卻力有未逮。

  他結實強健的身體將她壓倒在沙發床上,莫名的渴望從小腹竄起,讓她全身虛軟無力,呼吸益發地急促了巴來。

  童靚紫張口咬住她身上禮眼的胸線往下拉,邪惡的手則探進她的裙底,沿著大腿光滑的曲線往上探索。

  孟潮汐抽氣,想要推開他,酥軟的意識和身體卻一點力也使不上。她體內的細胞在亢奮地吶喊。

  在理智徹底淪陷的前一秒,她的眼底盛進了滿天星斗,伸出手,「靚紫……窗簾……」她不習慣這樣赤身裸體,感覺好像會被人偷窺了去。

  他低笑地拉下她的手,十指緊扣,「放心,這種窗戶從外面是看不見裡面的,而且這裡是七十五樓,只有星星和月亮會看見……我愛你……」

  她只能任由他擺佈,完全無力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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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激情褪去,孟潮汐終於恢復理智,兩人赤裸的身體還貼在一起,她無力移動也不敢亂動。

  熱潮轟地衝上她的臉,她努力地在回想事情究竟是怎麼開始、怎麼發生的……

  最初明明只是親吻而已,怎麼會進展得那麼快?靚紫非但上了壘,還一口氣奔回本壘!

  她懊悔地低吟了聲。算了、算了,再追究也改變不了結果。

  只是……她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靚紫,在他們剛經歷了第一次的親密關係之後?孟潮汐感到彆扭極了,赫然發現--他的一隻手竟然還、還佔有慾十足地罩住她左邊的乳房!

  她正想移開他的手,卻察覺到他的手大剌剌地往下移動了。

  「嚇--」她震驚地倒抽了一口氣,抓住他不規矩的大手。「你、你還想做什麼?」

  童覼紫愉悅地輕笑,另外一隻手也朝她的身體襲擊過去。

  「我想再……」他意猶未盡。

  他們不是才剛……他怎麼又--她驚愕地睜大眼,急急地道:「我不想!」她現在還全身酸痛,而且……某個私密處還有點不適。

  他噙著笑,側躺著打量她,「除了突破那層薄膜會不舒服外,那是無法避免的,其它時候你應該都是樂在其中的吧。」

  突破那層薄膜?樂、樂在其中?她困窘得想當場挖個地洞躲起來。「你、你不要說了!」不然她肯定會腦充血,暴斃而亡。

  但是,一想到他純熟的技巧是由許多經驗累積而成,她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地惡劣了起來。

  童靚紫敏銳地察覺到她微妙的情緒轉變,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怎麼了?」

  「沒事。」她轉過身背對他。雖然明白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她不應該再去計較,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他好笑地將她的身體攬回胸前,她滑膩肌膚的觸感又輕易地挑起他的慾望,褐色眼眸又悄悄漾深。「時間還早,我們可以……」他為了她不近女色整整三個多月,她的確是應該給他一些補償才是。

  時間?她如遭電殛地自床上彈坐起來,揪緊被子。「現在幾點了?」

  他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十分。」

  「啊!」孟潮汐驚呼了一聲,慌亂地捲著被子就要下床。

  「你這麼著急做什麼?」他任由她將整床棉被捲了過去。

  「我答應要在十二點以前回到家的。」她急切地東張西望。

  童靚紫打趣地道:「原來你是灰姑娘啊!一到午夜十二點,你就必須離開,否則會露出原形,南瓜馬車在哪?」

  「你別鬧了。」孟潮汐忍不住噗哧一笑,「我真的必須在十二點之前趕回去,我的衣服呢?」

  「客廳的沙發床上。」

  她包裹著被子到客廳去拾回自己的衣服,火速衝進浴室更換,換妥出來,童靚紫也已經整裝完畢。

  不公平!為什麼他看起來一副神采奕奕、饜足的樣子,而她卻全身酸痛,活像一條被擰乾、皺巴巴的抹布?

  「你再這樣看著我,我們就哪裡也去不了了。」童靚紫似假似真地開玩笑。她微亂的髮絲和微微紅腫的唇瓣,都是他得意的傑作。「而且,我們再不出發就來不及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她立即催著他出門,不敢再有任何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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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潮汐有些尷尬地開口,「學長。」她抱著書走下圖書館的台階,田子鈞正好抬階而上。

  從她和靚紫交往之後,她好像有段時間都沒見到子鈞學長了。

  他……他應該也知道她和靚紫正在交往吧!她覺得有些愧疚,她知道當初學長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是打算向她表白他的心意,卻因為她一句「以課業為重,暫時不談感情的事」而打住,但是她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竟會這麼快喜歡上靚紫。

  他會質問她嗎?

  「最近過得如何?」他的口吻是一貫的溫和,沒有明顯的起伏也沒有責怪的意味。

  「還不錯。」她稍稍放心了些。

  他和她一起漫步相思林中,枯黃的樹葉在寒風中帶著一絲孤寂飄飄落地。「我幫你收集了一些所上教授的研究專長和領域,改天拿給你,你可以參考看看,對於決定你未來的研究方向和主題應該會有幫助。」

  「學長,謝謝你。」學長的心意、對她的關心,她都知道,只不過感情的事不是能夠論斤秤兩,以理智來決定應該愛誰、不應該愛誰的。

  田子鈞淡淡地問:「他對你好嗎?」他們的交往是凡爾賽學院近來最熱門的話題,大多數的女生都在密切注意著後續發展。

  孟潮汐點點頭,「我……對不起……」她不能回應他的感情。

  他轉頭看她,眼神複雜難解。「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不用跟我道歉。」從國中時期認識開始,他一直都對她有好感,只是青春期的彆扭因子作祟讓他不肯主動表白,也讓許多人的初戀、單戀、暗戀都無疾而終,不單單是他的。

  他比童靚紫早好幾年認識她,他想知道--「倘若我在國中時期向你表白,你的回答會是什麼?」結果會不一樣嗎?

  「那時我也喜歡你。」她老實地回答。「只是後來發生那件意外,然後我們就都畢業了。」他的眼底湧進濃濃的懊悔,「是我自己錯失了良機。」而愛要及時,一旦錯過,很可能就會永遠失去了。



第六章

  原來墜入情網是如此地甜蜜而幸福,彷彿擁有了全世界,難怪大多數的女孩子都不能沒有愛情。

  以往平凡無奇的上課時間因為有了期待而精彩,下課休息的時間,靚紫有時會帶著兩瓶溫熱的飲料出現,兩人一起喝著熱熱的飲料聊天,就連冬天的寒冷也會被他們的熱情逼退。

  沒有課的時候,她會到學校的圖書館自習看書,通常也會看到靚紫的身影霸佔住她身邊的位置,有時會支著下顎欣賞她專注的神情,有時也會認真地看著書,有時會故意逗得她忍俊不住地笑出聲,不過,下場就是兩個人都被圖書館管理員趕了出去。

  放假的時候,他們會一起出去走走、逛街、看電影,她買了可愛的對杯讓兩個人用相同的杯子喝東西,也買了兩個大抱枕擺放在客廳的沙發床上,讓兩人可以舒舒服服地窩著欣賞電視節目或影片;要是懶得出門覓食,只消一通電話,樓下的「情人座」就會送來美食讓他們填飽肚子。

  就連傍晚兩人站在落地窗前欣賞夕陽斜照的美景,看著那一輪火球慢慢地自地平線的彼端隱沒,也有一絲淡淡的甜蜜氛圍在蕩漾著……她喜歡這種被人捧在手掌心上呵護的感覺。

  孟潮汐不自覺地露出微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素靜靜的打量她。

  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孟潮汐忽然心虛了起來,輕咳了一聲,「幹麼這樣一直看著我?」

  她不得不承認,有了愛情的滋潤之後,潮汐整個人亮了起來,更加地美麗動人。「你……」

  孟潮汐屏住氣息,暗自在心中祈禱素不要又說出一些讓她無法招架的話。

  偏偏上帝此刻很忙碌,無暇聆聽她的祈禱。

  素直言不諱,「你該不會已經被童靚紫那傢伙吃干抹淨了吧!」

  「素,你在說……什麼啊!」雖然她很努力地在保持鎮定,但是紼紅的臉早已經洩漏天機了。

  大勢已去。「唉……」素無力地歎息。早知道潮汐不會是他的對手,會淪陷、會被拆卸入腹是必然的結果,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偏偏她力有未逮,無力阻止。

  孟潮汐紅著臉,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他的手腳果然很快。」讓人無法抗拒。

  她困窘得不敢直視素的眼睛。

  潮汐愛上童靚紫是無庸置疑的事,現在只能祈望童靚紫是真的戒掉花心的惡習,真心地對待潮汐。「雖然截至目前為止他的表現還算合格,不過你可別因為這樣就鬆懈下來。」

  「我明白。」她知道素是為她好、替她設想。

  素假設性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又故態復萌,到處留情的話,你要怎麼辦?」

  她的胸口猛地揪緊,「我……」素的話將她隱藏在心底深處、最不想去面對的驚惶和不安全感,血淋淋地揪了出來。

  看她蹙眉難受的模樣,素神情凝重地歎了一口氣,「你已經陷下去,無法自拔。」

  孟潮汐苦笑。

  倘若潮汐和他一樣,也可以在愛情海裡優遊自在,那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只要別愛上童靚紫,就可以盡情愉快地享受他浪漫而溫柔的陪伴,他會是一個很棒的情人。

  一旦愛上他,恐怕就會是痛苦的開端。

  她希望只是她想太多了,她希望童靚紫是真的改過了,她希望潮汐可以幸福快樂……

  只可惜天不從人願。

  幾天後,素行經禮堂,湊巧地瞧見一個漂亮的學妹親暱地掛在童靚紫的臂彎,有說有笑地十分開心,她心裡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冷冷地看著,想知道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童靚紫眼底的光芒不太尋常。

  該不會是老毛病又犯了吧!她希望不是。

  笑容可掬地和學妹說完話,正準備邁開步伐,一抬眼就對上兩道銳利的目光,他心下微微一震。

  「素學姐。」他隨即揚起一抹若無其事的笑和來人打招呼。

  素冷凝著臉質問:「你在做什麼?」

  「那個學妹有些事情問我,我們只是說了一些話而已。」

  「真的是這樣嗎?」她一臉不信。

  他笑得和善而無害,「當然是,素學姐。」

  她沒有被他的笑容迷倒,「是也好,不是也罷,你最好管住你那顆蠢蠢欲動、不安分的心,否則我肯定不會放過你。」

  童覼紫試探地問:「素學姐,你應該不會把這種子虛烏有的事告訴潮汐,讓她傷心難過,對吧?」

  素哼了哼。

  「素學姐,謝謝你。」他知道她會替自己保密的。

  「你不必謝我,就算我最後選擇保持沉默,也是為了潮汐,與你無關。」她才不會為他保守秘密。

  「我明白。」他瞭然地一笑。

  她很想將他臉上礙眼至極的笑容撕下來,「你到底愛不愛潮汐?」

  童靚紫毫不遲疑地回答,「我當然愛她。」

  他怎麼敢回答得如此理直氣壯!素瞪著他,「不要那麼輕易地把愛說出口,那會讓原本神聖珍貴的愛顯得廉價不堪,如果你真的愛她,就不會背著她和其它女孩子搞曖昧。」他的愛根本就是包裹在糖衣裡面的毒藥。

  她不只一次想將事情告訴潮汐,但是每每看到她幸福快樂的樣子,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只是……即便她不開口點破,這薄如蟬翼的幸福又能維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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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難防的就是流言蜚語。

  不管你做過什麼、沒做過什麼,全都可以一古腦地冠在你的頭上,就算跳到黃河都洗不清。

  聽說,凡爾賽學院的花心浪子在冬眠了四個多月之後,終於又甦醒了。

  聽說,花心浪子重出江湖是為了一名轉學生,只不過兩人之間的火花很快就熄滅了。

  聽說……有太多的聽說,要全部聽完恐怕得花上三天三夜。

  所以不管八卦謠言傳得再厲害,她始終很努力地穩住自己,不隨流言起舞胡亂懷疑,傷害兩人之間的愛情。

  而她得到的回報卻是一張照片,照片裡,靚紫正在親吻另一個女孩!

  握緊手中的手機,孟潮汐如遭電殛,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直到奶油爆米花的香味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她才回過神來。原本她和靚紫正窩在家裡看他參加各種國內、國際比賽的影片,看到一半忽然嘴饞想吃零食,所以決定下樓到隔壁的超商採買,卻沒想到她的手機會收到這樣的一張照片。

  是誰傳的?

  童靚紫端了兩杯可樂和一些餅乾豆乾在櫃檯結賬,噙著笑回頭看她,「你還想吃什麼嗎?」

  搖搖頭,她現在什麼都吃不下了。

  付完帳,他提著裝滿零食的購物袋站在櫃檯前等候。

  她慢慢地朝他走過去,蕩到谷底的心情像是灌了鉛般沉重得難以負荷。「我想回去。」

  他莫名其妙地打量她,「比賽的影片才看到一半而已耶?」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才一轉眼就全變了樣?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喃喃地道:「我要回去……」

  「身體不舒服嗎?還是……」他騰出一隻手來摸摸她的臉,關切地審視她的臉色。

  孟潮汐瑟縮了一下。

  這樣的溫柔體貼,這樣的關懷還有他的懷抱,都不會是專屬於她一個人的,其它的女孩子也可以輕易擁有。

  她應該聽從素的勸告,不要愛上靚紫這種花心、沒有定性、年紀又比她小的男人,但是她卻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終究還是對他動了情。

  只是,他的溫柔他的愛……她還得和多少人分享?

  「我要回去了。」她覺得很混亂,茫然毫無頭緒。

  不對勁!肯定有問題。「好,我送你回去,不過我得先上樓去拿車鑰匙。」他得把事情弄清楚。

  孟潮汐勉強同意。

  上了樓,童靚紫將買回來的東西隨便一擱,拉住她,「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抿著唇,想掙脫他的手卻未果。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在生什麼氣?」他放柔了語調誘哄她,忽然發現了她緊握在掌心的手機。對了,在超商裡買零食的時候,潮汐的手機好像收到一通簡訊,難道問題出在那封簡訊裡面?

  一定是的。他越想越覺得可能,手探向她握在掌心的手機。

  孟潮汐沒有反應,溫馴地讓他拿走手機。

  他將手機湊到面前一看,當場被震懾住--

  手機的螢幕上赫然是他和亭瑜接吻的照片!

  怎麼會?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更遑論是要解釋了。

  是誰把照片傳給潮汐的?

  「怎麼不說了?」孟潮汐的聲音裡有一絲壓抑的痛楚徐緩地蔓延開來。難道真的被素說中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的眼裡有絲猝不及防的狼狽跳脫出來,「潮汐,那是……那是……」打招呼?不小心撞在一塊的?他想不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

  「你……喜歡她?」她幽幽地問,心彷彿被利刃劃出一道醜陋的口子,汩汩地淌著濃稠鮮紅的血。

  童靚紫沒有否認。

  為什麼她的世界會在一瞬間風雲變色?「你可以--先和我分手,再和她交往。」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一層薄薄的水氣慢慢漫進了孟潮汐的眼裡,模糊了她的視線。

  他望住她,「我不會和你分手,我愛你……」她受傷的神情讓他心疼不捨。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她的身體陡地一震,情緒頓時激動了起來。她沒有辦法忍受和人分享他。

  童靚紫伸手抱住她,將她緊緊地困在懷裡。

  「放開我、放開我……」他怎麼可以背著她又去招惹其它的女孩子?卻還這樣理直氣壯地說愛她?

  理智要她果決地和他分手,快刀斬亂麻,但是她愛他的心卻還捨不得放棄。

  他在她的耳畔柔聲細語,「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再和她來往,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氣極又傷心,不想聽他的道歉,不想原諒他,卻掙脫不開,他的懷抱像天羅地網般密密實實地縛住她,呢喃耳語酥軟了她的意志。

  童靚紫溫柔地吻吻她的額、她的眼、她的鼻,輕輕地吮去她臉上的淚珠,而後落在她的唇瓣上轉為激情火熱。

  他的唇挾帶著炙人的烈焰,她全身火熱發燙,一雙腿酥軟無力,只能無助地揪住他的衣服來撐住自己。

  童靚紫將她抱起,朝臥室走去。

  她無力抗拒他的熱情,只能任他熾烈狂猛的情潮將她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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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童靚紫以前所未有的熱情愛了她一遍又一遍,彷彿想藉此消除她心裡的不安。只不過激烈的纏綿過後,她心中卻益發地空虛惆悵,而且惶然無助。

  他的不忠在她的心底烙下了陰影。

  他是真誠地道了歉也真心地懇求她的原諒,更允諾不會再和那個女孩子來往,但是她不知道他能安分多久。

  素侷促心虛地攪拌著面前的咖啡,沒有出聲。

  孟潮汐自嘲地笑,臉色有些蒼白。「你說得沒錯,我不應該喜歡上靚紫,不應該答應和他交往。」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潮汐……」她知道了?

  「他還有和其它女孩子交往,有人把他親吻別的女生的照片傳給我。」那畫面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她的心。

  炙人的怒焰迅速地延燒進素的眼裡,氣憤不已,「他竟然敢……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應該聽你的勸告。」孟潮汐悶悶地道。是她讓自己陷入這樣的一個泥沼之中,進退失據。

  「他怎麼說?」

  「他道了歉,懇求我原諒他,也說他不會再和她來往……」然後,用他的溫柔魅惑她,用他的熱情征服她。

  「你原諒他了。」素用的是肯定句。

  一夜輾轉難眠讓她感到全身疲憊不堪,眼裡泛著紅色血絲。

  「我很沒用,對吧!」她曾說過她要的愛情是專一、是唯一的。言猶在耳,她卻輕易地原諒了靚紫的背叛,這不啻是自打嘴巴的行為。

  「不,你只是對他付出太多的感情了。」愛得多愛得少都不是理智所能夠操控的。

  「他以後會不會再……」她憂心忡忡。

  素攤攤手,「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她的真心話只會讓潮汐的心情更惡劣更糟,所以不說也罷。

  素雖然什麼話也沒說,但是答案她早已經心知肚明了。

  依靚紫過往洋洋灑灑的「輝煌」紀錄看來,花心濫情是他的專長,拈花惹草更是他的休閒活動,她如何能相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孟潮汐的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我……該怎麼辦?」她無助地低語,像問素也像是自言自語。

  素直勾勾地探進她茫然的眼裡,明明白白地道:「和他分手,別再和他有任何牽扯瓜葛。」她辦得到嗎?

  分手?那兩個字像銳利的針狠狠地扎進她的心坎上,痛楚立時迸射開來。

  孟潮汐擰眉遲疑了,「我……」

  將她臉上的掙扎全納入眼底,素倏地明瞭了,「算了,當我沒說。」愛恨不由人哪!

  「……」複雜的心思一時也說不清。

  素端起已經半涼的咖啡喝了一口,肩毛擰了起來。冒著熱氣的咖啡明明香醇誘人,冷掉之後竟會走味得如此嚴重,就像愛情。

  難喝!她將面前的杯子推到一邊去。



第七章

  「靚紫學長--」話只說了一半。

  「手要這樣握才不會讓自己受傷。有什麼……」正在指導新進社員的童靚紫聞聲回頭,毫無防備地被揍了一拳,正中他的左眼,眼前頓時一黑。「唔。」

  素學姐來了。後半段的話全被吞進肚子裡去,沒有說的必要了。

  「啊!」有人驚呼。這一拳下手不輕哪!

  「怎麼可能?」有人不敢置信。居然不偏不倚地打了個正著!

  「怎麼會?」有人傻眼。她竟然捨得打童靚紫!

  就算風度再怎麼好的男人,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揍了一拳,恐怕也沒有辦法再繼續維持他的好風度。

  「素學姐,你怎麼可以打人啊?!」

  「靚紫學長,你沒事吧?」學妹們心疼不已。

  「沒事。」他搖頭。

  童靚紫捂著左眼,從完好的右眼瞧見了渾身燃燒著怒焰、正甩著手的素學姐。

  「素學姐,我哪裡得罪你了嗎?」雖然左眼窩又痛又麻,他的語調仍舊是一貫的平靜輕鬆,沒有暴怒。

  「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手指痛到麻了,由此可見她使上多大的勁兒。原來不只被揍的人會痛,打人的也這麼……痛!

  打架真是件吃力不討好,損人不利己的事。

  素學姐會這麼氣他,原因只有一個--潮汐。「我做了什麼?」他這一陣子安分得很啊。

  裝傻!「你竟然還背著潮汐去招惹其它女孩子,讓她傷心難過。」她不介意喚醒他的記憶。

  那已經是上星期的事了,現在才來追究會不會太遲了?童靚紫恍然大悟,「但是潮汐已經原諒我了。」為何她還要來翻舊帳?

  「潮汐心軟好說話,不代表你就可以軟土深掘,肆無忌憚地為所欲為。」她當然知道潮汐已經原諒他了,只是她反覆思索了兩天,深深覺得不該讓他的日子過得這麼舒適愜意,所以來替好朋友也替自己出一口氣。

  害她也因為對潮汐有所隱瞞而感到愧疚不已。

  「我說過不會放過你,這是讓潮汐傷心的懲罰。」可惡的花心小男人。

  「就算是要懲罰我,這一拳也該是由潮汐來打。」他思付,至少潮汐下手應該會輕得多。

  她雙手環胸,無畏無懼地抬頭瞪著他的右眼,「怎麼?你想打回去嗎?」就算他真的會回敬她一拳,她也不會後悔動手揍他。

  「素學姐,我從不打女孩子。」也禁不起他打。嬌滴滴的女生是用來疼寵、用來呵護的。

  「哼。」至少,他還有這一點可取。「如果你連最基本的忠實都給不起,那你就當作做善事,趁早放她自由,不要再折磨她。」

  放她自由?不要再折磨她?他微微一怔,「我是愛她的……」

  「你是真的愛她嗎?」素不客氣地質問。

  童靚紫立即回答,「當然是。」

  要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努力地控制自己,改掉過去花心、處處留情的習慣,雖然偶爾還是會凸槌,不過他是真的很努力地在改變自己了,只是需要時間。

  習慣的養成需要時間的累積,反之亦然。

  她不是沒看見他的改變,只是還不夠。「要是你再讓潮汐傷心,我還會替她再揍你第二拳、第三拳……」她的威脅也只是希望他能更認真地看待感情,潮汐可以快樂一些,少吃點苦頭。

  素把話說完就走人。

  有學妹挨了過來,「學長,你的眼睛要不要緊?」

  更有貼心的學妹送上以手帕包裹的冰塊,「靚紫學長,冰敷一不會比較舒服,也可以消腫。」

  「謝謝。」童靚紫收下學妹的愛心,貼上眼窩,微微冰涼的感覺稍稍舒緩了眼窩的火辣辣。「好了,接下來你們自己練習。」他要回學生會辦公室養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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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會辦公室內,耿深藍坐在座位上,大剌剌地將兩條修長的腿架在桌子上,臉上蓋著一本雜誌,也不曉得是清醒還是睡著的。

  顏冬雪則是在看書,聞聲抬頭--「靚紫學長,你、你的眼睛怎麼了?」

  童靚紫笑笑地隨口胡諸,「長針眼。」

  中午不是還好好的,才過了兩個多小時就突然長出針眼來了?哪有那麼快的?

  而且長針眼是要冰敷嗎?「去看醫生了嗎?」

  「沒。」瘀青大概沒什麼特效藥可以抹,看了也沒用。

  拿開臉上的雜誌,耿深藍銳利的眸光透射出來,而後迅速起身地拉走顏冬雪,「會傳染,離他遠一點。」

  「深藍學長……」雖然針眼具有傳染性,但是這樣明顯的閃避會不會太……傷人了?

  童靚紫以完好的右眼瞅著他,褐色的眼眸裡透出濃濃的譴責意味,「不過就是針眼嘛,你有必要拉著小雪閃這麼遠嗎?」活像他罹患了什麼傳染性超強的世紀絕症似地,太過分了吧。

  「會長針眼肯定是看了不該看的東西,而依你的個性怎麼可能只看沒有採取行動,搞不好……」耿深藍故意拽長尾音,狐疑地瞟了瞟他。「這染上了什麼不可告人的隱疾。」

  童靚紫不以為意地笑笑,反將他一軍。「就叫你要多念點書,才不會連那種沒有半點醫學根據的謠傳都相信。」

  「我就是不喜歡唸書,怎麼,你要咬我啊?」他雙手環胸,撇撇嘴,一副「來啊!誰怕誰」的模樣。

  揚起嘴角,童靚紫戲謔地道:「雖然同樣是動口,不過咬人太不優雅了,也不是我的強項,嘴巴的功用有很多,我個人比較擅長接吻,而你大概還沒有經--」話還沒說完,暗器已經迎面襲擊而來。

  「關你屁事!」耿深藍沒好氣地咒了聲。

  靚紫學長擅長接吻!顏冬雪的臉又控制不住地紅了起來。

  深藍學長真的還沒有接過吻嗎?

  他反射動作地揮手擋下迎面而來的雜誌,「欸欸……說實話也不行,做人可真難啊!」

  「靚紫學長,你的眼睛……」根本不是長什麼針眼,而是瘀青。

  耿深藍幸災樂禍地笑,「活該。」

  學生會辦公室的門忽然打開來,正為繫上展覽的事忙得不可開交的唐絳色趁著空檔時間過來,「深藍,場地的事……」

  「放心,我已經交代下去了,星期天下午展覽一結束,你就直接去接漣漪大姐到店裡來。」為了漣漪大姐的生日Party,「撲朔迷離」還得歇業一天。

  「謝謝。」不經意瞥見童靚紫臉上的黑眼圈,他詫異地挑起眉,「這是潮汐學姐的傑作?你們分手了?」

  沒想到潮汐學姐外表看起來柔柔弱弱的,這一舉打得可真是……絕啊!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童靚紫又把包裹著冰塊的手帕敷上眼窩,「我和潮汐好得很。」不知為何?聽到分手這兩個宇,他的心底彷彿紮了根刺,舒坦不起來。

  「這是你招惹上不該招惹的女人了?」唐絳色似笑非笑地瞄瞄他黑了一圈的眼窩,深邃的眸底悄悄地越過一簇洞悉一切的光芒。能打傷靚紫的,向來只有女人。「總不會是走路撞到的吧?」

  靚紫還沒察覺到嗎?他對潮汐學姐的感覺不一樣,雖然一時還戒不掉花心、愛拈花惹草的惡習,但是只要稍加注意就會發現他一點一滴地在悄悄改變著。

  說到這個他就覺得很哀怨,而且冤枉,「是素學姐。」

  「她和潮汐學姐是好朋友。」唐絳色好笑地揶揄,「你……該不會連她也想招惹吧?」

  連兔子都知道不能吃窩邊草了,他才不會那麼愚蠢。「素學姐是替潮汐打抱不平,所以跑來狠狠地揍了我一拳,嘖。」痛哪!

  「那一定很痛啊?」顏冬雪心地善良地關切。

  小雪最可愛了。

  耿深藍揚起嘴角,「揍得好。」他是自作自受、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冷血無情的傢伙!

  「你又想用苦肉計去博取誰的同情了?」唐絳色閒適地笑問。

  「我哪有!」別污蔑他,他最近很安分的。

  耿深藍一臉鄙夷。

  唐絳色笑了笑,「我得回展覽會場去。對了,潮汐學姐星期日下午沒事的話,你可以約她一起來,人多熱鬧。」

  「這還用得著你說嗎?」當然會約她參加他們的聚會活動了,只要她有空。

  他轉身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童靚紫的眸光轉了回來,張開手臂擁住顏冬雪,「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是真心關心我,不像某些人是徹頭徹尾的冷血動物。」

  「靚、靚紫學長……」她手足無措。可是靚紫學長的臉……真的很好笑……

  耿深藍瞇起眼,一手拍開童靚紫的手,一手將她自他的懷中拎定,動作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小雪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會不會管太多了,太子?」童靚紫笑嘻嘻地斜睨著他。

  他冷冽地道:「要摟要抱去找你的女朋友。」要怎麼抱都是他家的事,他沒興趣也懶得管,就是不准他來招惹小雪。

  童靚紫逼近他,「你這樣霸住小雪,不讓別人親近她,又不給她一個明確的回應,這樣算什麼?你太自私、太卑鄙了!」

  顏冬雪頓時慌了手腳。怎麼會這樣?

  那個別人就只有他。耿深藍忍俊不住地爆出一陣大笑,「不要用你那張賤狗的臉靠近我。」他會無法思考。

  「賤狗的臉!童靚紫神情怨懟地說:「小雪,我現在很需要你泡的溫暖咖啡來撫慰我受創的心靈。」

  「我……我馬上去泡。」』

  「哈哈……」

  耿深藍開懷的笑聲讓外頭路過的學生感到既納悶又新奇。究竟是什麼樣有趣的事能讓冷漠、脾氣又壞的藍焰盟太子笑得這般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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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童靚紫承諾過不會再犯,但是他並沒有辦法信守他的諾言,每隔一段時間他花心的惡習就會發作一次,然後兩人吵架、他認錯、她原諒、兩人和好……吵架、認錯、原諒、和好……日子就在這樣週而復始的過程中悄然無息地流逝,原本枝葉稀疏的樹枝披上嫩綠的新衣,生意盎然,時序正式進入春暖花開的季節。

  聽完音樂會,童靚紫送孟潮汐回家。

  她站在車邊溫柔地叮囑,「開車回去小心點。」

  「我知道。」他習慣看著她進屋之後才離開。「我等你進去再走。」

  她還沒按下門鈴,大門已經打開來--

  「潮汐小姐。」是榮叔。「先生和夫人請童先生進來喝杯茶。」

  爸和媽怎麼會……她怔了怔,「改天好了,他要回--」

  他怎麼好意思拒絕長輩的邀約?!「謝謝。」童靚紫隨即將車子停妥,下了車。

  孟潮汐覷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幹麼答應?」

  「既然伯父和伯母都主動邀請我了,我怎麼能拒絕他們的好意。」童靚紫轉頭看她。

  但是,她還沒準備好要將他介紹給父母認識。「我可以應付……算了。」

  人都已經進屋了,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童先生……」榮叔的手在口袋裡一陣摸索。

  童靚紫回以一笑,「榮叔,你叫我靚紫就好。」

  「靚紫,你就是那個得過無數獎牌的邰拳道高手,對吧?」童靚紫這個名字很特殊,同名同姓的機會應該不大。雖然跟著兒子看過許多場比賽的電視轉播,兒子房裡也貼了許多他的剪報,但是跟本人還是有一些差異性。

  他承認,「是的。」

  「我兒子很崇拜你,你是他的偶像,能不能請你簽名寫幾個字送給他?」榮叔覺得很不好意思,年紀都一大把了還追著人要簽名。

  「沒問題。」他接過本子和筆,問了名字之後在本子裡寫了一些鼓勵的話,最後簽下名字交還給榮叔。

  「謝謝你,我兒子一定會很高興。」

  「不用客氣。」

  客廳裡,孟廣祥和妻子邱玥熏正悠閒地喝著茶,邊聊天邊等著女兒和她的護花使者進來。

  童靚紫一進入客廳,他們的視線就一直在他身上,沒離開過。

  孟廣祥擺了下手,「坐。」

  「爸、媽,靚紫只是順道送我回來而已,你們找他做什麼?」孟潮汐急切地開口。

  「小汐,你別緊張,我和你爸只是想和他認識一下,說說話而已。」邱玥熏溫柔地笑,「你不幫我們介紹一下嗎?」

  孟潮汐躊躇了一下,才道:「他是……我同校的學弟,童靚紫。」

  同校的學弟?就這樣?童靚紫微微一怔,胸口有種說不出的鬱悶,但很快地恢復正常,他禮貌地道:「伯父伯母,你們好。」她為什麼要隱瞞兩人正在交往的事實?

  就只是同校的學弟,這麼簡單嗎?孟廣祥還在等著。

  孟潮汐卻不打算再多說些什麼。

  傭人送上茶和點心。

  他和小汐站在一起很登對!

  邱玥熏笑問:「靚紫,你和我們家小汐認識多久了?」這個年輕人有著深邃如離刻般漂亮的五官、紅褐色的頭髮、健美的古銅色肌膚,渾身散發出一股混合著優雅和性感的致命吸引力,肯定迷倒一大票的年輕女孩子。

  「半年多了。」他據實回答。

  「這一陣子都是你送小汐回來,麻煩你了。」

  「伯母,你別這麼說,我和潮汐……學姐是好朋友。」他不著痕跡地瞟了她一眼。同校的學弟?

  她心虛地別開眼。

  孟廣祥也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問;「你們在交往嗎?」

  「爸……我們是好朋友。」孟潮汐重申。

  童靚紫的眸色悄悄地一黯。

  小汐從不曾和異性走得這麼近、往來得這般頻繁過,童靚紫是第一個。期間,她的容光煥發、她的憔悴消瘦、她的神采飛揚、她眉宇間的輕愁……如此多變而複雜的情緒波動,應該只會出現在墜入愛河的人身上。

  孟廣祥和邱玥熏相視一眼,心裡浮現同樣的疑惑--難道真是他們誤會了嗎?

  他們又繼續和童靚紫聊了將近半小時,才在孟潮汐的催促下讓他離去。

  她一回到房間打開電燈,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分秒不差。

  除了童靚紫不做第二人想。

  「喂。」她接了電話。

  童靚紫坐在車內,還未發動引擎。「我們就只是學姐學弟、就只是好朋友的關係,嗯?」他的語調裡有一絲幾不可聞的火氣在飄蕩。「為什麼不敢承認我們正在交往,我們是男女朋友的關係?」

  「我不是不敢承認,」他很不是滋味的語氣讓她失笑,「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花心多情的天性讓她非常不安,在兩人的愛情裡,她始終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她有種看不見未來的惶恐,很深很深。

  「什麼時候才是時候?」以往就算交往中的女朋友移情別戀、劈腿,他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現在卻因為潮汐沒有承認兩人的男女朋友關係而渾身不對勁。

  「再過一陣子吧。」兩人之間的聯繫薄弱得可憐,脆弱得再也禁不起打擊,隨時都可能碎裂,這樣不安穩的關係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不要讓我等太久。」身份定位不被承認讓他心裡老大不痛快。「我是你的男朋友。」

  「嗯。」也是別人的男朋友。她的心在隱隱作痛。「時候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

  「你也早點休息。」他發動引擎,踩下油門。

  孟潮汐在樓上窗戶旁看著他的車子緩緩駛離,有股淡淡的哀傷縈繞在心頭,慢慢地、一點一滴地侵蝕她的骨血。



第八章

  雖然每次發現他和其它女孩子牽扯不清的時候,他們總會吵上一架,但是只要他軟言細語地道歉兼誘哄,心軟的潮汐總是會原諒他,然後他會安分一段時間,直到他的心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漸漸地,他們之間的吵架由大吵變成了小吵、小吵變成了叨念,最後叨念也沒了,他以為潮汐已經認命地接受了他的天性。

  他不曾去深思,也以為潮汐會永遠在他的身邊,愛著他、包容他、等候他,兩人會就這樣走下去,卻沒有料到事情會完全脫序發展,已經超出他所能掌控的範疇了。

  一整個暑假,他都忙著陪國術館內即將參加晉陞黑帶六段測試的教練們練習,然後一同前往韓國首爾國技院考試。

  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經事先跟潮汐說過了,她也答應要來接機,但是他返抵國門之後,在機場大廳足足等了一個小時,仍然沒有瞧見她的蹤影。

  就算是路上塞車,一個多小時也該到了,難不成她忘記了?

  童靚紫掏出手機,開機後撥了孟潮汐的號碼--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

  空號?童靚紫一愕,確認號碼無誤之後,又再撥了一次,結果仍是相同。

  潮汐使用的號碼怎麼會是空號?是換門號嗎?還是手機不見了?

  他想打電話到孟家去確認潮汐的行蹤,卻懊惱地發現他根本不知到孟家的電話……對了,絳色應該可以幫他查出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一下飛機就打電話給我,我真是受寵若驚呢。」唐絳色調侃地笑道。肯定有事,不然依靚紫的個性,他應該會先打給潮汐學姐,其次是那些紅粉知己,最後才是他。

  「最近有見到潮汐嗎?」事有輕重緩急。

  「她已經畢業了。」他提醒他。

  「我當然知道。」他又沒有老年癡呆症,「幫我查一下孟家的電話。」

  「怎麼了?」唐絳色邊問,手上也沒閒著,飛快地在鍵盤上鍵入一串Password,螢幕上很快地就Show出孟潮汐在學校登記的個人資料。

  「她說好要來接機,結果我在機場等了一個多小時還不見人影,她的手機號碼居然變成空號?」大大的不對勁。

  唐絳色念了組號碼給他,「你先打電話過去問問,有什麼事再打給我。」

  「謝了。」童靚紫掛斷電話之後,立即打到孟家去。

  「孟公館,你好。」

  「我是童靚紫,請問潮汐在嗎?」

  「小姐不在。」對方回答。

  「她出去了嗎?去哪兒了?」他想盡快找到她。

  「對不起,我不知道。」對方充滿歉意。

  不知道?這有點詭異。「你是不知道,還是不肯告訴我?」

  「抱歉。」嘟……

  童靚紫瞪著手中的手機,對方竟然掛他電話。他不明白,為什麼孟家的人要隱瞞潮汐的去處?

  他索性走出機場大廳,招了輛計程車,直接前往孟家一探究竟。

  不過就是去了一趟韓國首爾,怎麼一回來就全部變了樣?

  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潮汐呢?

  童靚紫有滿腹的疑問,全得等他抵達孟家之後才能解開--

  來應門的是榮叔。

  「榮叔,潮汐呢?」他忙不迭地問。

  「她不在。」他本想冷凝著臉對他,但是最後卻破了功,「你到底對潮汐小姐做了什麼?」

  「我……」他答不出來。

  看在他是兒子崇拜的偶像、曾經替他簽名的份上,偷偷透露一些些資訊給他好了。「潮汐小姐出國了。」

  出國?去玩嗎?「去哪裡?什麼時候回來?」

  「去哪裡只有先生和夫人知道,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她去做什麼?」他心裡隱約有個想法成形了,只是他下願去相信。

  「唸書。」

  那兩個字像一記悶雷狠狠地打中他--

  潮汐出國唸書了!而且,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她原本的計劃是要直接考凡爾賽學院企研所,繼續深造,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遠赴國外,而且沒有交代,也沒有留下隻字片語給他?

  出國留學的事不會是突然心血來潮做出的決定,而且還得收集資料、申請學校……等等許多雜七雜八的事情要做,那也就是說,她很早之前就已經決定了,卻瞞著他,不跟他說!

  甚至連她在哪個國家也不讓他知道,為什麼?

  童靚紫受到不小的打擊。「伯父伯母在嗎?」

  「先生還沒回來,夫人在插花。」

  「我可以進去和伯母見個面嗎?」他想知道潮汐此刻在哪裡。

  「來吧。」榮叔替他帶路。

  童靚紫跟著榮叔穿過客廳,走進一個擺設極為優雅的房間,邱玥熏正專心地插著花。

  「伯母。」他開口。

  她沒有回頭,仔細衡量之後,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花插上,「生花和其它花型不同的地方,在於生花講求的是自然美,取用花材本身自然優雅的姿態,來表現花朵的美及生命力。」停頓了一下,她才問:「好看嗎?」

  他對插花的藝術沒有研究,「很漂亮。」他雖然急著想知道潮汐的下落,卻不敢造次。

  「每種花型都有它一定的規則要遵循,才能展現出其美麗之處,就像女人,要用對方式去愛,才能讓她像花一樣益發地漂亮。」

  「伯母,請你告訴我潮汐在哪裡。」

  「我不能告訴你。」她拒絕了他的請求。「小汐想好好地、認真地唸書,她不想見到你。」

  她不想見到他!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伯母把事實說出來還是受到不小的打擊。「伯母,我知道我讓潮汐傷心了,所以她才會不告而別,但是她愛我我也愛她,請你給我一個機會去挽回她。」他不想就這樣放棄兩人的感情、兩人的未來。

  邱玥熏的態度溫和,卻很堅決。「你不用再說了。」雖然小汐什麼都沒說,但是她看得出來她消瘦都是為了他。

  「伯母……」他很無力。全世界這麼多個國家,就算剔除掉一大半潮汐不想去、不可能會去的國家,他要想找到她,還是像大海裡撈針,很困難。

  她轉身離開。

  童靚紫沮喪地想。潮汐早就決定要離開他了嗎?為什麼?

  她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待在他身邊,和他在一起?

  所以,就算他又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她也不再和他吵架、不再叨念他……她不是認命地接受他的天性,而是打定王意要放棄他、要離開他--胸口像挨了一記重擊,痛得他的心揪緊,無法呼吸。

  他……狠狠地傷了她的心!

  接下來好幾天,童靚紫非常勤奮地往孟家跑,希望能打動他們,讓他們願意告訴他孟潮汐的下落。

  不過很顯然的,沒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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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會所有的成員都順利升級,更重要的是耿深藍也順利升上大四,這才真的是可喜可賀呢!

  下午三點多,耿深藍和唐絳色都各自上完了一節課,回到學生會辦公室。

  「童靚紫那傢伙呢?」耿深藍撇撇嘴,啐道:「肯定又跑到哪裡去和女人廝混了,竟然都沒來學生會辦公室。」

  開學都已經兩個星期了,他見到靚紫的次數也是五根手指頭數得出來,「潮汐學姐不見了。」

  「又被哪些嫉妒的女人押走了?」罪魁禍首是童靚紫。

  唐絳色搖頭,「她不告而別,出國唸書了。」她肯定是沒有辦法當面和靚紫說分手,所以用這種方式讓兩人的關係畫上休止符。

  「她打算和靚紫分手?」耿深藍微瞇起眼。

  「看來是如此。」

  「活該。」是該讓靚紫那傢伙吃吃苦頭了,不然他還真以為地球是繞著他轉,像只花蝴蝶似地態意在花叢裡留連嬉戲。

  唐絳色不予置評。

  門忽然被打開來,說人人到。

  童靚紫俊帥的臉龐不再乾淨光滑,性感的下顎冒出了許多細小的青色鬍髭,神情裡有著力不從心的疲憊,他將自己丟進沙發裡。

  「孟伯父孟伯母還是不肯告訴你?」唐絳色走去倒了杯咖啡遞給他。

  他煩躁地爬過紅褐色髮絲,「嗯。」

  「你這樣傷人家女兒的心,恣意揮霍她對你的愛,他們沒揍你已經算客氣的了。」耿深藍不客氣地道。

  童靚紫重重地歎了口氣,「我倒寧願他們打我。」他心裡也會好過一些。

  唐絳色靠向椅背,雙手交握子身前,慢條斯理地道:「其實這樣不是正好,你喜歡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戀愛,潮汐學姐要的愛情卻是專一、無法和別人共享,你們的愛情觀南轅北轍,就算勉強在一起也不會快樂,只會讓兩個人碰撞得遍體鱗傷。」

  這兩個星期以來,他滿心滿腦都是潮汐的一顰一笑,他完全提不起興致去和其它女孩子周旋調情,他最引以為傲的溫柔和耐心似乎正一點一滴地流逝掉。

  唐絳色將他臉上複雜的神情納入眼底,又道:「潮汐學姐和你在一起的時候肯定痛苦多過快樂,所以她才會下定決心離開,你又何苦再去招惹她,或許你們各自去找尋適合自己的愛情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愛她……」童靚紫激切地道。

  「你的愛對她而言是痛苦的折磨。」唐絳色的話直接而犀利。

  他僵住,臉色難看地瞪著他。

  唐絳色仍舊是一派閒適,「如果你給不起她要的愛情,就讓別人去愛她、呵護她,讓她幸福。」

  別人!他無法忍受她會依偎在別的男人懷裡的念頭,「我給得起!」他沉聲宣上口。

  「你確定?」

  「確定。」他定定地道。

  「以後你不能再四處獵艷,不能再態意享受許多女孩子溫柔的愛和性感火辣的身體,你也不後悔嗎?」唐絳色傾身向前。

  許多女孩子溫柔的愛和性感火辣的身體……他此刻想來一點感覺也沒有,因為她們都不是潮汐。童靚紫再無一絲疑惑,「不後悔,只是……」潮汐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唐絳色似笑非笑,「其實你的身邊有個貴人,只要她肯幫你,一定可以找得到潮汐學姐,只不過你一直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罷了。」

  什麼貴人?哪來的貴人?童靚紫一頭霧水。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他指出他的盲點,「素學姐。」

  「啊!」彷彿有桶冰水兜頭潑下,讓童靚紫迷糊混亂的腦袋瞬間清醒頓悟,「對啊,我怎麼會忘了還有素學姐……」原本黯淡無光、一片黑暗的未來突然大綻光芒,體內的血液興奮地加速奔流。

  素學姐和潮汐的感情很好,她一定知道潮汐的下落。

  但是,她會願意告訴他嗎?童靚紫發亮的臉龐微微一黯。素學姐向來最看不慣他的花心濫情,也不贊成潮汐和他交往,現在她傷心地決定離開他,遠避國外,素學姐會幫他嗎?

  他忽然覺得烏雲罩頂,前途無「亮」。

  素學姐肯定不會讓他太好過的,不過就算阻擋在前面的是刀山也好、是油鍋也罷,他都會咬緊牙關挺過去的。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既然已經知道貴人在什麼地方了,童靚紫再也坐不住,「我去找素學姐--」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

  是悟。耿深藍瞥了一眼,接起電話。這個時間悟找他做什麼?「什麼?」

  童靚紫的腳步一頓,停在門口。

  他聽完悟的災情報告,淡淡地做出結論。「人沒事就好。」

  唐絳色關切地問:「怎麼了?」

  「『撲朔迷離』出了一點小狀況,差點就引發火警,不過,幸好及時把火撲滅了。」只損毀了兩張桌子、兩個花瓶、三張沙發椅……和一些有的沒的,損失不大,只不過清潔工作比較麻煩費事。

  他有點好奇,什麼樣的人能夠引起這樣的一團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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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來了!

  素冷凝著臉,打算視若無睹地從他身邊走過,但是她心底其實是有些佩服他的堅忍不拔。

  他天天來找她,一次又一次地請求她告訴他潮汐的下落,從不間斷。

  最初,她把他當成一抹空氣,看不見、聽不見也摸不著,就算她完全沒有反應,他依然下屈不撓,一點一滴地改變她的想法。

  「素學姐,請你告訴我潮汐她在哪裡?我想見她,想跟她道歉,請她原諒我之前愚蠢的行為。」

  「我會轉達你的歉意給潮汐知道。」她從不否認她知道潮汐的下落,假裝也是多餘。

  「請你給我一個機會當面向她道歉,拜託你。」童靚紫慎重而真誠地請求。

  「但是她不想見你。」素面無表情地道。他的改變、他的一舉一動她都看在眼裡,也察覺到他的個性更沉穩了一些。

  他的身邊雖然還是會出現許多女孩子,或含蓄、或大膽、或惹火地示好,他始終都是淡然而疏離地回應,沒有壓抑、沒有偽裝,他對其它女孩子完全沒有半點興趣。

  「素學姐,我是真心愛潮汐的,我不能失去她……」一絲恐慌從他的眼裡跳脫出來。「請你幫我……」

  他不能再等待下去了,他害怕潮汐會真的從此走出他的生命。

  他眼底真真切切的恐慌打動了她,「好。」她當初不樂見他們兩人的交往,是因為童靚紫不安定的心、多情的靈魂,給不起潮汐要的專一愛情,而現在--他已經不再是那個花心浪子了。

  她知道潮汐仍舊是愛著他的,縱使她遠避國外,和他斷了聯繫,那是因為她再也無法忍受他嘴裡說愛她,一轉身卻又可以態意地去擁抱其它的女人,所以她傷心地離開。

  童靚紫簡直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次,「素學姐,你真的願意告訴我潮汐的下落?」

  她點點頭,「我可以給你潮汐的地址,不過……」

  「不過什麼?」巨大的狂喜湧入他的心中。

  「我有一個條件。」潮汐愛上他吃了忒多的苦,她當然不能讓他太好過。

  「就算有十個、二十個條件,我都答應。」不假思索。

  她皮笑肉不笑地瞅著他,「你站在這裡不要動,讓我揍兩拳,我就把潮汐的地址給你。」

  「好。」他一口應允。

  兩拳可以換回一生的幸福,值得嗎?

  當然值得。



第九章

  巴黎有塞納河、倫敦有泰晤士河,蘇黎世也有利馬河,把小小的市中心區分為左岸和右岸,蘇黎世的左岸Niederdorf很像巴黎左岸,有大學、擁擠的酒吧和時髦的餐廳,還有專屬學生活動的區域,每天入夜之後人聲雜杳,熱鬧無比。

  「汐,我們今天晚上要乘坐瑞德家的私人遊艇,去欣賞蘇黎世的夜景,你也來嘛。」安娜是她研究所的同學也是同住一棟樓的同居人,德國人,為了學著叫她的名字潮汐,差點咬斷舌頭,一命嗚呼。

  末了,為了性命著想只好豎起白旗,喚她單名汐。

  孟潮汐意興闌珊地搖頭,「我等會兒還有點問題要去請教教授,你和他們去玩就好。」

  「可是,你不來的話……」她會被怨恨的啦!瑞德最想邀請的人是汐耶!

  「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覺得有點累了。」除了課業研究,其它的活動她都提不起興趣。

  瞧她無精打采的模樣,安娜關心地打量她,「你的身體不舒服嗎?」她不懂,汐在他們所上是數一數二的美女,許多男生都想邀約她,但是全都一一被她打了回票。

  「我沒事,你去玩得盡興些。」她揚起笑,擺擺手。

  既然汐都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強人所難,只得作罷。反正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那好吧,拜拜。」

  她揮揮手。

  來到蘇黎世已經三個多月,她也已經漸漸習慣這裡的步調和生活,習慣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雖然偶爾也會覺得孤單、習慣不去想和靚紫有關的事,但是她卻管不住自己的心。

  她想念他的溫柔、想念他的體貼、想念他的體溫、想念他的親吻……但那些都是致命的毒藥。她得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壓抑下心底想不顧一切飛回靚紫身邊的渴望。

  孟潮汐,你振作點!你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離開他,讓自己從他的愛情泥沼中抽身。她在心中對自己嘶吼。

  不要再陷下去了,再陷下去就會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知道、她都知道,只是傷痕纍纍的心怎麼都無法徹底消除對靚紫的感情。

  她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來撫平自己急遽起伏的情緒,一轉身卻不經意地瞥見一抹已經深深刻劃在她腦海裡的身影。

  是錯覺、一定是錯覺!他怎麼可能……

  孟潮汐先是一僵,而後用力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對面那個身影並沒有消失不見,仍舊靜靜地、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樹下,時間彷彿靜止了。

  他高大出色的外表,不論在什麼地方都會讓女性同胞驚艷著迷。

  雖然隔了一段距離,她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他--童靚紫來。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他又來做什麼?

  她知道他正直勾勾地望著自己,即使他戴了墨鏡,也無法阻絕他熾熱的目光穿透墨鏡、穿透身體燒灼著她的靈魂。

  前所未有的恐慌排山倒海而來,頃刻問就將她淹沒。

  孟潮汐流露出慌張的神色,無暇思索,轉身就想要逃離。

  但是,才跑了幾步,就被一雙厚實溫暖的大掌攔截,她反射動作地夾緊他的右臂,右臀微微移向外側,左臀抵住他的右腿,然後用力地往左下方拖拽,身體順勢一低--

  砰!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猝不及防的童靚紫被狠狠地摔倒在硬邦邦的地上。

  孟潮汐也愣住了。呃,怎麼會?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

  一聲巨響引來校園內許多同學們的側目。

  童靚紫就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唉……早知道她會用女子防身術來對付他,他當初就不用那麼認真地教她了啊!

  孟潮汐既尷尬又擔憂地走近他,「呃,你有沒有怎麼樣?我是反射動作……」

  大家都在看了。

  「很痛……」他低吟。

  「哪裡受傷了?」她關切地審視他,「可以站起來嗎?我送你到醫院去。」

  「不用去醫院,沒有用的……」他的聲音聽起來彷彿受了重創。

  「受了傷本來就該去醫院,怎麼會沒有用--」難道那一摔真的很嚴重嗎?她驀地慌了起來。「你到底是什麼地方在痛?很痛嗎?起不來嗎?」不會足傷到脊椎了吧?

  他捂著胸口,「是我的心在痛……」她仍舊是很關心他的!這樣的發現讓他的胸口緩緩發熱。

  她陡地一震,瞪視著他,「你--」竟然騙人!太可惡了!氣憤地站起身就要走人,但手卻被他抓住。

  童靚紫立即翻身而起,「潮汐,你聽我說……」

  她抽不回自己的手,語調微冷地道:「好,你說。」

  「為什麼趁我不在的時候偷偷跑到蘇黎世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要交往、要分手不是單方面說了就算數,我不同意。」好不容易才又找到她,他不會再讓她從他的身邊離開。

  孟潮汐淡淡地道:「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你可以交兩個、三個甚至更多個女朋友,也可以態意去疼愛呵護全凡爾賽學院裡的女孩子,再無任何顧己心。」多麼可貴的自由!

  「不、不會了,我只要一個女朋友,往後也只想疼愛呵護你。」童靚紫認真地允諾。

  多麼熟悉的承諾!以往只要他花心的事跡敗露,兩人吵完架之後,他總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保證著。她無奈地輕吁了一口氣,「你不用再勉強自己說那些好聽卻做不到的承諾。」她也不想再自欺欺人。

  「我是真心的,我會用行動來證明給你看。」他信心十足。

  她卻一口回絕,「不用了,你不必向我證明什麼事,我也不想知道。」孟潮汐小心翼翼地防衛著,不讓他甜蜜的謊言有機會再魅惑她的心。

  「潮汐,請你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給過他很多次機會,他也總是一再、一再地傷她的心。她真的累了、倦了也怕了,沒有力氣再去負荷和他在一起的傷心。

  「你放過我吧……」她現在只想好好地把學業完成。

  「是你的愛縛住了我。」他喃喃地道,低沉的嗓音充滿感情,一字一句彷彿魔咒,可以輕易地魅惑任何人的神智。

  她的胸口在發燙,心在顫抖。孟潮汐察覺到自己偽裝的平靜和淡漠悄悄地被侵蝕了一角,脆弱的心察覺到危險進逼,「放手!」她惶然地叫道。

  「我不放,一輩子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他的話像燒紅的鐵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再也抹不掉。她惶恐不安,像困獸般猛烈地掙扎著。「放開我……你走、你走!」

  童靚紫怕傷著她,只得鬆開手。

  彷彿身後有惡鬼追似地,孟潮汐不停地跑,逃回租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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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叩叩。「汐,你睡了嗎?」

  「有事嗎?」

  「我有話跟你說,可以進去嗎?」

  孟潮汐強打起精神,拖著疲憊的身體去開門,「什麼時候回來的?玩得還開心嗎?」

  「剛剛。」安娜開心地說著,「很好玩呢!夜景很漂亮,像畫一樣,我們在遊艇上、星空下享用浪漫的晚餐……可惜你沒來,瑞德很失望。」

  她沒有搭腔,也沒有那個精神再去管別人的感情問題。

  「汐,你有男朋友了嗎?」她很好奇。

  男……朋友!童靚紫的臉驀地躍進她的腦海裡,她用力地搖搖頭,想將他的臉甩出腦海。

  「那你為什麼不給瑞德一個機會?他是個很不錯的男人呢。」

  「我想專心唸書。」至於愛情,謝謝再連絡。

  「他很溫柔又幽默、風趣--」

  孟潮汐好笑地打斷她的話,「你來敲門不會就是為了要把瑞德的優點一一列表褒揚吧?」

  「當然不……」對啊,她差點忘了。「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瞧見有個很英俊的男生坐在我們大門口的台階上,你認識他嗎?」

  「他……」是靚紫吧?

  「他的輪廓帶點東方人的神秘,我想應該是你的朋友,你怎麼讓他坐在大門口的台階上吹風?」沒有這種待客之道吧?而且這樣對待一個英俊的男人太無情、太殘忍,也太過分了!

  他該不會是尾隨她回來之後就一直坐在那兒吧?孟潮汐走去掀起窗簾的一角,果然瞧見童靚紫紅褐色的髮絲在夜空中飛舞。

  「雖然現在才秋天而已,不過夜晚的室外溫度有時候會降到七度,他沒穿外套在那裡吹風打盹,肯定會感冒。」

  「不用管他。」她又沒有叫他在那裡吹風受凍。

  「汐?」安娜有點兒意外她的反應,笑了笑。他們兩個入之間肯定有什麼!

  汐應該也是為了他,才回絕每一個男同學的邀約。

  「沒事。」

  「好吧,那我也要回去洗澡睡覺了。」等等再去偷看,呵!

  安娜離開之後,她想當作什麼事也不知道,繼續做她的事,但是看書靜不下心、聽音樂心情煩躁、想洗澡卻在浴室來來回回走了五趟還拿不齊所需的物品,她最後還是走到窗戶前看著。

  坐在台階上的童靚紫仍舊維持著相同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他幹麼坐在那裡睡覺啊?要睡不會回去旅館飯店睡喔!

  躊躇、猶豫了將近十分鐘之後,她終究還是心軟地下樓去。

  外面的確是有點冷,尤其對習慣生活在亞熱帶地區的人來說。

  其實他追到蘇黎世來的舉動讓她心下有些感動,他是在乎她的,只是……她沒有辦法再繼續忍受他的花心,也無法放任他身邊的女人愛來愛去,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放彼此自由……對他、對她都好。

  孟潮汐在童靚紫身前蹲了下來,看他臉上的墨鏡下滑了一點點,微微露出他的眼睛。咦……他的眼角怎麼了?

  她偷偷地、輕輕地將他鼻樑上的墨鏡又往下移了一點點,赫然瞧見了他眼角的瘀青。鼻樑上也有!眼窩還有陰影,看起來似乎很疲累。

  他又被哪個女人打了?

  沉睡著的童靚紫瑟縮了一下。

  孟潮汐的身體一震,陡地起身要閃避。

  他只是動了動,沒有要清醒的跡象。

  她吁了一口氣。要是讓他繼續在這裡打盹下去,用不著到明天,肯定就得送醫院了。

  所以,她還是開口叫醒他,「靚紫、靚紫。」

  熟睡的童靚紫沒有反應。

  真是的!要是剛好有心懷下軌的歹徒出現的話,他大概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她伸手拍拍他,「靚紫,你醒醒。」

  他睡眼惺忪地瞧見她,揚起笑。「潮汐。」

  她沒有回應他的笑容,只是冷冷地道:「累了就回飯店去睡覺,幹麼坐在這裡打盹?」

  童靚紫搖搖頭,試圖讓腦袋清醒些。「我沒訂房。」

  沒訂房?那他……「你是打算露宿街頭嗎?還是馬上搭飛機回去?」別寄望她會收留他在她的房間過夜。

  他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我一拿到你的地址就馬上訂機票飛來蘇黎世,哪還有時間訂飯店!」

  「進來打電話問問看哪一家飯店還有空房間。」最近剛好有一些活動,恐怕不容易訂到房間。

  「謝謝。」他跟著她進屋。

  孟潮汐在客廳撥打電話到附近的飯店旅館一一詢問,得到的答案都是--「抱歉,客滿了。」

  「你住幾樓?」他拿下墨鏡打量樓下客廳的擺設。

  「關你什麼事!」她瞪他一眼,「而且最近飯店旅館都是一房難求,你該煩惱的是要住哪兒的問題。」

  「真沒房間可睡,我就在門口的階梯上窩著,雖然晚上冷了點。」他故意說得可憐兮兮。這樣她至少會同情他,讓他在她的房間打地鋪。

  「你……」

  他眼中滿是期待地望著她。

  「你不要窩在我們樓下。」其它住戶會說話的,而且也不雅觀。

  潮汐冷淡無情的話語狠狠地打擊到他,但是,誰叫他要傷她的心在先呢?

  「我知道了。」

  他微微一黯的臉色讓她的胸口一悶,她故作輕鬆地問:「你臉上的傷……又是被某個紅粉知己打的?」

  「是素學姐。」

  「素?」為什麼?

  童靚紫摸摸眼角,「我從韓國回來就找不到你,伯父伯母只說你出國唸書,卻怎麼也不肯告訴我你在哪裡,所以我只好轉移目標去求素學姐,天天纏著她,好不容易她才願意給我你的住址,條件就是我要讓她揍兩拳。」他知道這兩拳是素學姐替她打的。

  「原來是素出賣我的。」為什麼她的心會隱隱作痛?

  「而我也的確是該打。」是他先傷了她的心。「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只是她不會忘記自己當初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離開的,她不想再重蹈覆轍,不想再深陷泥沼之中,無法自拔。

  樓梯上探出一顆頭,「嗨!」她和童靚紫打了招呼。

  他頷首微笑,「你好。」

  孟潮汐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偷偷地觀察童靚紫的反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看他是不是一見到漂亮的女生又蠢蠢欲動了起來。

  安娜以英文道:「你好,我是安娜,汐的同居人。」

  「你好,我是童靚紫,潮汐的男朋友。」

  他好像沒有特別的感覺……孟潮汐太過專心,以致沒有聽見童靚紫說的話。

  「汐,我剛剛聽到你在打電話訂房,你男朋友要住下來啊?你們兩個睡一間不就好了。」

  男朋友?睡一起?她的臉一熱,「安娜,我們已經不……」

  「她還在生我的氣,不會讓我睡她房裡的。」

  「童靚紫,你閉嘴!」孟潮汐火大地道。

  「對了,不然可以先住卡斯特那一間,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好啊。」

  「不行!」

  安娜好笑地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你們兩個先溝通好再說,反正汐知道房間在哪裡。」



第十章

  童靚紫租了卡斯特的房間,就這麼住了下來。

  他陪著孟潮汐去研究所,當她上課的時候,他就在附近找個位置坐下來看看雜誌、聯絡事情,不然就四處逛逛。

  他獨自一人時,還是經常有漂亮女生過來搭訕,想約他去喝咖啡、逛古跡、跳舞、看歌劇……各式各樣的邀約都有--

  「謝謝你的邀約,不過我在等我女朋友。」童靚紫微微一笑,隨即又繼續翻閱他手上的雜誌。

  女孩不死心地又問:「你的女朋友?」

  他朝教室方向一指,「她正在裡面上課。」

  「研究所的課程比較繁重,時間也不好掌握,等待的時間很無聊也很難熬,我們可以去喝杯咖啡,喝完咖啡回來她應該就快下課。」她俏皮地朝他眨眨眼。「這樣你不會無聊,她也不會發現。」

  童靚紫戰戰兢兢地看著她,「但是如果她提早下課出來,發現我們一起去喝咖啡的話,事情就嚴重了。」

  「嚴重?」怎麼個嚴重法?

  「她的脾氣不好、佔有慾很強,而且她還是跆拳道高手,上次她發現有個女孩子和我說話靠得很近,她就非常生氣地踹了對方兩腳,那個人到現在還沒出……」

  話還沒說完,那個女孩已經一臉驚恐地慢慢往後移動,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那我先走了,拜拜……」然後拔腿狂奔,連一秒鐘也不敢浪費。

  「欸,不是要請我喝咖啡嗎?」童靚紫揚起嘴角。總算可以清靜一下了。

  「你說誰脾氣不好?」有個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

  「咦?你什麼時候出來的?」他挑起眉輕笑。被她聽見了啊!

  「你說誰佔有慾很強?」

  「欸……」哎呀!不好了,她的臉黑了一半。

  「我踹了『對方』兩腳,那個到現在還沒出院的『對方』是誰啊?」她不敢相信他竟然這樣污蔑她。

  童靚紫一臉無辜地陪笑,「那只是我隨口說說,用來嚇嚇她們,讓她們不敢再來煩我。」

  「那關我什麼事!」她瞪他一眼,但是心裡卻像打翻了蜂蜜罐,甜蜜蜜的。

  「你是我的女朋友啊,是唯一可以理所當然獨佔我的人,這樣說才有可信度嘛。」他笑盈盈地回答。

  她板起臉,「誰是你的女朋友!」

  「當然是你了,你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他涎著笑臉伸手環住她。

  孟潮汐動作迅速地蹲下轉身,以左拳擊向他的下顎,隨即自他的懷抱掙脫。「我沒答應要回你的身邊,不要動手動腳的。」

  童靚紫的下顎挨了一下,悶哼了聲,「唔……」

  「你又想騙我了?」又想用苦肉計引誘她上當。「我出手又沒有很用力。」

  他皺著臉,「偶……咬套舌頭了。」

  「活該。」她努力地忍住笑。

  童靚紫懊惱不已地看著她,「早知道你會用女子防身術來對付我,我就不應該教你。」

  「來不及了。」她受益匪淺呢!

  只有他敢偷吻她,只有他敢對她上下其手,只有他敢對她這樣這樣又那樣那樣,做盡讓人面紅耳赤的事,他才是她生命裡最放肆的登徒子。

  這樣看來,以後他要親近她可就得要多加小心了。

  「潮汐。」有人喚她。

  盂潮汐轉身,「瑞德,有什麼事嗎?」

  瑞德瞟了他一眼,「是他嗎?」那個佔據她的心,讓她拒絕所有追求者的幸運兒。

  她躊躇了會兒,才點點頭。

  「我還有機會嗎?」他的眼底急速奔騰過一抹相見恨晚的遺憾。

  她立即搖頭,不想讓他還抱有一絲絲的期望。

  即使靚紫沒有追到蘇黎世來,她也不會喜歡上瑞德。不是他不好,只是她對他沒有心動的感覺。

  她的拒絕來得又急又快,「在你眼中,我真的那麼差?」他一臉受到打擊的模樣。

  孟潮汐忙不迭地澄清,「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她很努力地思索著。

  「我開玩笑的,別當真。」瑞德笑了笑,眼底的遺憾漸漸地淡了。

  她鬆了一口氣。幸好是開玩笑!

  童靚紫頗不是滋味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卻一個字也聽不懂。

  瑞德不著痕跡地將他臉上的不悅納入眼底,玩心大起,「潮汐,之前你拒絕我的每一次邀約,連喝杯咖啡也不肯賞臉,是怕我誤會,對吧?」

  「嗯。」她坦承。

  「那麼,你現在總該願意和可憐心碎的同學喝杯咖啡了吧?」他指著自己。

  他的話讓她輕笑出聲,「我很樂意。」

  他可以感覺得出,那兩道熾熱的目光幾乎要在他的身上燒灼出兩個窟窿了。「你的男朋友要一起來嗎?」

  她忘了靚紫聽不懂德語,「我的同學瑞德,他要請我去喝杯咖啡,你要一起來嗎?」

  你要一起來嗎?而她答應了他的邀約!「我不去。」童靚紫蹙起眉心,胸口有些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梗住了,極不舒服。

  「嗯。」不勉強。

  他去做什麼?他們說的話他根本一個字也聽不懂。

  他去做什麼?和那個洋鬼子大眼瞪小眼嗎?

  這個時候,滿心不悅的童靚紫壓根忘了自己體內也有一半西方人的血統。

  任誰都看得出來,那個洋鬼子對潮汐有興趣,而她居然還答應和他一起去喝咖啡!

  童靚紫煩躁地沿著街道走著,心情卻益發地惡劣。

  他一點都不喜歡這樣,她是他的女朋友,卻又和其它的追求者去約會喝咖啡,這算什麼--

  忽然,他被腦海裡乍現的念頭震懾住。這樣的遭遇、這樣的狀況很熟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怔愣地在路邊的人行座椅落了坐,思緒悠然遠颺……

  當初兩人交往的時候,他總會不安分地背著潮汐去招惹其它的女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惹她傷心難過,他從來不知道,原來……感覺是這麼、這麼的糟糕!

  潮汐僅僅是答應那個洋鬼子的邀約去喝咖啡而已,他的心情就如此地惡劣無法忍受,更遑論她當時發現他和其它女孩子有親密關係之際,心情會是如何的痛苦難堪。

  他無法想像,她是如何度過那段時期的。

  她又是經過了幾番的痛苦掙扎才決定要離開他?

  童靚紫的心情複雜,情緒激動,直到此刻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可惡,原來他自詡的多情和溫柔才是最殘酷的凌遲,背後堆砌了多少女孩子的眼淚和心碎。

  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

  往後他會用真心和真愛來呵護她、疼寵她,再也不會讓她傷心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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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誠所至,果真金石為開!

  童靚紫點點滴滴的改變不似以往浮光掠影般的短暫、容易動搖,這些孟潮汐全都看在眼裡、喜在心底,也因此,當他相約回台灣時,她才有辦法放下心裡的疙瘩、障礙,重新接納這洗心革面只愛她一人的多情浪子。

  唉!誰叫她的心還是那麼軟呢……

  「潮汐,你看我這長相也知道我是個混血兒,但很少人曉得的是,其實我還有原住民的血統哩。這次帶你去玩的地方,就是我小時候曾待過一段日子的部落唷……」童靚紫頗興奮地為她介紹著他的兒時背景,為的就是希望藉此拉近兩人之間心的距離,不再有任何保留。

  窗外的風景由氣派輝煌、高聳入雲際的高樓大廈慢慢轉為一般的樓房,又走了很長一段婉蜒崎嶇的山路之後,最後來到一個依山傍水、熱鬧非凡的聚落,有穿著傳統服飾的青年男女,也有穿著休閒一恤和牛仔褲的少年,更有德高望重的耆老正在指導少年們一些技能,將古老的智能傳承下去。

  「他們要做什麼?」

  「他們今天要參加猴祭,那是訓練青少年也是考驗其耐力、服從、敬老尊賢、生活技能的祭典,也是成年祭禮。部落設有少年會所,族裡十至十八歲的少年要在會所生活約半年的時間,接受嚴格的體能訓練,並學習狩獵及建築等生活技能,並且要在「猴祭」中通過野外求生,獵得猴子返回部落,舉行過成年禮後才算成年。

  儀式中由男子跳著模仿猴子動作的祭舞,在歌聲中以長竹槍刺殺猴子後,再舉行隆重的拋猴儀式,以悼其靈。」

  孟潮汐不自覺地屏息,「聽起來……好殘忍。」

  「我在十三歲那年也參加過。」他笑笑,「不過後來因為動物保育的問題,現今都已經改用草扎的猴身來代替真猴。」

  「那你有獵到猴子嗎?」

  「當然有。」

  童靚紫將車子停妥,牽著孟潮汐的手走向一幢平房,途中許多人嘰哩呱啦地和他打招呼、閒聊。

  她只能微微笑。

  「他們說你很漂亮。」童靚紫笑著翻譯。

  孟潮汐的臉微微一紅。

  「很久以前,我們聚落裡大大小小的祭典約莫二十個,不過有一些是在時間的洪流裡慢慢地失傳了,也有一些是年輕人不想辦活動而廢止的。」要在傳統和時代的潮流之間取得一個平衡點是門大學問。

  薪火傳承很重要。

  「我媽應該也回來了。」他推開平房的門。

  中年婦人就是童靚紫的母親莉慕依。「你們回來啦。」

  穿著傳統服飾,身上透著濃濃的神秘氣息的老婦人則是他的外婆絲泱,也是族裡的女巫。她笑盈盈地張開雙臂,「帥哥,過來給我抱一下。」

  童靚紫過去給外婆一個大大的擁抱,「外婆,你越來越年輕了呢!要是我們走在一起的話,別人肯定會以為我們是母子。」

  莉慕依笑啐了句,「臭小子,你跟你外婆看起來像母子,那我呢?」

  他不慌不忙地道;「當然是像我的姐姐嘍。」

  「這還差不多。」

  「外婆、伯母。」

  絲泱轉向孟潮汐,手裡拿著一枝不知名的草在她的身體附近揮了揮,口中唸唸有詞。

  她很困惑,但也乖乖地站著不動。

  揮舞完,絲泱掏出一個植物編成的東西送給她,「這個是護身符。」

  「謝謝外婆。」

  絲泱瞅著他們兩個,越看越有趣。「其實啊,你們的緣分早在九年前就定下來了。」

  外婆幹麼笑得這麼詭異?「九年前就定下來了?」什麼跟什麼?

  九年前?孟潮汐的腦海裡疾速掠過一抹什麼,卻來不及解讀。

  「九年前你和momo跟著族裡的人去山裡狩獵,卻半路偷跑到讓過路獵人休息的茅草屋去,結果意外地撞見了一樁綁架案,你扛了一個女孩子回來,記得嗎?」

  「有嗎?」他沒什麼印象,「去問momo好了。」

  絲泱又好氣又好笑,「帥哥,需要我提醒你momo是一隻猴子嗎?」會說人話才有鬼咧!

  茅草屋?綁架案?扛了一個女孩子回來?孟潮汐渾身一震。外婆說的事都跟她國中時期的噩夢經歷一模一樣,有可能會這麼巧嗎?

  絲泱笑得可得意了,「我再說一件事你就會有印象了。」

  「什麼?」

  「你把那個女孩子扛回來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她會是你未來的另一半,結果你把人丟了就跑得不見蹤影。」

  「我是救過一個被綁架的女孩子沒錯。」童靚紫痞痞地笑,「所以,外婆你的卦不准喔。」

  「是這樣子的嗎?」她輕笑。

  他將孟潮汐攬近身邊,「我愛的人是潮汐,將來要娶的人也是她,所以那個被我救的女孩子不可能是我的另一半,當然是你的卦不准了。」

  原來當年救她一命的人就是靚紫!孟潮汐仰首睇凝著他,陽光從窗戶透射進來,他紅褐色的髮絲在陽光的映照下閃閃發亮。

  「那個女孩就是我。」原來救命恩人一直在她身邊,只是她沒發現。

  他傻眼,「你、你……」

  「謝謝你當年救了我一命。」她一直很想親口跟他道謝,也希望能看清楚他的長相。

  童靚紫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結果繞了一大圈,他們兩個還是兜在一塊了。

  緣分這東西真奇妙!

  誰敢再說她的卜卦不准?呵呵……


  【全書完】


  欲知學生會會長唐絳色如何與大姐姐左漣漪邂逅在一塊?請看慕楓春天系列R003好色小男人之一《小男人,太惡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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