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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買個情郎愛一愛 作者:蔚冷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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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個情郎愛一愛

  美麗 並不能代表一切
  的確 在眾多世人的眼中 多半是好好色 惡惡顏
  我更曾是那耀目群星間的一道閃亮
  但在一場無妄之災後 剎那間莫名地失去了最引人矚目的條件
  這對一個慣於置身於頂尖地位的我是一種最可怕的打擊
  連帶地失去工作 即將攜手度過未來的伴侶 以及許許多多追隨我的目光
  很難適應 真的
  習慣了的豔羨眼神在一夜之間轉為隱藏在憐憫中的嫌惡
  這樣的改變讓我看盡人情冷暖 也幾乎放棄了所有的希望
  惟一支持我的是一股不服輸的意念
  所以 我決定過去的一切到此為止
  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閃耀的舞台
  歸於平淡
  我相信 還是會有屬於自己該走的路

※        ※        ※        ※        ※        ※

第一章

  「我想,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齊安無奈地道。
  「那,你想怎麼樣?」燕珍沁的語氣淡得像是什麼都不在乎。
  「或許,我們該分手了。」齊安像受了燕珍沁的影響,也壓抑住情緒的波動,將心中的話無所謂似地隨口說出。
  「也好。」
  燕珍沁將左手無名指上一只閃亮的鑽石戒指輕輕取下,毫不留戀地放在他的面前,「我們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了。」
  「妳……」齊安對她過分的灑脫顯然難以接受,「珍兒,難道妳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他的心情是很矛盾的,她不多加刁難,便同意放棄他們的婚約,為此他應該是鬆了口氣,生怕她後悔似地拿了戒指就走。但因為她的絲毫不以為意,反而讓他有些不是滋味,想他齊安可是多家千金爭相示好的角色,眼前這個女人已經連挑選的資格都沒有了,居然這樣不把他放在眼裏,簡直教他氣絕!
  「我已經不再是珍兒了。」燕珍沁輕柔的聲音沒有半點情緒,只是簡單地敘述事實。
  若是從她的右後方看過去,會覺得這一對正在咖啡廳中協議分手的男女構成了一幅相當令人賞心悅目的畫面,男的英偉俊朗、女的則有一頭引人遐思的烏黑秀髮;但若從相反方向來看,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儘管是在光線不甚充足的室內,她依舊戴著一副足以遮去她大半面目的漆黑墨鏡,雙頰略微削瘦,而在她臉頰的左方則有著一片令人側目的疤痕,與其他部位的清麗形成極明顯的對比。
  這樣教人怵目驚心的傷疤,在她冷凝的氣質下卻彷彿變得沒什麼大不了,讓人不敢輕犯。
  「把戒指拿回去吧,其實,我想我應該謝謝你的。畢竟你沒有在意外剛發生時就向我提出道個要求,讓我成為旁人笑話的對象,拖到現在想必使你承受了不少伯母的責難,也該是讓你解脫的時候了。」
  燕珍沁的態度輕忽得不像是被解除婚約的一方,彷彿她才是決定一切的角色,而其他人只有接受事實。
  「我也不想這麼做的,如果妳不是這麼該死的固執的話!」齊安皺起眉頭,她的態度讓他不得不感到懊惱,一個女人失去了最該自豪的容貌,應該是要想盡辦法恢復原本的美麗,怎麼她偏要留著那塊礙眼的疤呢?
  「現在的技術一定可以讓妳完全恢復原來的模樣,為什麼妳偏偏就是堅持不願動手術呢?別說我媽了,我也不可能娶一個讓人看了就難過的女人回家當老婆!」他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對,他很清楚齊家擇妻的條件,而他也不打算為她更改。
  燕珍沁的嘴角浮起一抹清冷的微笑,她知道他在意的是什麼,當初他曾向她求婚主要也是因為她的外貌。
  但她已經厭煩了那些不問任何理由,只因為她的容貌而集中的目光,現在的她少了這些外在的條件,反而過得更加自在,至少到目前為止,她並不想放棄這樣的生活。
  「我覺得這樣很好。」她的笑容中有著他人無法理解的嘲弄,「現在的我已經不屬於那個燦爛的舞台,自然也不需要華麗的外表來陪襯,動不動手術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而目前並沒有讓我想要動手術的理由。」
  「即使是為了我也不行嗎?」齊安難以忍受她的孤傲,「我可是妳的未婚夫啊!」
  「現在已經不是了。」
  她暗示地看著已放在他面前的戒指,「該你的東西我已經還給你了,你以後也該記得改口,除了這個婚約,我們就什麼都不是了。」
  「該死的!妳就非要這麼不把人放在眼裹嗎?」他再也難以掩飾胸中的怒火,「只要妳去動個手術,把那些礙眼的疤痕去掉,我們還是一樣可以共組一個令人欣羨的家庭,我不懂妳為什麼就是這麼固執?」
  「你是說,該讓世人看著你要了一個帶有殘缺的女人,然後欽佩你的有情有義,給你一個高潔的評價,而我則該千恩萬謝地感激你的恩澤,因為你沒有乘機拋棄我,儘管所有的人都會支持你這麼做。我說的對嗎?」
  燕珍沁的口吻幾乎姓是調侃的。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她過分正確的言辭讓齊安心虛,但他盡量不將這種情緒表現在臉上,以質問掩飾真正的感受。
  「你確定要我說得更清楚嗎?」她掩在墨鏡後的眼神是無人可見的凌厲,「這件事沒有再討論的必要了,既然你無法接受我的決定,那就到此為止吧。如果沒有別的事,我想我們也不必再見面了。」
  他不悅地悶哼一聲,「隨便妳吧!我就不信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男人能夠忍受妳這種古怪的脾氣,何況妳現在連最吸引人的條件都沒了,就慢慢享受未來孤獨的一生吧!」
  說完,他起身離去,隨手拿走了帳單,而燕珍沁什麼表示也沒有,只是靜靜地將視線移開,將他完全排除於自己的世界之外。
  他最後的「攻擊」其實早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沒有半點激動的反應,既然是事實,也沒什麼好在乎的。
  她,燕珍沁,二十五歲,正是身為一個女人最精華的青春年代,高窕的身材、秀麗的容貌、如錦緞般的長髮,在在都表示出她是個令人賞心悅目的美女。
  她也不負這份上天賜予的禮物,從十七歲開始,便以「珍兒」的化名進駐模特兒界,更以她的特質在短短的兩年間成為最紅的頂尖人物。只要她站在舞台上,自然就是所有目光的焦點,而她的存在就代表了「成功」,因而使她成為眾多服裝設計師爭相邀請的紅牌。
  財富、人氣、一切的一切都在順意間漸漸靠向她,包括一個令人稱羨的未婚夫。
  齊安是一個相當有修養的紳士,但也僅此而已,他們在一起完全是各取所需,齊安需要一個能擺得上檯面的妻子,可以對他的生意有所助益,而燕珍沁則能得到一個家、一個丈夫,身為一個女人,這些經歷都是理所當然的,她只是挑了一個眼前最適當的人選。
  齊安會是一個「好」丈夫,他不會干涉她所要的生活,而她可以適切地扮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他們盡可以相敬如賓地共處。
  一切似乎都是那樣平順,但燕珍沁卻在半年前的一場車禍意外中受到嚴重的創傷,沒有生命的危險,但卻是「致命」的。她無瑕的臉上多出了一片令人怵目驚心的傷疤,更別提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挫傷,而她的右腳也因為夾在扭曲的車體內,造成了難以修復的影響。
  外在的傷痕可以有許多方式去除,行動不便也能藉由復健修正到讓人難以察覺的地步,但燕珍沁卻在傷口癒合之後,拒絕了主治醫生安排的會診,帶著他人眼中的殘缺離開了皆院。
  沒有任何人能了解燕珍沁作這種決定的理由,包括她名義上的未婚夫。
  其實,燕珍沁正期待著這樣的結果。
  對她而言,模特兒的生涯已到了讓她生厭的地步,只是如日中天的氣勢令她不得不依順時勢繼續這種沒有自我的生活,一場接著一場的走秀接連而來,將她的世界包圍在虛空的金碧輝煌中。
  雖然早已習慣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但落幕後的空洞卻更教她難以忍受,那些讚美、名利無法再滿足她,莫名的渴求亦使她亟欲掙脫周遭的一切,去探求真正能填補她心中空虛的事物。
  而一場意外車禍則正好讓她得以自這個已然鋪陳好的世界中解脫出來。
  調整一下墨鏡,燕珍沁以優雅、高傲的姿態走出了咖啡廳。而旁人與其說因為她臉上的疤痕而多看她一眼,不如說是因為從她身上散發的冷凝氣質。
  當燕珍沁知道自己毀了容時,剎那間的刺激幾乎令她崩潰,就算是再堅強的女人也不可能平靜地接受這樣的事實,但燕珍沁卻很快便自打擊中重新振作,同時發現這是一個大好機會,一個能讓她擺脫一切的好機會。
  早春的陽光對她來說有些刺眼,燕珍沁盡量走在有遮蔽的騎樓,讓墨鏡保護她脆弱的雙眼。
  一個毀容、微跛、無法承受強光的模特兒,等於已經結束了所有的事業生命,退出是必然的結果,而她轟轟烈烈的退場則像是夜空中最燦爛的煙火,讓人惋惜,更教人不由自主地懷念。
  燕珍沁心平氣和地接受愛慕者的「追悼」,理所當然地面對所有人的悲憫,儘管她人還活得好好的,但光鮮亮麗的「珍兒」的確是消失了。
  缺乏美好的外在條件,的確是件相當不容易習慣的事,但燕珍沁依舊慢慢地找尋自己的立身之地,過著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齊安的離異也早在她的意料之中,身為受害者的她沒有開口的條件,只有等待他主動提出分手。當她是「珍兒」的時候,齊安是個不錯的選擇,但現在的她只想做燕珍沁,他的存在就太多餘了。
  該怎麼生活,還有待慢慢摸索,但從現在開始,她的生命,就只屬於她自己。

※        ※        ※        ※        ※        ※

  「珍兒,我們在這裹!」
  圍坐在一桌的三個美女是整間餐廳矚目的焦點,有的活潑、有的冷傲、也有嫵媚,各具風情,加上新潮而絢麗的服飾,讓人看得目不暇給。
  而她們招呼的對象卻是一個帶著大墨鏡、全身包得緊緊的女人,怎麼也看不出她們會是朋友的關係。
  燕珍沁在惟一空出的位子坐下後,向面前的三美女打了個招呼。
  「蘇、菲妮、雅俐,抱歉,我來遲了。」
  「沒關係啦!」蘇有著活潑的笑容,甜甜地道。像洋娃娃般的長鬈髮隨著她不時吐露的笑語微微顫動,就像是個坐不住的精靈。
  「反正我們也習慣了。」菲妮在冷淡的神情外,有著真摯的雙眸,雖然她從來不說,但對朋友的忠誠她絕不會少於任何人。
  「對啊,誰想得到以前最敬業的珍兒現在連最基本的準時都不放在心上,讓我們這三個大美人在這裏枯坐了半小時,妳要怎麼賠償呢?」最是柔情似水的雅俐一舉一動都充滿了女人味,卻難以想像她一開口竟是如此刻薄。
  燕珍沁在四人之中不是最突出的,但在她們的包圍之下卻也不失色,不是因為她臉上的「特色」,而是她特有的一種存在感。
  「好了,別諷刺我了。」燕珍沁才不會把她要求的「賠償」放在心上,「我只是一時沒注意到時間,你們也知道我專心工作的時候常會忘了其他的事,別說得那麼罪大惡極,沒放你們鴿子就不錯了。」
  「狡辯。」菲妮才不理她的藉口。
  「對啊!今天的午餐就歸妳負責了。」雅俐輕輕地將帳單放在她的手邊。
  「太棒了!那我還要再點一客聖代!」得天獨厚的蘇又舉手招來服務生,打算好好敲燕珍沁一頓,一點都不客氣,反正她不怕胖!
  「算你們夠狠。」處於弱勢的燕珍沁連抗議的機會都沒有,只好認命,順便點了她遲來的午餐。
  蘇、菲妮、雅俐這三個人大概是燕珍沁近十年的模特兒生涯中最大的收穫,她們彼此之間的個性有極大的差異,走的風格路線也都有不同,或許也是因為如此,才削弱了同業間的強烈競爭,衍生出真正的友誼。
  在所有人都是敵人的模特兒界中,多半很難能夠交到真正的朋友,因而她們的「四人幫」是相當令人訝異的組合。但她們才不在乎別人的預言,認為這樣的友情不會長久。
  而她們的合作打破所有人的眼鏡,維持了長久的情誼,甚至在燕珍沁退出後,仍保持著緊密的聯誼,每月一次的固定聚餐從未有人缺席過——只是偶爾有人會遲到而已。
  「這不算什麼啊!現在妳可是我們之中收人最多的呢!偶爾貢獻一點出來有什麼關係嘛!」
  雅俐那軟軟的聲調保證任何男人聽了都要渾身酥軟,只可惜她找錯了對象,燕珍沁的冷臉不是那麼容易融化的。
  「小姐,那可是我的血汗錢呢,要花我也不想花在你們身上。」
  「小氣!」埋頭苦吃的蘇也不忘吐她的槽。
  「蘇,別忘了待會兒是誰要付帳。」燕珍沁好心地提醒她,「小氣的人出門是不會帶錢包的。」
  「好嘛。」蘇的神態像是個委屈的小媳婦。
  在燕珍沁解決掉眼前的燴飯時,另外三人則不時提供她一些「小道消息」,讓她即使離開這個圈子,也不至於完全脫節。
  少了模特兒的工作後,燕珍沁自由多了,她好好地花了點時間來考慮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也趁這個空檔利用前幾年累積的可觀積蓄做些投資,成績棐然。
  同時試著將她畫的服裝設計圖交給相識的廠商,充分利用她多年來累積出的良好人脈,悄悄地打出一點名氣,沒有人知道近兩年新出現的設計師「珍」,就是曾紅遍一時的模特兒「珍兒」。
  過慣了隱居的生活,燕珍沁覺得現在的日子也沒什麼不好,不用在意他人的想法,好好地、只為自己安排一切。
  「其實妳也可以把錢花在男人身上啊!」雅俐又以平靜無波的神情口吐驚人之語,「總是一個人,妳不覺得太寂寞了點嗎?」
  「雅俐!」菲妮低斥道,想阻止她接下來的話。
  「哎呀!這事就算我們不說,珍兒遲早也是會知道的,還不如先讓她有些心理準備,才好想個應變的方式啊!」雅俐自有她的道理。
  「對啊,我也是這麼想的。」蘇不舍地舔著湯匙上殘留的甜味,一面說道。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現在的我對打擊的承受度成長了不少,就算是壞消息也不用瞞著我。」
  燕珍沁的唇邊有著淡淡的笑意,這些好朋友保護她的方式她不是不懂,雖然離開這個圈子已有一年之久,但偶爾還是會有一些關於她的傳聞,以她的狀況來說,多半是不可能有「好消息」的。
  「齊安要結婚了。」蘇以最直接的方式告知,反正她不怕打擊嘛!
  「對象是在妳之後竄紅的西黛。」雅俐接著道,臉上有著明顯的鄙夷。
  她就是討厭那個女人,做作得要命,又愛裝模作樣,好像真有多了不起似的,實在無法了解怎麼會有人認為那種女人能替代珍兒的位置。偏偏這會兒西黛連珍兒以前的未婚夫都搶走了,雖然那傢伙沒什麼好爭的,但就是讓人很不是滋味。
  「喔。」燕珍沁應了一聲,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倒是菲妮對她的反應有些出乎意料,「妳已經知道了?」
  不然怎麼會連根眉毛都不動一下。
  燕珍沁點點頭,「他有寄喜帖給我。」而且肯定第一張就是寄給她。
  「真的?!」蘇訝異地瞪大了雙眼。
  「那傢伙!」菲妮也沒有好臉色。
  「真是可惡極了!」雅俐一向溫柔的表情也不見蹤影,為好友憤慨比保持形象重要多了。
  「這也沒什麼。」燕珍沁反而是最無所謂的人,「我們解除婚約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他另找對象也是理所當然。」
  「那也不該拿到妳面前來炫耀啊!」蘇的火氣可不比雅俐小。
  「妳要參加他們的婚禮嗎?」菲妮的問題比較實際一點。
  「為什麼不去?」燕珍沁心平氣和地道,「他都敢寄喜帖給我了,不露個面不是太不給面子了嗎?」
  「妳還管他什麼面子啊!」雅俐沒好氣地道,她們都很清楚當初燕珍沁與齊安分手的細節,「他有顧慮妳的面子嗎?」
  燕珍沁沒有辯解,她知道這些好朋友對齊安拋棄她的做法都很不諒解,雖然她這個當事人一點都不在乎。
  「那傢伙肯定不懷好意。」一向笑臉迎人的蘇也難得出現咬牙切齒的表情。
  「我想他是有意報復妳對他的無動於衷。」菲妮是惟一和燕珍沁一樣仍保持面無表情的人,但口中的冷意會讓不了解她的人起一股寒顫。
  「若是妳一個人出席,我可以想像他一定不會有好話。」雅俐永遠不會忘記齊安對燕珍沁那孤老一生的「祝福」。
  「我不會是一個人的。」燕珍沁心中因為好友的關懷而湧起一股溫暖,「你們要放我一個人去嗎?」
  「當然不會了!」蘇很有義氣地道,雖然她對齊安已厭惡到了極點,連看他一眼都賺多餘,不過保護燕珍沁比較重要。
  「但那不一樣。」菲妮微皺著眉思考著,那神態可迷人極了。
  「不然你們要怎麼樣嘛!」燕珍沁無奈地道。
  「妳可以幫自己找個男人啊!」雅俐又是語出驚人。
  「別開玩笑了!」燕珍沁好笑地道,找男人?!
  菲妮點頭附和,「這倒是個好方法。」
  「對。」蘇竟也表示贊同。
  「喂!別那麼理所當然好不好?」燕珍沁對她們的反應簡直是啼笑皆非,「我到哪去給自己找男人啊?」
  「別擔心,我們會幫妳的。」雅俐又道,她愈想愈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
  「沒錯。」蘇也跟著附和道。
  燕珍沁哭笑不得,她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擔心」什麼了,「你們別鬧了好不好?」
  「那姓齊的婚禮在月底,妳還有三個禮拜的時間可以找人,先把條件列出來,我們一起幫妳留意。」菲妮正經八百地道,好像事情就這麼決定了似的。
  「拜託!」燕珍沁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妳叫我列什麼條件啊?怎麼不先看看我能給人的『條件』呢?會有哪個男人看得上我這張臉的?不被嚇跑就很了不起了,我還不如自己養一個呢!」
  「對了!就是這樣。」雅俐的頭點得像裝了彈簧似的,「珍兒,妳還是很有慧根的嘛!」
  「啥?」燕珍沁被她的反應弄胡塗了,根本沒注意自己剛剛說了什麼。
  「果然是個好方法。」菲妮也微笑頜首。
  「什麼?」燕珍沁傻傻地看著菲妮極難得出現的笑容。
  「我們趕快來計畫一下,這可是珍兒的大事,不能馬虎的。」蘇跟著起鬨。
  「不會吧?」燕珍沁不知該怎麼處理她們的「熱心」,該不會真要她去養個男人吧?
  燕珍沁很少有啞口無言的時候,她們不懂什麼叫做「戲言」嗎?
  「蘇、菲妮、雅俐!」她很努力地瞪著她們,只可惜戴著墨鏡的雙眸沒有半點威脅感,「別玩了!」
  「我們是認真的。」菲妮一句話打發她的抗議。
  「很認真。」雅俐附和。
  「非常認真。」蘇也不落人後。
  「我是說真的。」燕珍沁已經快沒力了,面對這些活寶,常讓她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所幸這種機會並不多,問題是眼前她就應付不來了。
  要是讓人知道模特兒界這有名的「三朵花」實際上是這種個性,不知有多少人的偶像會就此幻滅。
  「珍兒。」雅俐突然很嚴肅地望著她,「我們真的想幫妳。」
  「如果妳在齊安的婚宴上被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我們都會很難過的。」菲妮也是同樣的神情。
  「所以,只要有任何能讓齊安難看的辦法,我們都會毫不考慮地去做。」蘇誠摯的雙眸和菲妮、雅俐一樣閃閃發亮。
  燕珍沁眨了眨眼,「看來,我是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沒錯!」三人異口同聲地道。
  「那……該怎麼做呢?」燕珍沁也被她們挑起了鬥志,人要犯我,怎能乖乖站在原地挨打?燕珍沁可從來不是好欺負的角色。
  四個女人交頭接耳了好一會兒,終於大致擬定了一個計畫。
  「首先,妳需要一個男人。」蘇開門見山地道。
  「一個可以幫妳撐好場面的男人。」菲妮補充道,「所以,他的外型不能太差,最好是那種『一嗚驚人』型的,才有足夠的震撼效果。」
  「而且,不能是個臨時工。」雅俐也接著道,「至少要讓所有人看到他對妳的癡迷,固定住這個印象,否則反而會有反效果。」
  燕珍沁點了點頭,贊同了她們的「設定」,心頭也飛快地轉著幾個主意。
  既然要玩,就要玩得大一點,絕不能變成不上不下的半調子。
  「珍兒的目標應該要挑個沒錢的男人。最好是先拯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那他就會乖乖地聽妳的吩咐。」蘇做了一個簡單的結論。
  「沒什麼男女經驗的更好,那珍兒就可以依妳的理想好好地『調教』他,讓他成為完全符合妳所有條件的好情人。」菲妮的話中隱隱有著蠱惑的味道。
  「乾脆把這個當作長期計畫,好好培養一個完美的男人,把他留在身邊,就能幫珍兒排遣寂寞,不用總是獨守空閨了。」雅俐又恢復那輕輕柔柔的語調,好似在描繪一個美麗的夢想。
  「這聽起來倒是一個不錯的主意。」燕珍沁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這會兒她也開始有這個意思了,對這個有些驚世駭俗的計畫產生了興趣,想也知道,既然她能與她們三人結交為好友,那她的心智也不可能太正常,否則怎麼可能氣味相投。
  所以呢,當她進入情況之後,功力可是不輸其他三人的。
  「那就這樣吧。」菲妮輕輕地道,誰也不知道這四個女人在商議多可怕的事,「珍兒,這個男人最重要是必須能讓妳看得順眼,所以還是要由妳親自去挑選,記著,挑個讓妳最滿意的,這個計畫可不是隨便玩玩,說不定會關係到妳的終身幸福,千萬不能馬虎。」
  「我知道。」她可也是很認真的。
  「等妳挑到人以後,記得先帶來讓我們打個分數,內涵可以『培養』,家世可以『創造』,最重要的是懂得聽話的個性和俊俏的外表,不乖的帥哥是沒用的廢物。」蘇跟著叮嚀道。
  「我懂。」燕珍沁心裏也有個標準,沒有及格的便寧缺勿濫。
  「至於『調教』的課程就由我們來安排,包君滿意。」雅俐已經開始盤算了。
  「我相信你們。」燕珍沁淡淡笑著。
  計畫,就這麼決定了。
  
※        ※        ※        ※        ※        ※

第二章

  通常,在煩惱的時候,燕珍沁會找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地想想心事。
  而這個時候若不煩惱一下,那就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煩惱了。
  最近一年來,燕珍沁在煩惱時多半會獨自來到這個無名的山崖,望著眼前的層層綠波,躁鬱的心情在自然美景的安撫下,總會漸漸平靜下來。
  但今天這些葉綠素好像失去了效果,她心頭的煩躁一直揮之不去。
  她很清楚這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與三個好友的聚會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當時的「決議」這會兒成了騎虎難下,她們肯定不會允許她打退堂鼓,兩她自己其實也不想就這麼放棄。
  問題是要到哪找個男人啊?
  這事說來容易,做起來可不簡單,總不能到街上隨便拉個男人就問他缺不缺錢吧!
  燕珍沁嘆了口氣,養個小白臉?她現在才發現這事做可不比說的容易。
  有錢是一回事,如何挑選一個誠實可靠的對象才是最傷腦筋的。
  最少,也要她看得順眼、順心才行。
  但當下她是非找個男人來充數不可,別說以後,齊安的婚禮她是絕不能單身出席,蘇她們說得對,不找個擋箭牌,那個小人是不會讓她好過的。
  因此,當務之急是非要有這麼個人才行。
  但,要到哪兒去找個男人啊?
※        ※        ※        ※        ※        ※
  聞人棐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到這裏來,唯一確定的是,他已經走投無路了。
  長久以來,他的夢想是當個服裝設計師,也不斷地朝著這個目標努力著,雙親都全力支持他做想做的事,比起其他許多人來說,他真的是很幸運的。
  然而,他的運氣像是到此為止了。
  去年他從學校事業的兩個月後,母親因為癌症去世,家裏一時陷入了愁雲慘霧,尤其是父親所受的打擊最大,幾乎一蹶不振,好不容易在父子兩人相依為命的情況下重新振作,但賴以維生的工廠卻在此時出了差錯。
  到了這個地步,聞人棐也不能再抱著自己的夢想過活,儘管他對這些事務完全不拿手,也只有放下心愛的設計圖,投身到工廠幫助父觀渡過難關,也算是盡一份為人子的心意。
  然而,一切的努力卻像是付諸流水,勉強撐了半年多,工廠只是更加瀕臨倒閉邊緣,而父親向銀行借貸的債務則如同雪球般愈滾愈大、愈積愈多,催討的聲浪源源不絕,但他們眼前卻已是山窮水盡了。
  上個禮拜好不容易接到一筆生意,父觀卻因為重重的壓力而心臟病發倒了下去,在這種情形下,根本不可能再主事了,而聞人棐對工廠的運作又不是很清楚,完全無法勝任廠長的職務,現在所有的事務全是一團亂,下個月要交的貨連個影子都沒有,到時還有違約金的問題。
  眼看他們唯一的希望就要破滅了,面對一切的一切,聞人棐卻只能欲哭無淚,就算工廠宣告破產,也還有父親的醫藥費要籌措,現在的情況還算穩定,但說不定需要開刀,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除了服裝設計外,聞人棐知道自己可說沒有一技之長,但要靠這一行吃飯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對目前完全沒沒無聞的他來說是不可能的,連去做苦力還嫌肌肉不夠壯碩。
  算一算,他也只有這張臉還算得上是一種資產,搞不好他得「下海」去當舞男來養家活口了。
  面對這似乎看不到出口的困境,聞人棐甚至想過乾脆一死了之,但還躺在病床上的父親又該怎麼辦呢?
  就在茫然無措之際,聞人棐帶著他畫滿了設計圖稿的冊子,直覺地搭上駛向山上的公車,而在終點站下車之後,便毫無目標地漫步至這座山風凜冽的斷崖,晦澀的天空就像他的心情一樣。
  他並沒有真想做什麼傻事,只是任著沉重的腳步將他帶到這裏,望著已明顯地將春天展現出來的青翠山谷,如果在這個地方長眠的話,應該很美吧?只是哪天若出現一具無名男屍可就一點都不美了。
  在苦澀的心情下,聞人棐將手中的設計圖稿迎風一揚,讓他的夢想就此隨風而逝,不論未來如何,他都不是能繼續追求夢想的人了。
  隨著四處飛揚的紙張,聞人棐看到了那個站在山崖邊的女人,一時心中滿是震驚,他該不會遇上了「那種事」吧?
  但又好像不是完全不可能,那女子雖然帶著墨鏡,但臉上的疤痕仍是那樣清晰可見,一個女人若是慘遭那樣的際遇,想必會是痛不欲生吧?
  不對!他怎麼還有時間在這兒心生感嘆,聞人棐連忙衝了過去。

※        ※        ※        ※        ※        ※

  突然有數十張白紙從身邊被強風捲落山谷,讓燕珍沁著實嚇了一跳,跟著有一張乾脆直接「黏」在她的後腦。
  「怎麼有人這麼沒公德心啊?」燕珍沁低聲斥責,將那張紙一把抓了下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張設計圖。
  專業的本能讓燕珍沁一時忘了剛剛的怨言,仔細打量起手中的設計圖。
  「小心!」
  聞人棐猛然伸手抱住站立位置比他高上一截的燕珍沁大腿,「不管什麼事都可以好好商量,妳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燕珍沁因這意外的狀況而大大地吃了一驚,輕呼一聲,還差點真的一頭栽了下去,聞人棐連忙一把將她抱起來,直到將她穩穩地放在較平坦的地面才鬆手放開了她。
  燕珍沁在騰空而起時清楚地感覺到男人有力的臂膀正牢牢地箝制著自己,一時心慌意亂,錯愕地搥打著他,「放我下來啊!」
  聞人棐退開兩步;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以為妳是要……是我弄錯了。」
  就算沒弄錯也要這麼說,否則可尷尬了。
  平定心神後,燕珍沁聽到他的解釋,隨之釋然,微微一笑道:「沒關係,你會誤會也是正常的,我只是在這兒散散心,沒別的意思。雖然多數人看了我這張臉,都會以為我應該要活不下去。」
  看到她的微笑,聞人棐也知道自己真是誤會了,一個想要尋死的女人不會有這樣清美的笑容,更不可能這樣調侃自己。
  「還好,如果妳真的在我面前跳下去,我可能就不敢跳了。」
  「啊?」他的話讓燕珍沁又是一陣愕然。
  聞人棐面露苦笑,「沒什麼,只是開個玩笑。」
  那笑容看在燕珍沁眼裏,可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取下墨鏡,陰沉的天色還不至於讓她的眼睛負擔過重,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男子,那沉重的神色讓她覺得與他俊秀的面容完全不搭配,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才是適合他的表情。
  燕珍沁在瞬間作下了決定,她找到了她的「男主角」。
  「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聊一聊嗎?」她揚揚手中的設計圖,「這應該是你畫的吧?」
  聞人棐點點頭,同時回答兩個問題,雖然眼前這個陌生女子臉上的疤痕相當醒目,但完全吸引住他注意力的卻是她摘下墨鏡後的那雙眼眸,黑白分明,比最上等的珍珠都要清明,讓他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兩人坐入燕珍沁的跑車之後,身為車主,燕珍沁先行自我介紹,「你好,我叫燕珍沁,這是我的名片。」
  聞人棐接過來,卻見名片上沒有任何頭銜,只有「燕珍沁」三個大字,而底圖則是一件很有格調的黑色長洋裝,令人印象深刻。
  「我的名字是聞人棐。」他也向她介紹自己,「不過我沒有名片。」
  「你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困擾,要不要說說看呢?」燕珍沁以誘導的方式說道:「我不見得能幫得上忙,但至少可以做一個好聽眾。」
  「我……」聞人棐也實在需要一個能吐苦水的目標,以前的同學大多已各分東西,而工廠的員工更不是能讓他傾訴的對象。
  因此,在燕珍沁善意的目光下,聞人棐不知不覺地說出了埋藏在心中所有的苦惱。
  愈聽下去,燕珍沁心裏就愈是興奮,雖然知道這種反應很不禮貌,但她就是忍不住要偷笑,這簡直是老天送給她的禮物嘛!
  雖然她向來沒什麼宗教信仰,卻也忍不住要感謝起這些天上神明了。
  老天真是對她太好了,就在她正煩惱著該怎麼去找個男人的時候,竟及時送來這份「大禮」。
  瞧他眉清目秀,正是個少見的大帥哥,那純潔的眼神顯示他還未遭到世事的污染,仍能保有著赤子之心,也是很好的「調教」對象,身高亦足以與她匹配,蘇她們三個看到他一定也會很滿意的。
  「就是這樣了。」聞人棐為自己乖舛的命運而感嘆,「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爸爸進了醫院,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撐住一間工廠,恐怕也只能任著它自滅了。」
  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做生意根本不在他的能力範圍,他可以一天畫出十張草圖,但要他決策工廠的事務,卻比登天還難。
  儘管早有了覺悟,但就算犧牲掉他的夢想,恐怕還是挽回不了工廠倒閉的命運。
  「聞人……我叫你阿棐好了。」燕珍沁已經有了打算,「如果我能幫你渡過這一切,包括工廠的危機、銀行貸款、以及你父親的醫藥費,你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燕小姐,妳……」聞人棐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轉機而傻住了。
  「你喊我珍姊就可以了。」小她二歲,稱她為姊應該不過分吧。
  「我……」聞人棐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他該不會是遇上貴人了吧?
  「珍姊,」他深吸一口氣,「老實說,就算把我給賣了,也不見得能解決這些問題,只要有人能幫得了我,要我做牛做馬都可以。」
  「好極了。」燕珍沁對他的話非常滿意,「這可是你說的。」
  「當然了。」但聞人棐還未弄清燕珍沁的態度,「可是,珍姊……」
  燕珍沁微微一笑,「別緊張,我不會要你去作姦犯科的。其實,我也需要你來幫我個忙。」
  「啊?」
  「別急,我先帶你去見幾個人吧。」
  燕珍沁不待他做出反應,發動跑車,就這麼把人給「拐」走了。

※        ※        ※        ※        ※        ※

  一聽到燕珍沁找到了她的男人,蘇、菲妮、雅倒立刻飛奔到燕珍沁的家中集合。
  「找到了?!」蘇頭一個衝進大門。
  「喔,很不錯嘛!」菲妮先看到了坐在客廳裏的聞人棐,第一印象的分數打得很高。
  「嗯,俊眉星目、濃鼻薄唇、身材相當標準、帥哥一個。以眼神來看相當老實,果然是個上等的材料。」雅俐馬上來個評頭論足,在模特兒界待久了,看人的眼光絕非等閒,馬上能判斷出這個年輕男子是個不錯的素材。
  聞人棐被她們三人看得渾身好不自在,彷彿是玷板上讓人挑肥撿瘦的高級牛肉,不由得將視線投向正在泡咖啡的燕珍沁。
  「好了,你們可別把人給嚇跑了。」燕珍沁收到他的求救訊號,趕忙端了托盤前來解圍。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碰上他的,當然要好好護著。
  「珍姊,我來幫妳。」聞人棐主動接過托盤,繼續將咖啡分送到每個人面前。
  菲妮暗自點頭,他的行動在無意間顯示出本性,珍兒還真是挑對人了。
  「珍兒,妳的墨鏡……」一直盯著她看的蘇終於找到有什麼不對勁了,自從那場意外發生後,就沒有人見過珍兒摘下墨鏡的模樣,怎麼今天卻……
  「怎麼了?」燕珍沁心不在焉地問道。
  「不,沒什麼。」蘇在菲妮的眼神示意下改了口,但她們三人都心知肚明,燕珍沁這點連她自己都沒發覺的改變肯定是受了眼前這個大帥哥的影響。
  「珍兒,妳決定就是他了嗎?」雅俐想先確定一下。
  燕珍沁點了點頭,「他的條件各方面都相當符合,我也不見得能找得到更好的了。」
  菲妮審視著聞人棐,「他看起來倒是個可造之材,妳的運氣還真不錯。哪兒找來的?」
  燕珍沁聳聳肩,「我沒去找,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不得不承認她的運氣確實好得不像話,本來還在傷腦筋該到哪裹找男人,就有個「上等貨」自動投入羅網,省了她不少麻煩。
  「珍姊……」聞人棐旁聽得一頭霧水,這些討論的內容似乎與他有關,卻又弄不清她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燕珍沁看了他一眼,「對了,我先幫你們介紹一下吧,這位是聞人棐,那邊三位是我的好友,依次是蘇、菲妮、雅俐。」
  聞人棐禮貌性地向她們打了招呼,但他的疑惑還未得到解決。
  燕珍沁沉吟了一下,「這事還是由我來說吧。」
  畢竟她是最重要的主角,而聞人棐是來配合她的。
  望著聞人棐,燕珍沁開口說道:「由於某些因素,我需要一個男伴,在未來的日子裹留在我身退,而且必須做到我所要求的條件,成為一個完美情人。當然,若是你同意扮演這個角色「也會得到一定的酬勞,就像我先前說過的一樣,我會幫你處理所有的債務,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那我該做些什麼呢?」燕珍沁所提出的條件優厚得讓聞人棐沒有抗拒的力量,只要能解決眼前的困境,要他做什麼都可以。
  「當我的情人。」燕珍沁化繁為簡地道,「同時,你也必須達到能成為一個好情人的標準。」
  「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聞人棐遲疑地道。
  怎樣才能算是一個好情人呢?聞人棐對此可說是一點概念都沒有。
  「沒關係,我會教你的。」燕珍沁面露微笑,看來,他真的是很「純潔」呢!
  蘇插口道:「你該知道的事,珍兒都會慢慢教給你,你要做的就是和她談一場戀愛,而她則幫你解決所有的問題,我們都是見證人。」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也可以訂下一份契約,明定下雙方的權利義務,白紙黑字寫個清楚。」菲妮理智地道。
  「不過,不管你接不接受,都必須嚴格保守這個秘密,這關係著珍兒在外的名譽,你能做得到嗎?」雅俐嚴厲地盯著聞人棐。
  「我不會說出去的。」聞人棐肯定地道,他還不知道她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但這種事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的吧。
  「阿棐,你需要時間來考慮這件事嗎?」
  不知怎地,燕珍沁就是不希望他拒絕。或許是直覺知道她不會再找到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而且,以時間上來說,也不允許再拖下去。
  「不,不用了。」聞人棐明白他不會再有更好的機會,若是這樣就能挽回他即將失去的一切,甚至不能算是一種犧牲。
  「我答應妳。」
  望著燕珍沁,不可否認的,他的心頭有一種莫名的悸動,他不明白這種感覺有什麼意義,但他遲早會弄清楚的。
  燕珍沁微微一笑,「那麼,你就不能再喊我珍姊了。」
  或許聞人棐沒有多少戀愛的經驗,但觸類旁通的理解力可也不差。  「是的,沁沁。」
  在聞人棐同意了雙方的交換條件之後,燕珍沁所採取的行動是極快速而有效率的。
  首先,讓需要住院開刀的聞人政得到良好的照料,還進了頭等病房,並安排最好的醫生來為他診治,很快就敲定動手術的時間,預定在一個月後,待病人的體力調養至最佳狀態時,由心臟科的名醫動刀。
  其次,便是工廠的問題了。
  在這方面,燕珍沁並未親力親為,在時間上也不允許她這麼做,因此她乾脆直接找上專家來處理這間工廠,由她提供資金,唯一的要求是將其由倒閉的邊緣拯救回來,而且最好改頭換面一番,兔得三不五時就面臨危機。
  真是有錢好辦事啊!
  不管是名醫、專家,都不是聞人棐能負擔得起的,但在燕珍沁的安排下,只幾通電話就輕鬆地解決了所有的問題,幾乎讓他這位「事主」懷疑他們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
  當然,聞人棐是相當感激燕珍沁的,因為有她的幫助,這一切才能如此順利地處理妥當,不但是父親、連工廠的員工也能繼續安穩的生活,能夠以自己「換」到這些做不到的事,他已經很滿意了。
  輕輕敲過門後,聞人棐走進這間裝潢優雅的頭等病房,看到父親正在閉目養神。
  「爸,身體覺得怎麼樣?」聞人棐關懷地問。
  跟在他身後的燕珍沁則以敏銳的目光審視著周遭的環境,既然要以金錢換取舒適,就要每一分錢都用得適得其所,用了多少錢,就要達到相對的標準,這是她絕對堅持的原則。
  「還好。」聞人政睜開眼睛,慈藹的目光掃過自己的兒子,停在燕珍沁身上。
  「棐小子,這位是……」
  「爸,她叫燕珍沁,是我一個好朋友,因為知道我們的困難,所以出面來幫忙解決問題。」聞人棐為兩人做了簡單的介紹。
  「這樣嗎?」聞人政微笑看著燕珍沁,「那真是謝謝妳了,燕小姐。」
  「不,伯父,這是應該的。」
  燕珍沁狀似害羞地偷看著身旁的聞人棐,他們先前已經說好,在他父親面前就當作他們是一對情侶,對不了解狀況的人來說,這是保護雙方最好的方法,不需要將他們的協議說出來。
  聞人棐在燕珍沁的暗示下,伸手挽住了她,雖然動作有些不自然,還是做足了情侶間的態勢。
  聞人政睜大了雙眼看著他們,「棐小子,你們……」
  比起燕珍沁,聞人棐是真的害羞了,一雙耳朵紅得快燒了起來。
  「爸,我們現在……正在交往。」說出這種事,還真是讓他不好意思,不過該解釋的事還是要說。
  「還有,沁沁要指導我一些關於工廠的事務,所以最近這陣子我可能會比較少來看你,不過沁沁說,等你手術完成後,工廠的狀況應該也大致穩定下來了,等你將身體養好,又可以大展身手了。」
  「是啊,伯父你就安心養病吧,我會好好照顧阿棐的。」燕珍沁也開口道。
  「爸,沁沁真的好厲害呢!工廠的事、醫院的事,她一下子就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好好療養身體,一定要恢復以前健健康康的模樣喔!」
  聞人棐一手攬著燕珍沁、一手握住她的右手,一點都沒發現兩人這樣站在一起就如同一對現密的愛侶。
  燕珍沁只是微微笑著,以前身為當紅的模特兒,在舞台上總難免會有與異性接觸的時候,她應該早就習慣了,但聞人棐富有熱度的大手竟讓她的心跳不覺加快了不少,只是表面掩飾得很好。
  聞人政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兩人,兒子的不自然他是看得出來,但他們站在一起卻有種相當調和的氣氛,雖然燕珍沁的臉上有些缺陷,但幾乎經過一道生死關卡後,他已不再在乎這些表象了,只有兒子能過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棐小子,瞧你口裏老是沁沁、沁沁的,以後肯定也是個怕老婆的『大丈夫』。」
  父親的調侃讓聞人棐的耳朵更紅了。
  「爸!你說什麼啦!」
  為人父母者就是這樣,八字都還沒一撇,就已經看到了美好的未來,總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聞人政爽朗地笑著,自從妻子去世後,他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
  「燕小姐……我還是叫妳珍沁好了。」
  聞人政瞧她沒有反對,繼續道:「我這個笨兒子就交給妳了,不是我自誇,雖然他很多事都還不懂,不過學得很快,儘管收起來自己用,妳一定不會後悔的,這可是他老爸的『品質保證』喔!」
  燕珍沁沒想到聞人政會這麼說,不知該怎麼接話,臉上也隱隱燙熱了起來。
  「哎呀!爸,你別再扯了啦!」聞人棐則是從耳朵紅回了雙頰,整個臉都充滿了相當精采的色彩。
  聞人政聳聳肩,「你們小倆口的事我不管,但有什麼進展時別忘了來報告一下,別自做主張,這兒還有個證婚人呢!」
  「知道知道!」這裏頭真的待不下去了,聞人棐忙帶著燕珍沁往外走,一面回頭道:「爸,有空我會再來看你的。」
  「去吧去吧。」聞人政揮揮手,「有了女友就忘了爹,真是!」
  雖然口裏喃喃抱怨著,但其實聞人政心裏是相當為兒子高興的。雖然他們現在很明顯還未到那種階段,不過以他做父親的直覺,兒子陷入情網是遲早的事,那種像姊姊的女人最能吸引兒子了。
  他只要靜觀其變就好了。
  「怎麼樣?!放心了吧?」
  燕珍沁離開病房後就恢復了平靜的心情,剛剛那只算是意外,被他父親的「熱情」嚇了一跳。
  如果他知道她對他兒子的企圖,不知會有什麼感想?
  聞人棐點了點頭,「真的很謝謝妳,沁沁,如果不是妳,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不用謝了,我們是各取所需。」燕珍沁望著他,「我現在付出的,你也要還我同等的代價,不是嗎?」
  聞人棐覺得自己滿腔的熱血被澆了一頭冷水,卻只能點點頭,「是啊。」
  「你還要到工廠去看看嗎?我那個朋友應該已經到了,有你的授權書,他會有辦法掌握狀況的。」
  「不用了,我相信妳。」聞人棐真心誠意地道,反正他去了也幫不上忙。
  「那麼,」燕珍沁望了他一眼,「你的事情都上了軌道,現在該來進行我這邊的計畫了。」
  「好。」
  聞人棐還不知道她要怎麼做,但不管她要他做些什麼,他都會全心配合。
  這是他欠她的,不是嗎?

※        ※        ※        ※        ※        ※

第三章

  聞人棐正襟危坐得極端正地在燕珍沁的客廳裏,那過於嚴肅的姿勢與那柔軟舒適的沙發十分格格不入,總令他有些快要陷入的感覺,因此要更加費力地維持抬頭挺胸的姿勢。
  在燕珍沁的指示下,探望過父親的當天晚上他就已經搬進了這座美麗的宅子,六十坪的大廈頂樓以適當的裝潢顯示出它的高級。
  而以燕珍沁的財力也不會讓她虐待自己,雖然只有她一個人住,但每個角落都經過她的巧思設計,寬大的空間並不會有空盪的感覺,而是充滿了家的溫馨,只要請個鐘點女傭,便能隨時保持一塵不染。
  就在他們同居的隔天早上十點,聞人棐終於要開始他的訓練計畫了。
  看到聞人棐過度僵直的腰背,燕珍沁的臉上有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棐,你用不著這麼緊張,放輕鬆一點,我不會吃了你的。」
  聞人棐的臉微微一紅,燕珍沁的眼神總是會讓他出現這種不由自主的反應。
  輕吁一口氣,聞人棐勉力放鬆過度緊張的肌肉,倚向柔軟的沙發。
  以他的長相來說,應該早已習慣他人的視線,但不知道為什麼,聞人棐就是特別能感受到燕珍沁的注視,只要被她看上一眼,就會讓他全身的雞皮疙瘩紛紛起立致敬,管都管不住。
  燕珍沁默默地拿出一疊資料,這些是她的三個好友幫她準備的計畫書,她也是頭一次打開來。
  清清喉嚨,道:「阿棐,我有些問題要問你,希望你能盡量老實回答,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不說也可以,但不要說謊,好嗎?」
  聞人棐點點頭,靜靜等待她的問題。
  「那麼,首先,你現在有女朋友嗎?」
  「沒有。」
  聞人棐毫不遲疑地搖頭回答,事實上,他交過的女友幾乎屈指可數,而他們所謂的交往過程歸納後也只能算是「女的朋友」,從未到達突破同學關係的地步,對他的異性經驗一點幫助都沒有。
  「怎麼會?」
  聽到他的回答,燕珍沁不能說不意外,憑他的外在條件應該很有異性緣,似乎不該仍是個「單身漢」。
  但也鬆了口氣,至少她不用和他的小女朋友爭寵,這對她這種已有一把年紀的女人來說,太辛苦了一點。
  「這是問題嗎?」聞人棐沒等她回話,又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在學生時代都是一大群人一起行動,而那些女同學給我的感覺都很平常,畢業之後少了聯絡,也就漸漸淡了。」
  回頭想想,在學生時期對於愛情這門科目竟交了白卷,真是枉費大好青春時光。
  燕珍沁接受了他的解釋,看向「無女友」項目的下個問題,直覺地唸出聲,「有沒有性經驗?」
  「妳說什麼?」聞人棐不是沒聽到,只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燕珍沁這時才發現自己剛剛問了什麼,暗罵那三個寫這問題的女人,但問都問了,只有道:「你是不是處男?」
  如果聞人棐的臉色本來是微紅,現在可說是入紅了。
  這……教他該不該回答呢?
  光看聞人棐臉上的反應,燕珍沁也猜得到實情,心頭不禁怦怦直跳。看來她還真是撿到了個難得的寶貝。
  「不回答也沒有關係。」燕珍沁打算跳過這裏,繼續下個部分的問題。
  「是。」
  「啊?」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怔了一下。
  聞人棐嚥了嚥口中的唾沫,雖然很不好意思,還是老實地道:「我沒有過性經驗,但是看過A片。」
  「喔,好。」
  好什麼啊!燕珍沁尷尬得快紅起臉來了。
  趕快問下一題吧,「你對老妻少夫有什麼看法?」
  聞人棐知道這是指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只要雙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年齡並不是必要的條件,況且女性的平均壽命普遇比男性高,妻子大上幾歲才不至於老來寂寞啊!」
  燕珍沁相當滿意他的回答,點了點頭,又繼續問了幾個問題,多半是男女之間觀念上的態度,畢竟他們即將成為一對情侶,不論是真是假,該弄清楚的總是不能少。
  「你讚同一夜情嗎?」燕珍沁發現自己真的很想知道他對這個問題的答案,若是她有那個意願,聞人棐想必是最好的對象了。
  聞人棐沈吟了一下,方道:「我想我相信的是兩情相悅,沒有感情的男女交媾只能算是獸慾的發洩,沒有任何意義,如果我與一個女人發生了超乎友誼的關係,那表示我期望的是長久的情感交流,而非短時的發洩慾望,不論是對男女、對女方都是不公平的。」
  燕珍沁不知該不該覺得失望,聞人棐確實是個正人君子,這應該是件好事,卻不利於她的私心。
  她不禁想起三個好友最初的提議,如果真能有一個情人在她身邊守候著,應該很不錯吧。
  燕珍沁陷入了沉思,聞人棐也沒有催促她,只是靜靜等候著。

※        ※        ※        ※        ※        ※

  由於聞人棐女性經驗不足、又缺乏社交經驗,因此燕珍沁拿出已擬定的「基礎班」課程,準備好好地調教他。
  「那麼,我先告訴你做為一個好情人所應有的條件。」
  燕珍沁正經八百地拿著手中的明細,一副很有權威的模樣。
  她唸道:「要溫柔、要有男子氣概、要誠實,這一點你倒是做得不錯。」
  「謝謝。」聞人棐喃喃地說。
  燕珍沁做過評論之後,再繼續唸下去,「會廚藝、有高尚的禮儀、最好是個美食家、風度翩翩、性感、體貼、要風趣、隨時能逗女友開心、該酷的時候要酷、也要懂得在適當的時候讚美女性。這些是一般的狀況,隨時、地的不同而有所調整,標準會有所不同。」
  「最重要的一點是……」燕珍沁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床上功夫要好,能給女人最大的滿足。」
  聞人棐已是啞口無言,不知還能說些什麼。
  這些條件拼湊起來,何止是「完美情人」,簡直是「非人」了!真的有男人能符合這麼多重的條件嗎?
  聞人棐只確定一件事,他絕對不是其中之一。
  「你覺得怎麼樣?」燕珍沁盯著他問道。
  他只能聳聳肩,「我還能說什麼呢?應該算是大開『耳界』吧。我不認為自己做得到那樣完美的境界。」
  燕珍沁掩口一笑,「其實你不用擔心,這些條件除了與先天的氣質有關,更重要的是後天的練習,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將你這塊璞玉,琢磨成上等美玉,你很有天分,一定能做得到的。」
  聞人棐可不像她那麼有信心,「我恐怕沒妳那麼有把握。」
  「別擔心,」她笑著揚揚手中的紙張,「這只是一個目標,我並不要求你做到毫無缺點,只要能帶得出門就好了。」
  聞人棐不知該不該鬆口氣,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看扁了。
  「不,我一定會做到的。」不管是不是一時衝動,他就是不想讓她看輕自己。
  「我相信你可以。」燕珍沁微笑道。

※        ※        ※        ※        ※        ※

  事不宜遲,燕珍沁在讓聞人棐大略地了解概況之後,沒有再浪費時間,帶著他出門開始進行「調教計畫」。
  首先,要從他的外表開始。
  燕珍沁領頭走進一家造型設計工作室,聞人棐則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他從沒想過自己會走進這種高級美容院,做除了修整頭髮以外的事。
  「珍兒!哇啊!我有好久好久沒有看到妳了,怎麼樣?最近好嗎?為什麼不常來找我呢?」
  工作室的設計師冶人一看到燕珍沁,就像蜜蜂見了花蜜一般直繞著她轉。
  「哎呀!真的好可惜,這麼個美人就這麼弄壞了,怎麼不去修一修呢?」
  燕珍沁以輕咳掩住笑意,伸手扶了扶臉上的墨鏡,她知道冶人沒有其他意思,也只有他會用這種不致讓人不舒服的方式表達他的關心。
  挽住聞人棐的手臂,她直接說明來意。
  「冶人,我今天是想來請你幫個忙,為他弄個適合的造型。仔細一點,我要的是一個超級大帥哥喔!」
  「那有什麼問題!」冶人極有自信地道,隨即打量起眼前的聞人棐。
  這幾天聞人棐已經習慣被當成展覽品了,不動聲色地任人評鑑。
  「實在太可惜了,簡直是暴殄天物嘛!」冶人一面在聞人棐四周不停地繞著圈子,一面喃喃地嘆息,「條件這麼好,居然一點都不懂得發揮特長,我真是看不下去了。」
  他轉頭向燕珍沁說:「這小子就交給我吧,我非把他好好雕琢一番不可!」
  燕珍沁微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燕珍沁就坐在一旁,注視著聞人棐逐漸改變的外表。
  原先雜亂的頭髮剪出了層次,不規矩而隨性亂翹的髮絲也乖順地服貼在指定的位置,額前較長的劉海也修齊後梳到旁邊,使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多了。
  「好了!」冶人收起修剪的銀色小剪刀,得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就說是天生麗質嘛!做什麼要把自己弄得那樣邋遏,這樣不是好多了嗎?」
  聞人棐睜大了雙眼看著鏡中的自己,好像頭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也是個大帥哥,沒想到只是換個髮型就會有這樣大的差別。
  這……真的是他嗎?
  「冶人,你的功夫愈來愈好了嘛!」
  燕珍沁滿意地打量著一臉驚愕的聞人棐,她早料到他還有進步的空間,果然稍稍修飾一下就完全不一樣了。
  「那還用說!」冶人毫不謙虛地道,「我可是個高手呢!」
  「是啊!好『高貴』的一雙手。」燕珍沁明褒暗諷,像他這種老設計師,高昂的收費標準可不是平常人能負擔得起,偏偏愛來砸錢的「金主」還不少,才讓他這麼混得開。
  「哎呀!騙吃騙喝啦,人總是要生活嘛!」他可一點都不會不好意思。
  「是嗎?」燕珍沁這句話像是從鼻子裹哼出來的。
  冶人給她這麼一哼,渾身都不對勁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我當然會給妳打個折的。」
  「這還差不多。」燕珍沁稍微滿意了點,又道:「再幫阿棐挑幾件衣服吧,禮服和平常穿的都要,看場合多備個幾套,一起送到我家去。」
  這就是有錢人的購物方式,省時省力、到府服務,唯一的動作就是掏腰包付帳。
  「珍兒,這該由妳自個兒來吧!我的品味哪比得過妳啊!最好配個情侶裝,那樣才夠看啊!」
  冶人已為聞人棐下了定位,珍兒從未帶男人來過這裏,更別說還為眼前男人做了這些,他的觀察方可是敏銳得很!
  「那倒也是。」
  燕珍沁沒有解釋他們的關係,只是摘下墨鏡,同時向聞人棐伸出右手。
  「阿棐,來吧,要成為一個服裝設計師,將適合的衣服穿在適合的人身上也是一個重要的課題,看看你能不能幫我們挑出合適的服裝。」
  很難以形容的一個習慣,以往就算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她也不會在室內摘下墨鏡,或許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但她卻很自然地主動對聞人棐卸下防備,單純地只想以原本的面目面對他。
  也許是他看她的眼神從不讓她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好。
  「喔,好。」聞人棐握住她的手,一起向另一邊的服裝店走去。
  而冶人則愣愣地看著他們彼此交握的兩隻手,不敢相信一向對人極為冷淡的燕珍沁會在人前做出這樣的舉動。
  「啊!喂!等等我啊!」
  治人見他們也不理會他,就這麼手牽手地走了,連忙趕了上去。他可是這裏的老闆啊!

※        ※        ※        ※        ※        ※

  聞人棐試穿的是一套鐵灰色的禮服,適當的剪裁使他看起來更為挺拔,站在身高一七三的燕珍沁旁邊也毫不遜色。
  「好,這套不錯。」燕珍沁點點頭,在走秀時她看的多半是鏡中的自己,偶爾也瞧瞧其他的模特兒,卻極少注意位居陪襯地位的男模,現在才發現,原來裝扮好的男人也是如此令人賞心悅目。
  聞人棐已試過不下五套的各種禮服,其他場合的衣物更是不計其數,換了其他人早就眼花撩亂,根本分不清好不好看了。
  但他仍很有耐性地隨著燕珍沁的指示一一試裝,就當作是一種訓練,光是靠腦中的影子是設計不了多少衣服的。
  聞人棐知道自己還無法放棄夢想,有了燕珍沁的幫助,或許他還是有希望的。  「阿棐,再換這套試試。」
  燕珍沁又遞給他另一套黑色晚禮服,順便要冶人將自己穿的同色系長禮服包起來。
  「妳不試穿看看嗎?」冶人實在懷念珍兒在伸展台上的風姿,現在的她卻把自己包得緊緊的,教人好不可惜。
  燕珍沁輕輕搖著頭,微微笑道:「不用麻煩了,我知道自己穿起來的效果怎麼樣。」她自信能掌握身材上的每一分變化,挑衣服只要用眼睛看就夠了。
  「可是人家想看嘛!」冶人竟用撒嬌般的語調說,「而且也要看看你們的氣質相不相配啊!」
  「這……」他說得也有道理,但燕珍沁仍有些遲疑。
  「沁沁,換吧。」聞人棐也道,「我也想看看妳穿得美美的模樣。」
  不知怎地,燕珍沁就是無法拒絕那對誠摯的眼眸,「好吧,我換就是了。」
  「好耶!」治人興奮地拍拍聞人棐的肩膀,笑說:「老弟,還是你有辦法。」
  「哪裏。」聞人棐笑望著燕珍沁,看得她一股羞意蒙上心頭,抱起衣服就躲進了更衣室。
  聞人棐與冶人相視一笑。
  冶人帶著笑意,語重心長地道:「我是不太清楚你和珍兒的關係,不過她從沒讓人喊她沁沁的。你在她心中一定很特別。」
  聞人棐對他的結論不予置評,心裏知道自己有多「特別」。
  冶人又道:「雖然珍兒不大會將心裏真正的感覺表現出來,但她確實是個好女人,如果有人懂得珍惜她,才會知道自己得到了什麼樣的寶貝。」
  「我明白。」
  聞人棐無法忽視每次見到燕珍沁時心中的騷動,在她打他分數的同時,他也在評估她,男女之間不就是這麼回事嗎?只不過他們還有另一些比較麻煩的插曲罷了。
  燕珍沁換上禮服,細肩帶、鏤空的背部和貼身的剪裁讓她裏面只能留一件無痕的底褲,她應該不會有任何不自在的,這種裝扮對她來說是稀鬆平常,只是一想到看她的人,心跳就無法控制地不斷加速。
  被燕珍沁佔據的更衣室門一開,已換好一套禮服的聞人棐立即轉頭望去,一時竟看傻了眼。
  曾經身為模特兒的燕珍沁依然保持著維護完美身材的良好習慣,絲製的禮服服貼地勾勒出曲線玲瓏的體態,搖曳生姿的步伐更是細細編織出一幅美麗的織錦,高雅得不可方物。
  不須多餘的綴飾,只是亭亭而立,就是個美人。
  以往所有人注意的是她的容貌,現在的燕珍沁則是以氣質取勝,沒有人能為了她臉上的疤痕而否定她無人能及的高貴。
  「哇!美人喲!」
  冶人雙手奉上搭配的三吋高跟鞋,卻被聞人棐接去,矮下身去握住燕珍沁白潔的腳踝,珍而重之地幫她套上鞋子。
  左腳、右腳。燕珍沁雙手伕在聞人棐的肩膀,以保持平衡,但聞人棐的舉動卻已讓她的心完全失衡,怎麼她都還未教他該如何表現,他便懂得這樣獻慇懃,看來阿棐真有成為一個好情人的本能。
  「好了,沁沁,妳真美。」
  聞人棐放下她的腳,抬頭望著她,高跟鞋幾乎是她腳上的一部分,現在她卻覺得雙腿有些虛軟,差點站不穩。
  都是因為他的眼神。
  清澈、專注、認真地凝視著她,燕珍沁在他的眼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卻是一張殘缺的面孔,讓她頓時一驚,後移兩步,退離了他的視線。
  「我就說嘛!你們兩個站在一起真的好相配!」冶人愉快地道,「來來來,到鏡子前面看看自己吧!」
  「不,不用了。」
  燕珍沁躲開聞人棐欲換扶她的手,突然有些自慚形穢,真好笑啊!原本以為自己根本不在乎了,卻在面對他時發現這張臉突兀得可以,這才恍然明白她只是假裝不在意而已,因為沒有能讓她在意的人。
  但現在事情卻開始有了變化,聞人棐的出現意外地觸動了她塵封的心房,而他每進步一點,就在她的心上刻下一道痕跡,讓她躲不開、閃不過,只能漸漸沉入他無意間編出的羅網中。
  偷眼看他,聞人棐端正的面容在適切的修飾下顯得更加俊美,充分表露出帥哥的特質,但也因此更對比出她的缺憾。
  就算他有義務成為她的男伴,聞人棐能忍受身邊的女人是個面容傷殘的大姊姊嗎?
  聞人棐看出她的神色有些不對,也猜出她拒絕的原因,馬上到一旁擺滿了各式飾品的玻璃櫃中找出一頂黑色的紗帽,輕輕戴到燕珍沁頭上,恰到好處地遮起她臉上的傷痕,同時也增添了一股神秘感。
  「瞧,這不就好了嗎?」
  燕珍沁這回無法抗拒地讓聞人棐拉到大面的穿衣鏡前,望著鏡中的兩個人,衣裘筆挺的聞人棐、嬌柔神秘的燕珍沁,構成了一幅絕美的畫面。
  她凝望著鏡中他的笑容,忍不住怦然心動。
  「真是太合適了。」冶人極為佩服聞人棐的巧思,自己就沒想到這點,難怪珍兒會被他打動了。
  燕珍沁也點著頭,承認他做得很好。
  或許,不該埋沒他設計服裝的能力,若有機會可以大力栽培他,但那要等她的事情都解決了之後。
  聞人棐握著她柔若無骨的纖纖玉手,或許再多點時間,他就能釐清對她為什麼總是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會是對她動了心嗎?
  可以肯定的是,他迷上了她對他輕聲細語的模樣,只要她因他的話微微一笑,就會讓他心跳不已。
  但他的債務是將他們聯繫起來的因素,同時也是最大的阻礙,他能夠跨越這個,伸手摘取他最想要的果實嗎?
  「我們就穿這樣離開吧。」燕珍沁決定道,做造型與挑選衣物已經用掉了整個下午,晚餐則可以做另一個練習。
  「這樣?」
  聞人棐看看自己,再看看燕珍沁,他的禮服太過正式,走在街上可能有點怪,但還能忍受,可是燕珍沁卻露出了大部分的美背,在長髮的遮掩下忽隱忽現,更是引人遐思。
  怎麼能讓她就這樣走出去!聞人棐一想到會有多少人盯著她的背看,就渾身不對勁。
  轉身再次走向配件區,他得想個法子才行。
  「冶人,把帳結一結,這些衣服就送到我家去。」
  「沒問題!」冶人愉快地道,大金主呢!當然要好好伺候著。
  就在此時,聞人棐拿著一件黑色的繡花披肩披上了燕珍沁的肩膀。
  「呃……晚上還是有點涼,多件披肩比較好。」聞人棐努力找出最合理的藉口,總不能說他不想讓別人看見她的背吧。
  燕珍沁微微一笑,「謝謝你,阿棐。」
  「不……」聞人棐突然想起她曾列出的「誠實」條件,靈機一動,「我只是想把妳的背藏起來,免得造成交通阻塞。」
  燕珍沁笑了,「阿棐,你『甜言蜜語』的功夫進步得很快喔!」
  聞人棐也回她一個笑容,「總是要有點進展吧。」
  「珍兒,這是妳的帳單,一樣刷卡嗎?」冶人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鈔票飛進他的口袋了。
  「廢話。」她懶懶地道,「我總不會帶著這麼多現金在街上到處晃吧。」
  冶人接過信用卡,呼嘯一聲又到收銀的櫃台去了。
  聞人棐不敢置信地看著帳單上的金額,他是知道這種有名的工作室消費額很高,但也未免高得太嚇人了吧!每套衣服都是五位數以上,而他採購的所有行頭林林總總地竟不下數十萬!
  「沁沁……這……不會太貴了嗎?」
  聞人棐一口口水差點嚥不下去,噎死了還以為在作夢。
  就算他以前家境還算不錯,也沒穿過這麼貴的衣服,他真的無法了解有錢人是怎麼用錢的,這樣不會太誇張了嗎?這是普通家庭好幾個月的生活費啊!怎麼就這樣去了?
  燕珍沁看著他,輕聲道:「別緊張,這也是必要的投資啊!你別忘了,我要的是一個完美情人,這種地方是不能劣的,況且對我來說這點錢還不算什麼,如果能以金錢換取快樂,這也是值得的,不是嗎?」
  「妳說是就是吧。」
  聞人棐雖然無法理解,但也不能否定她的說法,若是立場交換,或許他也會做同樣的事吧。
  「好了,我們走吧。」待冶人結好帳後,燕珍沁挽著聞人棐的臂膀,微笑道,「接下來,就要看看你的餐廳禮儀如何了。」

※        ※        ※        ※        ※        ※

第四章

  燕珍沁帶著聞人棐走進了一家高級的法國餐廳。
  聞人棐不禁有些緊張了起來,雖然在這裏他們的打扮不會顯得太突兀,但他可從沒走進過這種超高級的餐廳,能應付得來嗎?
  「沁沁,這裏……」
  燕珍沁已感覺到他些微的遲疑,微笑道:「阿棐,你不用太緊張,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用餐的禮儀。我會隨時提醒你該注意的地方,你只要跟著我做就好了,這種事是要看熟練度的,多做幾次你就會知道怎樣才是合適的舉止,不會太困難的。」
  她的話稍微減少了他的不安,但也只是稍微而已。
  「但願如此。」
  「你好。我有訂位,姓燕、兩個人。」燕珍沁對來領位的服務生說。
  「是的,二位請隨我來。」服務生領著兩人來到座位上,正要為他們拉椅子,卻被燕珍沁制止。
  「沁沁?」聞人棐只見她站在座位旁,意有所指似地看著自己。
  「雖然是女士優先,但男人的動作有時候還是要快一點。」燕珍沁淡淡地道。
  「啊!」聞人棐突然有所領悟,連忙上前幫她拉開了座椅。
  燕珍沁落坐後,輕聲說:「有時雖然只是一個小動作,但能不假他人之手,也會讓女人感到很窩心的。」
  「我明白了,下次我會知道該怎麼做的。」聞人棐承諾道。
  「那就好。」她瀏覽著菜單,「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
  「我……」聞人棐看到那一長串複雜的菜名,已經是眼花撩亂,根本不知道那些面香、松露下面到底是些什麼料理,哪知道自己想吃什麼!
  他的困惑全寫在臉上,燕珍沁反倒覺得有趣,明知道上這種高級餐廳用餐對不熟悉的人來說等於是變相的受罪,她的態度有些幸災樂禍。
  「阿棐,我看你就和我點同樣的餐好了,先讓你有對照的對象,應該會輕鬆一點。」燕珍沁沒再詢問他的意見,就直接點了餐。
  以聞人棐的處境來說,也沒有反對的理由,若要等他弄清楚這些菜單的內容,只怕早就餓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燕珍沁點的是這家法國餐療最複雜、所需餐具最多,當然也是最貴的餐。
  不是故意要整他,燕珍沁只是想知道他能做到什麼地步。
  看著服務生在兩人面前排下的一堆餐具,聞人棐看得傻了眼。
  「沁沁,這……這是要做什麼?」他愣愣地道:「我們到底是要吃飯,還是進行外科手術啊?」
  擺放在他兩手邊的刀叉用來進行手術只怕都綽綽有餘了。
  聞人棐失措的反應讓燕珍沁噗嚇一笑,「阿棐,你別那麼緊張,我們在這兒是要用餐,是來享受的,不用太在意其他人的視線,就算你真的做錯了,也不會有人責備你的。畢竟這兒不是法國,並非真的那麼講究用餐的規則,只要做得不離譜,沒有人會注意的。」
  「是嗎?」聞人棐轉轉脖子,「怎麼我好像覺得有好多人正看著我似的。」
  「那是因為妳帥啊!」燕珍沁也夠直接了,「你沒發現看你的人多半都是女人嗎?」
  「真的?」在她的笑容下,聞人棐的不自在突然消失了,「我只注意得到妳。」
  燕珍沁掩嘴一笑,「真是愈來愈會說話了。」
  聞人棐又將視線移回桌上的刀叉,只見每一隻都大小不一、長短不齊,看得他有些迷糊了。
  「沁沁,那這些怎麼辦?」
  「別擔心,跟著我做就是了。」燕珍沁沒打算用這種方式整他,只是個練習罷了。
  「基本上,用餐的順序只要由外而內取用刀叉,就不會錯的,你只要記得這個原則就好。」
  聞人棐點點頭,總算鬆了口氣。希望真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前菜上桌,燕珍沁以優雅的姿態拿起放在最外緣的叉子,開始進食,而聞人棐也匆匆忙忙地跟著動作,卻差點把叉子掉在地上,手忙腳亂地才救回來。
  「阿棐!」
  聞人棐正要動手,卻讓燕珍沁嚴厲的叫喚暫停了動作。
  「沁沁,怎麼了?」
  「我是要你跟著我的動作,你有看到我用那麼挫的方式拿叉子,還差點掉在地上嗎?」
  燕珍沁仍是輕聲細語,卻很清楚地讓聞人棐聽出其中的不悅。
  「我……」挨罵了,聞人棐不安地低下頭。
  「阿棐,看著我。」她的輕聲呼喚讓他再次抬起了頭。
  「對不起,沁沁,我不是故意的。」
  「阿棐,」燕珍沁放軟了聲調,道:「我不是要責備你,只是希望你能多用點心,我要求的不是正確,而是氣質,就算你每個步驟都做對了,卻手忙腳亂地像在耍猴戲,那還不如吃吃路邊攤就算了。」
  「那……我該怎麼做呢?」聞人棐真怕自己動輒得咎,他是不能不把事情做好的。
  「我要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有一個最簡單的原則,就是不能慌張。」燕珍沁輕輕地道:「相信你自己,一步一步慢慢來,我不要求你一步登天,但是每個動作都要高貴、雅致,像個沒有人能搏得倒的紳士,你明白嗎?」
  一陣沉默之後,聞人棐點點頭,「我明白了,沁沁,我會努力的。」
  「很好,我也會為你加油的。」她恢復了笑意,「繼續吃吧。」
  聞人棐也定下心神,仍跟著她的步驟進食,總算順暢多了。
  「你會跳舞嗎?」
  「不會。」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個簡單的問題竟然會是一連串辛苦的開端。
  「我不要求你有高超的舞技,不過在一般大型的宴會中,多半都會有跳舞的機會,所以身為我的男伴,一些基本的舞步你還是要熟悉一下,總不能呆在一邊當壁花壁草。」
  燕珍沁說完,便開始了聞人棐的「舞蹈訓練班」課程。
  聞人棐還以為所謂跳舞不過就是隨著音樂隨便搖兩下,但他馬上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通常在宴會中最常見的社交舞是華爾滋,以種類來分有三步舞、四步舞、快三步、快四步等,其中以三步舞最正統,不過宴會較常跳的是快三步,我們主要就練這兩種舞步,雖然只有兩個禮拜,不過只要有些韻律細胞,應該還可以跳出個樣子來。」
  「為什麼是兩個禮拜?」聞人棐不解地問道。
  「對了,這件事我還沒告訴你,有機會再說吧。」
  現在怎麼進行這「舞蹈速成班」才是最重要的。

※        ※        ※        ※        ※        ※

  燕珍沁空出一個不用的房間,作為他們的練習室,雖然不大,但已足夠讓兩個人練舞了。
  「左前跨、右踏、左併。右後跨、左踏、右併。再來一次……」
  聞人棐歪歪扭扭地跟著燕珍沁的指示移動步伐,但不是忘了左腳、就是缺了右腳,那戰戰兢兢的模樣活像是正在學步的孩童。
  「放鬆一點,不要低頭看腳,步伐的大小要一致,姿勢是最重要的,上半身挺直,不可動搖,只要姿勢正確,就算踏錯一、兩步也不會被發現,馬上調整過來就好了。」
  「錯了!再來一次!不要搖搖晃晃的!」
  「跨步的時候要堅定,表現出一點氣勢吧!」
  「耳朵要聽音樂,抓住拍子!」
  聞人棐幾乎每跨一步,就會犯上一個錯誤,已讓他完全失去了自信,連下一步都不知該怎麼繼續了。
  燕珍沁見他停住腳步,問道:「怎麼了?為什麼不繼續?」
  「沁沁,對不起。」聞人棐哀傷地看著她,「我真的沒辦法不出錯。」
  瞧見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燕珍沁原本因為練習不順利的氣惱都飛走了。
  「不,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她關掉音樂,「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再想想用什麼方式讓你比較好學習。」
  「沁沁,我……」聞人棐不知該怎麼說,「真的對不起……」
  「別說了,你沒有錯,不必向我道歉。」燕珍沁拍拍他的肩膀,「慢慢來,總是要循序漸進才會看得到效果。晚上和我一起去散散心吧!」

※        ※        ※        ※        ※        ※

  散心的地點,是有些出乎聞人棐意料之外的一家小PUB。
  原本以為以沁沁的格調,搞不好又要找什麼驚人的超高級餐廳,這幾天來他們幾乎已吃遍了各種高級料理,的確也培養出聞人棐對食物的品味,同時在面對那般的場面也不會手足無措了。
  晚上九點的時間,PUB裹的來客只有稀稀落落的幾桌,而燕珍沁與聞人棐則坐在吧台的位置。
  陰暗的燈光讓兩人只有在極接近的距離才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面貌,現場演奏的輕鋼琴音樂緩緩地流瀉在曖昧的空氣中。
  「沁沁,想喝什麼?」聞人棐問道,現在他也逐漸懂得掌握主動權,畢竟在旁人的眼中,男性所佔的優勢地位仍是不可抹滅的,對燕珍沁來說,他這樣的表現也是必要的。
  否則,得到的效果就不如預期的好了。
  「你來幫我決定好了。」
  燕珍沁將決定權交給聞人棐,她從來不是那種在點餐時會對男伴說「隨便」的女人,只是想試試他是否能猜得到自己的心思。
  「好,那就看我的吧!」聞人棐招來了調酒師,低聲點了兩杯調酒,連酒單都沒看一眼。
  「阿棐,你懂品酒嗎?」燕珍沁見他那自在的模樣,似乎對這種地方相當熟悉。
  聞人棐聳肩,「不能算是精通,只是在學生時代曾在一家酒吧打過工,也學過一些就是了。」
  「原來如此。」她點了點頭,「這倒是意外的收穫,如果能多幾項專長,在各種場合就會有多幾個引人注意的條件,懂嗎?」
  懂是懂了,但還是無法理解,聞人棐偏著頭問道:「沁沁,妳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目的?」
  以她培養自己的方式看來相當龐雜,說不上有特定的目標,仿彿要他文武兼備、以氣質取勝,卻不知最主要的目的為何。
  燕珍沁啜了一口剛送上來的調酒,輕輕一笑道︰「當然有目的了,不然我這麼大費工夫做什麼?」
  「可以告訴我嗎?」聞人棐好奇地問,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有些在意。
  輕咬著吸管,她未多做遲疑,「也該是讓你知道的時候了。」
  聞人棐瑞著酒杯,也不催促她,只是等待著。
  「該怎麼說呢?」燕珍沁攪拌著玻璃杯中的冰塊,「還是從頭說起好了。」
  在陰暗的光線中,雖然聞人棐面對的是燕珍沁受了傷的左臉,但他眼裹看到的卻不是那些醜陋的疤痕,而是深藏在她心中的悲傷。
  燕珍沁幽幽地開口道:「當時,在車禍發生後,其實我並不是那麼想得開的,只是很努力地要自己別去在意這些,但真的好難,我差點就要放棄了,如果不是有幾個好朋友陪著我,現在說不定就沒有你看到的這個我了。」
  「不會的,沁沁,其實妳遠比自己所想像的要堅強多了,我非常清楚,因為這是我親眼所見,妳的笑容很美,就算是再嚴重的傷痕,也抹不去妳真正的美。」聞人棐柔聲道。
  燕珍沁輕聲笑了,也不自覺地揮去了濃濃的愁緒,「不管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我都要謝謝你。」
  「我從來沒有對妳說過半句假話。」聞人棐認真地說。
  燕珍沁不再對他的話深入思考,或許是有所膽怯,她對這份可能發酵的感情一直不敢正面應對。
  她接著道:「所有的人都覺得我很奇怪,明明只要動幾次整型手術就能解決的疤痕,我偏偏就是要維持原狀,拿這張醜臉到處嚇人,還真的嚇跑了不少人,我的前任未婚夫就是其中之一。」
  大概是話說多了,燕珍沁一面說話,一面喝著調酒,喝完一杯又揮手向調酒師叫了另一杯。
  聞人棐沒有阻止她,因為他知道,就算燕珍沁總是表現得不慍不火,但有時候還是要消消火的。
  一面啜著第二杯調酒,燕珍沁繼續說:「就這樣,我成了被看笑話的對象,剛好趁這個機會引退,反正當模特兒也不再是能吸引我的工作,只是我那個前任未婚夫月底就要結婚,新娘當然不是我,而我又不能不參加他的婚禮。」
  聞人棐稍微能夠了解她的用意了,對沁沁來說,他應該算是一個復仇的工具吧。
  燕珍沁簡單地將她與齊安分手的經過敘述了一次。
  「在他那樣的『祝福』下,我若是單身赴會,結果只會再一次自取其辱而已,所以我們才會想出這個方法,花錢找個男人來幫我,最好是個肯聽話的,才能依我的期望塑造出一個理想中的情人。」
  一口乾掉剩下的半杯酒,她又叫了一杯,「而且,順利的話還能把他留下來用,因為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什麼樣的男人能討我歡心了。」
  「這麼說來,我就是那個男人了?」聞人棐並未因她的「異想天開」而覺得受到輕視,她只不過是用較怪異的方式尋找伴侶罷了。
  「對啊!」燕珍沁揚起嘴角,「你長得帥、個性又好,除了年紀小了一點,幾乎就是我理想中的模樣,我一看到你的時候就知道了。」
  這算是一見鍾情嗎?聞人棐竟還覺得有些榮幸。
  喝著第三杯不同口味的調酒,較為苦澀的味道與逐漸發生作用的酒精成分,讓燕珍沁不自覺地說出了深藏的心事。
  「其實解除婚約對我來說並無所謂,因為愛情不是這樁婚約中的重要因素,我選上齊安只是因為他的地位能與我相配,而他挑上我則是為了我的美貌與社交手腕,本來可以各安其職的,如果我沒有發生那場車禍的話。」
  聞人棐仔細地聆聽,而燕珍沁則邊說邊啜飲著杯中的酒,苦笑著說道:「因為我的臉不再像以前那樣完美無瑕,所以也讓我看清了許多以前未曾注意到的事實。那些圍繞在我身邊的人絕大多數都是因為我的美貌、地位而聚集的,除了蘇她們三個,我根本投有真正的朋友,就連我所謂的未婚夫也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她輕嘆口氣,繼續說:「所以我保持原狀,美色為我帶來的不過是虛偽的關注,當我失去這個條件時還能留在我身邊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交往的朋友,而我也確實因此『清除』掉身退一些無用的仰慕者。我不想再生活在只有包裝華麗的世界中,那只會讓我迷失了自己。」
  「沁沁,妳的父母呢?」聞人棐不由開口問道,這應該是很重要的角色似乎從沒有出場的機會。
  「他們在好幾年前就移民國外,我不想讓他們擔心,所以謊報傷勢,算一算,我們也有一年多沒見過面了。」燕珍沁淡淡地說,除了眼中的一絲孺慕,沒有其他特別的表情。
  燕珍沁輕撫著自己的左臉頰,喃喃地道:「我原本以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但顯然我是太高估自己了,看著鏡子的時候,我還是沒辦法忽視這些疤痕,它們也一起烙在我的眼裏、心底,又怎能怪其他人不因此而對我另眼相待呢?」
  聞人棐不想看她暗暗自憐的模樣,那與她一向的自信完全不搭。
  輕輕地握住她的左手,聞人棐柔聲說:「沁沁,妳不適合這種黯淡的表情,別忘了,就算妳的臉上有著傷疤,也還是有人能忽視這些表面的美醜,看到妳內心的良善醇美,蘇小姐、菲妮小姐、雅俐小姐她們不就是妳真正的朋友嗎?」
  他的安慰讓燕珍沁的心中湧起一道暖流。
  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不,或許該說她從未有過這般的感受,三個好友帶給她的是友誼的溫暖,而聞人棐卻讓她嚐到一股甜甜的滋味,緩緩地浸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你呢?」燕珍沁喝著第四、或是第五杯調酒,頗有醉意地看著聞人棐,「你看得到我的心嗎?」
  她似乎一點都沒發現自己這話說得有多曖昧。
  聞人棐執起她的手,以最近訓練出來的優雅姿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我希望妳願意讓我看到,妳的心是我所見過最珍美的寶石,我想守護它、寶貝它,將它放在我的心上好好地珍藏。」
  「真的嗎?」燕珍沁露出許久不曾出現過的撫媚笑容,「我就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聞人棐沒有放開她的手,「現在在我眼前的純粹是一個寂寞的女人,她的感情在周遭環境的包圍下,不得不細密地藏在心底,極少有人得以接觸,然而一旦見到這份絕美,就沒有人能逃得開了,除非將一顆誠摯的心完全獻上,再也不想全身而退。」
  聽到這樣的告白,燕珍沁燦爛地笑了。
  「好棒、好棒!你的情話真的說得愈來愈好了,讓人聽得真是窩心極了!阿棐,沒想到你這麼有天分呢!」
  「過獎了。」聞人棐只看到她眼中閃耀的光芒,那樣的美讓他幾乎忘卻了她臉上的疤痕。
  其實她的容貌從未造成他的困擾,除非是她特別在意的時候,在他而言,她給他的幫助就足以抹滅所有的偏見了。
  「阿棐,來,乾杯!慶祝你的進步,而且好還要更好,要成為一個讓所有女人都羨慕我的男人,知道嗎?」
  燕珍沁舉起已經不知是第幾杯的調酒,多種酒類的交互作用讓她的兩眼茫然、雙頰醉紅、笑容嫣然,看來是真的醉了。
  「我知道,沁沁,我不會讓妳失望的。」
  聞人棐真的乾了他的第一杯酒,許下了諾言,只要是她的希望,他都會為她達成,不只是為了她給予他的幫助,也是為了自己不自覺的心動,他會讓她在所有人面前都能抬頭挺胸地展現她的驕傲。
  「哎呀!又喝完了。」
  燕珍沁剛舉手要再叫一杯酒,就被聞人棐收回在他溫熱的掌心裏。
  「沁沁,別再喝了,妳已經喝了好幾杯調酒,會醉的。」
  「我才沒醉呢!」燕珍沁釀釀然地道,就像所有不承認自己酒醉的醉鬼,「人家的酒量很好的,我的心情好久沒這麼愉快了。」
  見她的笑容如此燦嫻,聞人棐更是肯定她醉了,否則怎會露出這般開懷的笑容,平日的她笑起來頂多牽牽嘴角,從不會以這麼沒有防備的表情面對他。
  但是聞人棐卻無法將視線從卸下了武裝的燕珍沁身上移開,這時的她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美麗,讓他不覺陷入她充滿溫情笑語的羅網中。
  「沁沁,我們回去吧。」
  聞人棐扶起已是渾身虛軟的燕珍沁,早知道她的散心會變成這種結果,他還會跟她來嗎?
  肯定是會的,除了自己之外,他不希望有任何人看到她這醉態釀然的模樣,而他也不想錯過這樣的美景。
  「回去?」燕珍沁瞇著眼看向他,似乎完全沒發現自己根本全身都黏著他,而且一點離開他的意思都沒有。「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她的眼中有著一向深藏在心底的渴求,只有在此時才會無意間表露出來。
  她吐氣如蘭地依在他身上,聞人棐發現她身上沒有一點酒臭味,而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幾乎今他熱血沸騰。
  「會的,我會跟妳一起回去。」聞人棐堅定的語氣安撫了她的心。
  「太好了,那我們就回去吧!」燕珍沁雙手高舉,在下一瞬間攀上他的肩頭,把所有的體重都交給了他,雙腳無力支撐地癱在他的懷中。
  聞人棐只有以堅定的臂膀攬住了她,免得讓她癱軟在他腳下,結好了帳,便抱著她離開PUB,開著她的車將兩人送回家。

※        ※        ※        ※        ※        ※

  「沁沁、沁沁……換個衣服再睡吧。」
  不管聞人棐怎麼拍她、喚她,燕珍沁還是帶著醉意沉沉地睡著,一點清醒的跡象都沒有,只是無意識地拉扯著身上的衣物,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唉!」沒辦法了。無可奈何地,聞人棐只好允當貼身女僕,為她褪下身上的束縛,並用冷毛巾幫她擦擦臉和手腳,好讓她能舒服一點。
  燕珍沁閉著眼睛享受他的服侍,覺得全身都輕飄飄的,舒服極了。
  聞人棐努力地不去注意她姣好的身段,僅著貼身衣物的燕珍沁該凸的凸、該細的細,簡直像是一把不燙人的火,讓人甘心為她焚身。
  「阿棐?」燕珍沁喃喃地喚著,沉重的眼皮勉力地睜開一條細縫,「你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將聞人棐從今人迷醉的幻境中喚醒,雖然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多看了幾眼,但還是忍不住感到一股熱潮湧上雙頰。
  「我……」聞人棐不知咳說什麼,只有趕緊拉起薄被,將她半裸的嬌軀緊緊地掩藏住,儘管沒有實際經驗,他也知道胯下逐漸的熱燙腫脹代表了什麼。
  「沁沁,快睡吧。」輕聲哄著她,看來他得去洗個冷水澡才行了。
  「阿棐——」燕珍沁扯住即將轉身離去的聞人棐的衣袖,「陪我。」
  「啊?」聞人棐知道她已醉得沒法子想「那檔子事」,但他卻因為適量的酒精而正處於亢奮狀態,怎麼受得了她無意的挑逗呢?
  「陪我嘛!」燕珍沁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所有的堅強都被酒精蒸發了。
  現在的她只是一個害怕孤獨的女人,緊緊抓住她認定的對象,希望他能撫慰自己心底所有的不安。
  「好,我會陪著妳,乖乖睡吧,嗯?」聞人棐只想先把她哄睡了再說,他有理智,卻對未曾受過考驗的自制力沒什麼信心。
  聽到他的承諾,燕珍沁開心地移向一旁,讓出了一個床位給他,「阿棐睡這邊。」
  可以拒絕嗎?聞人棐略一遲疑,便見燕珍沁又是一臉要哭要哭的樣子,只好將嘆息吞回肚子裏,橫身躺上雙人床的另一邊,將她原本要讓給他蓋的一半薄被壓在身下,免得直接接觸到她滑嫩柔細的肌膚。
  聞人棐的屈服讓燕珍沁愉快極了,睡意滿滿地偶入他的懷中,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再次沉入甜美的夢境。
  兩人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子,根本無法阻絕雙方相互渲染的體溫,聞人棐不敢吵醒她,只有輕輕摟著她柔軟的身軀,看著她沒有疤痕的右臉,也漸漸染上了睡意,放鬆全身的肌肉,跟著她走入滿是笑意的美夢。

※        ※        ※        ※        ※        ※

第五章

  從窗口透進的晨光喚醒了燕珍沁,嘴角仍擒著淡淡的笑意,她有好久不曾睡得這麼好了,只覺得自己的精神正處於相當高昂的狀態。
  伸手探向身旁的空位,怪了,怎麼她會認為有人陪她睡了一晚?
  不,不是認為、而是事實。
  昨夜的記憶一一回籠,燕珍沁雖然不清楚她說過些什麼話,但記起自己真的拉著聞人棐陪她睡覺。
  難怪她會睡得這麼好,原來有人陪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起身掀開被子,一點也不意外自己半裸的狀態,阿棐果真是個正人君子,完全沒對她出手。
  不知該不該覺得失望,不過至少她不用煩惱等一下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
  換好衣服,走出房門,燕珍沁一紱鷹看到了聞人棐準備的早點。
  「嗯!好香!」
  她露出愉快的笑容,忍不住偷吃了一口金黃色澤的炒蛋,鬆軟適中、鹹淡合宜,這樣的早餐讓她開心地笑瞇了眼。
  「阿棐,你的手藝可以去當廚師了,不過是我的專屬廚師。」
  「我媽生病那幾年家裹的三餐都是我負責的,當然有一定的水準,而且我也在餐廳打過工,偷學了不少做菜的訣竅。」
  從廚房出來的聞人棐將剛榨好的柳橙汁放在兩人的座位上,一手拍向她又想偷抓炒蛋的指頭,「別用手抓,不是有碗筷嗎?」
  「啊!」燕珍沁看著被他懲罰過的手背,「會痛呢!」
  既沒發紅也沒腫的,她只不過是在撒嬌罷了。
  為了成為一個好情人,聞人棐有許多要學習的事物,而燕珍沁也同樣處於適應階段,要模擬面對各種情境時對她的情人該有的反應,因為對象是聞人棐,這麼做似乎一點都不覺得困難。
  聞人棐握住了她的手,臉上沒有往常會出現的紅暈,經過昨夜之後,這種程度的接觸彷彿也變得比較容易了。
  「沒事的。」他在她的手背輕吻了一下,「如何?感覺好多了吧?」
  燕珍沁沒想到他會這麼做,意外地輕呼了一聲,連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好了,吃早餐吧,涼了就不好吃了。」聞人棐神色自若地放開她的手,面露微笑。
  「阿棐。」她一邊吃早餐,一邊說道,「我昨晚有沒有說了什麼奇怪的話或做什麼奇怪的事?」
  關於昨晚她非選擇性地忘掉了某些細節,不知是不是很重要,只好問另一個當事人了。
  聞人棐微微一笑,考慮了一下,「昨晚的妳……很可愛。」
  「可愛?我?」燕珍沁無法理解他的形容詞。
  「是啊!」他笑著點點頭,「硬扯著我陪妳睡覺,拿我當枕頭用壓了我一整個晚上,那半張著嘴流口水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胡說!我才不會流口水呢!」燕珍沁抗議道,邊由桌下踢著他的腳,以示懲戒。
  聞人棐哈哈笑著,與燕珍沁氣惱的神情正好成對比。
  「笑!儘管笑吧!今天你非把舞步踩對不可。」她可多得是方法對付他。
  聞人棐聞言一窒,笑不出來了。
  「沁沁……」
  看他那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燕珍沁得意地道:「看你還敢不敢隨便嘲笑我。」
  聞人棐雖然面露苦色,其實心中是愉快的,見到她那神采飛揚的面容,就是他最欣喜的時候了。
  燕珍沁摸出已在袋中藏了數日的紙張,微笑望著聞人棐,道:「阿棐,你想不想繼續你的夢想呢?」
  「夢想?」聞人棐惟一需要繼繽的夢想也只有那麼一個,但在現實的逼迫下他已不再想著成為一個頂尖的服裝設計師了,沁沁在此時提起又有什麼用意呢?
  「沁沁,妳是說……」
  燕珍沁攤開紙張,上面畫著一件小禮服的原始設計,那是在他們初遇那一天飛到她手中的設計圖。
  「我覺得你的構想不錯,很有創意,只是在實用性上還需要一點磨練。就算你成為我的男人,也該有個正當職業,若是你意志夠堅定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完成你的夢想,當然,這必須要在你先做好眼前的訓練之後再提。你想要這個機會嗎?」
  「要!我要!」聞人棐興奮地道,在近乎絕望之後的生機,怎能不好好把握,對燕珍沁的「寬宏大量」,他簡直是感激涕淋。
  「那麼……你就盡量地討好我吧!」燕珍沁露齒一笑。
  這就是她的條件。
  聞人棐馬上付諸行動,在豐盛的早餐後又是遞茶、又是遞手巾的,伺候得無微不至、討好得興高采烈,就像一隻繞著燕珍沁團團亂轉的小狗,捨不得離開半步。

※        ※        ※        ※        ※        ※

  「沁沁,妳的電話!」
  聞人棐輕柔的聲音將燕珍沁自沉思中喚醒,她還在想等會兒該怎麼折磨他。
  「誰打來的?」
  「是菲妮小姐。」他以受過訓練的優雅姿態將話機交給她,而後無聲地退下。
  望著他的身影,燕珍沁突然有種安心的感覺,雖然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獨處,但現在才知道有人陪真好。
  「珍兒、珍兒……」
  菲妮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
  「菲妮?有什麼事嗎?」燕珍沁回過神來,對著話筒問道。
  「妳在做什麼啊?怎麼叫半天都沒有反應?看帥哥看傻了嗎?」
  「可以這麼說。」燕珍沁也夠直接,根本投打算找藉口。
  「真的?」菲妮輕笑著,「他的表現怎麼樣?」
  她們三個雖然放著兩人自行發展,還是會不定時地關心一下這兩個人的進度。
  就算不特別指明,燕珍沁也知道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很不錯。應該說非常好,阿棐的領悟力很高,除了稍微缺少一點舞蹈細胞,其餘在儀態、禮儀、談吐方面都有相當顯著的進步,我想他一定可以勝任的。」
  「那就好。離那個混蛋的婚禮只剩下一個禮拜,也該讓我們見見妳的阿棐,看他到底進步了多少。」
  其實菲妮對聞人棐也相當好奇,她們都想知道那個俊俏的小夥子在經過燕珍沁的改造之後,會有多大的改變。
  「也好。」燕珍沁同意道,「就當是給他一個實習的機會,時間地點就由你們決定好了。」
  「那好極了!」菲妮興奮地說,「我先去通知蘇和雅俐。」
  也不等燕珍沁再開口,便掛上了電話,讓她愣愣地看著傳出斷訊訊息的話筒。
  燕珍沁現在才知道,原來一向冷然的菲妮也一樣愛湊熱鬧。
  「沁沁,有什麼事嗎?」聞人棐回到她身旁,又見到她呆滯的神情。
  「沒什麼。」燕珍沁看著他,不懷好意地道:「只不過你又有得累了。」
  音樂流洩在凝滯的空氣中。

※        ※        ※        ※        ※        ※

  「背挺直、兩眼正視前方,雙手的姿勢要正確,不要有氣無力的。」聞人棐是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挺背、收小腹,但注意肩膀的時候頭就不自覺地垂了下來,記舞步時便忘了保持姿勢,對他來說,跳舞比帶兵操練還要可怕。
  「阿棐!」燕珍沁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救他了,看到他那有如機械人般僵硬的動作就讓她一個頭兩個大,好像兩隻腳長在不同人的身上,隨時都會就地打結一樣,簡直令人不忍猝睹。
  「你這樣我怎麼帶你出去見人嘛!」她才剛答應讓三個好友看看她的成績,虧她還那麼看好他!
  聞人棐也洩了氣,「沁沁,我真的不知要怎麼手腳並用,這對我來說好像真的太難了。」
  燕珍沁不忍見他垂頭喪氣的模樣,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其實跳舞沒有那麼難的,而且你已經記住所有的舞步,只要能配合音樂,享受跳舞的感覺,別把它當成例行公事……對了!」
  「怎麼了?」聞人棐被她嚇了一跳。
  燕珍沁先換上跳舞穿的高跟鞋,再讓音樂重新開始,扯著聞人棐走到充當舞池的房間中央。
  「我一直想讓你先熟悉舞步,卻忘了跳舞不是一個人的事,沒有舞伴就算跳得再好也是沒用的。如果有了跳舞的對象,應該可以讓你跳得自然一點,我們來試一試吧。」
  一手搭在聞人棐的肩上,催促他擺好姿勢,穿上高跟鞋的燕珍沁只比他矮了一吋。
  她對著他鼓勵地微笑道:「本來應該是由男方帶舞的,不過你還不太熟,這次就由我來帶你,你也要慢慢學著帶舞才行喔!」
  「我知道。」
  握住她的手,聞人棐的心突然地定了下來,不再慌張,一股信心隨著她的笑容傳給了他。
  「來吧,看你記得多少。跳舞沒有一定的規則,我們也不是要和別人比賽看誰跳得好,而是要有自信,享受音樂、愉快地隨著節拍舞動身體,就會好看了。」燕珍沁輕聲地提點他。
  兩人隨著音樂翩翩起舞,一開始聞人棐有時還會踏錯步伐,但在燕珍沁的帶領下漸漸地愈來愈熟練,也不至於再踩到不該踩的東西——舞伴的兩隻腳。
  因為有燕珍沁隨時的暗示與提醒,聞人棐也能維持挺直的姿勢,並找回了自信,雖然多花了一點時間,但結果則是令人滿意的。
  用對方法的他不再像先前那樣笨手笨腳的,開始掌握到跳舞的訣竅,也慢慢收回主導權,懂得怎麼帶領燕珍沁旋轉、移動,擁著她滿場飛舞,同時也發現怎麼愉快地跳舞。
  一曲終了,聞人棐發現兩人竟一連跳了將近一個小時,沒發生什麼大錯誤,微微喘息的他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看吧,我就說你做得到的。」燕珍沁喘得更厲害,微笑地道。
  「謝謝妳,沁沁。都是因為有妳幫我,我才能做得這麼好。」聞人棐誠摯地感謝著她,能做好一件事的感覺真的很不錯。
  燕珍沁輕笑著,「別說了,這也是為了我自己啊!先讓你把舞練好,才不會失了我的面子。」
  「沁沁,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聞人棐要求道,剛剛的感覺真的太好了,好像突然發現其實他也很有舞蹈細胞似的。
  燕珍沁發覺右腳有些隱隱作痛,這也是車禍時的後遺症之一,本來還有些跛,經過這段時間的休養與復健調整,已經讓她在平時完全看不出曾受過傷,只是過度疲累時就會有些力不從心了。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燕珍沁才不太與他一起練舞,方才又是她先帶舞,加重了腳的負擔,開始漸漸感到不適。
  但看聞人棐這麼躍躍欲試,實在不想讓他失望,右腳應該還能再撐上一會兒,便點了點頭。
  「好吧,只有一次喔!」
  聞人棐開心地咧嘴一笑,「只要跳得好,一次就夠了。」
  燕珍沁也笑了,有了自信的他出乎意料地可愛。
  「那我們就從頭開始吧。」
  這回就完全是由聞人棐來帶舞,興奮的他末曾發覺燕珍沁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腳步也稍有遲緩。
  將舞步走過一輪時,燕珍沁發現右腳突然失去了力氣,腳步一亂,便倒在聞人棐身上,再也撐不下去了。
  「哎呀!」燕珍沁緊抓著聞人棐的手臂,咬牙忍著痛楚。
  「沁沁!」聞人棐連忙扶住她,看到她臉色泛白、直冒冷汗,也顧不得什麼優雅的儀態,一把將她橫抱而起,衝向她的房間將她放在床上。
  「沁沁,妳怎麼了?」
  聞人棐緊張地望著她,生怕她有什麼不妥,她的面色嚇壞了他。
  「腳……我的右腳……幫我冰敷一下就好了……」
  聽到她的指示,聞人棐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廚房拿冰塊,並準備毛巾和冰袋等其他的用具,又衝回燕珍沁的房間,直到她的腳好好地冰敷著,才鬆了口氣。
  「沁沁,妳的腳不用去讓醫生看看嗎?」聞人棐還是不太放心。
  「不必了。」痛處稍緩,她才放鬆了下來,「只是那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因為腳太累了才會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聞人棐從她的話中聽出了一點端倪,「沁沁,是因為跳舞的關係嗎?」
  燕珍沁直接反應地點了點頭,「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妳明明知道白己的狀況,為什麼還要陪我練舞?」聞人棐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我……」他突來的火氣讓燕珍沁征了一征,「阿棐,你……」
  發怒的聞人棐不像平常的溫和,凌厲的眼神無端加快了她的心跳。
  「妳應該要好好珍惜自己。」聞人棐擔憂地望著她,「沁沁,我知道妳十分看重這件事,但還是要量力而為,我們還有時間不是嗎?用不著急在這一時的。我已經有進步了,不會又往回走,妳用不著勉強自己陪我練舞。」
  「我不是逞強。」燕珍沁輕聲說,「只是看你欲罷不能,覺得我應該還能陪你練一下,沒想到會這樣。」
  她是為了他。
  這個認知讓聞人棐心中一暖,一股莫名的感動溢滿胸懷。
  「謝謝妳,沁沁。」他柔聲道,「我知道妳是為了我才這麼做的,但是以後不能再這樣了,只要有什麼不對就要馬上告訴我,好嗎?不然會讓我擔心的,再多的感謝也抵不上妳的安好。」
  他溫柔的眼神讓燕珍沁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以強大的動力快速跳動,同時感到渾身的血液都燥熱了起來。
  「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燕珍沁不自覺地避開他直視她的雙眸,卻不知這嬌羞的模樣更能令男人熱血沸騰。
  「那……那就好。」聞人棐嚥了嚥口水。怎麼回事?她明明是鬢髮微亂、腳上還敷著冰塊,為什麼他會覺得她性感得要命?幾乎想嚐嚐她那微啟的紅唇究竟是什麼味道。
  「嗯……我想休息一下,你就去做自己的事好了。」燕珍沁被他過於熱烈的眼神看得渾身不對勁,莫名地熱了起來,雙唇更是乾澀得令人難受。
  「喔,好。」他愣愣地看著她以粉色的舌尖潤濕豐潤的紅唇,那不經意的性感讓他幾乎看得傻了。
  聞人棐也不明白這樣的氣氛究竟是怎麼回事,缺乏男女經驗的他不禁有些手足失措,純粹的異性相吸讓未經人事的他無法不著痕跡地應付,而相對的燕珍沁也不比他好到哪裏去,只是讓彼此更尷尬而已。
  「阿棐!」燕珍沁輕喊著,他看得她全身都癢起來了。
  「那……我先去做晚餐了。」
  聞人棐轉身可以說是落荒而逃。
  果然是沒什麼經驗,要換了熟於情場的花花公子,哪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聞人棐一離開,也帶走了所有旖旎的氣氛,燕珍沁暗自掩嘴而笑。
  照這種情形發展下去,或許她真的會將自己的一顆心丟給了他。
  這樣……可以嗎?
  但是,現在她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不好的。

※        ※        ※        ※        ※        ※

  「珍兒!我們在這裹!」蘇朝著剛進餐廳的燕珍沁兩人揮手。
  燕珍沁一紱鷹看到了她們,這麼出色的三個女人自然是所有目光的焦點。
  「她們在那兒,我們過去吧。」聞人棐曲臂讓燕珍沁伸手挽著,一同走向他們的座位。
  穿著正式服裝的兩人毫不意外地引起不少注意,燕珍沁還是戴著稍能遮掩面容的紗帽,和聞人棐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是無法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五個人坐的是六人桌,正好一邊是蘇、菲妮、雅俐這三個好友,聞人棐與燕珍沁則坐在另一邊,正對著三人。
  燕珍沁剛在座位旁站定,聞人棐立即以俐落的身手輕輕地為她拉開椅子,待她坐定之後,再以優雅的儀態落坐。
  蘇、菲妮、雅俐緊盯著他看,好像要從中抓出什麼漏洞似的,連燕珍沁對她們打招呼都只是隨便應付了事。
  點好了餐,燕珍沁才好笑地對她們說道:「你們三個也差不多一點,別老這樣盯著人看,會嚇著阿棐的。」
  「喲!心疼了嗎?」雅俐瞇著眼打量兩人,「才不過兩個禮拜的時間,妳就已經這麼看重他了嗎?」
  「我看是獨佔慾作祟。」蘇則在一旁說道,「珍兒不想讓人老盯著『她的阿棐』看,可也別這麼小氣,看看人不會少他一塊肉。」
  「別忘了,這個阿棐可是珍兒的『私人財產』,當然不能讓人白白看去了。」菲妮也調侃地道,「不過,珍兒,妳調教出這個阿棐本就是要讓人看的,太在意可是,不成的喔!」
  「我又沒說什麼。」燕珍沁才不會承認被她們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只是見到其他女人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聞人棐竟讓她有點不是滋味。
  「沁沁,」聞人棐障著她的手,柔聲道:「就算周圍有再多女人,我的眼裏還是只看得見妳一個,妳一點都用不著擔心的。」
  燕珍沁對他露出一抹淺淺的微笑,一顆心因為他的安撫而定了下來。
  「哎呀!好甜蜜喲!」蘇掩嘴輕笑,和坐在身旁的好友交換了一個眼神。
  「瞧他們這親熱樣,讓我也好想學學珍兒,自個兒找個聽話的男人來好好調教一番,再自然而然地成就好事,這豈不是太美好了嗎?」
  雅俐一臉欽羨不已的模樣,好像還真打算要這麼做了。
  「這種事想想可以,別以為真有這麼簡單。」菲妮不以為然地道,「這麼好的貨色可是天下少有,千挑百撿也不見得能找到一個。妳恐怕沒有珍兒這麼好運,隨手一撿就是個上等貨。」
  「你們說到哪去了!」
  燕珍沁不悅地瞪著她們三個,就算她們口中的都是事實,但她就是不喜歡她們談論聞人棐用的那種輕忽口氣,好像他只不過是個不著眼的人物,只是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聞人棐的存在已在她的心裏紮下了根,而且隨著時間逐漸成長茁壯,變得愈來愈重要了。
  「糟糕!珍兒生氣了。」雅俐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兩個友人說道。
  「都是你們啦!誰要你們這樣胡扯的。」蘇也輕聲抱怨。
  「這是事實啊!」菲妮有些無奈地說,但看到燕珍沁不悅的臉容,還是摸摸鼻子,決定安靜一會兒。
  「沁沁,別氣了,我不會在意的。」聞人棐輕拍她的手,柔柔地道。
  燕珍沁這才抿了抿嘴,正好服務生開始送上前菜,便說:「吃東西吧!生了張嘴可不是光讓妳們說閒話用的。」
  「是!大姊息怒。」三人異口同聲地告饒,暗中相互使了個眼色,對聞人棐在燕珍沁心中的地位抓到了個大概。
  再來嘛!就差臨門一腳了。

※        ※        ※        ※        ※        ※

  「珍兒。」
  雅俐在燕珍沁上洗手間時叫住了她。
  「什麼事?」燕珍沁有些愛理不理的,誰教她們老在她面前擺出一副覬覦他的模樣,讓她哪還笑得出來啊!
  阿棐可是她的專屬,怎能容得她們染指呢!
  雅俐見她還是一臉的餘怒未息,不用想也知道她還在意剛剛的事,忙討好地笑道:「哎呀!珍兒,我們只是和妳開開玩笑而已啦!別生氣了啦!」
  燕珍沁用鼻子悶哼一聲,沒說什麼。
  雅俐看她面色稍緩,接著道:「妳對阿棐的訓練做完了嗎?」
  因為燕珍沁的關係,她們幾個也跟著她喚聞人棐為阿棐,不過通常會往前面加上「妳的」,作為區分。
  「差不多了。」燕珍沁一提到聞人棐,臉上的神情更是平緩許多,「現在時間只剩下五天,再調整一下應該就差不多了。妳們不是要來幫他打分數的嗎?怎麼樣?及格了嗎?」
  「有妳當他的訓練師,他的儀態當然不成問題,能在短短半個月之間做到這種成果,妳的功力高深當然不在話下,不過,我總覺得好像還少了些什麼。」雅俐沉吟地道。
  「少了什麼?」燕珍沁不解,只有盯著雅俐直看。
  雅俐也同時打量著她,像是想從她的神情中瞧出一點端倪來。
  「珍兒,妳和阿棐……到什麼程度了?」
  「我和阿……妳在說什麼啊?」燕珍沁皺著眉,好像真的很無辜的模樣。
  「別裝了,妳會不懂我的意思嗎?」雅俐也不再客氣,問得更直接了,「上過床了沒有?」
  「哪有這回事,妳別亂扯了!」燕珍沁的心跳因她的話突然亂了拍子。
  「那就是沒有了。」雅俐從她的神情就看得出來,「那接吻呢?」
  燕珍沁只是低下了頭,沒有回話。
  「也沒有?」雅俐一臉的不可思議,「你們該不會還只是牽牽小手而已吧?」
  燕珍沁以低得幾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他吻過我的手。」
  「天啊!」雅俐抬頭無語問蒼天,「你們也太清純了點吧!」
  要不是這裏光線不足,就可看見燕珍沁已羞得滿面紅潮了。
  雅俐只有搖搖頭,「難怪我總覺得你們有哪裹不對勁,就是少了一點情侶之間那種甜蜜又帶點黏度的感覺,太有分寸了。如果就這樣下去,讓其他人看了還是會懷疑的。」
  「那怎麼辦?」燕珍沁沒了主意,她已經照進度完成所有「課程」,該不會是遺漏了什麼吧?
  「那還不簡單。」雅俐露出賊賊的笑容,「把他拐上床啊!生米煮成熟飯,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這……」燕珍沁頭一次有這樣心慌的感覺,不會吧?真的要她這麼做嗎?
  「自己好好想想,反正妳也不只是要他當妳暫時的情人,吃了他又怎麼樣?又不是不對他負責。」雅俐竭盡所能地慫恿她。
  「我……考慮看看。」

※        ※        ※        ※        ※        ※

第六章

  燕珍沁緩緩地褪下身上的衣物,征征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不著寸縷的她毫無遮掩地站在一人高的穿衣鏡前,有多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看自己了呢?
  大概是從車禍發生之後吧?那時的她就像個破敗的布娃娃,全身傷痕累累,幾乎沒有一片稱得上是完整的肌膚,加上臉部令人怵目驚心的疤痕,她根本完全沒有照鏡子的心情。
  而此刻在鏡前的燕珍沁,已然恢復了從前的完美無瑕,白皙的肌膚吹彈可破,脫離模特兒生涯的她不須再對飲食過度控制,也使她的身材顯得較為豐潤,不再是以前那種骨瘦如柴的衣架子。
  整體來說,她變得更有女人味了,只要能忽視她臉上的缺憾的話。
  真的要做嗎?
  燕珍沁看著自己鏡中可稱得上是傲人的身段,這樣的條件應該足以讓男人難以抗拒吧。
  但這是對一般的男人而言,聞人棐若是見到這樣的她,也會有同樣的反應嗎?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需要扮演這種角色。
  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性冷感,她從來沒有想接觸男人的慾望,只要一想到被異性的手碰觸自己的肌膚,潛意識地就會有種反感。
  這也是她從未讓她的前任未婚夫碰她的原因,那時她甚至想過等結婚後就分房而居,齊安要養幾個小老婆都無所謂。
  她可以一個人就這麼過下去。
  但,聞人棐給她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的。
  他讓她的女性自覺漸漸醒覺,他的聲音令她心跳、他的眼神使她悸動、他的笑容教她目眩、他的一舉一動都不自覺地牽引著她的視線。
  她期待著他的接觸、盼望著他的笑容、想像著他的吻會是什麼感覺。
  他讓她有了渴求。
  他讓她想要嘗試慾望的滋味。
  她想追求一份屬於她的幸福,她想完成她的渴望,她想屬於他、也想擁有他。
  她想把自己交給他。
  可以嗎?
  燕珍沁未再多做遲疑,套上一旁的絲質睡袍,打開房門,走向她的目的地。

※        ※        ※        ※        ※        ※

  聞人棐無眠地躺在床上兩眼直盯著天花板。
  燕珍沁撥給他的這個房間非常舒服,所有用品一應俱全,甚至還添了一張讓他能隨時畫服裝設計圖的桌子,淺藍色的裝潢十分清爽,比他原來的房間還要好上幾倍。
  但現在的他卻什麼都不想做,只是睜著眼睛發呆。
  他真的對燕珍沁動了心。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累積,他對燕珍沁的認識愈來愈深,也逐漸茁清了自己內心的感覺。
  她真的是個非常特別的女人,比任何人都堅強,卻同時有著一顆脆弱得出乎意料的心。讓他崇拜、也讓他想要好好呵護她只在他面前顯露的軟弱。
  他並不在意她仍有著傷疤的臉貌,外表並不是最重要的,他可以看到她無瑕的內心要比那張臉美麗百倍。
  聞人棐慶幸自己並不是許多膚淺的人之一,否則又怎能看得到她深藏在心底真正的美。
  惟一的困擾是,他不知該怎麼突破眼前的界線,想依循本能接近她,卻又因為他們的交易而卻步,採取主動的始終是處於優勢的燕珍沁,而不是他。
  他真的可以擁有她嗎?
  該怎麼辦呢?
  突然,聞人棐聽到房門開啟的輕響,但警覺心在湧起時同樣迅速地消失,會進他房間的人也就只有那麼一個。
  「阿棐?」燕珍沁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出一種特別的性感。
  「有事嗎?」
  聞人棐起身順手捻開了床頭燈,卻在看到燕珍沁的同時差點一口氣梗在胸口,忘了要怎麼呼吸。
  「沁沁,妳……」眼前的景象已讓他連話都不會說了。
  站在門口的她穿著一絲質睡袍,明顯過低的領口隱隱約約地展露出些許春光,只用一條相同質料的腰帶輕輕菜著,柔軟的布料服貼地描繪出每一條最細緻的曲線。
  很顯然地,她在睡袍下的身軀沒有任何多餘的束縛。
  聞人棐嚥了嚥口水,好不容易才找到說話的聲音,「沁沁,妳這是……」
  燕珍沁向前兩步,隨手掩上了門,其實她也很緊張,只是善於掩飾而已。
  「我想……我是說……」她的神情有些懊惱,她突然發現自己並不是隨時都能強硬的,如今的她就軟弱得教她不知該如何是好,連很簡單的一句話都說不順。
  「沁沁?」聞人棐坐在床邊,疑惑地看著她有些難為情的模樣,「妳想我為妳做什麼嗎?」
  燕珍沁的頭點得有點氣虛,凝聚所有的勇氣,終於抬起頭直視著聞人棐,說道:「我要你抱我!」
  「啊?這……」聞人棐被她嚇到了,一時目瞪口呆地望著她。
  燕珍沁不再遲疑,再拖下去她的勇氣又要消失了。舉步走到他面前,伸手就要解開腰帶。
  「等等,沁沁。」他連忙制止她的行動,「為什麼突然……」
  他質疑的眼神讓燕珍沁又膽怯了起來,「你不想要我嗎?」
  「不是的!」
  燕珍沁那受傷的神情讓聞人棐不假思索地辯駁著,他絕不是不想,天知道他只是看著她,就感到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在體內流竄,眼前的美景幾乎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不知花了多少力氣才沒有像野獸一般地撲向她,但睡衣下身體直接的反應已經讓他「站不起來」了。
  聞人棐的話讓燕珍沁的面色稍緩,「那……」
  「沁沁,」聞人棐握住她抓著腰帶的纖手,柔潤的觸感讓他差點忘了自己想說的話,「妳可以先告訴我為什麼突然……」
  燕珍沁咬著下唇,不知該說哪個理由,只有道:「雅俐告訴我我們不像一對情侶,所以……」
  「所以妳就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們像對情侶,是嗎?」聞人棐截住她的話,做出了結論。
  他異常嚴厲的神情讓燕珍沁一陣心慌。
  「阿棐,你別生氣,我……」她不知該怎麼解釋,聞人棐的表情讓她知道他真的生氣了。
  「我為什麼不能生氣?」聞人棐用力握緊燕珍沁的手,藉以發洩胸中逐漸聚積的怒火,不覺使力道失去了控制。
  「啊——」燕珍沁抽不回被他掌握住的雙手,「阿棐,痛……」
  「痛嗎?我也痛啊!」聞人棐全身都充塞著熊熊怒焰,但還是稍微鬆了一點力道,「我痛的是心,妳知道嗎?」
  「我……」她只覺得又慌又亂,怎麼會這樣呢?
  「我不是不知感激。」他繼續怒道:「妳幫了我很多忙,所以我拋開尊嚴,打算好好幫妳,但這並不表示我連自己的身體都得出賣掉,如果我抱一個女人,那是因為我想抱她,而不是因為她幫我還債!」
  「我……」燕珍沁的心中又羞又愧,她並非想挾恩求報,但她的表現卻是這個意思,想為自己辯解,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顆晶瑩的淚珠湧出眼眶,落在他們交握的手背上。
  是淚?她有多久不曾掉過淚了?
  即使在車禍發生後,她在歇斯底里下也從未落過一滴淚,卻在這個時候突然落淚。
  是因為他的關係嗎?
  聞人棐的怒氣與其說是讓她害怕,不如說是令她恐懼。她只知道他一直對她百依百順,卻沒想到他也是有脾氣的,若他就這樣討厭她了,那該怎麼辦呢?
  只怕她會無法承受,她真的不想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讓她安心的人之後,又失去了他。
  「對不起,阿棐,對不起……」燕珍沁的眼前一片模糊,不斷湧出的淚水遮住了她的視線。
  聞人棐向來是好脾氣的,但愈是好脾氣的人一旦發起怒來就更是嚇人,然而他現在也只有一聲長嘆,就算他再怎麼生氣,看到她淚眼矇矓的模樣,也氣不起來了。
  「別哭了,沁沁,我不是氣妳。」將落淚的佳人輕輕環入自己的臂彎,「我只是氣惱自己為什麼會落入這步田地。」
  他想要她,從沒有一個女人讓他這麼渴望。
  但他不能只是要了她就算了啊!
  現在的他有什麼條件呢?
  「阿棐,我從來沒有後悔遇見你。」燕珍沁伏在他的胸懷,輕輕地、堅定地道:「因為你,讓我重新看清了自己,讓我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讓我發現孤單和寂寞並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有些話還是說清楚得好,不管他接不接受她的示好,她都不願他誤解自己對他投懷送抱的原因……
  「剛剛我那麼說,只是一個藉口,剛好雅俐給了我建議,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哎呀!你知道的。」
  燕珍沁羞得雙頰一片火熱,話望愈來愈輕,「我來,是因為我真的喜歡你,如果不是你,我不會花那麼多心思幫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要你扮演這個角色;如果不是你,這時候我就不會在這裏了。」
  燕珍沁輕輕吐露的情意平撫了方才在不經意間讓聞人棐受到的創傷,也讓他因氣忿而僵直的身軀較為放鬆,將她更契合地嵌入他的懷抱,逐漸變得曖昧的氣氛緊緊地鎖住兩人。
  「沁沁,」她的話奇異地使他的怒氣瞬間消弭於無形,她的告白完全融化了他,「妳說的是真的嗎?」
  抵著他的胸膛點了點頭,燕珍沁才抬頭看著他,「真的。阿棐,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嗎?」
  溫柔地為她拭著臉上殘餘的淚痕,聞人棐哪還氣得起來,「因為太在乎妳,所以我才會生氣,我不希望將自己珍藏的感情廉價出售,也怕自己配不上妳,不能給妳應得的幸福。」
  燕珍沁笑了,笑得很甜、很深情,柔柔地道:「怎麼會呢?我並不需要你給我任何物質上的享受,那些對我來說都是多餘的,我只是要你陪著我,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沁沁。」聞人棐感動地望著她,他可以拋開一切,只為與她相守,但他能無視旁人的目光嗎?
  燕珍沁看出他的顧慮,微笑道:「阿棐,我所擁有的財富都是我自己掙來的,想怎麼用端看我的遴擇,其他人都沒有說話的資格。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可以將這些物質享受全部束之高閣,只要這樣能顧全你的自尊。」
  她輕撫著聞人棐的臉頰,繼續說:「只不過,有這個必要嗎?為什麼我們要在意那些沒關係的人的看法,而讓自己吃苦受罪,做無謂的犧牲,這不是很無趣嗎?只要我們過得好,又何必管其他人怎麼看呢?
  「想想,我還比你大了二歲呢!這在世俗人的眼中,不就成了老牛吃嫩草嗎?」燕珍沁故意說反話,「我可不認為自己已經是頭老牛了。」
  「妳說得對。」聞人棐終於現出了笑意,「小白臉又怎麼樣?我還是能有自己的一番作為,只要能自我肯定就夠了,並不需要其他無關緊要的認同。我還是我,不會有什麼不同的。」
  燕珍沁用力地點著頭,喜悅地看著他,欣喜於他所做出的回應,同時也感到身下他的男性象徵突然與奮了起來。
  「阿……阿棐……你……」她不由得結巴了起來。
  「還不都是因為妳。」摟著她的聞人棐一臉無奈地道:「我可不是聖人,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美人居然穿得這麼煽情地來挑逗我,怎麼可能沒有反應?所以我才一直坐著不動啊!」
  「那……我……我們……」燕珍沁不知道現在他是怎麼想的,見過他的怒火後讓她再也不敢擅做主張了。
  聞人棐嘆了口氣,「沁沁,妳真的確定要這麼做嗎?我說過我對一夜情可是沒有興趣的。」
  燕珍沁仰起頭,輕輕啃吻著他的下巴,細細的鬍碴讓她有點癢癢的感覺。
  她輕聲說道:「我要的是一份可以長長久久的關係,我要有個人不但能一直陪著我,也要可以傾聽我的心事、與我共享所有的一切,願意愛我、疼我、惜我,也能讓我愛他、疼他、惜他。」
  她的吻漸漸爬上他的嘴角,呢喃地道:「現在我找到了一個可以讓我愛的人,就看他能不能愛我了。」
  「沁沁。」
  聞人棐承受誘惑的極限就到這裹了,悶哼一聲,低頭吻住了她。
  他乾澀的唇覆住她的濕潤,饑渴地品嚐著她的柔軟與甜蜜,經驗都明顯不足的雙方只能依著本能行動,慾望的接觸讓他們都喪失了理智,聞人棐主動吻開了她的唇,急欲汲取她口中膩人的愛汁。
  「呀——」燕珍沁縮了一下,被他吻痛的唇像是腫了。
  聞人棐放開她的唇,有些懊惱地道:「妳知道我沒什麼經驗的,我怕會讓妳失望。」
  「沒關係啦!」她輕笑,「反正你也是我的第一個,很公平啊!」
  「妳……」
  聞人棐確實是吃了一驚,以她行事與作風的大膽,加上她的主動誘惑,他真的沒想到她還這麼純潔。
  「人家可是很潔身自愛的。」燕珍沁微嘟著唇,撒嬌般地道:「阿棐,你不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雖然他自信沒有處女情結,卻不敢肯定當他想到有另一個男人碰過她,心裏不會覺得不平衡。
  「只是,我本來以為妳能幫我做一下技術指導的,現在大概沒希望了。還好我看片子做過『實驗』,不然就慘了!」
  「你——討厭啦!」燕珍沁微惱,嬌嗔地道。
  聞人棐輕笑著再次吻上了她,嚥下她的抱怨,人是隨著經驗而成長的,一回生、二回熟,多來幾次不就得了。
  他的吻雖略嫌生澀,但對燕珍沁來說也已足夠,只要掌握好力道,別老咬來咬去就好了。
  聞人棐哄開了她的唇,伸出舌頭直搗黃龍地侵入她的甜蜜,燕珍沁先是訝異地睜大了眼,隨即只見情慾蒙上她的雙眸,隨著他不斷燃起的慾火翩翩飛舞,更禁不住地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熱情與慾望交纏著兩人,讓他們放開了所有的顧慮,同對方毫不保留地獻上完全的自己。
  「阿棐。」燕珍沁低喚著他的名,他的手帶給了她一種從未嘗過的感覺。
  「可以嗎?沁沁,我可以嗎?」
  聞人棐已將手伸進了她半敞的睡袍中,握住她的柔軟,感覺到她火熱的體溫與劇烈的心跳。
  就像他的一樣。
  「可以的。」燕珍沁動手扯著他身上的睡衣,有些不耐煩似的,「阿棐,我想要……」
  聞人棐輕嘆一聲,但卻是因將她擁在懷中的滿足嘆息。
  「妳想要的東西,我能不竭盡全力嗎?」
  話是這麼說,但他卻連衣服都沒脫,只是把她拖到床上,用自己壓著她火熱的身軀。
  燕珍沁不安分地扭動著,「阿棐——」
  「為什麼?」
  「嗯?」聞人棐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燕珍沁一時反應不過來,「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是我?」聞人棐面對她的秀色可餐,忍不住低頭品嚐著她柔嫩的耳垂,在她耳邊含糊不清地問道:「為什麼我會是妳第一次的對象?」
  在她以前工作的圈子裏,大搞男女關係是多數人的共識,根本算不了什麼,反而沒被那個大熔爐同化的才是異類。
  「人家都說要給你了,你就非要我全面投降才肯罷休是嗎?」
  燕珍沁不悅地微嗔道:「說就說嘛!除了你之外,從沒有一個男人能讓我想要他的,他們的碰觸只讓我厭惡,而你卻會挑起我的慾望,讓我想知道做愛是不是真的那麼美好,惟有你能讓我如此渴望,所以我才會選上你啊!若非是你,我不會讓任何男人碰我的。」
  「沁沁。」聞人棐感動地吻住了她,輾轉反側地逗弄她的香舌。
  燕珍沁也努力地回應著他,與他的深吻交纏著,不肯罷休。
  「阿棐,你要給我了嗎?」
  「我能不給嗎?」聞人棐突然覺得好笑,怎麼好像自己才是被侵犯的一方,明明是他壓著她,不是嗎?
  「太棒了!」燕珍沁發出一聲喜悅的歡呼,一翻身竟將兩人的位置上下互調,跨坐在他身上,單薄的睡袍已全部敞開,現出了無限春光。
  「唉!沁沁,我不會反悔的,妳用不著這麼急嘛!」他無奈地道,這會兒還真的是立場對調了。
  「可是人家等不及了啊!」燕珍沁大言不慚地道,果然一副猴急的模樣。
  「真是的。」聞人棐簡直哭笑不得,但灼熱的女體如此順貼在他身上,又教他怎能無動於衷呢?
  「快點啦!阿棐,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嘛!」
  燕珍沁也想不到自己會有這麼迫不及待的時候,就因為是他,什麼矜持、保守都可以丟到一邊去,只要有他就好了。
  被這麼催促的聞人棐好像也不能不採取行動了。
  「沁沁——」又是一個翻身壓住了她,「那我就不客氣了!」
  撥開她已無遮蔽作用的睡袍,聞人棐一手一邊握住了她的柔軟,濕熱的吻落在她的頸項,又啃又舔地挑起她最原始的反應,他的雙手更老實不客氣地向下游移,撫向她的纖腰、豐臀,甚至是她最私密的禁地。
  「啊……阿棐……」
  燕珍沁不由自主地低吟著,他的技巧雖然稱不上完善,仍不時有些生澀、遲疑,但仍成功地挑起她的慾情,讓她因他而火熱、濕潤,她的身體已準備好了要迎接他。
  她只覺得自己恍若置身火海,他的每個接觸都觸發起一陣燦爛的火花,就在她以為自己就要承受不住時,感到他突然抽身,不由伸手向他。
  「阿棐……」
  「我在這裹。」聞人棐再次回到她身邊,已是與她同樣褪去了所有的束縛,赤裸裸地同她袒裎相見。
  燕珍沁像是怕失去他似地緊摟著他,那俊朗的面容讓她想起了自己的缺憾。
  「阿棐,關燈好嗎?」
  聞人棐知道她的腦袋瓜裏又再想些什麼,只是輕輕地吻上她的左頰。
  「不需要的。沁沁,在我眼裏,妳的美是無人能及的,這些疤痕並不能阻止我看到真正的妳,在我愛著妳的時候,我想要能望著妳清澈的眼睛,數著妳的每一個反應。除非……」他突地笑了,「除非妳還會害羞,不過我是不太相信啦!」
  「你……」燕珍沁為之氣絕,雙手掩著臉孔,「討厭死了!」
  「真的討厭嗎?」
  聞人棐扯開她的手,晶亮的雙眸直視著她,男性的硬挺正抵著她濕熱的密處,「妳討厭我這樣對妳嗎?」
  「我……」感官激烈的刺激讓她頓時有些茫然,聞人棐作勢要抽身離去,燕珍沁連忙緊摟住他。
  「別……不要走,阿棐,我要你。」
  「要我做什麼?」他在她耳邊輕聲地問。
  「要你……愛我。」燕珍沁再也顧不了許多,他要看就讓他看吧,他的不在意不正是她所期盼的嗎?
  「那我就好好地愛妳吧。」
  聞人棐俯下身,將他以前「實習」時學到的生澀技巧一一用在她身上,兩個同樣等級的男女互相「砥礦」之下也漸入佳境。
  燕珍沁的低吟輕喃給了聞人棐最好的提示,緩緩地找出她每個敏感的部位,每當發現能讓她高聲吟唱的位置,他就更加深入地逗弄著她,讓她無法自抑地拱身向他,做出最誠實的反應。
  「阿棐……別玩了,我……我受不了了……」
  「好的,沁沁,我來了。」
  聞人棐進入了她緊縮的甬道,那完全的嵌合讓沒有實際經驗的他幾乎在第一瞬間就在她體內爆發,完全是以她為主的意志將衝動抑制了下來,他要她得到完美的第一次,即使這可能會要了他的命。
  「啊……」突來的痛楚讓燕珍沁輕呼出聲,「阿棐……我……」
  「噓——沒事的,忍一下就過去了。」
  聞人棐的安慰讓她較為平靜一些,在痛楚消退的瞬間感到他正在自己的體內躍動,那合而為一的感覺令人沉迷,同時先前的火熱慾望又再一次襲上了她。
  「阿棐……」
  他像是心有靈犀地知道她的心意,開始在她的身上挺動著,每一個衝刺都深深地將自己埋入她的最深處,每一句愛語都是最直覺的反應,兩個人完全地契合,讓他們感念著造物者的恩德。
  在最後一刻來臨時,燕珍沁只能攀著他的肩膀發出無法抑止的呼喊……
  激情過後,燕珍沁靜靜的凝視著擁著她的聞人棐。
  「怎麼辦?我看我是離不開你了。」
  「那麼,我就永遠都陪在妳身邊。」

※        ※        ※        ※        ※        ※

第七章

  「好,這樣就可以了。」
  燕珍沁將最後一根髮絲輕輕地挑回它應待的位置,對著鏡中的聞人棐微微一笑,兩人交投的規線幾乎要迸出四散的火花來。
  坐在梳妝台前的聞人棐在她幫他整好儀容後,握著她輕擱在自己肩上的手,深情而眷戀地吻過她的每一根纖織玉指,如此簡單而輕淺的接觸卻讓她不由自主地輕顫起來。
  「別……阿棐,現在時間不對,別再這樣了……」
  燕珍沁連聲音也在發顫,卻無力將自己的手收回來,她對聞人棐可說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尤其現在的他是如此地英挺俊俏,身上穿著一襲黑色正式晚禮服的聞人棐適切地烘托出他應有的氣勢,加上一絲不苟的髮型,不論遠觀近看,都像是個十足的成功人士。
  「我沒辦法,」聞人棐戀戀地將她的食指含入口中,「因為我實在是太想念妳了。」
  天知道他們幾乎是夜夜春宵,每晚都要纏綿到天色將明才捨得相擁入夢,然而在他們的感覺裏,即使是片刻的分離都顯得太過漫長。
  跨越了最後的界線之後,他們彷彿突然開竅了似的,盡情品嚐著愛情的甜蜜,只想著分秒相守。
  就因為是兩情繾綣,所以更要朝朝暮暮。
  聞人棐站起身,拿起遮掩的紗帽為她戴上,雖然他並不在意她的容貌,卻不喜歡其他人因此對她投注異樣的目光,儘管她表面上不以為意,但他知道她還是不可能完全視而不見。
  所以,這一向是他的工作,為她打理門面,也建立起她的勇氣與自信。
  如果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就值得他的全心全意。
  燕珍沁微笑地讓他為自己固定紗帽,感受著他無言的溫柔。
  在他們之間,已不再需要道謝了,發自內心的舉動,只能以真心相待。
  「好了。要走了嗎?」聞人棐輕聲問道。
  「等等,你的領結歪了。」燕珍沁一手輕抵著他的胸膛,阻止他的動作。
  聞人棐靜立原地,讓她為他調整領結,她穿的是他曾見過的黑色連身禮服,沒有多餘的綴飾,純粹是以剪裁取勝,將她優美的身段毫不保留地展現出來,而她的美背則正好落入他的掌下。
  炙熱的掌心燙著她細滑無瑕的肌膚,讓燕珍沁不意一陣輕顫。
  「阿棐。」
  聞人棐一聲輕嘆,「沁沁,我真不想讓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也來分享妳的美,這應該是專屬於我的啊!」
  「阿棐。」燕珍沁輕輕倚入他的懷中,「我是屬於你的,不需要與任何人分享,但今天有特別的目的,雖然我也不想理會那些無聊人士,但這並不表示我會向他們示弱,該做的事還是早些完成吧!」
  「沁沁。」
  聞人棐輕喚著她的名,默默凝望著她那誘人的紅唇,抵不住誘惑地就要低頭輕嚐——
  「不行啦!」燕珍沁伸手掩住他的唇,阻住她也很渴望的吻,「你會弄壞我的口紅的。」
  「沒關係。」聞人棐以充滿誘惑、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還有別的方式可以品嚐妳。」
  他俯身吻向她赤裸的肩,溫熱的氣息讓燕珍沁微微顫抖,儘管知道他的動作會在她身上留下痕跡,也已無力阻止了。
  「啊……」
  隨著他的吻漸漸下移,燕珍沁也發出微弱的呻吟,虛軟的身軀只有倚靠他的支撐才能穩立。
  時間差不多了,但她渾沌的腦中只剩下他火熱的吻,什麼理智都跑光了。
  「珍兒!你們好了沒啊?還要耗多久?可別誤了你們的出場時間啊!」
  門外的呼喚總算及時拉回兩人即將換散的注意力,聞人棐呼息沉重地強迫自己離開她誘人的膚觸,燕珍沁也努力地平穩劇烈的心跳。
  「好……好了。」
  她鎮定心神,拉著聞人棐一起走出房間,以最簡單的方式接觸對方,這會兒也只有滿足於此了。
  蘇、菲妮、雅俐正站在客廳等著他們,預備同行。
  「很美嘛!」蘇開口讚美燕珍沁。
  「果然是帥哥一個。」雅俐對聞人棐評頭論足了一番之後道。
  「還捨不得放手啊?」菲妮注意到的是兩人交握的手,「你們的進展也未免太快了點吧?」
  「這有什麼不好?」燕珍沁望著聞人棐的眼中盡是依戀,而他的回應亦是深濃的情意。
  菲妮一怔,「是沒什麼不好。」
  雅俐微笑道:「只不過沒料到你們的動作還真快。」
  蘇也跟著說:「我們當然是獻上最誠摯的祝福啦!」
  聞人棐微微一笑,「謝謝妳們的祝福,不過若是再說下去,可能就要趕不上時間了。」
  「那我們快走吧!」燕珍沁接著道。
  「真是夫唱婦隨啊!」蘇竊笑。
  「虧我們還千叮萬囑地要她找個聽話的男人。」雅俐感嘆。
  「這會兒她反倒成了聽話的小女人。唉!」菲妮搖頭惋惜。
  「你們說夠了沒?」燕珍沁不知算不算惱羞成怒,「還走不走?」
  「走走走。」三人只差沒抱頭鼠竄,「快走吧!」

※        ※        ※        ※        ※        ※

  婚宴是採自助式,來客圍聚在各個角落,混雜的交談聲不絕於耳。
  齊安志得意滿地望著滿廳的賓客,身為一家知名服裝品牌的小開,能夠在自己的婚宴上請來這麼些在服裝界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以算是相當成功了。
  在他的生命中,只有一個意料之外的遺憾。
  原來他所選定的妻子,竟在一次車禍的意外中受到重傷、甚至毀了容,想他齊安的妻子怎能有這樣的缺憾,當然要趁早甩開,而現在也已彌補了這個小小的遺憾,雖然西黛的容貌比起毀容前的珍兒還差了點,但已經是相當不錯了,總比娶個沒臉見人的妻子要好。
  就在此時,尚有賀客不斷湧人的廳門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不知是否某位大人物駕臨,齊安連忙帶著剛成為自己新婚妻子的西黛,朝著人群聚集處迎了上去。
  「歡迎、歡迎……妳……」
  「恭喜你了,齊安,娶到了一個漂亮老婆,祝你新婚快樂啊!」
  與齊安的目瞪口呆相較之下,挽著聞人棐手臂的燕珍沁顯得氣定神閒,大大方方地在眾人面前表示恭賀之意。
  面對燕珍沁的平心靜氣,齊安竟收不起臉上的訝然,不管嘴上說得有多冠冕堂皇,但他將喜帖寄給前未婚妻確是懷著一點不可向外人道的惡意。
  只要燕珍沁一露面,光是那張殘缺的臉就可以解釋他先前解除婚約的行動,而且所有的人都會原諒他這個決定,再對比他現在的新婚妻子,自然會更顯出她的青春美豔。
  若是燕珍沁不出面,也可解釋為她氣量狹小,那他當然更可以理直氣壯了。
  這麼一個小小的陰謀,可謂一舉數得。
  但齊安卻怎麼也沒料到眼前會是這樣的一幕景象。
  除了以紗帽遮掩的面孔之外,燕珍沁無懈可擊的完美身段更是眾人所注目的焦點,而她身旁伴著一位俊逸非凡的男子,如此契合地相依相偶,構成了一幅令人賞心悅目的圖畫,甚至忽略了燕珍沁帶有疤痕的臉容。
  她的美,是那樣自然,外貌反而不是重點,而該是由氣質取勝的。
  燕珍沁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讓人敬畏的特質,自然而然地蓋過了他人對容貌的刻板印象,不敢因此對她產生輕訕的態度。
  「齊安、齊安?」西黛輕搖著他,低聲喚道:「你在發什麼愣啊?」
  「哎呀!怎麼見到美女就傻了?」也同時到達會場的菲妮在一旁調侃地道。
  「齊太太,雖然你們是新婚,說這話不太好,不過我還是好心提醒妳一下,老公意志不堅很容易成為婚姻中的敗筆,妳可得看緊一點啊!」雅俐以說風涼話般的口吻忠告道。
  「謝謝妳了!」西黛正因齊安的傻相感到不悅,若非還要維持風度,她才不會這麼客氣呢!
  「不必客氣。」雅俐還真是一副很好心的模樣。
  「喂!齊小安,怎麼老讓我們站在這兒?不講我們進去坐嗎?你懂不懂待客之道啊?」 
  一向很不爽齊安的蘇從不會正正經經地好好叫他的名字,這回已經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齊安很可憐地被虧了一頓,還得自認倒楣,忍氣吞聲地當他稱職的主人。
  「這邊請。」
  聞人棐挽著燕珍沁隨之舉步,齊安則百般疑惑地偷眼瞄著他。
  「這位是……」
  燕珍沁微微一笑,道:「聞人棐,是我的……好朋友。」
  任何人只要看到她與聞人棐那四目交投的曖昧,都猜得到他們有多好了。
  「喔?是嗎?」齊安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怎麼也不敢相信會有男人看得上她那副尊容,不由輕聲訕笑著。
  燕珍沁斜睨了他一眼,「這個表情,是說你不相信嘍!」
  「不,怎麼會呢?」齊安以別有深意的眼神瞟向聞人棐,「只是覺得這位先生的品味相當特殊罷了。」
  「話不該是這麼說的。」聞人棐含笑望著燕珍沁,「沁沁的好不是旁人隨口的三言兩語就能道盡,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沁沁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寶貝,幸好也只有我看到了她的好。」
  聞人棐的好脾氣是看對象的,若有人故意挑釁,他也不會任人欺侮,何況是他視若珍寶的燕珍沁。
  同齊安瞄了一眼,再道:「我還真該感謝齊先生,若非是你的不識貨,我又怎有這個機會珍愛我的沁沁寶貝呢?」
  燕珍沁在最近的距離聽他說話,用力忍著笑,努力不被他肉麻兮兮的話驚得掉下滿地的雞皮疙瘩。
  她柔聲說道︰「阿棐,你說話真是愈來愈好聽了,再這樣讓你哄下去,我總有一天會被你寵壞的。」
  聞人棐也柔情似水地望著她,眼中的溫暖連不相干的旁人都有觸電的危險。
  「寵妳就是我最重要的工作,我巴不得能寵壞妳,好讓妳完完全全變成我一個人的。」
  燕珍沁甜甜地笑著,「我本來就是你一個人的,放心好了,不會有人想來跟你搶的啦!又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拿我當寶貝。」
  「小心一點總是好的。」聞人棐的手臂環著她足以盈握的纖腰,明白表現出他的佔有,「總不會所有的男人都那麼沒眼光啊!」
  他的話像是一根針一樣刺向齊安,讓他滿心的不是滋味。
  尤其兩人完全無視旁人,只顧自己說盡甜言蜜語、卿卿我我的,簡直把新郎新娘的風頭都搶光了。
  齊安冷笑,哼了一聲,「珍兒,妳該不會是因為我說過的那些話,怕一個人來丟臉,才隨便找著男人來充數吧!」
  燕珍沁好不容易才將視線從聞人棐的身上移向齊安,臉上的神情轉為不悅。
  「齊安,話可不能隨便說的,你又說過些什麼值得我在意的話了?若是讓我的阿棐聽了不開心,我可不與你善罷甘休!」
  她又將視線黏回聞人棐身上,「何況我的阿棐才不是充數用的!」
  燕珍沁似不經意地一聳肩,原來覆住她左肩的黑紗披肩微微滑落,露出了她潔如凝脂的香肩,霎時吸引了許多游移的目光,不由注意到她宛如雕像般美麗的肩頭上竟有著一個如一元硬幣大小的粉紅色痕跡,襯著那白皙無瑕的肌膚特別明頗,就像一瓣春櫻的花瓣。
  這會兒只要稍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她與聞人棐到底有多好了。
  聞人棐伸手幫她調整披肩,柔聲道:「沁沁,別讓人有眼睛吃冰淇淋的機會,我可是會吃醋的。」
  燕珍沁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繼續說道:「阿棐的體貼、溫柔都是其他男人望塵莫及的,這樣的好情人若是隨手可得,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怨偶了。」
  燕珍沁那口氣說得好像已經預備好看齊安這對新婚夫妻即將成為一對怨偶似的,聽得聞人棐不禁因她的「祝福」微微一笑。
  回應著聞人棐柔情的微笑,燕珍沁目中無旁人地對著他說道:「阿棐,你可千萬不要在意旁人的胡言亂語,你在我心中絕對是最重要的人,我不會因為什麼人說的幾句話就隨便投懷送抱的。」
  「我知道。我當然是相信妳的,以咱們的關係,還輪得到無關緊要的人來挑撥離間嗎?」聞人棐柔聲說。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燕珍沁歡喜地偎在他胸前,做足了小烏依人的態勢,聞人棐的翩翩風采更讓旁觀的女賓欣羨不已。
  而齊安的臉色則愈來愈沉。
  他們是來鬧場的嗎?
  沒錯!
  輪不到「上戲」的蘇、菲妮和雅俐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燕珍沁又是微嗔、又是撒嬌的模樣真是自然極了,果然是在舞台上作態慣了的名模,水準絲毫沒有降低。
  不爽的人可不只是齊安,他身旁的西黛也快笑不出來了,眼看燕珍沁與聞人棐的情意綿綿,而自己的新婚夫婿卻只顧瞪著他人,根本忘了她的存在,該死的,她才是身為主角的新娘啊!
  「齊安!」西黛用力地拉了他一下,維持著僵硬的笑容,提醒道:「親愛的,我們該向大家敬酒了吧?」
  旁觀賓客的竊竊私語亦不時傳入耳中,齊安這才醒覺自己花了太多時間對著燕珍沁,與他原本預計的幾句寒暄完全不符。
  「那我們就不打擾兩位的時間了。」聞人棐微笑道:「我和沁沁很能自得其樂的,不需要特別招呼了。」
  「這樣嗎?」齊安努力撐住臉上快要僵掉的肌肉,以幾乎不成形的笑容說道:「那就請兩位自便吧。」
  「放心,我們不會客氣的。」
  燕珍沁終於施捨給他一個注視,那隱含著得意的眼光讓齊安暗暗咬牙,知道她根本是來示威的,不由恨恨地瞪著兩人故意轉向他的背影。
  「還看什麼?走了啦!」西黛沒好氣她拉著齊安往準備好要切蛋糕的台子走去,快要維持不住應有的風度了。
  第一回合燕珍沁及聞人棐大獲全勝。
  在場的賓客絕大多數都是圈內人,對燕珍沁與齊安兩人的恩怨也多半略有所聞,一看到燕珍沁出現在這場合就知道必有好戲可看,果然完全沒有讓他們失望。

※        ※        ※        ※        ※        ※

  當齊安夫妻同握著一把刀切著結婚蛋糕時,燕珍沁與聞人棐則手牽手在遠處觀望。
  「阿棐,你表現得很好喔!」燕珍沁輕聲道。
  「謝謝。」聞人棐微笑,「其實我只要作好真正的自己,就是妳所需要的好情人了。」
  燕珍沁拉著他微俯下頭,在他唇角印下一個淺淺的痕跡,再用手指抹去她故意沾上的口紅,輕笑道:「我就知道阿棐對我最好了。」
  聞人棐握住她輕觸自己的手,以驟然變得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說道:「現在時間地點都不對,妳最好停止這種動作,否則我會馬上把妳拖到任何一個沒有人的房間裏,對妳做妳最愛做的事。」
  「好嘛!」燕珍沁不情不願地收回自己的手,雖然她很想試試聞人棐所說的事,不過現在還不能離開,只好放棄了。
  「拜託!你們能不能稍微忍耐一下?」雅俐在兩人身後說道:「我都快為你們臉紅了。」
  「新婚的是前頭那一對狗男女,」蘇對某人的批評向來是毫不客氣的,「你們這麼興奮做什麼?」
  「再這樣下去這兒都快著火了。」菲妮跟著取笑道,「火災警報器沒響真是件奇怪的事。」
  「你們說夠了沒?」燕珍沁白去一眼,談情說愛時被打擾任誰也不會有好臉色的。
  「不說就是了。」蘇乖乖地閉口。
  「反正都是事實了,還怕人說嗎?」雅俐似乎還未有放棄的打算。
  「那是因為他們的地下姻緣還沒表面化,心虛嘛!」菲妮毫不客氣道。
  燕珍沁正要反攻三位好友的尖舌利口,正好台上切完蛋糕的新郎新娘宣布舞會開始,聞人棐拉著她的手,道:「沁沁,別再說了,我們去跳舞吧!」
  「懶得跟妳們計較!」
  明明是全心以她的小倩人為主,燕珍沁還是對三個好友拋下一句場面話後,挽著聞人棐的手臂走向已騰出空間的舞池,微笑道:「阿棐,這幾種社交舞讓你吃了不少苦頭,花的練習時間也最多,現在總算有讓你表現的機會了。你的舞姿肯定會迷死許多佳麗千金的。」
  聞人棐只是穩重地笑了笑,輕輕地說道:「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要讓妳開心,其他女人的感覺從來就不在我的意識範圍之內。」
  「阿棐。」燕珍沁撒嬌般地依偎在他懷中,甜甜地笑著,自從有他參與她的生活之後,她就經常露出真心的笑容,但對象只限定於他。
  聞人棐帶著她走向已漸漸聚集賓客的舞池,左手握住燕珍沁約右手,右手以最標準的角度扶著她的纖腰,便帶著她隨著優美的音樂翩翩起舞。
  兩人以絕佳的默契,像一雙穿花蝴蝶般舞遍全場。
  他們原本就是極為引人注意的一對,加上那曼妙而流暢的舞姿,更是教人無法將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不覺有人只顧著欣賞他們而停下了舞步,有一就有二,霎時就像連鎖反應一樣,所有賓客紛紛將舞池空了下來,場中只剩聞人棐與燕珍沁那高水準的表演。
  「怎麼回事?」齊安正疑惑何以身旁的客人皆不顧音樂地停了下來,甚至將他和西黛擠到一邊,完全無視於他們的存在。
  「又是他們!」西黛先發現了問題的所在,氣得甩開齊安的手,怒道:「我不管了!是你把人找來的,你也要負責擺平,別再丟我的人了!」
  西黛維持高傲的姿態,不掩怒氣沖沖地轉身離開。
  第二回合,雙方未曾直接交鋒,燕珍沁與聞人棐不戰而勝。
  「沁沁,妳還可以嗎?」聞人棐低聲問道,自從上回燕珍沁因練習過度而傷了腳之後,他就特別注意她的狀況,絕不因疏忽而再次發生意外。
  「沒問題,我至少還可以跳十分鐘。」燕珍沁露出愉快的笑容。
  雖然他們跳得很進入狀況,但對周圍發生的情勢仍是一清二楚,齊安吃的悶虧讓她心情好極了!
  「沁沁,不准勉強喔!」聞人棐堅持地道。
  「那就跳到這首曲子結束就好。」燕珍沁什麼都不怕,就只不想聞人棐有任何不悅,他們的情緒總是相互影響的。

※        ※        ※        ※        ※        ※

  「他們跳得那麼開心,我們就這樣晾在這裏嗎?」
  專門來看熱鬧的三個人,好像已有人開始不耐煩了。
  「不然怎麼樣?」雅俐朝著蘇瞟去一眼,隨手一揮,「如果妳不想當壁花,那邊有一堆良莠不齊的男人正排著隊等妳青睞,覺得無聊就自己去挑一個,不過我不以為妳會有珍兒的幸運。」
  蘇轉頭望去,不敢有太明顯的動作,只要她稍有暗示,那些男人馬上會如狼似虎地包圍過來,讓她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算了,我才不想自討苦吃呢!」蘇有氣無力地道。
  「那就安分一點,別老喊著無聊,這場戲就快差不多了。」菲妮告誡著,珍兒也該玩夠了。
  可憐的齊安,這場被鬧得很有技巧的婚宴也足以讓他顏面盡失了。
  所以說,女人絕對是惹不得的,怎樣的豹狼虎豹都抵不上女人的破壞力。

※        ※        ※        ※        ※        ※

  一曲舞畢,聞人棐與燕珍沁得到一陣震耳欲聾的掌聲。
  他們的舞姿雖及不上專業舞者的高明,但卻舞出了深切的情意,就像一場讓人不願醒來的美夢,讓每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兩人之間的濃情蜜意,感動得不知該如何是好,只有報以熱烈的掌聲。
  其後聞人棐伴她走向化妝室,準備在氣氛稍緩之後走人,出了一口氣的燕珍沁笑得極為開懷,就像個詭計得逞的小女孩。
  「聞人棐?」
  一個女性的呼喚讓在化妝室外等待燕珍沁的聞人棐本能地回頭,卻對女人的長相毫無印象。
  「妳是?」
  「我是蔡茵啊!妳不記得我了嗎?」她有些失望地自報姓名,「服裝設計科的同班同學啊!你也太無情了吧?」
  「喔,妳好。」
  聞人棐的回應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從學校畢業後,加上當了近兩年的兵,以及其後的「家變」,他與絕大多數的同學都已失去聯絡,而且現在除了燕珍沁之外,其他女人根本進不了他的眼。
  蔡茵自顧自地感到興奮,「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見你,當時你在班上是所有女孩的白馬王子,大家私下明爭暗鬥了好久,卻誰也沒當成你的女朋友。畢業後的同學會你都沒參加,好多人都在猜你是怎麼了,我陪爸爸來參加宴會卻與你不期而遇,該算是最幸運的吧!」
  「是嗎?」聞人棐還是沒什麼表情,就算對她的名字有點微乎其微的印象,但若真要扯上什麼同學之誼,那就顯得太矯情了。
  「這幾年不見,你變得更帥了呢!要不是確定你的名字很少聽聞,剛剛我幾乎不敢認你。如果以前的女同學知道我碰上了你,一定羨慕死了!」
  蔡茵只顧自說自話,聞人棐的神情一直是冷淡得可以,偏偏他這模樣最容易吸引那種愛胡思亂想的小女人,將自我的設定強套用在有條件的男人身上,卻不知道人家是真的懶得理她,還以為他天生就是這副酷樣。
  搞什麼啊!
  聞人棐微皺著眉,根本沒把她的說話聽進去,要不是燕珍沁已「調教」出他對女性的風度,才不會站在這裏忍受這些噪音。
  沁沁,妳怎麼還不回來啊?

※        ※        ※        ※        ※        ※

第八章

  「總算等到妳一個人了。珍兒,我想和妳談一談。」
  燕珍沁一走出化妝室,便被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的齊安攔截了下來。
  「我們哪還有什麼好談的?該說的話不是早就說完了嗎?」
  燕珍沁的神態有些傭懶,一副不太想理人的模樣。
  「妳鬧夠了沒有?」齊安再也忍不住直上心頭的火氣、也不想忍了。
  「鬧?」她輕笑出聲,「我有什麼好鬧的?」
  「這要問妳啊!」齊安毫不掩飾惡劣的口吻,「當初我們協議分手是面對面說好的,妳還有什麼不滿?為什麼要這樣給我難看?」
  「我沒有任何不滿。」比起齊安的火氣,燕珍沁的口氣輕柔,不帶任何情緒。「你結婚、給了我請帖,我也親自來恭喜你了,這有什麼不對嗎?」
  「妳找來那小子有什麼用意?」當然,聞人棐也是齊安針對的目標之一。
  燕珍沁微微一笑,一提起聞人棐她的神情也柔和了起來,「哪有什麼用意?他是我的情人,當然要陪我來了。」
  齊安與她相識多年,竟從未見過她有這麼溫柔的笑容,直覺地予以否定。
  「別再裝了,我知道妳的心。娶西黛是必須的,就算不是她,也會是另一個女人,我需要一個稱職的妻子,妳也知道的。」
  他連找個好聽一點的藉口都嫌費事,因為他認為燕珍沁和他是同一種人,也就不必太麻煩了,她會懂的。
  「其實我也不是那麼絕情的人,珍兒,我只是無法忍受你讓自己維持這個鬼樣子,如果妳想回到我身邊,只要先動個小手術,把臉上的疤去掉,我們還是有機會的,這年頭誰不是到處供養小公館呢?就算出雙入對也不會有人說話,比起西黛,妳能給我的幫助更多,妳的好處當然也不會少的。」
  齊安以一種色色的眼神打量著她,「這段時間妳的身材也變得更好了,不像以前摟起來都是骨頭,讓人一點興致都沒有。只要妳一句話,西黛那兒就由我打發,妳也不必拿那毛頭小子試探我了。」
  燕珍沁一直靜靜地讓他把話說完,發現這是自己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
  暴躁、好色、自以為是,那種嘴臉豈止是讓人厭惡。
  他以前那些讓她覺得還可以忍受的特質都到哪去了?跟這種男人計較讓她覺得連自己的格調都降低了。
  「多謝你的提議。」燕珍沁已經不想再跟他玩下去了,「也心領你的好意,不過我不需要,你還是留著等待其他的機會吧。」
  「不需要我?那妳是需要他嗎?」
  齊安嗤笑道:「難不成妳還巴望那小子能給妳什麼好日子過嗎?」
  他的嘲笑連燕珍沁的一根眉毛都未牽動,「我要和誰、過什麼樣的日子,都不需要由你來過問。」
  明知道向他解釋任何事都是白費唇舌,還是省點口水吧。
  「是嗎?」齊安突然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希望妳能永遠都這麼有自信,妳那個小男朋友看起來還挺搶手的嘛!」
  燕珍沁在齊安的暗示下回頭一看,本應在走廊另一頭等她的聞人棐身旁竟伴著一個年輕女孩。
  從這個距離看不清聞人棐的表情,也聽不見他們交談的內容,兩人之間維持著一定的距離,還不到可以產生曖昧的程度,也無任何身體上的接觸,而且似乎一直是那個女孩在說話,聞人棐的反應並不熱烈。
  但看到這幕景象,燕珍沁胸中突如其來地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氣,她不想看到聞人棐與任何除了她之外的女性有所接觸,也不想有其他女人像花癡一般對著他笑,她怎麼看都覺得不舒服。
  他是她的!就算那女孩比她年輕、比她漂亮,她也不會放手的!
  「阿棐!」
  燕珍沁叫喚的聲音並不大,但聞人棐在一陣陣令人頭大的聒噪聲中,所作的反應卻是最迅速的。
  她才剛作聲,原以為他會忽略時,聞人棐已轉過了頭,望向她的神情有著瞬間迸發的喜悅,三步併作兩步地奔向她,那樣的興奮好比是乍見主人的狗,只差沒猛搖尾巴及繞著人打轉了。
  「沁沁,妳好慢喔!我想死妳了。」聞人棐近乎是撒嬌地道。
  「我這不是來了嗎?」燕珍沁臉上有著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態度讓她稍能釋懷,「別撒嬌了。」
  聞人棐一偏身插在燕珍沁與齊安之間,並以保護的姿態摟住她的腰,而他的視線除了燕珍沁外從來就容不下任何人。
  「沁沁,我們可以離開了嗎?我只想跟妳在一起。」
  他炙熱的眼神毫不掩飾地傾訴著全心的渴望,燕珍沁亦難抑胸口的怦然,忍不住緊了緊握著他的手。
  「是差不多該離開了。」
  燕珍沁以一貫維持的風度向齊安說道:「齊先生,我們這就先走了,在此祝你與你的新婚妻子婚姻生活愉快。
  在轉身離去的同時,燕珍沁似不經意地道:「雖然我不以為你們在一起除了努力經營彼此的利益外,還能有什麼愉快的生活。」
  這障爨淡寫的諷刺激得齊安咬牙切齒,卻找不到反擊的餘地。
  聞人棐一面伴著她向前走,一面咬著她的耳朵說道︰「沁沁,我瞧那姓齊的傢伙被妳氣得已是火冒三丈,開心嗎?」
  燕珍沁輕笑道:「那有什麼好值得開心的?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能讓我覺得開心的只有你啊!」
  「真的嗎?我好感動喔!」
  聞人棐不能鑽到她懷中回報她的厚愛,只好換個方式,將她牢牢地納入自己強壯的臂彎中。

※        ※        ※        ※        ※        ※

  眼看他們就這麼卿卿我我、相依相偶地離開,齊安不由一陣惱火。
  「可惡!簡直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裹嘛!」
  如果他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那也未免太缺乏自知之明了。
  「聞人……」蔡茵望著聞人棐毫不留戀的背影,難掩受傷的少女心。
  齊安終於注意到她,「小姐,妳認識剛剛那位先生嗎?」
  「嗯。」蔡茵輕輕地點了點頭,臉上仍滿是落寞的神情。
  齊安心中有了一個主意,他怎麼也不相信燕珍沁會憑空冒出一個稱得上極端優秀的男友,其中肯定有詐!
  由於燕珍沁的到場「祝賀」,弄得他現在幾乎是顏面盡失,不但其他客人異樣的眼神及耳語不斷,連西黛也對他氣惱,再加上燕珍沁方才的拒絕,讓他的立場完全陷入窘境。
  若要能扳回一城,就得好好做些工作才行。
  而他的目標,不消說,當然是由聞人棐首當其衝,只要能證明他的存在有疑問,就算燕珍沁再會演戲,也沒有人會相信她的。
  而他的第一步,就是從眼前這個年輕女孩下手。
  「小姐,妳願意告訴我,是在什麼時候、何種狀況下認識他的嗎?如果妳真的很喜歡他,說不定我還能助妳一臂之力呢。」
  說說甜言蜜語對齊安而言只是小意思,若能哄得這個小女生說出他需要的資料,那就太完美了!
  「好。」蔡茵沒想太多,或者該說她什麼都沒想,就傻傻地同意了。
  燕珍沁,妳等著吧!既然妳讓我難看,我也不會讓妳好過的!

※        ※        ※        ※        ※        ※

  其後便與三個好友分道揚鑣的燕珍沁,和聞人棐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了他們愛的心窩。
  「沁沁……」聞人棐幾乎是一關上大門就展開了求歡的行動,輕喝著她柔細的耳垂,渴望地低喚著她的名字。
  「等等。」燕珍沁一把推開了他,保持著一臂之遙的距離。
  「沁沁,怎麼了?」聞人棐不解地問道。
  對燕珍沁來說,有些話不說清楚是不行的。
  「剛剛你遇到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是吧?很可愛嗎?」
  燕珍沁努力維持平和的口氣,卻無法抑制心頭的酸意,隱隱約約從呼息間吐露出來。
  她不想讓自己變成一個愛斤斤計較的惡婆娘,也不是不相信聞人棐,應該說她不信任的是青春美麗,任何男人都無法逃過這種特質所架構的魔法,若聞人棐也不例外,是不該苛求他的。
  但燕珍沁還是希望他能特別,因為他在她心中已經是最特別的存在。
  聞人棐先是微微皺了皺眉,過了好一會兒才弄清楚她在問什麼。
  「沁沁,妳在強人所難。」
  「什麼?」燕珍沁因他的話微微一怔。
  聞人棐舒了舒眉,以溫柔的動作化解她的拒絕,將她擁入懷中。
  「妳怎麼會以為我除了妳之外,還可能有多餘的心神去用在其他女人的身上呢?」
  聞人棐繼續輕聲說道:「那個讓妳有所疑問的女人『據說』是我在學服裝設計時的同學之一,但我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就算她做了一次自我介紹也一樣。妳不需要為她吃醋的。」
  「我才沒有吃醋!」燕珍沁對他的結論有些忿忿不平。
  「好吧,妳沒有吃醋。」只要她高興,愛怎麼說都可以,聞人棐一向都是點頭同意。
  他那不在意的神情讓燕珍沁輕聲一嘆,承認道:「算了,我是吃你的醋,因為我不希望你看其他女人,我要你心裏只有我一個,我要你的每一分忠誠,因為我是一個很貪心、很貪心的女人……」
  聞人棐低頭吻住她的唇,先用最熱烈的吻逗得她雙頰嫣紅、氣喘吁吁後,才放開她說道:「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想妳、每一次心跳都是為了妳,妳當然可以貪心地佔有我,因為我的每一個細胞都是屬於妳的。」
  燕珍沁偎在他強壯的胸懷中,因他綿綿的情話而心醉神迷。
  「是啊!妳是我的,我也是妳的,誰也不能分開我們的。」
  聞人棐的唇依著她的,以性感而略帶沙啞的聲音問道:「那麼,我現在可以吻妳了嗎?」
  燕珍沁微喘地笑道:「做都做了,你現在問這問題不嫌太晚了嗎?」
  得到默許的聞人棐雙手開始撫上她的敏感帶,一面啞著聲道:「這才顯示得出我對妳的尊重啊!」
  「那就安靜一點,好好做你該做的事吧!」
  「遵命!」
  聞人棐將她一把抱起,燕珍沁的輕盈讓他得以輕而易舉地做出這個動作,原本燕珍沁的閨房已經變成他們的房間,而聞人棐在倒向他們的床上時,已迅速地褪去兩人身上多餘的束縛,就像初生時的一絲不掛。
  「沁沁……沁沁……」
  在他不曾間斷的呼喚聲中,燕珍沁昏亂地攀附著他,在經過多日的「進修」之後,他的技巧可以說是突飛猛進,總是能讓她到達欲生欲死的境界,當然,他也在那裏陪著她。
  「阿棐……阿棐,我受不了了!」
  燕珍沁尖聲大叫,幾乎在他的背上抓下幾道痕跡,當他在她身上烙印時,也同時刻下了屬於她的權利。
  「跟著我來,放心,我會跟著妳的。」
  聞人棐在她耳邊輕哄著,而他已激動得無法再溫柔地待她,她要的也不只是他的溫柔,她要他的一切。
  「阿棐……阿棐……」燕珍沁在無法自抑的時刻,忍不住叫出了她的真心話,「我愛你!」
  「我也愛妳。」聞人棐在她的體內爆發,漸漸紓解充血狀態的緊繃仍依依不捨地留戀著她的溫熱潮濕,「沁沁,妳知道的。」
  是啊,她是知道。只是希望這樣的幸福能夠長長久久。
  空氣中瀰漫著愛慾的氣息,用盡了所有氣力的兩人相擁而眠。
  願能作個好夢。

※        ※        ※        ※        ※        ※

  「爸,你還好吧?」聞人棐走進父親的病房,「你氣色不錯嘛!」
  「臭小子,終於捨得來看你老爸啦!我還以為你根本忘了我的存在了。」聞人政喃喃抱怨著,眼睛卻直朝著門外瞄。
  「爸,你別這麼說嘛!最近我比較忙,而且你的手術非常成功,需要的是時間好好調養身體,兒子我在不在都沒差,沒來看你並不表示我不關心啊!每天我還是會向醫生詢問你的狀況的。」
  聞人棐為自己辯解,他可不想做個不孝子。
  聞人政知道兒子的心意,他關心的也不只是這點,「小子,你那位朋友呢?」
  「朋友?」聞人棐恍然大悟,「你是說沁沁嗎?她正在和醫生討論你的情形,如果醫生允許的話,我們想把你接回家裹療養,總比老住在醫院病房要好。」
  「那可不見得,我還是寧願留在這裏就好。工廠那兒也儘早培養個接班人,反正你對作生意也沒興趣,一切篤定之後我這老頭子也能過過優閒的退休生活了。最好找個環境清幽的地方,到養老院也無所謂。」聞人政卻如此說道。
  聞人棐微微一怔,「爸,你為什麼這麼說?」
  聞人政聳聳肩,「我可不想打擾你們小倆口的甜蜜生活,裹頭插著個老頭子有多掃興啊!我可是過來人,哪會不清楚呢?」
  他突然一臉神秘兮兮地對兒子說道:「你把人給吃了吧?」
  「爸!」聞人棐嚇了一跳,天啊!老爸也太開放了吧!
  聞人政笑咪咪地道:「還好,要是我兒子二十二歲還是個『在室的』,說出去可有多丟人啊!」
  聞人棐簡直被父親給打敗了,「爸,誰沒事會去說這種事啊!」
  聞人政無視於兒子的尷尬,又問道:「你們日子定了沒有?」
  不愧是父子,聞人棐馬上知道老爸在說什麼,搖了搖頭,「要看沁沁的意思,我也還沒跟她談到這件事。」
  「真是個蠢蛋!」
  聞人政真不想承認眼前這個挨罵的會是自己的兒子,「這種事那有等女方來提的,你還有沒有臉啊!說清楚,如果你對她有意思的話,等會兒老爸我就幫你提了。」
  聞人棐這才發現自己的疏漏,因為自從遇見燕珍沁之後,幾乎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她作決定,他也習慣了等她發號施令,居然忽略了這點,還好有老爸提醒,否則這臉可就丟大了!
  「當然!當然!」聞人棐用力地點著頭,「我想要沁沁成為我的妻子,爸,那就麻煩你了。」
  聞人政笑罵地道:「真是麻煩的小子!」
  燕珍沁正在此時走進病房,「你好,伯父,和阿棐聊什麼這麼開心?」
  「丫頭,過來,我和妳商量件事。」
  好久沒有人喚她丫頭了,燕珍沁不由得有些異樣的感覺,但仍順從地在聞人政指定的位子坐下——也是聞人棐的身旁。
  「伯父,有什麼事嗎?」
  「妳覺得我這個兒子怎麼樣?」聞人政直接問道。
  燕珍沁心中一跳,望了聞人棐一眼,聞人棐則暗暗握住了她的手。
  「他——很好。」燕珍沁回答。
  這樣的回答雖然簡單,但聞人政已經十分滿意,主要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氣氛很好,有一種甜而不膩的感覺,讓旁人看了也覺得舒服。
  「那我就直接說了。」聞人政也乾脆,自從病發之後,他的人生觀比以前豁達多了,畢竟人有旦夕禍福,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不需要在不必要的地方扭扭捏捏地浪費時間,也是因此他才會主動提議分開生活,讓孩子們得以獲得最好的生活品質。
  「妳願意嫁給我兒子嗎?」
  「這事,」燕珍沁偷瞄了聞人棐一眼,輕聲說道:「似乎不該是由你來開口的吧。」
  「問題是老頭子我等不及了。」聞人政把接下來的工作丟給兒子,「小子,我幫你開了頭,接著就要看你的了。」
  聞人棐微微一笑,「我知道。」
  握著燕珍沁柔軟的小手,輕聲問道:「沁沁,妳願意嫁給我嗎?」
  望著聞人棐一向誠懇的眼神,燕珍沁卻不自覺有些遲疑,「我……這樣不會太快了點嗎?」
  「沁沁。」聞人棐將她的手舉到唇邊吻了一下,一點也不在意自個兒的老爸就在一旁「見證」,柔聲說道:「妳知道我愛妳,所有關於愛情的一切都是妳教給我的,難不成妳還要考驗我的真誠嗎?」
  「不……」她輕輕搖了一下頭,「我相信你,只是……」她心裏就是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只是什麼?」聞人棐問道。
  燕珍沁也不知該怎麼說,「你不嫌我年紀比你大嗎?」
  「這算是什麼問題?」他不悅地輕皺著眉,「我若是在意這一點,一開始就不會跟妳在一起了,我還怕妳是因為覺得我一事無成,比不上妳的成就,才不願與我共稈連理的。」
  「怎麼會呢?」燕珍沁輕輕撫去他眉間的皺痕,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反正除了你之外,從沒有其他男人能牽動我的心,待時機成熟之時,我們就舉行婚禮吧。」
  燕珍沁算是點頭了,聞人棐當然高興,卻還有一絲疑惑。
  「什麼時候才算時機成熟?」
  燕珍沁神秘地一笑,「這就要由我來決定了。」
  「啊?」
  雖然不解,但聞人棐並未提出異議,因為他早就習慣由燕珍沁來作所有的決定,這一回當然也不例外了。
  而燕珍沁則自有打算。
  「這就好了!」聞人政愉快地道,小倆口的婚事有了決定,他這個做老爸的也該功成身退了。
  「伯父,關於您休養的地方……」燕珍沁這才有機會提出這一回主要的打算,卻在剛開口就被打了回票。
  「丫頭,雖然還未正式舉行婚禮,但事情既然說定了,妳也不該老是伯父伯父地叫吧!」聞人政微笑道:「還有,方才我已經向小子說過了,我一個老頭子在這兒既有人照料、又不佔地方,還是別去打擾你們相處了,等過陣子你們想把事情定下來的時候再說吧。」
  「既然伯……爸這麼說,那我們就不勉強了。」
  燕珍沁改了口,最歡喜的不是聞人政,而是聞人棐,對於老爸的開明更是感激不盡。
  「爸,謝了。」聞人棐向父親點頭示意。
  「你是我兒子嘛!別客氣了。」聞人政只要兒子娶得美嬌娘,就心滿意足了。

※        ※        ※        ※        ※        ※

  「珍兒,妳真的打算這麼做?」
  蘇、菲妮、雅俐,加上燕珍沁四人圍成一團,像是又在密商大計。
  對於蘇的問話,燕珍沁只是微笑著點了點頭,那肯定的意味在她堅持的神情中表露無遺。
  「沒想到妳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我還以為會再多拖一點時間呢。」菲妮不掩笑意地道:「是因為他嗎?」
  「還會有誰?」
  雅俐搶著道:「除了她那個寶貝小愛人,妳還見過珍兒對其他男人這麼好的嗎?根本就是把他捧在心上了嘛!」
  「因為他值得。」燕珍沁也不避諱地說出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她輕撫著自己帶有瑕疵的左臉頰,她希望站在聞人棐身邊的自己是美好的,就算他真的不在意,但她還是不願因為一點可以輕易解決的問題,造成旁人異樣的眼神。
  她要每個人都親眼看到,不論外貌或是內在,他們都是天造地設的一雙。
  因為他,所以她在乎。
  所以,她積極聯絡以前為她做過診斷的整型醫生,約定復診時間,開始有了回復原貌的想法。
  因為她已經有了這麼做的理由。
  為了聞人棐。
  因為愛他,她要他眼中的自己是最完美的,讓他在看到她的眼神不只是愛慕,更要驚豔。
  她的美麗只為他存在。
  「蘇、菲妮、雅俐。」燕珍沁一一點名,道:「過一陣子我可能會消失一段時間,阿棐的事我會先做安排,其他的部分就要煩勞妳們了。」
  「這有什麼問題!」蘇很爽快地拍拍胸脯說道,「只要妳信得過我,小妹當然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
  「問題是妳值不值得信任啊!」雅俐在一旁吐槽,「要是交給妳,我看珍兒的財產指數不只是一落千丈,而是一敗塗地了。」
  「所以她才要慎擇人選啊!」蘇有自知之明,她的理財計畫就是沒有計畫,要讓她管事,就得先有破產跳樓的覺悟,對於雅俐的批評也毫不在意。
  燕珍沁微微一笑,充分感受到三位好友給予她的溫情。
  「總之,菲妮、雅俐,偏勞妳們了。」
  「那妳的阿棐呢?」菲妮問道,「妳會告訴他嗎?」
  燕珍沁眠嘴一笑,「我想給他一個駕喜。」
  「妳喲!別把人急壞了才好。」
  「不會的。」
  她與阿棐是心有靈犀,他會明白的。

※        ※        ※        ※        ※        ※

第九章

  在燕珍沁的安排之下,聞人棐開始了正式的工作。
  雖然退稱不上是真正的服裝設計師,但能在知名品牌的設計師旗下實習,也不失為一種進步的方法,對聞人棐自然也有不少的幫助。
  尤其是經由燕珍沁的這份關係,讓他在特別的另眼相待之外,也常可得到較好的機會。
  「聞人,做了一個禮拜,覺得還習慣吧?」聞人棐的頂頭上司,也是一個知名的設計師秦子凱,親切地對他微笑招呼,秦子凱習慣稱他「聞人」。
  「很好,謝謝秦先生關心。」聞人棐答道。
  「別這麼客氣了。」秦子凱笑道:「叫我凱就可以,這裏的每個工作夥伴都是一樣的。」
  「好的,凱。」聞人棐恭敬不如從命。
  「哎呀!凱老大,人家是要表現他的修養嘛!不這樣的話怎麼顯示出他的與眾不同呢?」助手中笑謔地道。
  「就是啊!我們又不像他有那麼好的關係,當然只有甘於平凡了,但他的身價可是不同,怎麼能與我們相提並論呢?」助手乙也跟著嘲諷道。
  「對嘛!我們也很少得到凱老大這麼親切的問候呢!這程度也未免差得太多了吧!」助手丙也是一臉的感嘆。
  「你們說夠了沒啊!」
  秦子凱沒好氣地望著這些自我意識過於強烈的助手們說道:「聞人的實力可不比你們任何一個人差,我給他機會是理所當然的,你們若不服氣的話也可以來爭取啊!」
  「凱,別說了,我無所謂的。」
  聞人棐只想息事寧人,反正他已經習慣了這些冷嘲熱諷,聽而不聞就算了,若是要與他們計較的恬,可是就沒完沒了的。
  沒辦法,因為這個圈子說小不小、說大也大不到哪裏去,只要有個稍微聳動一點的流言,馬上就會傳遍圈內人的耳中。燕珍沁的退出曾是個大新聞,且至今仍在服裝界佔有一席之地,加上他們在齊安婚禮上的精采演出,這會兒讓聞人棐也無可避免地成為名人了。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角色,其他的工作夥伴的感覺是不以為然,在他們的眼中,聞人棐不過是個挖到金礦的小白臉,怎有資格與他們共事競爭,簡直太小覷他們了。
  偏偏凱這個當家設計師因為燕珍沁的關係,總對聞人棐特別開照,才上工幾天就給了他許多特別的機會,教他們怎不眼紅!
  聞人棐當然感覺得到這樣的氣氛,但只以一貫的良好修養來應付所有的冷言冷語,他清楚這只是一個讓他成長的階段,若要得到日後的成就,成為配得上燕珍沁的男人,就不能受困於這樣的小麻煩。
  「哈!」助手中發出誇張的笑聲,「凱老大,你這可就太高估我們了。」
  「就是說嘛!」助手乙附和道,「長得一副好相貌的人就有這種好處,到哪兒都吃香,就算沒真本事也會有人爭著供養,像我們這種頂多是五官俱全的貨色怎麼比得上呢!」
  秦子凱的臉色轉為嚴厲,但這些助手仍未有警覺地縫繽批評。
  「也難怪了,這也是一種天賦啊!誰規定男人就不能以色侍人的?」助手丙譏嘲地道,「不過珍兒以前畢竟是頭號模特兒,現在淪落到養小白臉的地步,也實在夠悲哀了。」
  聽到他們將話題扯到燕珍沁身上,聞人棐不禁握住了拳頭。
  「不過以她的狀況來看,也只有這樣才能提醒她自己還是個女人了。」
  「沒了那張臉,我看不管哪個男人都不敢抱她了,誰能保證晚上醒過來的時候不會被嚇到呢!」
  「所以啊!乾脆自己養個男人,可就省事多了,至少被嚇到了也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了。」
  幾個助手愈說愈不像話,甚至為他們的揣測哄然大笑。
  「你們……」秦子凱已經聽不下去了,珍兒是他多年的好友,他很清楚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實在說得太過分了。
  但這有個比他更有資格發威的人。
  「住口!」
  聞人棐不掩雙眸中的惱火,厲聲說道:「你們該說夠了吧!別以為我不開口就是任你們欺侮,你們要怎麼批評我都無所謂,因為我現在拿不出足以杜絕悠悠眾口的成績。
  「我可以不在乎你們要怎麼批評我。」他的話聲變得冷冽,讓那幾個助手不得不收斂臉上的笑意,神情也有些戰戰兢兢,「但是,這並不表示你們也能這樣說沁沁。」
  聞人棐的氣勢很明顯地壓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秦子凱也吐出怒意,這事讓他來處理就夠了。
  「沁沁是個你們任何人拍馬屁都來不及的好女人,不管她看起來是什麼樣子,都是最完美的,不懂得她的好是你們的耳不聰、目不明,別因此將你們的膚淺套用在她身上!」
  聞人棐的臉孔有著從未出現過的冷峻,「你們根本什麼都不懂,別太自以為是了!」
  老虎不發威,也絕對不等於是一隻病貓,他自然散發的威勢是旁人所不及的,燕珍沁更是他絕對不容他人侵犯的一片逆鱗,平日看來溫和的他發起怒來可是相當駭人的。
  「好了。」
  秦子凱知道該是輪到自己打圓場的時候了,輕輕拍了拍聞人棐的肩膀,對幾個助手說道:「你們也跟了我好一段時間了,難道還看不出我不是那種會隨便接受關說的人嗎?如果聞人沒有一點實力,就算有再多關係,我也不會收留他的,你們不要因為幾句未經證實的流言就隨意評判任何人,這樣不但傷害了他人,有時也會是對自己的一種損害。明白嗎?」
  幾人默然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大概是被聞人棐的怒氣嚇到了,一個個縮回自己的座位,安分地動手做自己的工作。
  「聞人,我前兩天交給你的設計圖書好了嗎?」秦子凱問。
  「好了,我馬上送到你的辦公室去。」聞人棐應道。

※        ※        ※        ※        ※        ※

  秦子凱審視著聞人棐的設計圖,滿意地點了點頭。
  「珍兒果然有眼光,比起我那幾個助手,你的確相當有才能。」
  「多謝誇獎。」
  聞人棐只是淡淡地應對,只有燕珍沁對他的肯定才是最讓他開心的,而秦子凱的等級還差了一點。
  「或許現在談這件事還早了一點,不過我想早些敲定會比較好。」
  秦子凱盤算道:「珍兒原來是打算讓你先在我這兒鍛鍊三個月,磨出筆鋒之後再看你的意願來決定出路,我希望你可以留在這裏幫我,待遇方面我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不只是珍兒的關係,我是真的肯定你的能力。」
  能成為一個頂尖設計師,識人之明也是相當重要的一種能力,一遇見有希望的新人就要趕緊納入門下,才能維持一定的水準,他好不容易碰到聞人這樣的人才,哪能不見獵心喜呢!
  「這……」聞人棐沉吟著。
  「是因為其他人的關係嗎?其實他們只是嘴巴壞,愛說閒話,只要看出你的實力,還是會接受你的。而且剛剛被你訓了一頓,大概也不敢再亂說話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要是在意的話,他大概第一天就待不住了,「沁沁也這麼說過嗎?」
  對聞人棐而言,始終都是以燕珍沁的意見為意見。
  「這倒沒有。」秦子凱承認道,他只是想「偷跑」,「珍兒只說要把你『寄放』在我這三個月,其餘就沒多提了。」
  「那我恐怕就不能答應你了。」聞人棐客氣但堅定地道。
  「一點考慮的時間都不需要嗎?」秦子凱不能說沒有一點訝異,以他的名氣,從沒有在邀人時被這樣毫不遲疑地拒絕的。
  「不必了。」聞人棐的態度毫不動搖,「除非沁沁不需要我,否則我是不會放著她去幫其他人的。」
  聽到他的解釋,秦子凱倒是發現了自己的疏忽,「如果說珍兒同意的話,你就能來幫我了,是嗎?」
  聞人棐點了點頭,「理論上是這樣沒錯,不過就算是再好的條件,我還是希望能待在沁沁的身邊,讓她開心才是我最重要的工作。」
  「也就是說,如果不是珍兒已經安排好了,這三個月你也情願黏在她身邊,而不是在我這裡接受考驗嘍!」秦子凱終於明白了。
  雖然有些失禮,聞人棐還是誠實地頜首同意,純然的笑容顯得有些覷靦。
  「真是輸給你了。」秦子凱無力地感嘆,「那我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對不起。」聞人棐也不說些安慰的言辭,因為在他心裏永遠是把燕珍沁擺在第一位的。
  以挫折的遭受程度而言,秦子凱的情緒算是相當平和的,「你與珍兒的感情倒是好得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沁沁是我的一切。」一句簡單的話,便已代表了聞人棐所有的心情。
  秦子凱對於聞人棐與燕珍沁的感情似乎有了一點領悟。
  他們已經不只是男人與女人的關係,而是更進一步的親密,那強韌的情感不是任何人能夠介入的。
  也就是說,只要珍兒一句話,聞人馬上就會頭也不回地離開,不管再大的好處也敵不過愛人的召喚。
  「算了,看來你對她是死心塌地,我也省得枉做小人,反正珍兒那也多得是讓你一展長才的機會,難怪你也不希罕我了。」秦子凱也只有如此自我安慰了,「不過這三個月我可是要把握機會好好壓榨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喔!」
  「儘管放馬過來吧!」
  聞人棐對於適當的挑戰是從不避諱的,何況這和他將攜手與燕珍沁共度的未來息息相關,自然更是要全力以赴。

※        ※        ※        ※        ※        ※

  「沁沁,我回來了!沁沁!」
  聞人棐回到兩人愛的小窩,像前幾天一樣喚著燕珍沁的名,卻不見她做歸巢的鳥兒般飛撲而來,讓他不覺有些失落。
  奇怪了,沁沁並沒有說她今天會出去啊。
  這幾天聞人棐開始朝九晚五的作息方式,與燕珍沁有了較長時間的分離,這對兩人來說都需要相當的心力重新適應,因為已經習慣黏得緊緊的,身邊少了一個人還真有些不自在。
  因此,聞人棐每天都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時間回到他們的甜蜜小窩,燕珍沁總是在他進門時像個小妻子似地歡迎他,以柔軟的身軀與毫無保留的親吻慰藉他們的分離。
  這幾天他們彷彿預支了未來的夫妻生活,聞人棐早出晚歸,燕珍沁則在家中守候著,反正她的工作一向是獨自作業,地點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兩人相惜相守的這份親密。
  聞人棐本就是個戀家的男人,在這樣如同蜜糖調油的日子對燕珍沁的迷戀更是與日俱增,巴不得把她繫在皮帶上,讓兩人形影不離。
  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聞人棐只好退而求其次,每天準時回家讓燕珍沁好好「疼愛」他。
  但今天卻不同以往,燕珍沁不但不在家,也未留下隻字片語,就這麼消失得無影無蹤。
  「沁沁,妳在哪裏?」
  遍尋不著燕珍沁的他心中一陣慌亂,只能傻傻地坐在燕珍沁的臥室,讓屬於她的氣息包圍著自己。
  好寂寞啊!
  聞人棐感到自己的心彷彿被掏空了似的,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已經是這麼地依賴著她了,沒有她在身邊就像同時失去了自我,完全地無所適從,他的世界本就是繞著她轉的。
  「沁沁……」
  正當聞人棐手足無措的時候,燕珍沁買給他的行動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即刻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這個號碼他從沒有告訴任何人,也就是只有燕珍沁能聯絡的專線。
  「喂?沁沁、沁沁嗎?」聞人棐急促地呼喚著。
  「是我。」
  「沁沁!」他聽到她那輕柔的聲音,總算鬆了口氣,「妳在哪裏?」
  「阿棐,靜靜聽我說,好嗎?」
  聞人棐感覺到她似乎有什麼重要的訊息,只好先壓下想要馬上見到她的急切,「好,妳說吧。」
  只聽得燕珍沁深吸了一口氣,道:「阿棐,我最近有件事情要辦,所以我們會有段時間不能見面,你就好好地到凱那裹做事,若是碰到什麼困難可以找菲妮她們幫忙,知道嗎?」
  「沁沁,」轉到燕珍沁這麼說,聞人棐只覺一陣心慌意亂,「妳在哪裏?我要見妳!」
  「不行的。」燕珍沁的口氣中也有些為難,「這件事真的很重要,見到你會讓我分心,所以我才趁你不在的時候離開,不然我會走不掉的。」
  「沁沁,妳要辦什麼事?不能讓我幫妳嗎?」他哀哀地道。
  「這件事你幫不上忙的。」燕珍沁輕嘆一聲,「不過只要想著你,就會讓我盡快做好這件事,我也想早些回去見你。」
  「那要多久?」聞人棐知道她決定的事是無法變更的,看來他也只有認命地忍受寂寞了。
  「大概三個月。」
  「這麼久?!」他一想到三個月不能見到燕珍沁,覺得心都糾成一團了。
  「欲速則不達。」
  燕珍沁這話也不知是說給聞人棐聽,還是在安慰自己。
  「我會想妳想到發瘋的。」聞人棐真的無法想像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會有多可怕。
  「我也會想你啊!可是為了我們的未來,這點相思是必要的。阿棐,你就忍耐一點,好嗎?」她輕柔地勸慰道,「我會每天打電話給你的,記得把時間空下來喔!」
  「我所有的時間都是妳的,除了等妳,我還能做什麼呢?」
  苦命的人兒啊!已經注定了等待的命運。
  聞人棐已經失去了說話的氣力,「沁沁,不能告訴我妳要辦的事嗎?」
  「時候到了你就會知道的。」燕珍沁戀戀不捨地道:「阿棐,我要掛電話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沁沁……」他想阻止她,並非有什麼非說不可的話,只是想多聽聽她的聲音,但斷訊的聲音傳來,也截斷了他的奢望。
  長嘆一聲。
  雖然不知道燕珍沁的離去是為了什麼,但他握有她的承諾。相信她吧!
  相連的兩顆心不是時間與距離能夠阻隔的。
  聞人棐也只有依她的吩咐,靜心等待了。

※        ※        ※        ※        ※        ※

  不過是三個多月以前,聞人棐很清楚那時的自己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沒有杜會經驗、異性經驗,所擁有的一切也都像長了翅膀似地離開他。
  直到他遇見了燕珍沁。
  她陪著他成長、為他找回了一切,甚至更多,除了物質上,還包括了一份最頁摯的情意。
  而他所能回報的也只有自己最純粹的一顆心。
  好想她。
  與燕珍沁承諾的三個月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但他心頭的寂寞卻是與日俱增,沒有她在身邊的日子讓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具行屍走肉,只懂得隨著時間的行進做該做的事,卻不帶有任何意義。
  連他一向最能專注其中的服裝設計都畫得有氣無力,就像失去了動力的玩偶。
  惟一支持他的是燕珍沁每晚固定的電話聯絡,因為見不到面,使他更珍惜這段能與她隅隅細語的時間。
  「沁沁……」
  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也掩去了窗外的月光,聞人棐什麼也不看地想像著燕珍沁就在身旁,在黑暗中低喚著她的名字,繼續似無止境的等候。
  惟一可見的只有行動電話上不斷閃爍著的微光,聞人棐一直目不轉睛地瞪著那已令他有些頭呈目眩的光芒,緊握著電話,彷彿以他的意志力就能讓它發出響聲似的。
  怎麼還不打來呢?
  不時檢查著蓄電量與收訊狀況,一切都十分正常,但卻已過了燕珍沁平常來電的時間。
  不論他再怎麼哀求,燕珍沁就是不肯將她的聯絡方式告訴他,堅持由她主動聯絡,然而一次復一次的等候已經磨光了聞人棐所有的耐性,再也壓抑不住想見她的渴望。
  可是她遲遲未達的聯絡讓他心憂,每晚聽聽她的聲音已經是他僅存的慰藉了啊!
  「沁沁……」
  「阿棐,你在等我嗎?」
  一個讓聞人棐盼了好久好久的聲音出現在他身後,令他突然全身一僵,不敢回頭,生怕這只是他過於思念所產生的幻聽現象。
  「沁沁,是妳嗎?」
  聞人棐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就怕驚醒了這個夢。
  燕珍沁的輕笑聲傳了過來,「難道你等的是另一個女人嗎?那我是不是該告退了?」
  「不!」
  聞人棐猛然轉身,但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讓他無法接觸到苦思的人兒。
  「沁沁!妳在哪裏?」
  「我不就在這裏嗎?」
  一個溫軟的身軀靠向了他,熟悉地窩向他的胸懷,輕輕拉著他的手貼在她柔軟的胸脯。
  「你不是摸到我了嗎?」
  「沁沁!」
  聞人棐輕喊一聲,用盡全力將她摟進自己的懷抱,「妳真忍心,居然離開了這麼久,我好想妳啊!」
  「我也想你啊!」燕珍沁幽幽地道:「所以才會在時間還沒到的時候就忍不住回來找你,沒有你在身邊我連覺都睡不好,真的很難受呢!」
  睡眠不足一向是美容的大敵,以她現在的狀況來說,可是相當嚴重的一件大事呢!
  「別再離開我了。」聞人棐哀求地道,深吸了一口他熟悉的髮香,隱約感到有些不一樣的地方,但情緒正處於激昂狀態的他無心多想,只能緊擁著她,再也不放開她了。
  「不行的。」
  燕珍沁攀附著他,身體已經因為兩人的接觸而漸漸熱了起來,輕喘地道:「我的事情還沒辦完,如果不是因為太想你,光是電話已經無法壓抑想見你的衝動,我不會這樣跑回來的。」
  「不,我不會讓妳走的!」
  這是他惟一的堅持!這樣的分離已經太多了,他連一分一秒也不想見不到她。
  「別說這些了。」
  燕珍沁貼著他緩緩扭動著身軀,表現出明頗的挑逗,不知何時已解開了他的衣釦,「阿棐,你還在等什麼?」
  他確實無法再等待了,迅速地褪去兩人身上所有的束縛,在擁著她倒向床上的瞬間已一舉進入了她。
  沒有前戲,完全是肉慾的結合,但燕珍沁一點也不在意,她早就為他準備好了,他們需要的不是輕憐蜜意,而是最激烈的交合,將過於長久的分離完全在這樣的結合中發洩出來。
  「沁沁……沁沁……」
  聞人棐完全望了先前培養出來的溫柔,將這些日子以來積聚的思念、焦慮完全灌注在對燕珍沁的「暴力」中。
  「啊……阿棐……」燕珍沁輾轉嬌吟地承受著他的一切,更刺激出他毫不保留的獸性。
  一聲悶吼之後,聞人棐無力地癱在她上方,兩具赤裸汗濕的胴體就這樣交纏著相擁而眠。

※        ※        ※        ※        ※        ※

  燕珍沁在聞人棐來得及阻止她離開之前先醒了過來,足足用了兩顆枕頭才換得自由,差點被他摟得脫不了身。
  睡了一個好覺,有他陪睡的感覺果然就是不一樣。
  燕珍沁溫柔的笑容顯得神采奕奕。
  輕撫著聞人棐略顯憔悴的面容,看得出這段時日對他是怎樣的折磨,燕珍沁也覺得好是心疼。
  「阿棐,只要再忍幾天就好,我就快要可以回到你身邊了。」
  輕柔地吻上他的唇,做無言的告別。
  在清晨的微曦中,可以看見燕珍沁左臉上的疤痕已淡化不少,幾近無瑕。

※        ※        ※        ※        ※        ※

第十章

  「阿棐!」
  聞人棐循聲望去,見到燕珍沁的兩個好友正興高采烈地向他走來。
  「你怎麼現在才來啊!發表會就快要開始了。」
  蘇和雅俐一人一邊急匆匆地拉著他就要往裹走,聞人棐稍作抗拒,除了燕珍沁之外,他從不會不問緣由地隨便跟別人走。
  「蘇小姐,沁沁呢?」
  自從那一晚的「偷情」之後,大概是因為「破戒」的關係,忍耐度大幅降低,燕珍沁每三、五天就會找他陪睡一晚,卻怎麼也不准他開燈,只能在絕對的黑暗中擁抱她。
  雖然百思不解,聞人棐還是未曾違背她的意思,比起完全碰不到她,只是不能眼見還較能忍受。
  就在三天前,燕珍沁給了他一張邀請函,要他來參加這場服裝發表會,卻沒有說明原因,雖然滿腹疑惑,但既然她要他來,聞人棐也就盛裝出席,在她的訓練下,就算只有一個人還是能扮演好一個眾所晒目的「好男人」。
  但比起一些無關緊要的異性投向他的關注視線,他最著急的還是燕珍沁的行蹤,如果不是她說會在此露面,他也不會這麼注意地裝扮自己,就怕沒有達到她的標準。
  女為悅己者容,男人也是一樣的。
  聞人棐一到場就只注意尋找燕珍沁的蹤影,反倒讓蘇和雅俐也找了他半天。
  「你就只會找你的沁沁嗎?」蘇見他一開口就問燕珍沁,沒好氣地道。
  「對啊!是沁沁讓我來的。」聞人棐理所當然地說,在他眼裹就只有燕珍沁是最重要的,
  「算了,妳想對他們挑撥離間是沒用的。」
  雅俐只覺得好笑,聞人棐眼中只容得下一個女人,這樣的表現已經算是很正常了。
  「珍兒等一會兒就會出現了,你再忍耐一下吧。」雅俐勸慰道,「我聽珍兒說你有心要往服裝設計方面走,那就專心一點,好好觀摩這場發表會,多增加一些經驗,以後也好幫珍兒啊!」
  雅俐這最後一句話比什麼樣的威脅都有用,聞人棐馬上找到邀請函上註明的貴賓席,端坐著等待發表會正式開始。
  蘇輕笑一聲,對雅俐說道:「還是妳厲害。」
  「應付那種冥頑不靈的人就要懂得對症下藥,只要找出他最在意的事,還怕他不乖乖聽話嗎?」雅俐不掩得意地道。
  「懂了!」蘇也有了領悟。
  兩人也陸績在聞人棐身旁的位子就座,蘇狀似不經意地道:「對了,阿棐,我這裹有幾張珍兒以前的照片,你想不想看看啊?」
  她可是好心要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絕對不是想破壞珍兒的「驚喜」。
  但聞人棐卻搖了搖頭。
  「不了,我已經擁有現在的沁沁,她以前是什麼樣子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只需要知道她現在的模樣就夠了。」
  蘇仍不肯放棄,「你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嗎?珍兒在沒有受傷的時候可是一個無可替代的大美人喔!」
  「她現在也是最美的女人。」
  聞人棐猜想得到她以前的美麗,至少她的右臉並未留下傷痕,但在他心中沁沁不管是什麼樣子都是最美的,不須任何佐證。
  「好吧,既然你沒興趣,那就算了。」蘇終於承認自己鬥不過他的固執。
  雅俐接著開口說道:「這次的發表會都是珍兒旗下的設計師,不過壓軸的卻是一個初出道的設計師,等會兒想必會引起一場騷動。」
  「真的嗎?沁沁怎麼會這麼做?」聞人棐不解地問。
  照理來說,不會有人想幫一個沒沒無聞的小設計師開發表會的,除非他的設計能得到多數人的讚賞,但這樣的機會實在少之又少,沁沁怎會做這樣的冒險呢?何況還是做壓軸,若是失敗了,說不定也會賠上她的名譽啊!
  「那就要問珍兒了。」雅俐神秘地一笑,「至於那人是誰,等一下你就會知道了。」
  「我也認識嗎?」
  「我相信你對他一定很熟的。」雅俐語焉不詳地說完,就沒再表示什麼了。聞人棐只好靜坐著繼續等待,但他的心思仍不斷地飄向未露面的燕珍沁,她到底在哪裏呢?

※        ※        ※        ※        ※        ※

  在司儀的宣布下,發表會終於開始了。
  一個個美麗的模特兒穿著一件件最新流行的衣服款式走上了伸展台,就像滿場飛舞的花蝴蝶般令人眼花撩亂,當然,這是指其他受邀的外行人而言,多數人則是專注於每一款服飾設計的細節,並評估著未來可能的發展。
  聞人棐也努力地將心神放在發表會上,但這對心繫燕珍沁的他來說還是稍嫌困難了點,總是無法控制地想著她、念著她。
  一連展示過幾個設計師的作品,聞人棐也專心地欣賞著,直到他突然自司儀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是設計師聞人棐為我們帶來的秋裝,設計的重點是輕紗的裝飾,讓女性看起來有一種飄逸的感覺,可從這些裝飾看出設計師的巧思……」
  是在說他嗎?聞人棐征了一征,還反應不過來。
  但接下來的展示就讓他不得不清醒過來了,那真的是他的設計,但那應該是他交給秦子凱的設計圖,怎麼……
  那些設計圖什麼時候做出了成品,而且還上了展示台,這個驚喜太突然了,竟讓他不知該有什麼感覺才好。
  是沁沁!
  他知道這一定是她為他安排的,為了讓他的才華能夠在眾人面前展現出來,也讓所有人一起肯定他的能力。
  「那個名不見經傳的設計師,就是我,對嗎?」
  聞人棐眼中隱隱含著感動的淚光,沁沁為他所做的實在太多了,或許他這一生都還不完了。
  雅俐微笑頜首道:「還會有別人嗎?珍兒為這場發表會可是費了不少心思,連菲妮都拉去走台步,要不是我和蘇抽不出空,肯定也逃不掉的。」
  聞人棐輕嘆一聲,「沁沁為我做了太多事了,我真的沒想到……」
  「誰教她愛你愛得要死呢?」蘇也開口道,「別感動得太早,還沒完呢!」
  包括菲妮在內的十多個模特兒聚集在伸展台後方,通常在這個時候應該是設計師上台的時候,但聞人棐仍穩坐在原位。
  「阿棐,輪到你了。」雅俐在一旁提點道。
  「不,還沒結束。」
  聞人棐心裏有數,若這是依他所有的設計固所作的展示,那應該還有一件……
  恰如他所預料的,所有的模特兒在就定位之後,一同轉身迎出了最後一件作品,也是設計師一般會放在最後的壓軸——新娘婚紗。
  聞人棐極為震撼地看著緩步走出的模特兒,眼裏再也容不下其他。
  真美,完全是他所想像的模樣。
  米黃色的禮服,繡上金色的百合圖樣,顯得復古而高貴,豎領、窄裙的設計顯出女性窈窕的身段,沒有刻意的裸露,而更顯雍容,裙擺採魚尾線條,在模特兒的搖曳生姿下宛若逸柔的雲彩,由腰部逸下一片金色的紗稱,襯托著新娘的艷彩,而最重要的頭紗正掩住模特兒的面容,讓人瞧不清其中的嬌美。
  聞人棐在設計這件婚紗時,心裏所想著的只有燕珍沁,因此每個設計的重點都是為了突顯她的美,沒有任何人比他更了解她的每個細節,也只有她能夠穿出這件婚紗的完美。
  「沁沁……」
  雖然看不見模特兒的長相,但聞人棐知道那就是他的沁沁,他熟悉那件禮服下的每一寸肌膚,她的身影他更是不會錯認。
  席上觀眾的讚賞聲浪不絕於耳,而聞人棐只是靜靜地看著台上那個心愛的身影,想著自己對她的愛又更深了一點。
  司儀此時已在歡迎設計師,所有的觀眾立時報以熱烈的掌聲。
  「你還愣在這兒做什麼?」蘇推了他一把,「還不快到台上去!」
  聞人棐似無所覺地站起身,只是本能地向著燕珍沁舉步前進。
  「阿棐。」燕珍沁在台上朝他伸出了手,「到我這裹來。」
  「沁沁。」聞人棐握住她戴著同樣繡著金色百合手套的手,在上面依戀地吻了一下,「妳真美。」
  「我知道。」燕珍沁的笑容隱在頭紗之下,「這都是因為你啊!喜歡這個驚喜嗎?」燕珍沁輕垂問道。
  「怎麼會不喜歡呢?」聞人棐輕嘆一聲,為了她的慷慨,「沁沁,妳其實用不著費這麼多工夫的。」
  「為什麼不?為你做這些都是因為愛你,花再多心思也是值得的。何況你的才華也該由大眾認同,我只是提供一個台階罷了。」她微微一笑,「而且,這是一個禮物。」
  「禮物?」聞人棐不解。
  「是時候了。」
  燕珍沁愉快地看著聞人棐的神情由疑惑、終而領悟、轉為驚喜,那耀眼的悅然讓她也迅速地感染了他的快樂。
  「是時候了?」聞人棐喜悅地重複道,「沁沁,妳是說我可以把妳娶回家當老婆了?」
  其實她比較喜歡另一種說法——由她將他帶回家金屋藏「嬌」——不過反正結果沒什麼差別,怎麼說都可以。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穿成這樣?」燕珍沁輕拂不見一絲縐褶的裙擺,「你所設計的婚紗當然要披在我身上了。」
  「太好了!」聞人棐興奮地道,終於讓他等到這一天了!
  燕珍沁挽著他的手,一同面對眾多受邀而來的賓客,高聲宣布道:「各位來賓,謝謝大家蒞臨這場服裝發表會,身為主辦人,我承認自己的偏心,特別重視其中的某位設計師,不過我相信各位也看到了他的實力,保證不是我私相授受,聞人棐的確值得這樣的對待。」
  她的話獲得一陣熱烈的掌聲,其中有對聞人棐的讚賞,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中,最受重視的是實力,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會被埋沒的。
  「另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燕珍沁緊握著聞人棐的手,「聞人棐正式成為我的未婚夫,我們將在近期內舉行婚禮,屆時還請各位到場觀禮,我們會很感激各位的祝福。」
  燕珍沁話聲一落,立時又是一陣令人震耳欲聾的掌聲,還不時有人吹起口哨,更添一番熱鬧的氣氛。
  聞人棐不掩滿面的志得意滿,也笑著對眾多賓客說道:「謝謝大家,能娶得如此的美嬌娘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更感謝上天賜予我這個機會,不會有人比我更清楚這是怎麼樣的福氣。」
  他帶著微笑,深情地望著身旁的燕珍沁,柔聲說道:「就請在場的各位為證,聞人棐此生全心所愛只有眼前的沁沁,以我最真摯的心回報她無私的情意,我的身心全都屬於她。」
  聞人棐深情的告白讓在場的所有女性不禁同聲一嘆,滿心羨慕燕珍沁竟能得到一個男人這樣的全心全意,巴不得那個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就是自己,也能獲得如此的真心至意。
  何況聞人棐還是個風度翩翩的俊美男子,早就吸引了不少未婚女性的注意,現在發現他竟已「名草有主」,怎不大感失望。
  「吻新娘!吻新娘!」
  蘇與雅俐在台下帶頭鼓動叫囂,馬上引起一陣騷動,觀眾席上揚起陣陣催促的聲浪,連台上的模特兒們也跟著菲妮鬧了起來,非要聞人棐當場來個定情之吻不可。
  「看來,我們好像不能拒絕了。」聞人棐笑望著燕珍泌。
  「那你就看著辦吧。」
  燕珍沁的嘴角含著一抹無人得見的微笑,菲妮這三個好友也太合作了點,居然帶頭起鬨,讓她這頭紗不教阿棐掀起來都不行了。
  「來吧,總不能讓大家失望了。」
  聞人棐讓她轉身面對自己,舉手便掀起她的頭紗,很快地低頭給了她深深的一吻,滿足了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
  然後,才發現有個不太對勁的地方。
  「沁沁……妳……」
  他征征地瞪著她完美無瑕的面孔,左頰的疤痕完全消失了。
  「喜歡嗎?」燕珍沁笑靨如花地面對著他。
  「妳……天啊!沁沁,我沒想到……」聞人棐結巴了起來。
  他的反應讓她相當滿意,輕聲笑道:「如果讓你想得到就不叫做驚喜了。」
  「原來真正的驚喜是這個。」聞人棐總算明白了。
  「沒錯!」燕珍沁愉快地道。
  聞人棐沉默了下來,而台下的賓客也已看到了燕珍沁恢復原狀的容貌,更是一陣鼓動。
  「各位來賓,接下來是慶祝發表會成功的酒會,請移駕宴會吧。」
  在燕珍沁的示意下,司儀宣告發表會結束,而那一個個令人訝異的驚喜仍是餘波蕩漾,賓客們在移動的同時亦不斷地談論著這些話題,甚至蓋過了應該是主角的服裝發表。
  無論如何,發表會是成功了,而聞人棐也藉此機會正式出道,成為一名頗受矚目的設計師。
  當然,這與燕珍沁還是脫不了關係,但夫妻原就是一體,也沒什麼差別。
  「沁沁。」聞人棐的聲音中有著少有的嚴肅。
  「嗯?什麼事?」燕珍沁仍帶著愉快的笑容,認為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心情特好。
  「妳離開的這三個月,就是去弄妳的臉嗎?」
  她點了點頭,「對啊!你喜歡嗎?」他還沒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她又問了一次。
  「我該怎麼說呢?」聞人棐捧著她嬌美的臉龐,上面已經沒有他曾吻過的每一道疤痕,照理說他應該為她高興的,為什麼反而是若有所失呢?
  「妳躲了我三個月。」聞人棐只是再次重複道。
  「阿棐?」這會兒他的反應讓燕珍沁無法辨明了,「你怎麼了?」
  「沁沁,原諒我開心不起來。」他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就為了妳的臉,讓我這三個月來抓枕難眠,我真的笑不出來。」
  燕珍沁終於知道他在意的是什麼了。
  「對不起嘛!」燕珍沁輕輕依偎在他懷中,好抱歉地道:「可是我一旦決定修好我的臉,就沒有辦法再讓你對著我有瑕疵的模樣,我希望自己在你眼中是最完美的,我要你擁有最美好的我。」
  「妳在我的眼中永遠永遠都是最美的女人,不管那些疤痕存在與否都沒有差別的。」聞人棐輕嘆著擁住了她,「想妳,卻見不到妳、吻不到妳,才是較讓我難過的事啊!」
  燕珍沁抬手幫他抹去眉問的輕皺,「我也不想讓你難受的,這些日子我也同樣飽受相思之苦,可是現在都是值得的。別生氣了,好嗎?」
  聞人棐哪捨得生她的氣,只是無端惹來三個月的相思,總覺得有股氣梗在胸口,不吐不快。
  「以後不管有什麼事,都不准自己躲起來偷偷作決定,把我丟在一邊不理,知道嗎?」聞人棐拿出做丈夫的尊嚴,肅然道:「否則我就真的不原諒妳了!」
  燕珍沁用力地點著頭,讓自己埋進他的胸懷。
  「不會了,我再也不會這麼做了,這三個月我想得你好苦,才發現自己根本就離不開你,這段時間完全是我自討苦吃,以後我絕對不會這樣了,無論如何我都要黏著你不放,就算你喊救命也一樣。」
  聞人棐終於露出了笑容,「放心吧!我歡迎都來不及了,怎麼會叫救命呢!」
  燕珍沁挽著他的臂彎,道:「走吧,酒會已經開始了,我還得再去露個面才行。」
  「真不想和那些人分享妳。」聞人棐自私地道。
  燕珍沁微微一笑,「等把該做的事做完,我就全是你的了。」
  「那就快一點吧!」聞人棐已經等不及了。

※        ※        ※        ※        ※        ※

  聞人棐與換好便服的燕珍沁剛踏入宴會廳,就讓守株待兔的齊安給攔了下來。
  「送真恭喜兩位啊!」挽著新婚妻子的齊安看著兩人的神情是輕佻的,「這也算是天作之合吧!」
  只是他的眼神未曾表現出多少恭喜的意味。
  「謝謝。」聞人棐代表發言,該說的場面話他也不會少,更無視對方語氣中明顯的挑釁。
  這一次齊安已經鎖定了攻擊目標,花了大把銀子,就是為了這一刻。
  他投向燕珍沁多看一眼,「我說聞人棐先生可真是辛苦啊!為了自家的工廠和父親的老命,把自己賣給了一個毀容的女人當她的小白臉,不過幸好一切都是有代價的,這會兒工廠也渡過了危機,老父的命也救回來了,自己不但有人供養,而且還花錢費心地幫你打點工作,好處還真是不少啊!」
  齊安請了徵信杜幫他查出燕珍沁與聞人棐交往的所有內幕,掌握了這些線索之後便要伺機報婚禮上的一箭之仇,這次總算讓他逮到了機會,當然要好好地一吐為快。
  燕珍沁沒什麼特別的反應,雖然用詞稍欠妥適,但他說的並未脫離事實,她也不怕人知道,也就用不著避諱什麼了。
  「你說了這麼多,有什麼用意嗎?」燕珍沁淡淡地道。
  齊安聳了聳肩,瞇著眼打量著恢復原貌的燕珍沁。
  「我只是沒想到妳會為了他去動整容手術。當初不管任何人怎麼勸妳,妳都固執己見,堅持不動手術,怎麼?怕抓不住妳的小白臉,所以就去動了手術,想以美貌留住情人嗎?」
  「沁沁用不著那麼做。」聞人棐挺身而出,他最不能見到他人說燕珍沁的壞話,「沒錯,你是查到了一些內幕,而那也都是事實,但我並不想多做辯解,也毋需向任何人解釋,但是……」
  他望著燕珍沁的眼神中有著所有人都不能否定的深情,「你沒有資格將屬於你的那套標準套用在沁沁和我的身上,我們之間的感情也不是你那種純粹利益的府淺眼光能看得明白的。沁沁幫過我,我也回報了她,誰說我們不是真心真意?我們自個兒相親相愛,又礙著你了嗎?何必這麼眼紅呢?」
  「你……」
  齊安又被堵住了嘴,聞人棐把他說成一個見不得人好的小人,讓他的諷刺全成了無理取鬧。
  虧他還特別選在這種大庭廣眾下進行他的復仇,結果不但沒令燕珍沁難堪,反而又引來旁人對他的異樣眼光,真是得不償失啊!
  聞人棐又繼續道:「再怎麼算,也只有我欠她,不是她負我,就算賠給她我的一生,也不能償還她為我做的百分之一,我選擇愛她、至死不渝,這又有什麼不對?需要你這麼忿忿不平嗎?」
  齊安再怎麼短視,也明白大勢已去,再說下去只有讓自己更難看。
  「哼?算我多事!」隨口丟下一句話,拉著身邊的西黛扭頭就走,也顧不得臉色鐵青了。
  燕珍沁璞吃一笑,在聞人棐身旁用兩手的四根手指輕輕鼓掌,讚賞地道:「好棒好棒的阿棐,你損人的功夫也愈來愈好了。」
  「有妳在身邊,不好起來都不可能。」聞人棐好笑地說,為了她,他可以保持良好的教養,也能把這些都丟到一邊去,全是為了她。
  「討厭。」她的語氣中撒嬌的意味比抱怨重多了。
  他輕笑著,俯身就要吻上她的唇。
  「聞人……」
  突然的叫喚打斷了他的行動,聞人棐有些不悅地轉身望向來人。
  燕珍沁也看到對方了,在他耳邊輕聲說:「妳的小女朋友來找你了。」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聞人棐悶悶地道,緊拉著燕珍沁不讓她走開,才開口問道:「小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蔡茵有些不安,齊安原有說過要幫她,也告訴她調查了聞人棐之後的結果,但現在她似乎只有靠自己了。
  「我是蔡茵,你不記得我了嗎?」聞人棐陌生的神色讓她又怕又愛,像他這麼出色的男人,哪個女人不是設法接近他,她既有曾為同學的優勢,不讓她利用一下也實在太對不起自己了。
  「抱歉,我對女人的記憶力全都放在沁沁身上,其他的女人我是過目即忘。」聞人棐也夠絕,擺明了態度不讓人有所奢望。
  「真狠。」燕珍沁在他耳邊低望說道,卻無法不因他的絕情而心喜,他的溫柔只為她而生。
  但聞人棐愈是冷漠,就愈是散發著一股吸引人的特質,讓蔡茵不覺鼓起勇氣放手一搏。
  「聞人,我知道你有你的困難,但你不一定要受限於她啊!如果你需要資金的協助,我也可以要求爸爸幫你的,你不需要對這個女人惟命是從啊!」
  「那麼,妳是要我轉移目標,對妳惟命是從嘍!」聞人棐以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
  「不、我……」蔡茵沒料到他會這麼直接地說出她的心意,囁嚅著說不出接下去的話,「我不是這個意思……」
  「妳當然是這個意思。」聞人棐擁著燕珍沁說道:「只是妳遲了不只一步,沁沁幫了我,所以我用自己來回報她,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妳就不用再為我多費心了。」
  「但你這樣算什麼呢?」蔡茵急了,她想助聞人棐脫離「魔掌」,偏偏他就是不領情,「生活在一個女人的羽翼之下,你一點都不覺得難受嗎?」
  「怎麼會呢?」聞人棐笑了,笑得還很噯昧,柔情似水地望著燕珍沁,將自己的頭輕輕地靠著她的,眷戀地道:「嚴格地說,我算是沁沁的寵物,作好一隻稱職的寵物,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因為外在的誘惑而變心。我的工作就是讓沁沁開心,別的事都在其次,所以我當然要好好地陪著她,這也是最讓我快樂的一件事了。」
  「你……你……」蔡茵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都同時起立致敬了,好……好肉麻、好噁心啊!
  這真的是她所崇拜的白馬王子嗎?怎麼一點志氣都沒有,竟然甘願當個吃軟飯的小白臉,枉費她還想幫他呢!
  「妳還有別的話要說嗎?」聞人棐偎著燕珍沁,不時嗅著她身上的體香,已經不太想理會眼前這個小女孩了。
  「沒……沒事了,再見!」蔡茵抱著破滅的幻想匆忙離去。
  燕珍沁與聞人棐相視而笑,「你把人家小妹妹給嚇跑了。」
  「那又怎麼樣?我的眼中只有妳一個啊!其他全都是多餘的。」他毫不掩飾對她的慾望,「沁沁,我們可以離開了嗎?」
  「有什麼差別嗎?」燕珍沁也不想再忍耐了,「帶我離開這裏吧。」
  聞人棐將她一把抱起,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時候,悄悄地直奔他們的兩人世界。

  尾聲

  「啊!你們都來了,還真準時啊!」
  以一名孕婦而言,走進餐瞞的燕珍沁算是相當引人注目的,其中還包括在她身旁呵護備至的英俊男子。
  「沁沁,小心一點。」
  聞人棐小心翼翼地扶著身懷六甲的燕珍沁就座,生怕一個不小心有個什麼不妥,那戒慎恐懼的模樣還真有一個準爸爸的架式。
  「你別那麼緊張嘛!」燕珍沁沒好氣地道,自從知道她懷孕之後,阿棐就成天如臨大敵,簡直把她當成易碎的瓷娃娃,老讓她覺得綁手綁腳的,要不是愛慘了他,早煩得一腳踹開他了。
  一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好幾個月,就讓燕珍沁感到又愛又恨。
  服務生拿著菜單過來,聞人棐不待燕珍沁開口,立即道:「兩杯柳橙汁。」
  面對燕珍沁恨恨的目光,才好聲好氣地道:「沁沁,妳知道妳現在的狀況不適合喝咖啡的,再忍一陣子,以後我一定每天幫妳煮咖啡,好不好?」
  燕珍沁不愛喝咖啡,但愛喝好咖啡,只是因為聞人棐從不留給她一點選擇的餘地,才讓她覺得不悅,而聞人棐煮咖啡的技術已經是師傅級的了,每每讓燕珍沁嗜愛不已,這樣的交換條件還算是可以接受。
  「好吧,你可要說話算話。」她勉強道。
  「沁沁,說話要憑良心,我對妳可從沒說過一句假話。」聞人棐不平地道。
  「我知道啦!」燕珍沁坐得離他極近,只差沒偎進他的懷抱裹了。
  蘇、菲妮、雅俐三人早看慣了這對小夫妻旁若無人地相親相愛,也學會了視而不見,省得看多了心理不平衡。
  「珍兒,沒想到妳也會有這一天啊!」蘇一臉感嘆。
  「我還記得妳說過自己打死都不會為男人生小孩的,沒想到這麼快說自打嘴巴了。」雅俐調侃地道。
  「就是啊!」菲妮接著道,「想當年還是妳頭一個提議要組織個『大女人俱樂部』,將所有的男人全踩在腳下,告訴全世界的女人不需要男人也能過得很好,這會兒妳可把那些『會訓』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才沒有呢!」燕珍沁不承認自己的變節。「我不需要男人的確是可以過得很好,但有了阿棐之後我過得更好啊!你們羨慕的話儘管來仿效我,用不著不好意思的。」
  「開玩笑!」蘇嗤之以鼻,「我才沒那麼想不開呢!」
  「該怎麼說呢?」菲妮做出美人微蹙眉的姿態,「我們可不見得能有妳這樣的好運氣,找得到像阿棐這樣的『小男人』。」
  「所以,我們還是安分一點,繼續『大女人』的生涯就好!」雅俐作下結論。
  「那可是很寂寞的喔!」燕珍沁好心勸告道,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婚姻生活的甜蜜了。
  「無所謂,我可想像不出自己小鳥依人的畫面會有多可笑。」菲妮光想就已經滿身的雞皮疙瘩了。
  「蘇大概會比較合適吧。」雅俐只要死道友、不死貧道就好。
  「別看我,這事我可不擅長,還是敬而遠之,謝謝。」蘇也是避之惟恐不及
  「你們……真是的!」燕珍沁搖搖頭,對這些不受教的好友也無可奈何了。
  「別急,沁沁,若是緣分真的到了,她們躲也躲不掉的。」聞人棐低聲勸說先安撫愛妻的心情再說。
  「那倒也是。」燕珍沁同意地點點頭,「就像我遇見你一樣。」
  「所以一點都不用急,總會輪到她們的。」他頗有深意地微笑著。
  「那我們就等著看吧!」燕珍沁輕笑道,一雙美目瞄向三個好友。
  蘇、菲妮、雅俐三人不由面面相覷,她們該不會真有那麼倒楣吧!
  誰曉得呢?天意不可違啊!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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