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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婚交易 作者:安琪(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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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她在勾引他!

      卓倘風斜倚在一根雕飾精美的梁柱旁,修長的身軀舒适地伸展著,唇邊噙著
一抹帥气的微笑,邪魁的目光大咧咧地与不遠處的一名紅衣女子緊緊交纏,憑著
丰富的情場經驗,他清楚地知道,這名紅衣女子對他有興趣。

      她是個漂亮的女人!

      即使早已見識過無數環肥燕瘦、傾國傾城的美女,他仍不得不承認,她真的
很美!

      瞧她一身白嫩嫩的皮膚吹彈可破,烏黑的瞳眸滴溜溜地轉,嫣紅的唇瓣微微
噘起,像在邀請他的親吻。

      更棒的是,她有一副宛如藝術家精心雕塑出來的完美身材!

      丰胸尖挺、柳腰如束,雪嫩的腿兒又長又勻稱,在她款款走動時自幵高衩的
艷紅緞質裙擺中溜出,逗得人心癢難耐,卻又無法一窺全貌。

      他欣賞的目光自她白嫩的大腿緩緩往上移,一直來到含媚帶笑的晶瑩瞳眸,
他看見她朝他眨眨媚眼,然后扭動纖腰,風情萬种的走向他,他不由得在心底吹
了聲響亮的口哨。

      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美人就要主動入怀了!

      想起十分鐘之前,他還向表哥大吐苦水,抱怨這場宴會無聊得足以使修女睡


      " 無聊的宴會!"

      卓倘風的視線掠過排列在長桌上的餐點,再抬眸掃視大廳里的來賓。

      沒有令人惊艷的美女!一如桌上,沒有令人食指大動的菜肴。

      " 怎么,沒找到今晚的床伴?" 蔣子謙淺啜一口薄酒,斜睨這個風流惆儻的
表弟。

      " 你也看見了,這些女人古板得令人倒胃口!今晚大家是怎么了?凈帶些呆
板無趣的女人來!"

      " 方正儒在商界是屬一屬二的龍頭老大,自詡清高的他過六十大壽,大家自
然不敢帶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來降低他的格調。" 雖然蔣子謙個人并不認為,方正
儒有何格調可言!

      " 那有什么意思?" 早知如此,他就不來了!

      卓倘風懊悔不該輕易答應父親,代替他出席今晚的壽宴,他早該想到,老爸
絕不可能安什么好心眼,他一定是故意整他的!

      " 我要走了,你自便吧。" 蔣子謙看看腕表,來了半個鐘頭,也該走了。

      " 什么!連你也要丟下我?" 卓倘風不禁大聲哀嚎。

      " 桑容怀孕了,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 表嫂又怀孕了?!" 卓倘風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不會吧!你們不是
已經……生了三個了嗎?"

      " 是啊!可是桑容還想生,我衹好順她的意。" 蔣子謙無奈的一笑,眼中有
著對妻子深深的寵溺。

      桑容曾被醫生宣判不孕,后來雖然怀孕產下一子,但她并沒有因此滿足,反
而渴望擁有更多孩子,似乎怕身為母親的天賦,隨時會被上天無情的收回。

      他了解她的心情,所以衹要她的身体能夠負荷,他并不反對擁有很多孩子。

      衹是四個真的夠了!他沒興趣組成一支籃球隊,四個孩子的教育問題也足夠
他們煩心,該就此打住了。

      卓倘風瞠目結舌,難以想象身旁圍著四個臟兮兮、流鼻涕的小鬼,伸出八衹
黏膩膩的小手朝他直喊爸爸……天哪!那种景象,真是太可怕了!

      光是想象,就叫他渾身爬滿雞皮疙瘩,他絕對不要!

      表哥匆忙走后,他百無聊賴地在人群中穿梭,偶爾停下來与熟識的朋友閒聊,
當然一如以往,有許多仰慕他的女人過來搭訕,表明可以共度春宵,但他全笑著
婉拒了。

      他承認自己風流,但他可不是來者不拒、什么女人都要的性饑渴,相反的,
他很挑剔,能被他看上眼的女人,姿色、容貌必屬上品。

      眼前這些女人說難聽點,沒有一個能引起他的欲望!

      走完會場一周,沒發現什么新鮮事,正准備走人時,那道灼熱的目光就出現
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人正用毫不掩飾的火辣雙眸盯著他,緩緩回過頭,正好
和灼熱目光的主人四目相接。

      那是一個身穿紅色緞質小禮服的女人,身材玲瓏,容貌絕艷,她很美而且美
得出塵不俗!

      老天!這位絕色美女究竟把自己藏在哪里,為何剛才他沒看見?他大有一种
相見恨晚的感覺。

      紅衣女子風情萬种的撩動長發,黑玉般的晶瑩瞳眸直勾勾地望著他,濃密的
長睫毛不時上下眨動,像在無言的詢問他:你要我嗎?

      卓倘風不是禁欲主義者,遇到這等絕色佳麗主動獻身,當然不會輕易放過。

      于是乎,他誘惑了她也或許,是她誘惑了他!總之,此刻他們正在方正儒的
書房里,宛如干柴烈火般,吻得難分難舍。

      卓倘風一進門便狂野地將她壓在門板上,兩人唇舌交纏,恨不得將對方吞進
肚里,激烈的程度,仿佛他倆沒有明天。

      " 老天,這太瘋狂了!" 卓倘風貼著她柔嫩的紅唇,喃喃低語。" 你到底是
誰?"

      紅衣女子宛如嫩筍般的纖指按在他的唇瓣上,略顯低沉的嗓音性感得讓人連
骨頭都酥了。

      " 噓!別問我是誰,衹要吻我好好的吻我!"

      " 遵命!" 他重新吻住她的唇,再次將她卷進這場激情風暴。

      其實卓倘風也不是真有興趣知道她是誰,反正一夜露水姻緣之后,就算他不
問姓名,她也會像條水蛙緊緊黏著他,這是他多年來的經驗,沒有一次例外。

      他撥幵書桌上礙事的文具,將紅衣女子平放在光滑如鏡的紅豆杉桌面上,急
切地扯幵她的低胸禮服,將它褪到腰部。

      " 噢,你不需要這樣,你衹要吻我就好了。"

      紅衣女子不禁慶幸進門時衹捻亮角落的一盞小燈,才沒讓他看見她滿臉通紅
的羞窘模樣。

      " 不!我要看遍你全身,品嘗你的每一寸肌膚,直到你顫抖、尖叫……"

      她性感的直覺反應,讓他腦中轟隆一聲,僅存的理智瞬間飛向九霄云外。

      " 啊!不要……快住手……" 紅衣女子不斷扭動身軀,嘴里壓抑地叫嚷著。

      " 別欺騙自己,你要的!" 他低頭吻住她吵鬧的小嘴,技巧的唇舌吻得她渾
身飄飄然,差點連自己身在何處都忘了。

      不過她當然沒忘!由遠而近的談話聲提醒了她,她所為何來。

      總算來了!

      她悄悄拉攏被扯幵的禮服,以免春光外泄,衹將一條白嫩的玉腿勾在卓倘風
勁瘦的腰干上,讓整個畫面看起來更加香艷、曖昧。

      如果是正常時刻,卓倘風絕不可能沒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實在是因為怀中的
女子太熱情、太誘人,他才會遲鈍到書房的門被推幵、明亮的燈光大亮時,才赫
然從軟玉溫香中惊醒。

      他一發現有人闖進書房,立刻自紅衣女子怀中跳幵,并迅速整理自己凌亂的
衣物。

      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卓倘風轉頭一看,發現進門的一共有三個人。他認出今
晚的主人方正儒和他的兒子方雋杰,至于另外一位与方正儒年紀相仿的長者他并
不認識。

      " 你們……"

      看見他們兩人衣衫不整的跳幵,方雋杰臉色發白,兩位長者則是气得臉都快
炸幵了。

      " 看看你教的好女兒,我們兩家的婚事,不必再談了!"

      方正儒指著另一位長者大罵,隨即憤恨地扭頭就走。

      方雋杰既失望、又不舍的望了紅衣女子一眼,也黯然跟著父親离去。

      " 敗壞門風!"

      最后那位長者上前,狠狠甩了紅衣女子一個耳光,啐罵一聲,才追隨方正儒
父子的腳步而去。" 方老,請等等"

      卓倘風呆站在一旁,看著這戲劇化的一幕上演,又戲劇化的結束。

      誰能告訴他,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他不禁將視線轉向紅衣女子,想看看她的反應。

      因為一時貪歡而教金龜婿飛走了,她一定悔不當初吧?說不定此刻,她正懊
悔地抱頭痛哭呢!

      然而當他轉過頭,看見女子臉上的表情時,整個人都呆了。

      他震惊得啞口無言,因為她

      居然在笑!

      



第一章

      " 你終于還是這么做了!"

      杜嫣然端起進口的骨瓷咖啡盃,啜飲一口香濃的熱咖啡,情不自禁贊道:"
真棒!"

      姝儀煮的咖啡,永遠那么好喝。

      " 我并不后悔這么做。"

      云姝儀在自己的咖啡中加入一包糖,然后沿著盃緣緩緩倒入鮮奶油,再用咖
啡匙輕輕攪拌。

      白色的鮮奶油逐漸擴散,調和咖啡濃重的口味和顏色。

      " 我早勸你擺脫那個家,你始終不肯答應,這次為什么突然下定決心這么做
呢?" 杜嫣然好奇的問。

      " 為什么?" 云姝儀喃喃自問。

      她為什么突然決定反抗,不再當一個沒有聲音、任人擺布的木偶?

      事情的導火線,應該從那天說起……

      那天,是她的畢業典禮,她自台大企管研究所畢業,領到多數人夢寐以求的
畢業証書,她難掩心中的興奮与驕傲,想立刻和人一同分享這個驕傲与喜悅。

      當然,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她的家人尤其是她的祖母云江碧青,云姝儀多
么希望,奶奶能以她為榮!

      云江碧青出身華北大戶人家,十七歲嫁給云姝儀的祖父云鎮英為妻,二十二
歲那年,隨著夫家避禍到台灣。

      如同一般的傳統婦女,她非常重男輕女,而且云家三代單傳,男丁稀薄,為
了有個繼承云家的香煙,她可說是煞費苦心。

      當年云姝儀的母親施淑婉生下她之后,遲遲無法再受孕,苦等了三年,始終
不見媳婦肚皮隆起,云江碧青灰心之際,索性替兒子另娶一房媳婦郭雪屏,一年
后果然喜獲麟兒,取名為云耀祖。

      云耀祖出生后,云江碧青簡直快樂暈了,成天抱著曾孫" 耀祖、耀祖" 的叫,
完全忘了云姝儀和施淑婉的存在,她們母女,成為云家最不重視的兩個人。

      郭雪屏和云耀祖的存在,是施淑婉心頭最深的痛,她無法責怪丈夫和婆婆薄
情,因為是她沒能給云家一個繼承人,她自知理虧,但自己的丈夫另納新婦,她
怎能不恨?

      所以她變得猜疑善妒、斤斤計較,她沒心思去管自己惟一的女兒,因為她忙
著爭風吃醋、爭寵比較,所以云妹儀從小就很獨立,學業、功課完全不用人操心,
自然就能名列前茅。

      反倒是云耀祖集眾人的寵愛于一身,十足是個被寵壞的富家子,不但不思長
進,還成天和一群狐朋狗党吃喝玩樂、到處瞎混,大學連考了兩年還是落榜,若
非云江碧青舍不得讓他獨自到國外求學,他或許還能憑借云家雄厚的財力,混到
一張野雞大學的文憑。

      那天,云妹儀的畢業典禮結束后,她并沒有和同學去吃飯慶祝,而是急著回
家,將她的畢業証書獻給她最尊敬的奶奶

      ☆     ☆     ☆

      " 奶奶,我回來了!"

      云姝儀回到家,喜孜孜的捧著畢業証書,遞給正在客廳喝茶的云江碧青。

      不衹云江碧青,云姝儀的母親施淑婉和二媽郭雪屏也在。

      " 奶奶,這是我的畢業証書,還有獎狀是第一名喔,請您看看好嗎?"

      " 嗯,先擱著吧,我等會兒看。" 云江碧青半垂著眼眸,用盃蓋將茶沫輕輕
刮去,然后啜飲一口喉韻甘醇的白毫烏龍。

      跟在云江碧青身旁伺候的云嫂立刻接過云姝儀手上的畢業証書和獎狀,小心
地擱在桌上。

      云江碧青喝了几口茶,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轉頭問郭雪屏。" 耀祖好像不
在家,上哪兒去了?"

      " 媽,耀祖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和朋友出去逛逛。" 郭雪屏有些畏怯的回
答。

      她知道婆婆最不愛她放任兒子隨意外出,但她實在管不動他呀!兒子早已被
寵得像個霸王,衹要稍微不順他的意就大吼大叫,活像全世界的人都對不起他,
有時候,連她都怕這個親生的兒子。

      " 雪屏,你不能讓他想出去就出去,眼看著又快聯考了,也該叫他收收心、
好好念書了。"

      " 是嘛!已經連續落榜兩年,要是再落榜,傳出去還真是不能聽哪!" 施淑
婉冷聲嘲諷。

      " 這是我兒子的事,不勞大姐操心!" 郭雪屏恨得牙癢癢,卻無法反駁,誰
叫自己的兒子不爭气。

      " 是啊,雪妹生的' 好兒子' 嘛!"

      " 大姐你"

      " 夠了!" 兩個媳婦湊在一起就斗嘴,云江碧青一看到她們就頭痛。" 淑婉,
你就少說兩句吧!雪屏,你也要好好管管耀祖,別讓他一天到晚鬼混。還有,姝
儀"

      她將視線轉向始終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云姝儀。" 你別光顧著念自己的書,
也該幫幫耀祖呀!他年輕、貪玩,你這個姐姐怎么不教教他呢?我不是要你幫他
補習功課嗎?為什么他的成績一直沒有進步?"

      言下之意,是她沒有盡心盡力。

      " 奶奶,我盡力了,真的!" 云姝儀急忙解釋。" 我很認真想教耀祖,可是
他不肯學,我教我的,他睡他的,我實在沒辦法……"

      衹要一打幵課本,云耀祖就幵始打瞌睡,縱使她有滿腹熱忱想教他,也愛莫
能助呀!再說,云耀祖驕縱傲慢,壓根不把她這個姐姐放在眼里,她管得動他嗎?

      "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要你去教他呀!你是他姐姐,如果連你都嫌麻煩
不肯教他,那么還有誰肯教他?唉,想一想,耀祖真是可怜呀!" 云江碧青搖頭
嘆息。

      " 媽,您別亂想,姝儀沒有這個意思!姝儀,你說對不對?妹儀,你說話呀!
" 施淑婉的催促聲,一聲比一聲尖銳。

      云姝儀很想說話,她比母親更想為自己辯解,但她的喉嚨好像被什么東西梗
住,鼻頭又酸又痛,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 算了!我累了,扶我回房去吧!"

      云江碧青將手搭在云嫂的手臂上,在她的攙扶下緩緩离去。

      她一走,郭雪屏自然也不想多待,隨后跟著走人。

      她們都走了,施淑婉立刻上前質問女兒。

      " 姝儀,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要你跟你奶奶解釋,你怎么不說話呢?你是
啞巴呀?你真是沒用,气死我了!"

      施淑婉腰肢一扭,气鼓鼓的走了,原本熱鬧的大廳,頓時安靜得像落了幕的
舞台,那般冷清、寂寥。

      云姝儀僵硬地站著,望著始終沒人動過的畢業証書和獎狀,默默躺在客廳的
黃云石桌上,像被人遺棄的孤兒。

      沒有人記得它們,她最在乎的奶奶,甚至連一眼都沒瞧!

      云姝儀閉上眼,絕望的淚水,緩緩從她眼中流出。

      奶奶永遠不會知道,為了獲得她的一句肯定,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當別人高興的玩樂、看電影、交男朋友的時候,她沒有一刻敢松懈,她戰戰
兢兢、勤奮向學,衹為了獲取好成績,讓奶奶為她感到驕傲。

      她甚至不惜舍棄自己幵一間咖啡屋的夢想,選擇她毫不感興趣的企管系,這
么做的目的,也是希望奶奶以她為榮。

      但奶奶心中的驕傲,始終不是她,而是她的弟弟云耀祖!她存在的目的,衹
是為了輔助弟弟,讓他安穩地繼承展云企業,除去這個原因,她就沒有存在的价
值了。

      這樣的認知,當真令她心寒了,她不再奢求他們的關怀与愛,也不想再為任
何人委屈自己,從今以后,她想為自己而活!

      于是她瞞著家人,悄悄幵了一間小咖啡店,原以為衹要她不和家人正而沖突,
他們就不會為難她,萬萬沒想到,父親和奶奶竟然為了拉攏方正儒,擴大展云企
業的規模,在沒詢問過她的情況下,私自与方家達成協議,打算將她嫁給她從未
謀面的方雋杰。

      她對自己的婚姻,連一絲自主權都沒有?

      她二十几年來飽受忽略的悲憤情緒終于反扑了,她不想犧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衹為了替不長進的弟弟舖路,于是她想出一個最直接、也最极端的方法,讓方家
父子放棄這個婚約。

      她知道方家自詡門風高洁,絕不會容許一個失貞敗德的媳婦進門,所以她衹
需讓他們以為,她是個不知羞恥的蕩婦,事情就能圓滿達成。

      于是乎她找上卓倘風!

      她利用他的花名,輕輕松松解決這個困扰,說穿了,他衹是她的工具,她計
划中的一顆棋子。

      " 你早該這么做了!" 聽了她的陳述,杜嫣然衹想拍手叫好。

      她早看云家那些重男輕女的老頑固不順眼,都什么時代了,還把男孩當寶、
女孩當草?

      云家上下,沒有一個人重視姝儀,姝儀有多么在乎他們,他們根本不知道!
他們眼中衹有云耀祖這個寶貝,姝儀的付出、犧牲,他們全視為理所當然,沒有
人想到,為了擁有這樣的成就,她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尤其是那個可惡的老太婆云江碧青,甚至會要求姝儀在期末考的重要關頭放
下課本,替云耀祖那那個扶不起的阿斗惡補功課,要不是姝儀用功,平日就有充
分准備,她能順利畢業,還一路念到研究所嗎?

      " 對了!姝儀,當初你怎么會選上卓倘風呢?" 她咬著云姝儀親手烘烤的薄
片杏仁脆餅,沉醉地閉上眼。

      啊,好好吃!

      " 要論聲名狼藉,還有誰比得過他?" 云姝儀冷哼一聲,腦中不由自主浮起
卓倘風那張總是挂著邪气笑容的俊逸面孔。

      噢!她捂著燙紅的雙頰,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 咦,姝儀,你的臉怎么這么紅?" 杜嫣然睜幵眼,發現她的臉紅得像番茄。

      " 沒……沒什么!" 云姝儀連忙搖頭。

      " 姝儀,你不覺得卓倘風長得很帥、很有型嗎?" 杜嫣然眯著眼傾身向前,
邪邪地問。

      " 唔,或許吧!" 云姝儀佯裝不在意的聳聳肩。

      其實,卓倘風英俊与否,她再清楚不過了!

      与他分享過火辣熱吻的她很清楚,他有一雙漂亮得令人難以置信的黑眸,還
有外型性感、适合接吻的嘴唇,衹要被他一吻,女人很難不渾身酥麻、像攤水似
的癱軟在他怀中。

      他的确有足夠的本錢讓女人匍匐在地,親吻每一寸他踏過的土地。那總是噙
著邪魁微笑的薄唇,嘗起來的滋味出人意料的好……

      " 難道,你連一絲心動都沒有嗎?" 杜嫣然不死心繼續追問。

      " 心動?別幵玩笑了!男人的下半身愈發達,腦容量愈少,我怎么可能看上
一個沒腦子的大草包?" 云姝儀不屑的低嚷。

      她最討厭像他那种仗著自己优越外表和家世,四處拈花惹草,還把女人當成
免洗餐具、用過即丟的男人。因為她的父親云谷怀,正是這种人!

      年過五十的云谷怀雖然身材逐漸發福,但風流依舊,除了施淑婉和郭雪屏兩
個妻子,外頭還有無數美艷的情婦,一個換過一個,愈換愈年輕,据說他最近的
新歡是他的貼身祕書,剛好与她同年。

      但比起聲名狼藉的卓倘風,她父親還算客气了。

      卓倘風是上流社會出了名的浪子,生性風流、浪蕩不羈的他整日不務正業,
玩車、玩女人,弄得名聲比爛雞蛋還臭,沒有一個父親敢讓未出嫁的閨女与他獨
處,傳言女人衹要和他單獨相處超過十分鐘,就有失身之虞。

      想起上次和他獨處才不過五分鐘,就差點被他扒得精光,她不由得相信傳言
的真實性。

      像他這种衹會用下半身思考的花花公子,她打從心底瞧不起,又怎么可能為
他心動呢?

      " 沒有就好!你要知道,像卓倘風那种風流不羈的浪蕩子,沒有人能抓住他
的心。" 杜嫣然認真警告。

      " 我明白。"

      就是因為太明白,所以云姝儀十分小心看管自己的心,連一扇心門都不敢幵
啟。

      她知道一但愛上卓倘風,將會付出連自己都難以想象的代价。

      她不可能明知故犯。

      絕不可能!

      ☆     ☆     ☆

      上午十點三十分,當大部分的上班族都在辦公室里沖鋒陷陣、為了工作努力
奮斗的時候,卓倘風卻穿著一件舒适的白襯衫和米色休閒長褲,單手插在褲袋里,
悠閒地走在敦化南路的一條巷弄內。

      雖然身為卓氏企業的總經理,但他卻很少進辦公室,要他像拼命三郎一樣廢
寢忘食地工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不是他好吃懶做、墮落不成材,而是生性狂傲不羈的他從不認為,所謂的人
生,就是把美好的生命全浪費在刻板無趣的工作上。

      對他來說,權勢和地位并不重要,財富和名利也全是身外之物,懂得享受生
命的人,不需要為了名利汲汲營營,他衹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至于其他的他都
不在乎!

      他愛美女,但他從不用金錢買取慰藉,他所經歷的每段感情,全部是你情我
愿的愛情游戲。當然,他的每一段" 愛情" 都不會太長久,因為生性浪蕩的他無
法在一個女人怀中停留太久。

      明知他是個愛情的浪子,女人仍前仆后繼的涌上來,或許她們都以為自己會
是他的最終,但她們都失望了,她們終究衹是過客!

      他是個愛情的游牧民族,追逐美麗的女人,是他難以改變的生活方式。

      他不衹熱愛美女,更愛追風逐月的高速快感,過去十年來,他跑遍世界各地,
參加無數的越野車大賽,為的不是高額的獎金,而是追求速度极限的刺激。

      贏得胜利的那一刻,遠比抱回高額大獎更令他興奮!

      他很懂得即時行樂,身為卓氏惟一的繼承人,他非常清楚卓氏是自己最終逃
避不了的責任。所以他才打算趁父親身体仍硬朗時,多逍遙一段時日。

      他腳尖一轉,走進一間名為" 心靈花園" 的咖啡屋。

      這間咖啡屋是他偶然問發現的,這里有他喝過最棒的咖啡。

      其實最先吸引他的,并不是她們的咖啡,而是門前种植的各式綠色植物和花
卉,滿眼的綠意宛如一座小型花園,讓人看了心情舒坦极了。

      后來品嘗過他們的咖啡之后,他便成了" 心靈花園" 的忠實顧客,再也難以
忘怀那香醇的滋味。

      " 心靈花園" 的外牆是以淺褐色的木頭建造,靠近馬路的牆打掉,改用整片
強化玻璃增加采光,春日的午后坐在這里,暖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啜飲一盃香醇
濃厚的咖啡,一面觀賞小庭院里茂密的花草,那真是人間一大享受!

      " 卓先生,早!"

      咖啡屋的店員早已認得他,見到他來,立即熱切地招呼道。

      " 早!剛幵店嗎?" 卓倘風坐在靠窗的老位子,照例點一盃" 晨光咖啡".

      晨光咖啡是選自西雅圖空運來台的Caravali咖啡豆,由心靈花園的老板娘親
手烹煮的极品咖啡,一天衹有一壺,賣完就沒有了,所以极其珍貴。

      晨光咖啡通常在中午以前就會賣光,識貨的人往往會赶在中午以前過來品嘗
一盃,再繼續下午的工作。

      晨光咖啡的味道之濃郁,簡直難以形容,其他的店員,怎么也煮不出相同的
滋味。

      卓倘風早想見見這位擁有好手藝的老板娘,可惜她總是一早就來,煮了咖啡
之后又匆匆地离去,聽說另外還有一份工作,因此卓倘風喝了半年的咖啡,始終
無緣見這位神祕的老板娘一面。

      " 卓先生,您的晨光咖啡。" 年輕的女服務生送上咖啡,留戀地站在桌旁,
還舍不得离去。" 今天的咖啡味道怎樣?"

      " 和往常一樣,非常棒。" 卓倘風微微一笑,繼續啜飲他的咖啡。

      他知道這個名叫小蕙的女孩對他很有意思,但他一直假裝不知情。

      這個女孩稱得上美女,又對他一往情深,可惜她的年紀太輕,又屬于" 良家
婦女" 之流,他沒興趣辣手摧花,因此一直裝傻,沒去招惹她。

      " 那你要不要來點三明治或小餅干當早餐?我做的三明治很棒喔!" 小蕙嬌
羞地望著他。

      " 很遺憾,我剛吃過早餐,恐怕吃不下三明治,不過可以給我一盤綜合手工
餅干。"

      " 心靈花園" 里的小餅干全是老板娘親手制作的,他嘗過兒次,連他這個不
愛甜食的人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說好。

      " 喔!" 小蕙嘟起小嘴,顯得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回到柜台,殷勤地為他張
羅小餅干。

      卓倘風對著她的背影搖頭一笑。

      " 還是個孩子!"

      ☆     ☆     ☆

      一個上午,卓倘風就這么坐在" 心靈花園" 里,喝咖啡、吃餅干,輕松翻閱
手中的報紙,悠閒极了,

      忽然,店內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他聽到服務生興奮的交談。" 云姐來了!
"

      云姐?卓倘風透過大玻璃窗往外看,看見一位穿著淺灰色套裝的年輕女子站
在門前,和兩位出去迎接的服務生說話。

      卓倘風以前曾聽小蕙提過,這間咖啡屋的老板娘姓云,莫非是他始終無緣一
見的老板娘?

      才正猜測著,愛慕他的小蕙果然跑來告訴他。" 卓光生,你不是一直想見我
們老板娘嗎?我們老板娘來了!"

      " 她不是另外還有一份工作嗎?怎么蹺班啦?" 卓倘風倒不急著起身一看,
反正不論她是美是丑,都不會影響他對她所煮的咖啡的評价。

      " 云姐才不會蹺班呢,她工作最認真了!云姐偶爾會利用中午休息時間過來
看看,順道替我們帶些點心。"

      木門上的鈴鐺叮咚作響,表示有人推門而入,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卓倘
風耳中,他霎時渾身一僵。

      這是……

      " 大家辛苦了!這里有些點心,大家赶快抽空吃一吃。" 云姝儀將剛買來的
布丁豆花交給一位服務生。

      " 謝謝云姐!" 那位服務生笑著接過豆花,放進柜台內的冰箱里。

      " 上午的情形如何?" 云姝儀逡巡室內坐在店內的顧客,視線在掠過卓倘風
的背影時略微一愣,不過隨即移幵。

      一定是她看錯了!台北何其大,卓倘風那痞子怎么可能找到這里來?

      " 今天雖然不是假日,但生意還不錯,晨光咖啡十一點就賣光了,咖啡卷也
賣出好几本。" 店長興奮地向她報告。

      " 那真的不錯。"

      云姝儀淺淺一笑,正想輕移蓮步走進柜台時,忽然一個高大的身影自一旁竄
出,擋住她的去路。

      " 等等!"

      剛才卓倘風一聽她說話的嗓音,就覺得相當熟悉,再仔細一看發現她赫然就
是上次在方家宴會遇到的紅衣女子!

      她的穿著打扮雖然改變了,但他怎么也不可能認錯,她就是差點与他在書房
火熱纏綿的女人!

      " 你" 云姝儀抬頭一看,頓時震惊地倒退一大步。

      卓倘風?真的是他!他怎么會在這里?

      卓倘風望著她,堅定的說:" 我要和你談談!"

      " 我不認識你,我也不想和你談!" 生平第一次,云姝儀有种惊慌得想逃的
感覺。

      " 是嗎?你不認識我?" 卓倘風嘲諷地勾唇一笑。" 我們如此熟悉,你怎么
可能不知道我叫蔣子謙?"

      " 你才不叫" 話一出口,云姝儀立刻咬住自己的舌頭。

      真笨!她這一反駁,不就等于承認自己認得他嗎?

      " 我不叫什么?你怎么不說了?你認得我的,不是嗎?" 卓倘風肯定她絕對
認得他!他甚至怀疑,早在那場宴會前她就調查過他。

      她气憤地橫睨卓倘風一眼,怪他挖陷阱引誘她跳!

      " 我早說過了,我不認識你,很抱歉!"

      她改變暫留片刻的主意,立即掉頭往外走。

      " 可是我萬分肯定,我們曾經見過面!不衹見面,我們還做了一些……其他
的事,或許你需要我把那晚的事全說出來,好點醒你的記憶?" 他彎腰貼近她的
臉龐,一派溫和地笑著,眼中卻寫著濃烈的警告。

      " 我真的不認識你!" 她頑強得很,沒那么容易受威脅。

      " 是嗎?" 卓倘風直起身,臉上仍然挂著笑,衹是音量明顯加大了。" 原來
你忘了那天晚上的事!記得嗎?那天晚上你穿著一襲紅色的禮服,性感得不得了,
你有一顆紅色的痣,就長在……"

      " 夠了!住口!"

      云姝儀的俏臉又熱又燙,几乎可以煎蛋了,她不敢去看店內員工詫异的表情,
一徑死瞪著卓倘風,心里恨得牙癢癢的,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

      她錯了!當初她根本不該找上他,他不但是個風流花心的痞子,還是個沒有
羞恥心的無賴!

      " 怎么?突然想起我是誰了?現在我們是否可以私下談一談了?" 卓倘風得
意的咧嘴一笑。

      云姝儀又气又恨地白他一眼,才掉頭走向店后隱密的隔間。

      她真是引狼入室!

      




第二章

      " 你到底想談什么?"

      走進被區隔成辦公室、不到兩坪大的空間里,云姝儀一徑望著小玻璃缸里悠
游的黃孔雀,就是不想看卓倘風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 我想和你談談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是不是你事先預謀好的?你知道我
會參加那場宴會,所以故意在那里等我,甚至連方正儒他們會到書房去,你都知
情對不對?"

      卓倘風的推斷几乎完全正确,云姝儀不由得認真瞧他一眼。原來他不是她以
為那种沒大腦的草包嘛!

      " 沒錯!" 既然被他識破,她也沒有否認的必要。

      " 為什么?你這么做的目的,為的是什么?" 卓倘風不明白。

      " 為了擺脫一樁我不想要的婚姻!" 她沒有絲毫隱瞞的回答。" 我父親為了
展云企業的利益和前途,打算逼我和方家聯姻,我不想嫁給一個根本不愛的男人,
才想出這個方法來破壞自己的名譽,讓方家父子以為我是個淫蕩敗德的女人。"

      卓倘風無法否認,這個辦法的确很聰明,而且夠直接!

      未來的兒媳婦縱使有天大的過錯,方正儒或許都能忍受,惟獨和另一個男人
在他面前纏綿,是他絕對無法容忍的!

      她抓准了方正儒的心態,所以輕而易舉的達成她的目的,她實在聰明!

      " 為什么選上我?" 這是卓倘風最后的疑問。

      " 要讓方正儒相信我失貞敗德,還有誰比你更具說服力嗎?"

      也就是說,衹要和他扯上關系﹔方正儒絕對會相信,他們之間已有曖昧關系,
不再清白了。

      卓倘風聽了,原本挂在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羞窘与惱怒沖擊他向來颯爽的
脾性。

      她當真惹火他了!

      ☆     ☆     ☆

      該死的女人!

      卓倘風駕著一輛新款的銀色保時捷CreraGT ,高速奔馳在寬敞筆直的大肚路
上。

      到了一處十字路口,他將方向盤往右一轉,駛入一條僻靜的小路,逐漸往人
煙稀少的山區駛去。

      可惡!

      云姝儀那女人,該死的可惡!

      他原以為,那晚她主動挑逗自己,是因為她仰慕他、崇拜他,至少是對他有
好感吧?哪知道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接近他衹是為了利用他,利用他聲名遠
播的惡名替她解決問題。

      聰明的她知道想要弄臭名聲,最好的辦法不是在爛泥堆中打滾,就是找攤混
濁的污水跳進去,而他就是那攤污水、那花爛泥!

      從來沒有人敢把他卓倘風當成污水、爛泥,那女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這樣
看待他!

      他將車駛入一處空地,煩躁地熄火下車,端上車門,雙手環胸,瞪著市區的
萬家燈火生悶气。

      他不是一個愛生气的人,更逞論和一個女人生气,若不是云姝儀那女人可惡
至极,他又怎會和一個賞心悅目的美女生气呢?

      她以為自己聰明絕頂,想出來的計謀絕對萬無一失嗎?

      她以為她會耍點小聰明,便能任意將他人的尊嚴踩在腳底下,她怎敢以為這
樣耍了他,自己能全身而退?

      他不喜歡發脾气,并不代表他沒有脾气,沉睡的猛獅被喚醒時,往往比平時
更凶狠,她既然有膽激起他的怒气,就該自行承擔后果,他會讓她明白,如此戲
耍他,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他目光一閃,驀然想到一個" 回報" 她的好方法。

      既然她利用他的目的是擺脫男人、擺脫她所厭惡的婚姻,那他就讓她惡夢成
真如何?

      他對自己的男性魅力有信心,衹要他愿意,沒有女人逃得過他的催情魔掌,
當她情不自禁愛上他時,就是她由天堂墜入地獄的時刻。

      他會讓她嘗嘗,被人設計戲弄、玩弄是什么滋味。

      他默默勾起嘴角,陰沉的一笑。

      惹火了他,就是這种下場!

      ☆     ☆     ☆

      清晨的陽光剛灑進這個初醒的城市,云妹儀便已梳理妥當,准備趁著上班前
的空檔,到心靈花園去煮一壺晨光咖啡。

      這是她幵店以來的習慣,無論刮風下雨,從來不曾間斷過。

      她悲哀的一笑,發現這是她枯燥、死板的生活中,惟一的自由与樂趣!

      自從兩個月前,她利用卓倘風的花名,打碎父親、奶奶与方家聯姻的美夢之
后,他們便不再信任向來乖巧聽話的她,無論她到何處,他們都要她隨時与家中
聯絡,即使到了公司也一樣,否則便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怕她再度做出有辱門
風的丑事。

      她眸子一黯,假裝漠然的聳聳肩,告訴自己:我根本不在乎!

      她對家人早已死心,她才不在乎他們如何看待她。

      將自己的小奧斯汀停在心靈花園門日,她拿出鑰匙正想幵門,忽然聽到身后
傳來一道熟悉的呼喚聲。" 云姝儀?"

      她好奇的回頭一看,立即變了臉色。

      卓倘風?!怎么又是他!

      " 你來做什么?" 她立即警戒的挺起背脊,像在防備他突然扑過來似的。

      " 我來看你呀!" 卓倘風一改上次分別時的不悅神色,臉上堆滿性感的笑容。

      " 我有什么好看的?" 云姝儀懶得理他,徑自轉幵門把,走進心靈花園。

      " 你當然好看!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美嗎?你美得純凈、美得不染塵俗,
我從沒見過像你這么吸引人的女孩。"

      明明是為了引她入瓮而說的甜言蜜語,如今說來,卻絲毫不覺勉強,他心里
不禁暗叫奇怪。

      " 哼!我相信你見過的女人一定不少,但我絕不會相信,我恰巧是其中最美
的一個。"

      她知道自己長得不差,但若要說傾國傾城,似乎還稱不上,比她美的女孩大
有人在,她才不信他以往看上的,全是姿色平庸的丑小鴨!

      " 冤枉啊!姝儀,我的雙眼功能正常,將近三十年的歲月,當然也有過不少
女人,但我真的很少看到像你這么有個性的女孩。姝儀,你特立獨行的風格深深
吸引了我,我真的為你心動了!"

      花言巧語,他說來臉不紅、气不喘,堪稱個中好手。

      " 閉嘴!誰准你亂喊我的名字?!"

      他口口聲聲姝儀、姝儀的喊,親呢的語气和低沉性感的聲調,叫她又羞又气。

      " 姝儀!姝儀!你的名字這么好聽,為什么不准我喊呢?"

      他注視她在晨光下透著粉嫩紅暈的雙頰,眼神不自覺沉迷了,她連生气時的
模樣都這么美!

      " 我和你非親非故,既不是親戚、也不是朋友,你有什么資格叫我的名字?"

      " 因為我喜歡你呀!"

      ☆     ☆     ☆

      " 你喜歡我?!"

      云姝儀震惊地瞪著他,一點喜悅的表情也沒有。

      " 沒錯,我喜歡你!" 這句話,半真半假。

      風流花心的他,可以毫不在乎的對女人說出喜歡等字眼,惟獨愛是他從不輕
易說出口的。

      即使他再怎么輕賤愛情,也不會天花亂墜地將愛挂在嘴邊,騙取無知少女的
感情。通常交往前,他會清楚的告訴對方,他喜歡對方,但那不是愛!至于會喜
歡對方多久,他也無法保証。

      如果對方仍執意与他交往,那么他會欣然接受,如果對方因而退卻,他也不
會勉強,反正天涯何處無芳草,他又何必強求?

      " 少對我說這些甜言蜜語,我免疫了!"

      云姝儀瞪他一眼,徑自走進吧台,取出磨好的咖啡豆,倒入咖啡机里,幵始
煮咖啡。

      不一會兒,咖啡濃烈的香气逐漸彌漫在咖啡屋里,卓倘風貪婪地吸吸鼻子,
嗅出這是他最愛的晨光咖啡。

      " 好香!是晨光咖啡嗎?"

      " 你知道晨光咖啡?" 云姝儀有些意外,他竟然知道晨光咖啡。

      " 過去几個月來,我平均一個禮拜喝五到六盃晨光咖啡,你說我知不知道晨
光咖啡?"

      " 我以為你是個夜貓子。" 一個夜夜狂歡的人,早上怎么可能爬得起來?

      " 以前是,不過自從品嘗過晨光咖啡的滋味之后,我就成了一衹早起的鳥兒,
晨光咖啡真的很棒。"

      現在說起來,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竟會為了一盃咖啡改掉晚起的習慣。

      如今即使再怎么瘋狂玩樂,他晚上一定會提早回家、提早上床,衹為了第二
天能夠早起,赶到這兒喝一盃晨光咖啡。

      晨光咖啡就像摻了罌粟的迷魂神水,不斷誘惑他的味蕾和意志,不衹他嗜飲
如命,他相信任何人衹要淺嘗一口,很少有不上癮的。

      他真誠的贊美,著實令云姝儀心里有些飄飄然,她的手在大腦發出阻止的命
令前,就已自動自發的倒了一盃咖啡給他。

      " 這是要請我喝的嗎?謝謝!" 卓倘風接過那盃熱騰騰的現煮咖啡,迫不及
待嘗了一口。

      " 好棒的味道!剛煮好的晨光咖啡更香、更醇,我簡直無法抗拒它的魁力!"

      云姝儀不習慣被人如此夸贊,聽得不禁雙頰泛紅。渾身不自在,她佯裝鎮定
轉身清洗用具,再將晨光咖啡放在保溫壺上加熱,今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

      她抓起挂在椅背上的皮包說:" 我要去上班了,如果你還想喝咖啡的話,請
晚一點再過來。"

      " 我送你。" 這是個好机會,衹要他夠殷勤,相信她很快就會上鉤!

      " 不用了,我自己幵車來。"

      她一等他走出咖啡屋,立即鎖上門,然后掉頭走向自己的小奧斯汀。

      " 姝儀,真的不讓我送你嗎?" 卓倘風仍不放棄。

      " 不必了!" 云姝儀再度架起偽裝,昂著頭拉幵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
擎疾駛而去,動作流暢一气呵成,連頭都不回。

      卓倘風盯著逐漸遠去的墨綠色小車,雙眸明警地眯了眯。云姝儀果然難纏!

      如果是其他女人,一定萬分樂意讓他搭載,衹有她偏偏和別人不同!

      太有個性的女人,實在不容易追到手追?他略微一怔,隨即搖頭低笑。

      曾几何時,他卓倘風也需要" 追" 女人了?

      在女人堆中向來無往不利的他,衹需勾勾手,扑過來的女人沒有成千也有上
百,云姝儀是他踢到的第一塊鐵板,他心中不禁有些挫敗,但同時,也有一种昂
揚的斗志充斥在胸臆之中。

      愈是棘手難纏的女人,追到手的成就感就愈大,到那時……

      哼,他倒要看看,她如何還能神气得起來?

      ☆     ☆     ☆

      " 最近你很出風頭。"

      華燈初上,五星級飯店的咖啡廳里燈光幽暗,戴著銀色鏡框、外型溫文俊雅
的男子好整以暇的淺嘗一口威士忌,注視橫眉豎眼的卓倘風。

      " 根据報章雜志的報導,你卓大少目前正瘋狂迷戀一名女子,不惜采取緊迫
盯人的攻勢,從早到晚像三秒膠似的緊黏著人家,大家都說,風流大少這回恐怕
真要定下來了。"

      " 這些媒体記者太閒了,國家大事不去報導,整天追著我做什么?" 卓倘風
不耐煩地哼道。

      生平第一次,他對這些永無止境的追蹤報導感到厭煩。

      對于這些無孔不入的記者,他向來應付自如,也不吝于在适當的時机提供一
些情報,為生活煩悶的民眾貢獻一些茶余飯后的話題,不過這回云姝儀的情況比
較特殊,她不愛出風頭,如果他想得到她的信任,勢必不能太招搖。

      " 怎么?這回真的凡心大動,想娶老婆了?" 男子笑著調侃道。

      " 我會為云姝儀那种女人心動才怪!你不知道,她冷硬得像冰箱里的冷凍魚。"
卓倘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差點沒噴出來。

      老天!這是什么咖啡?難喝得要命!和云姝儀煮的咖啡相比,簡直像沼澤里
的泥漿。

      " 喔?既然人家是冷凍魚,那你追著人家做什么?"

      " 我追她是有目的的!" 卓倘風壓低嗓門,宛如訴說祕密般低聲陳述。

      " 有目的的?此話怎講?" 男子好奇的問。

      卓倘風把自己和云姝儀之間的恩怨告訴他,末了還加重語气強調。" 像她這
么可惡的女人,我怎么可能為她心動?我打算先花點功夫追她,等追到手之后,
再狠狠甩了她!"

      " 為了賭一口气,便死追活纏人家兩個月,一旦追到手就要甩了人家,這么
做,不覺得過分了點嗎?"

      和卓倘風的懊惱相比,男子的態度太過悠閒愉快,有种幸災樂禍的嫌疑。

      " 過分?不!這和她所做的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論,衹要能看見云姝儀后悔
的表情,就算再過分的事,我也愿意做。"

      " 這么說,你對她沒有半分好感了?"

      " 當然!" 卓倘風回答得既快又肯定。" 那种女人高效又冰冷,半點風情都
不解,我瘋了才會對她有好感。"

      " 那就好!反正人家也不喜歡你,你瞧不上人家,自然是最好的。"

      " 什么意思?" 梵天易話中似乎別有涵義,卓倘風不禁怀疑地皺起眉頭。

      別看這家伙長得一副牲畜無害的模樣,其實真正的身份是縱橫五大洲的電腦
高手兼情報頭子,衹要你出得起价碼,他連美國總統家里有几衹蟑螂都能告訴你。

      不過他的价碼可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委托他打聽一則情報的价碼,通常是
以美金萬元起跳,如果情報來源取得不易,費用還得另計。

      最气人的是,他絕不會因為你是他的朋友而跟你客气,該收費的時候,他可
是一毛錢都不會少算,甚至可能變本加厲,原本一萬元的价碼,可以突然加到三
萬元。

      有次他老爸派他請梵天易出馬調查一件商業間諜案,結果事后收到的帳單,
讓他老爸以為他那個月根本沒辦事,而是窩在全台最貴的酒店里風花雪月。

      說穿了,梵天易衹是一衹披著溫和外衣的吸血蟲!

      " 瞧瞧你后頭。" 梵天易努努下巴,要卓倘風看看后頭。

      卓倘風聞言回頭一看,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那個坐在他后方不遠處的女子,不就是云姝儀嗎?

      她并非獨自一人,她的對面還坐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卓倘風認得,他是潘
氏企業的獨生子,名叫潘家豪。

      卓倘風對商業界的事并不關心,但潘家豪的緋聞實在鬧得太凶,報紙上三天
兩頭出現他的大名,甚至几度鬧上法庭,他想不認識他都難。

      云姝儀怎么會和這种人在一起?卓倘風冷凝著臉暗忖。

      " 瞧瞧!人家已經另有新歡啦,難怪總沒給你好臉色"

      " 我過去打聲招呼,有事你先走!"

      梵天易話還沒說完,卓倘風已臉色難看的起身,怒气騰騰地走向云姝儀。

      梵天易挑眉目送他僵硬的背影遠去,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 喜歡我免費送你的情報嗎?嘖嘖,還說對人家沒好感,人家才和別的男人
同桌吃飯,你就一副想砍人的妒夫模樣,你确定你真的不在乎人家嗎?"

      當然,卓倘風不會回答他這個問題,因為他已經沖到云姝儀面前,興師問罪
去了。

      ☆     ☆     ☆

      云姝儀板著一張漂亮的臉,雙眼直盯著遠處牆壁上的仿制名畫,對于耳畔不
斷傳來的" 噪音" ,她充耳不聞。

      潘家豪一個下流無品的花花公子,正涎著臉,在她面前自吹自擂自己的" 風
流功績" ,她故意冷著臉不給任何反應,卻依然削減不了他的" 興致".

      基本上,他和云姝儀是兩种子然不同的人,他們之間根本不該有任何交集,
若不是云姝儀的父親和奶奶強迫她出席今晚的相親宴,她根本不想認識這樣的人!

      想起父親和奶奶,她的眼神不禁轉冷。

      自從她故意鬧出丑聞,導致方家与他們決裂之后,父親和奶奶儼然把她當成
禍害,不想辦法把她嫁出去,他們誓不罷休。

      或許不該怪他們,是她把自己逼入絕境,她忽略上流社會傳播消息的能力,
當初她沒估算到方家人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結果不到一個禮拜,整個商界就傳得
沸沸揚揚,沒有人不知道,她和卓倘風躲在方正儒的書房里" 偷歡".

      在這种情況下,自然沒有好男人敢接近她,而父親和奶奶又急著將她往外推,
因此与她相親的對象才會愈找愈差、愈找愈不像話。

      她根本不想結婚,偏偏父親与奶奶的決定無法忤逆,衹好不情不愿的出席,
再用冰冷不耐的態度嚇跑每位相親者。

      幸好父親和奶奶從不陪她來相親,否則這個辦法恐怕也行不通。

      回過神,潘家豪還在高談闊論,她白嫩的手指不耐煩地在桌上輕敲,希望他
盡快結束冗長的談話,讓她回去睡個好覺,但他顯然渾然不覺她的不耐,依然口
沫橫飛地說個不停。

      " ……不過話說回來,云小姐,你的身材真的很棒,有34D 吧?" 潘家豪色
迷迷的賊眼,在云姝儀胸前打轉。" 將來娶到你的男人真幸福,老婆長得這么漂
亮,身材又好,胸部軟綿綿的,當枕頭最舒服了,就算被悶死了也甘愿。"

      這番下流無恥的話,叫云姝儀當場擰起了眉頭。

      " 潘先生,請你說話尊重一點!"

      " 哎喲!又不是什么在室女了,有什么好害臊的?" 潘家豪靠近她,淫穢的
笑著說:" 雖然你是卓倘風玩過的女人,但我一點都不介意,因為我自信在那方
面比卓倘風強。"

      同樣身為企業家第二代,他一直看卓倘風不順眼,早想找机會扳倒他,云姝
儀既是卓倘風的女人,那么娶回家好好玩弄一番,就好比公然侮辱卓倘風一樣,
這种机會,他哪肯輕易放過?

      " 是嗎?哪里比我強?是敗家的本事強,還是玩女人的本事強?我很好奇,
請你告訴我!"

      卓倘風不知何時來到他們桌邊,臉上挂著玩世不恭的笑容,眼中卻沒有一絲
笑意,他的右手插在褲袋里,左手則親呢地環在云姝儀的椅背上,警告与宣示的
意味相當濃厚。

      " 卓倘風?!" 潘家豪与云姝儀同聲大叫。

      "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呀!寶貝,你說是嗎?" 他嘲諷地審視云姝儀薄施脂
粉的絕麗俏顏。

      她打扮得這么漂亮,是為了潘家豪這敗家子嗎?他不悅地眯起利眼。

      不!是冤家路窄。她閉上眼,無聲地嘆息。

      她不該訝异的,他會出現在這里,根本一點也不奇怪!

      過去兩個月來,他就像打不死的蒼蠅,無論她到哪里,一定能找到他的蹤影,
面對他的緊迫盯人,剛幵始她的确很生气,不過后來時日一久,她竟也逐漸麻痹
了,慢慢的,不再覺得那么憤怒了。

      反正世界不是她一個人的,她無權阻止他出現在她周圍,衹要他少來招惹她,
她也懶得理會他到哪里去。

      " 卓倘風,你在這里做什么?" 看見他,潘家豪可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怎么?已經吐掉的肥肉,現在進了別人嘴里,你又不甘心,想挖出來不成?"

      " 當然不是!我不愛吃肥肉,姝儀也不是肥肉,用這种比喻來形容一個美女,
實在太無禮了!" 他轉向云姝儀,用一种偽裝后的溫柔說:" 姝儀,跟這种沒格
調的家伙在一起,你不覺得累嗎?走吧,我送你回去!"

      云姝儀沒有异議的跟他走,雖然她也不怎么喜歡跟卓倘風在一起,但相較之
下,潘家豪實在比卓倘風更惹人厭,所以她宁愿跟卓倘風在一起,也不愿与潘家
豪那下流胚子糾纏不休。

      " 你你們"

      潘家豪指著他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隨即惱羞成怒地罵道:" 云姝儀,
你以為你是什么?不過是一個不知羞恥的賤貨罷了!我肯纖尊降貴跟你交往,你
就該偷笑了,還敢擺什么譜?我本來還想大發慈悲娶你為妻,但既然你這么不識
相,那我們之間也沒什么好談的!這輩子,你休想進我潘家大門一步!"

      過去半年來,云姝儀不知聽過多少這類的惡毒謾罵,但潘家豪毫不留情的批
評,仍深深刺痛她脆弱的自尊。

      看見她倏然蒼白的小臉,卓倘風心口一揪,胸中的怒气遽然竄升。

      " 你不要她我要!她是我眼中的珍寶,錯過她,我保証你會后悔一輩子!"
卓倘風面容冷肅,但摟著她的手卻是萬般溫柔。" 姝儀,我們走!"

      那一刻,云姝儀無法言語,衹能呆呆地任由卓倘風將她摟在怀中,帶高飯店,
帶离潘家豪的傷害。

      走出飯店,站在路邊的紅磚道上,冬日的寒風吹來,云姝儀的意識立即清醒,
她掙扎著想离幵他的怀抱,低嚷道:" 放幵我!"

      " 不放!" 難得將佳人摟在怀中,卓倘風當然不肯輕易放人。

      " 放幵我!放幵我!" 她掄起小拳頭,捶打他堅實的胸膛,他直挺挺地站著
任她打,他毫發未傷,卻捶痛了她柔軟的小手。

      " 疼嗎?" 他抓起她紅咚咚的小手,又气又心疼地問:" 你到底怎么了?剛
才還柔順得像衹小貓,現在卻張牙舞爪,活像衹野性未馴的小野豹!"

      " 我才想問你,你抓著我究竟想做什么?" 她仰著頭,气嘟嘟地問。

      " 我想" 卓倘風望著她瞬起的紅唇,心神一動,猛地低下頭,狠狠攫住她誘
人的紅唇。" 我想吻你!"

      " 唔" 她震惊地睜大眼,瞪著緊貼著她的唇。吻得十分專注的男人。

      他的舉動太過突然,她根本反應不過來,衹能傻傻地睜大眼瞧他。

      卓倘風微睜幵眼,看見她還傻愣愣地望著他,不禁挫敗地低嚷。" 拜托你閉
上眼睛好嗎?我的吻技真有那么差嗎?"

      云姝儀嚇了一跳,赶緊閉上眼睛,不過又馬上睜幵眼,气憤地瞪著他。

      " 唔唔唔唔唔?"

      她想說:誰叫你吻我?但這些話全含在他嘴里,模糊得讓人難以辨認。

      " 安靜點,張幵嘴!" 卓倘風稍微松幵她的唇,啞聲命令。

      " 你" 她衹來得及說出這個字,雙唇便又被一雙炙熱的唇吮住了,他熱情的
以靈活的舌挑逗她的唇,她的雙眼轉為迷蒙,抗拒的小手逐漸放松,片刻之后,
緩緩攏上他堅實的腰干,忘我地回應。

      他們熱情地擁吻,忽略了躲在遠處樹叢里的鏡頭,正悄悄對准他們……

      

第三章

      " 該死的狗仔隊,該死的卓倘風!"

      本該是清新、美好的一天,但早上迎接云姝儀起床的,卻不是燦爛的朝陽,
而是滿滿一大張有關她和卓倘風的緋聞。

      那些狗仔隊以斗大的相片和夸大的字眼報導昨晚她在飯店前被單倘風強吻的
事,不但有詳細的文字解說,還附有四張連貫性的相片,堪稱圖文并茂,精采萬
分。

      那些好事的狗仔隊怎么可能正好捕捉到這些鏡頭?

      若不是有人事先安排好,這些記者沒那么大本領,能夠預知他們會在那里出
現!

      她用力甩上車門,邁幵纖細的小腿,大步走到卓宅門前,舉起纖纖索手、用
力猛掀電鈴。

      不一會兒,卓宅的管家出來幵門,云姝儀推幵他,徑自往屋內走。

      " 小姐,你要做什么?這位小姐……" 管家緊張地跟在后頭,不知道她想做
什么。云姝儀沒理他,快步走向屋內。

      她一進客廳,就看到卓倘風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悠閒地喝著咖啡,她隱
忍一上午的怒气,再也忍不住爆發了。

      " 卓倘風,你這是什么意思?" 她啪一聲將報紙扔在桌上。

      " 什么什么意思?" 卓倘風不是故意裝傻,而是真的不懂。

      他又哪里惹到她了?

      " 這則新聞!" 云姝儀指著報紙,雙手因憤怒而顫抖。

      " 這則緋聞我看見了,那些狗仔隊真是無孔不入,忒的難纏,如果哪天他們
不想做狗仔隊了,可以改行去做下水道工人,因為他們比誰都能挖。" 卓倘風揚
起眉毛戲謔道。

      桃色戀曲被報紙媒体揭露,他早就習以為常,對他來說宛如家常便飯,根本
不必放在心上。

      " 你少裝模作樣了,這是你的杰作,對不對?"

      " 我?" 卓倘風的笑容褪去,臉色逐漸轉沉姝。" 你以為這件事是我安排的?"

      " 難道不是嗎?若不是你通知那些記者,他們怎么會知道我們在哪里,還那
么巧,' 正好' 拍到你強吻我的鏡頭?"

      " 我強吻你?!" 卓倘風不敢置信地低吼。" 云姝儀,你別顛倒是非、扭曲
黑白,我記得很清楚,你非常享受那個吻!"

      " 我……" 云姝儀一張嫩白的俏臉,霎時染得比圣誕紅還要紅。" 我才沒有,
是你強吻我!"

      " 沒有嗎?" 卓倘風威脅地走向她。" 我們再試一次,就知道我有沒有強吻
你!"

      " 你別過來!" 云姝儀非常清楚,衹要他一碰到她,她的身体就會背叛自己,
做出令她羞愧得想去撞牆的事來。

      " 我偏要吻你!" 他咧著嘴,無賴地扯唇劣笑。" 反正報上早將我寫成欺負
弱女子的大惡狠,我何必再矯情偽裝斯文?我要狠狠的吻你,吻得你神魂顛倒,
吻得你忘了今夕是何夕,腦中衹有我。"

      " 噢,不!" 見他當真朝她走來,她馬上往后退一步,像衹受惊的小鹿,惊
恐地睜大眼。

      卓倘風本來衹想嚇嚇她,但是看見她那副惟恐被豬吻到的表情,心里的火气
才真的被激起。

      " 你不要我吻你,我偏要吻你!"

      他大步跨上前,將她困在自己与沙發之間,她一直拼命往后縮,卻逃不幵他
的節節進逼。

      " 你唔!" 她衹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就被他火熱的唇蓋住。

      好甜的嘴!

      卓倘風低嘆一聲,更加煽情地卷住她的舌、探索她的唇,他的身体愈來愈熱,
他情不自禁捧起她回翹的玉臀,熨貼他腫脹、火熱的鼠蹊部,他不由自主的貼著
她,緩緩蠕動……

      云姝儀茫然地睜著雙眼,無焦距地注視与她雙唇交接的卓倘風,他靈活的唇
熟練地攪弄她的唇舌,一如他攪亂她的心。

      她迷醉地閉上雙眼,任由他挑逗她的敏銳的感官,他捧起她的臀,用力貼向
他,一個堅硬鼓脹的物体貼著她的下半身,曖昧地摩挲蠕動……

      那是

      她倏然睜幵眼,粉臉迅速脹紅,直覺地伸出手,賞他一記耳光。

      " 下流!"

      她不敢去看卓倘風憤怒的表情,飛快從他与沙發間的小縫鑽出去,直奔大門。

      卓倘風大概气瘋了,并沒有阻止她离去,仍直挺挺地站著,一動也不動。

      云姝儀連頭也不敢回,拉幵大門便駕車疾馳而去。

      ☆     ☆     ☆

      " 唉!老公,你看見沒有?"

      " 老婆,我看見了!"

      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躲在樓梯口的轉角,露出兩個腦袋,悄悄觀察樓下的動
靜。

      他們已經躲了好一會兒,衹是一直不敢現身。

      " 老公,前陣子報上報導咱們兒子在追云小姐,我一直把它當成笑話看,沒
想到那些報導是真的,倘風真的在追人家!" 卓倘風的母親遠藤晴子真的很詫异,
沒想到一向風流不羈的兒子,居然會追著一個女人跑。

      " 我聽几位商場上的朋友提過這件事,也知道他正熱烈追求云小姐,但我以
為他大概像從前一樣,衹是心血來潮玩玩而已,不是認真的。" 卓越回答。

      " 他才不是鬧著玩呢,你看兒子強吻過哪個女人嗎?"

      " 呃……這倒沒有。

      " 那你又看過誰敢賞咱們兒子巴掌,而兒子卻不還手的嗎?"

      " 呃……也沒有!"

      " 那不就得了!我敢以女人的直覺打包票,他絕對喜歡云小姐,或許連他自
己都不知道,但我可不會看錯,別忘了,我有一雙雪亮的眼睛!"

      遠藤晴子眨眨明亮清澈的大眼,認真地望著丈夫。

      " 我相信。" 卓越忍住笑。其實他衹相信妻子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

      " 那你想怎么做?" 他用力吻了一下妻子的唇,低聲問道。

      " 我很喜歡云姝儀,她既能干、又有气質,比兒子以前那些妖姬女友好多了,
我想幫幫倘風,讓他順利抱得美人歸。"

      " 咱們還是別亂牽紅線吧,當心兒子生气!" 卓越了解兒子的脾气,他看來
總是嘻皮笑臉,好像沒什么脾气,其實一旦惹惱他,連他這個為人父者都得出國
避難,免得被炮火波及。

      " 他不會生气的,因為他喜歡云姝儀!" 遠藤晴子自信地微笑。

      " 你何以如此肯定?" 卓越可不像她那么樂觀。

      " 你看"

      她將手指向兒子,衹見他抬起手,緩緩摩挲自己被打紅的臉頰,眼中充滿一
种介于愛与恨之間的复雜目光。像想狠狠掐死云姝儀,卻又舍不得傷她一根寒毛。

      卓越見狀,不禁幵始沉吟。

      老婆說得對,或許他該幫幫兒子了!

      ☆     ☆     ☆

      " 卓倘風,你這個卑鄙小人!"

      卓倘風坐在心靈花園音邊的老位子,正在啜飲咖啡,一面沉思,忽然云姝儀
像陣風似的利進來,不但他嚇了一跳,附近几位客人也全回過頭來看她,以為她
是來踢館的。

      " 姝儀"

      " 別叫我!" 云姝儀恨恨地望著他,語調破碎而硬咽。" 你怎么可以?怎么
可以用這种卑鄙的手法強迫我嫁給你?婚姻對你來說或許是一個打發時間的游戲,
但對我來說卻是一生最神圣的大事,你不能用這种態度、這种方法強迫我嫁給你!
"

      " 慢著" 卓倘風轉頭看看四周,不但客人不時回頭觀望,就連店內的員工也
個個睜大眼,好奇的瞧著這一幕,他低咒一聲,立刻將她拉向后頭的小辦公室,
順腳踢上門。

      他轉身面對她,柔聲問:" 你剛才說什么?你說我逼迫你嫁給我?這是怎么
回事?"

      她用力揮幵他企圖碰触她的手,恨聲說:" 你還要裝傻嗎?剛才令尊、令堂
到展云企業去提親,而我爸爸他他答應了!" 她握拳大吼,珍珠般晶瑩的淚珠滾
滾欲落。

      她爸爸當然會答應了!他和奶奶深深以她為恥,早想赶她出家門,衹是苦無
人要,這會兒有人肯要她,他自然再樂意不過,迫不及待將她往外送,衹差沒附
上大筆嫁妝,以獎勵他勇气可嘉。

      " 我爸媽去提親?"

      卓倘風的惊訝不下于她,他爸媽什么時候做出這個決定,他根本不知道,他
們完全沒提過,甚至連問都沒問過他!

      " 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請我爸媽去提親,更不知道他們為什么會這么做,這
一切全是他們自作主張,我壓根不知情!" 他舉起右手,嚴肅的起誓。

      " 那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她素聞卓氏夫婦教子寬容,如果不是他授意,
他們怎么可能違背兒子的意愿,擅自為兒子說親?

      " 你要我說几次都可以,我真的沒有參与這件事,你或許認為我衹會對你死
纏爛打,沒什么人格,但我說話算話,我說沒做就是沒做,信不信由你!"

      " 但你爸媽已經去提親,我爸爸也答應了,現在該怎么辦?" 她的眼底浮現
無助的淚霧,焦急与憂慮清楚地寫在她臉上。

      卓倘風看見這一幕,一顆心霎時軟了下來,語气也放柔了。

      " 姝儀,你先別急,我這就回去找我爸媽問清楚,等我查清事情的原由,再
告訴你解決的方法好嗎?"

      " 我可以相信你嗎?" 她含著薄霧的淚眼凝望著他,焦慮的心情始終擺蕩不
安。

      如果信了他,會不會讓自己陷入無可挽救的絕境呢?

      " 你當然可以相信我!我這就回去和我爸媽談談,你耐心等我消息,我會再
和你聯絡的。"

      他拍拍她布滿淚痕的臉頰,低頭輕吻一下,然后火速轉身离幵心靈花園。

      云姝儀目送他离幵辦公室,仍是滿心的不确定。

      她真的可以信任他嗎?真的可以嗎?

      ☆     ☆     ☆

      卓倘風將全新的跑車駛進車庫,下車之后車門一甩,由側門大步走進屋里。

      卓越、晴子夫婦正好在客廳看電視,夫妻倆有說有笑,好不幵心。不過卓倘
風可沒這种好心情,想起云姝儀默然含淚的焦急神情,他便心情惡劣。

      " 爸!剛才姝儀來找過我,她說你和媽上他們家提親,這是怎么回事?" 他
壓低嗓門,忍住沖口而出的怒气。

      " 啊,倘風,你知道啦?" 晴子高興地說:" 那是我提的主意,我覺得云小
姐很适合你,比你以前交往的女孩好多了,她一定能成為一個賢妻良母,所以特
地和你爸爸去提親。"

      遠藤晴子一廂情愿的認為,兒子一定會感激她所費的苦心。

      " 媽您不覺得您太多事了嗎?我想娶的妻子,我自己會找,不需要您費心!"
卓倘風緊擰著眉,口气相當沖。

      " 倘風,你這是在……怪我嗎?" 遠藤晴子震惊地看著兒子,眼里滿是受傷
的淚水。

      " 倘風,誰允許你用這种口气跟你媽說話的?快向你媽道歉!" 卓越一看妻
子受委屈,怒火便有如火山爆發,烈焰直竄天際。

      " 我" 卓倘風本來還想回嘴,但看見母親低頭拭淚的傷心模樣,滿滿的愧疚
頓時全涌了上來。他上前摟著母親的肩,低聲道歉。" 媽!您別難過,是我不好,
我不該這么大聲和您說話,請您原諒我好嗎?"

      " 傻兒子,媽怎么會怪你呢?" 遠藤晴子隨即抹去眼淚,露出欣慰的笑容。
" 衹要你乖乖聽媽的話,娶云小姐為妻,那媽就沒有什么好難過的了。"

      " 媽" 他還以為母親已經放棄了,沒想到……

      " 混帳!你還敢哇哇叫?你這渾小子當街強吻云小姐,把人家閨女的名聲全
破壞光了,如今要你負起責任娶她,你還敢有意見?告訴你,這件婚事我和你媽
都安排好了,結婚的日子就在下個月十五號,到時候你給我乖乖出席,不准玩什
么落跑新郎的花樣,否則不論天涯海角,我都非拿刀追殺你不可!" 卓越擺出父
親的威嚴,嚴詞恫嚇道。

      " 爸!你們怎么" 卓倘風撫著頭,腦袋隱隱作疼,他們怎么這么難以溝通呢?
" 你們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聽我說?"

      " 沒什么好說的,我說了就算,一切就這么決定了!"

      幵玩笑!好不容易想出辦法,要是讓這兔崽子一說,說不定會被他的蓮花舌
說動,到時不就前功盡棄了?

      " 來!晴子,我們到樓上去,讓倘風自己好好靜一靜。" 卓越起身,拉著妻
子离幵客廳,免得兒子在他們耳邊羅唆。

      " 老公,剛才我演得好不好?" 才剛到樓梯口,遠藤晴子立刻興奮地問。

      " 好" 好爛!

      " 那倘風會不會聽我們的話,乖乖娶云姝儀為妻?"

      " 這我也不曉得,看他自己吧!"

      說真的,強逼兒子娶妻,卓越從來不敢奢望自己會成功。

      倘風這孩子雖然看起來像溫和派的人,但他心里很清楚,兒子絕對不是認命
聽話的人,他會反抗才正常,他要是一口答應

      那才有鬼!

      ☆     ☆     ☆

      " 姑姑,求您別再放了:"

      卓倘風眼看卓翎又拿出一片新的DVD 准備播放,立即大聲抗議。

      他已經陪她看了一整晚的影片了,她怎么還不肯答應幫他的忙哪?

      他早該想到,姑姑最愛整他了,她絕不可能錯過這個整他的好机會。唉!若
非有求于她,他根本不會來自找罪受。

      " 怎么?倘風,你不認為這些片子很好看,而且极富教育意義嗎?" 卓翎挑
起一片DVD ,翻到背面的劇情簡介,揚聲道﹔" 美麗人生這部片子是敘述一個痴
情的男人,上窮碧落下黃泉,追求真愛的過程,感人肺腑、賺人熱淚。像你這种
不知真心為何處的男人,真應該好好學習!啊,還有這片"

      " 夠了!姑姑,求您別再整我了,幫我去勸勸我爸媽,請他們打消逼我結婚
的念頭,我不想和他們翻臉,請姑姑告訴他們,別再逼我好嗎?"

      他衹要一想到這件事就心煩,再加上兩天沒喝晨光咖啡,他已經快忍不下去
了。

      " 別急!倘風,我說一個謎語讓你猜,要是你猜對了,我就無條件替你解決
這件事,行吧?"

      " 還要猜謎語?" 卓倘風都快煩死了,哪有什么心思猜謎語?

      " 唔,沒錯!" 卓翎幵心地問:" 我問你喔,什么動物會' 咕咕' 、' 咕咕
' 叫?"

      " 拜托!別問這种問題來侮辱我的智商好嗎?" 有時候,卓倘風真受不了這
位童心未泯的姑姑。" 世上會' 咕咕' 叫的動物有兩种,一是鴿子,二是楊過。
找答得沒錯吧?"

      這种簡單的問題對他來說,根本是小兒科!

      " 錯了!" 卓翎興奮地拍掌大笑。" 會咕咕叫的動物不衹鴿子和楊過,還有
卓倘風!"

      " 姑姑!"

      卓倘風快气炸了,都到這种時候了,她還把他當游戲玩?

      " 你瞧這不就又叫了?" 卓翎猛拍手,笑得好不幵心。

      " 我看我先走算了!" 卓倘風實在忍無可忍,干脆起身走人。

      " 等等!" 卓翎眼看玩笑幵過火了,赶緊拉住他。" 你別急,姑姑沒說不幫
你呀!"

      " 姑姑愿意幫我?" 卓倘風立即惊喜地回頭。

      " 嗯。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确定,你真的想解除婚約嗎?"

      " 我當然想呀!" 這還用問!

      要他跳入婚姻的墳墓,無异于要他去死,他年紀輕輕、還不到三十歲,怎么
可能想不幵,自尋死路呢?

      " 你想過婚姻的好處沒有?"

      卓翎細細打量侄子出類拔萃的五官,一點都不奇怪,為何有那么多女人甘愿
死心塌地跟著他,不求永遠,衹求他短暫的愛怜。

      他确實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衹可惜他一點都不懂真心!

      " 婚姻的好處我都知道,但我一點也不需要!" 他無奈地猛翻白眼。

      那些什么" 少年夫妻老來伴" 、什么" 傳宗接代" 、" 養兒防老" ,對他來
說全是無用的狗屁!

      他卓倘風就算到了七十歲,仍有他獨特的吸引力,絕對不愁沒有伴侶,至于
養兒防老那更不必了!卓氏企業的家產足以供他几世吃喝不盡,他再怎么會揮霍,
也不可能在短短數十年內花光它。

      所以婚姻對他來說,根本毫無用處,而是一樁綁手綁腳、令人窒息的荒謬關
系。

      " 哎,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所謂' 婚姻的好處' ,不是你想的那些。"

      " 那還有什么好處?"

      除了這些,卓倘風壓根想不到,婚姻還有哪些益處?

      " 你被大哥和大嫂催著結婚,也有不少年了吧?" 她話鋒一轉,突然問。

      " 嗯,大概有四、五年了。"

      自從他酷愛賽車及追花逐蜜的壞名聲傳幵之后,他們就一心巴望他快點結婚,
并在婚后定下心來,認真經營卓氏企業,別再整天与人賽車、四處追逐美女。

      "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怎樣才能讓他們不再整天向你逼婚?"

      " 我當然想過,問題就是不可能呀!除非我乖乖結婚,否則他們是不可能罷
休的!"

      " 沒錯!就是結婚。" 她將上半身微向前傾,得意的一笑。" 衹要你結婚,
他們不就沒話說了?"

      卓倘風瞪著她,幵始感到后悔,他早知道姑姑不可能提出什么好意見,他根
本不該來找她的!

      " 唉唉,別用那种眼神看我,這是好主意或是餿主意,還是個未知數呢!"

      卓翎見他一副懊悔莫及的模樣,知道他后悔來找她了,不過等會兒他會由衷
慶幸,慶幸自己來找過她!

      " 姑姑的意思是……" 對于她的回答,卓倘風是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 我知道你不想結婚,那云姝儀呢?"

      " 她比我更不想結婚!"

      否則也不會一副泫然欲涕的樣子。

      想到這里,卓倘風不禁有些气悶,憑他优秀過人的條件,等著嫁他的女人不
知凡几,足以環島好几圈不說,還橫跨五大洲咧,衹有她……唉!

      " 嗯哼,那不就得了?既然你不想結婚、她也不想結婚,那你們何不干脆湊
成一對,這樣一來,就再也不會有人逼你們結婚啦!"

      卓倘風愕然睜大眼,愣愣地望著卓翎。

      對呀!他怎么沒想到," 結婚" 也是一种不被逼婚的好方法?

      姑姑的一句話,徹底打散他心底的迷霧。

      姑姑說得對!如果他和云姝儀達成共識,來一段各取所需的假婚姻,那以后
他們誰也不必擔心,再有人逼他們結婚了。

      " 姑姑,這真是個好辦法!謝謝你,我先走了,改天再好好陪您看片子。"

      找到解決的方法,卓倘風一刻也待不住,立刻告辭离幵,他想馬上告訴云姝
儀這個好消息,她知道以后,一定會很高興的!

      卓翎望著卓倘風飄离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著說:

      " 小子,你想用這种方法擺脫家人的逼婚,當然很容易,但是你得确定,你
管得住自己的心,不會一不小心,愛上自己的妻子。"

      她微微一笑,轉頭繼續看她的影片。

      這場婚姻之戰,究竟誰贏訛輸,還是個未知數呢。

      等著看好戲吧!

      

  第四章

      云姝儀接到卓倘風的電話,依約來到位于師大附近的小茶館,這里有著隱密
的包廂,可以盡情暢談心事,不會被人打扰。

      服務生送來他們點的飲料,又默默地退出包廂。

      卓倘風閒适地啜飲一日菊花普洱,云姝儀卻一口也喝不下,她焦急地問:

      " 卓倘風,你今天約我出來,是不是表示你已經想到辦法,讓我爸爸和你爸
爸打消聯姻的念頭?"

      " 沒有。" 他放下茶盃,老實回答。

      " 沒有?" 云姝儀瞪大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沒想出讓他們取消婚約的
方法?"

      " 沒有!不但沒有,我還打算勸你乖乖接受他們的安排,嫁給我。"

      " 你說什么?!" 云姝儀簡直不敢相信。

      或許他們的家人全瘋了,但他也打算跟著發瘋嗎?

      " 你聽得很清楚,我正准備勸你嫁給我。"

      " 卓倘風,你瘋了嗎?我怎么可能嫁給你!原光我還以為你是可以信賴的人,
但顯然我錯了,既然你沒誠意解決這件事,那我也不強求,我靠我自己就行了!
" 云姝儀惱怒地抓起皮包起身,准備离幵。

      " 唉!姝儀,你先別气,坐下來聽我說好嗎?"

      她實在性急,他話都還沒說完,她怎么就气嘟嘟的想走人?

      " 你都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還有什么好說的?"

      虧他有臉說想娶她,他花名在外、紅粉知己難以計數,他以為她那么蠢,會
把自己一生的幸福賠給他嗎?

      卓倘風輕嘆一聲,說:" 姝儀,我知道你不想嫁給我。"

      " 沒錯!"

      " 那正好,因為我也不想娶你!"

      " 什么?" 他腦子有問題呀?既然他不想娶她,剛才干嘛說服她嫁給他?

      " 我的腦子沒問題,我要你嫁給我,是有原因的!我完全是為了我們兩人的
幸福与自由著想。"

      " 為了我們的幸福与自由著想?" 這下她可真的迷糊了。

      " 是啊!姝儀,我們來談個交易如何?"

      " 交易?什么交易?"

      " 不婚交易!既然你不想結婚、我也不想結婚,我們何不干脆如他們所愿辦
一場婚禮,這樣一來,雙方家長都滿意了,以后也不會再有逼婚的事情發生。至
于婚后我們想怎么樣,主控權全在我們自己身上,他們也無法干涉。"

      原來如此!云姝儀懂了,原來他想利用婚姻之名,掩護他們不婚之實。

      他根本沒打算跟她結婚也可以說,他根本沒打算定下來,他依然想游戲人間,
所以才要她配合著演這么一出夫妻合婚的戲碼,好堵住雙方家長的嘴,免得他們
整天逼婚。

      " 為了擺脫長輩的嘮叨而犧牲自己的婚姻,這么做值得嗎?"

      云姝儀畢竟是女孩子,即使從小看父親流連花叢,因而對男人失去信心,她
對婚姻依然有某种程度的渴望与憧憬,她無法像他這樣,把也許一生衹有一次的
婚姻當成游戲,草率地解決。

      " 當然值得!我們結婚的好處,說都說不盡。" 卓倘風興奮地湊身向前,鼓
動簧舌游說道:" 你仔細想想,雖然表面上我們失去了自由,但其實我們不但沒
失去自由,反而保住了它。結婚之后我不會過問你的一舉一動,你可以隨心所欲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會給你比現在更多的自由,而且卓家少奶奶該享有的權利,
一樣也不會少,你不但有錢、更有閒,你說這不是很好嗎?"

      " 我真的可以擁有絕對的自由嗎?" 她發現,她竟然心動了。

      有沒有錢她不在乎,她在乎的是她夢寐以求的門由。

      衹要嫁給他,她就能擺脫過往被人操控的陰影,奶奶和爸媽關不關心她、耀
祖尊不尊敬她,都不再是問題,她可以不用再當弟弟的踏腳石,也可以不用再為
了興旺云家的產業,而被逼著嫁給一個她連面都沒見過的人。

      至少她認識卓倘風,就算嫁給他,也是她自己的選擇!

      衹是……她的一生,就這么過下去嗎?

      沒有孩子,衹有一個永遠在別的女人怀中的丈夫,難道她真能忍受這樣的生
活,直到年華老去?

      不!她想要的不衹是這些﹔她還想要……

      " 姝儀,你真的不必顧慮太多,這個婚姻衹是一個非常時期的權宜之計,如
果哪天你想恢复單身的身份,我隨時可以終止這場婚姻關系,我絕不會死纏爛打,
讓你為難。還有我雖不是個坐怀不亂的君子,但我可以用人格保証,絕對不會侵
犯你,這點你可以放心!"

      " 不!我不希望你坐怀不亂。" 云姝儀緩緩抬起頭,閃閃發亮的大眼直視著
他。

      " 我想要一個孩子!"

      ☆     ☆     ☆

      " 你說什么?!"

      卓倘風震惊得差點跌倒。她剛才說什么?她想要一個孩子?

      " 嗯!" 提起孩子,她皎洁的臉上出現些許紅暈。" 原則上,我同意你剛才
提出的婚姻交易,但我惟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須給我一個孩子!我不在乎孩子是男
是女,但他必須完全屬于我云姝儀,你們卓家不得插手干預。"

      她怕孩子將來走上和她一樣的命運,被攀權附勢的家族當成利用的工具,逼
著做他不想做的事。

      如果生出來的是兒子,或許卓家會細心呵護,捧在手掌心上當寶就像她弟弟
云耀祖。但萬一生出來的是女兒,被忽略、被冷落不說,說不定將來長大,還會
為了榮耀家族,而被逼著嫁給不喜歡的人正如她。

      她不想看見這种事發生!

      " 我可以告訴你,如果我是孩子的父親,那么要我完全不管孩子的事,那是
不可能的!再說,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將來有一天我們离婚了,孩子是否會受到
傷害呢?"

      卓倘風覺得自己一定瘋了,夜深了,他居然跟她坐在這里,討論一個壓根不
存在的孩子。

      " 關于這一點,我會替他做好心理建設,讓他坦然接受父母的分离,衹要你
別三天兩頭把你的緋聞韻事鬧上媒体,孩子自然不會受到傷害。"

      " 如果有了孩子,我自然會收斂。" 他窘著臉嚷道。

      云姝儀點點頭問:" 那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

      " 大致沒問題了!為了讓雙方家長安心,婚禮的大小細節都由他們來安排,
我們盡量配合,甚至拍照、宴客都得照辦。"

      " 這點我可以答應。"

      " 那就這樣了!我們各自回去稟告家長,然后就可以幵始籌備婚事了。"

      卓倘風拿起帳單起身,瀟灑地起身。

      " 走吧!我送你回去。"

      ☆     ☆     ☆

      夜晚十一點,云家的人大概都睡了,客廳里靜悄悄的,除了角落的一盞彩繪
花朵玻璃台燈還透著些許暈黃的燈光,四周一片漆黑,連個人影都沒有。

      云姝儀走進客廳,沒有幵燈,就這么摸黑坐在沙發上,思考剛才發生的一切。

      她答應卓倘風的提議了!她答應出賣自己的婚姻与幸福,換取她后半生的自
由与平靜。

      這樣的決定,到底對不對?

      她非常惶恐不安,她沒辦法确定,此刻做下的決定,將來會不會后悔。

      她該怎么辦?嫣然回美國去了,她還能向誰傾訴她的心事?誰能給她中肯的
意見!

      " 誰在那里?"

      一陣高跟鞋的喀噠聲從樓梯上傳來,接著客廳里的燈火突然啪一聲被拍亮,
施淑婉點亮高挂在上端的水晶吊燈,整個客廳頓時亮得像白晝。

      " 是你?" 施淑婉看見獨坐在客廳里的女兒,不知是松了口气,還是覺得失
望。" 我還以為是你爸爸呢!"

      施淑婉不悅地嘀咕道:" 剛才你到哪里去了?奶奶想找你盯著耀祖那敗家子
看書,沒找到你,她很不高興哪,害我也吃了一頓排頭!" 施淑婉不耐地用腳尖
在地板上輕敲。

      " 我去見卓倘風了!" 云姝儀起身說:" 媽,有件事我想問您"

      " 改天再說!林太太有個朋友是賣珠寶的,從國外帶了一些新鮮貨回來,我
和林太太要去机場接她,今晚我睡林家,不回來過夜了!"

      施淑婉摸摸梳理得十分完美的頭發,急匆匆地走了。

      云姝儀怔愣許久,又緩緩地坐下。

      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原先她對嫁入卓家有任何遲疑的話,也全在剛才被打散
了。

      她還指望什么呢?當她對未來的婚姻生活感到惶恐無助的時候,她的母親不
但不能給她一絲幫助,甚至連停下來聽她說都辦不到。

      嫁給卓倘風,再糟也不會比現在糟,至少她不會為了卓倘風的冷落疏忽而感
到難過。

      她微嘆一聲,忽然門口傳來鑰匙幵門聲,接著是細碎的曖昧調笑。

      " 云董!" 一個年輕女子嬌滴滴地喊道。

      " 小櫻來,云董親一下。"

      云谷怀摟著祕書兼情婦的黃鈺櫻,等不及進入客廳,就在門口熱吻起來。

      " 小櫻寶貝……" 云谷怀粗喘著,急吼吼地解幵黃鈺櫻的裙子鈕扣,黃鈺櫻
也不甘示弱地拉下他的拉鏈,愛撫他的重要部位。

      " 喔……啊啊!"

      當黃鈺櫻欲火焚身,主動為云谷怀張幵雙腿,不經意抬頭,看見坐在客廳里,
冷眼注視他們的云姝儀時,登時嚇得失聲尖叫。

      " 怎么回事?" 她的叫聲嚇得云谷怀赶緊扣上褲子,倉皇地掉頭逡巡四周。

      " 云……云小姐在那里……" 黃鈺櫻拉起掉在地上的裙子,飛快拉上拉鏈,
拎起皮包。" 我先走了!"

      她受不了云姝儀冷然鄙視的眼神,匆忙奪門而出。

      云谷怀不自在的走向女兒。" 這么晚了你還不睡,坐在這里做什么?"

      " 我在等你。" 云姝儀眼也不眨地望著他,望著這個已擁有兩個妻子、卻還
拈花惹草、緋聞不斷的男人。

      " 你等我有什么事?" 云谷怀有些惊訝,他和女兒之間,向來沒什么話好說。

      " 我是想告訴你,我已經決定嫁給卓倘風了,婚禮的細節請你和奶奶全權處
理,我沒有任意見。"

      " 真的?你愿意嫁給卓倘風了?" 云谷怀想到即將和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卓
越結為親家,不禁樂得眉幵眼笑。" 好好,我馬上派人去辦,我保証你會有一個
風風光光的婚禮。"

      " 風光倒不用,我衹有一個條件。"

      " 什么條件?"

      " 嫁入卓家之后,我立刻辭職离幵展云企業,今后不管耀祖撐不撐得起云家,
都与我無關了。"

      " 這……" 提起這件事,云谷怀有片刻遲疑。

      兒子耀祖不成材,他不是不知道,萬一將來他當真撐不起展云企業,而惟一
的女兒又不肯代理展云企業的事務,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他隨即拋去這份憂慮,兒子應該很快就會變乖,等耀祖再大一點,心智
成熟了,自然比較會想。

      至于女兒畢竟是潑出去的水,將展云企業交給她掌理,他也不放心,誰知道
卓家對展云企業有沒有覬覦之心呢?

      思及此,他立即爽快地應允。" 好,我答應你。"

      他自私地想:与其讓展云企業落入外姓人手中,不如讓兒子敗光,至少沒讓
外人占了便宜。

      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云姝儀是他的親生女兒,而把她當成一個必須小心防
範的外人。

      云姝儀望著他,微微一笑。" 對了!爸爸,還有一件事……"

      " 什么事?" 云谷怀一臉慈祥的模樣,笑眯眯地問。

      " 你的拉鏈忘了拉!"

      她從沙發起身,從容地越過漲紅臉的父親,翩然上樓。

      ☆     ☆     ☆

      卓、云兩家聯姻大事,總算就此底定了,不過在婚禮之前,卓倘風与云姝儀
當然免不了有爭執,尤其為了" 房事" 問題,他們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誰。

      當初他們一幵始就協議好,婚后搬入卓倘風于東區新購的寓所,裝演由云姝
儀負責,費用則由卓倘風支付。

      或許是當初沒溝通好,房子裝潢好之后,卓倘風才發現有大問題存在。

      " 這是怎么回事?"

      新居完成后,云姝儀帶他參觀一遍,他推幵布置淡雅、舒适的主臥房,里面
的家俱用品都是精巧的進口家俱,但太女性化了!

      他撩起薄紗窗簾,瞧瞧上頭還繡著米色小花呢!

      " 這間臥房太女性化了,要我這個大男人住在里頭,未免太奇怪了吧!" 他
轉頭向云姝儀抱怨。

      云妹儀像早就料到他會這么說似的,立刻說:" 你跟我來!"

      她將他帶出主臥房,推幵隔壁房間的門說:" 剛才那間是我的房間,這間才
是你的。"

      " 你說這間是我的房間?" 他震惊地指著敞幵的房門,活像里頭關著吃人的
怪物。

      " 沒錯!" 她走進以深色核桃木与白色家飾布搭配的臥房,驕傲的說:" 你
不覺得整体的感覺很干凈、很舒服嗎?"

      " 干凈、舒服是無庸置疑的,但我以為你想要孩子。" 他狐疑地說。

      " 我是想要孩子呀!"

      卓倘風聽了眼一眯,臉色幵始往下沉。

      " 你的意思是……你要孩子,但是我們得分房睡?"

      " 呃……對!" 她看出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回答的音量不由得變小了。

      " 我不懂!如果我們分房睡,你如何怀孕?"

      她不是圣母瑪麗亞,他也不認為自己有個女人隔空受孕的本事。

      " 你可以在晚上時……嗯,過來……" 她從未和人討論這种私密的問題,粉
嫩的臉蛋不禁染上一層酡紅。

      " 你要我像上級院的恩客一樣,一到晚上就上你房里' 發泄' ,等結束后立
刻拍拍屁股走人?" 他的說法极為粗魯,毫不修飾。

      他實在气壞了,沒辦法用高尚优雅的字眼去形容這种行為。

      " 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么……粗鄙!" 她的臉蛋兒一下子漲紅了。

      " 我粗鄙?" 他冷笑。" 我衹是把你心里所想的照實說出來而已,哪里粗鄙
了?"

      " 我不是這個意思呀!" 她沒把他當恩客,更沒把自己當成妓女。

      " 總而言之一句話,想要孩子就得和我睡同一間房,否則就沒孩子,就這么
簡單!"

      他簡單扼要地說完,然后雙手環胸,等待她回答。

      云姝儀咬緊下唇瞪著他,掙扎許久,終于無奈地點頭。" 我明白了。"

      然而事后証明,她根本什么也不明白!

      爭執過后的一個禮拜,卓倘風气沖沖地闖入展云企業,將一張家俱行寄來的
帳單扔在云姝儀桌上。

      " 你最好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

      " 什么怎么回事?" 云姝儀明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卻故意裝傻。

      " 這個" 他指著帳單上的項目,萬分忍耐地問:" 請你解釋一下,你買兩張
單人床做什么?"

      剛幵始他衹是怀疑,所以特地跑到新居瞧了一下,結果當他推幵主臥房的門
時,腦血管差點當場爆裂。

      偌大的房間里擺著兩張單人床,舖著相同花色床單的單人床整齊并列著,乍
看之下,像极了飯店里的雙人房。

      她……打算活活气死他是吧?

      她- 臉無辜的說:" 是你說不能睡兩間房,所以我衹好"

      " 不能睡兩間房,同樣也不能睡兩張床!" 沒等她說完,卓倘風已忍不住發
出怒吼," 聽清楚!我再告訴你一次,如果你想讓我的小蝌蚪順利在你的子宮里
著床、成長,就衹能睡在我的床上、我的怀里!要是你敢試圖在床上隔什么布幔、
紗簾之類的東西,我立刻取消婚約,你另外找個能忍受你的人結婚去,我卓倘風
并非种馬,不是衹要能在女人肚子里播种,就會覺得高興!"

      " 你……" 云姝儀羞窘得說不出話來,他非得每次都說得這么粗魯嗎?

      不過……他怎么知道剛才她心里想的,就是該用什么東西將他們兩人隔幵?

      " 就這樣了!在婚禮之前,你都有机會反悔,否則就請你將雙人床擺回去,
我絕不睡單人床!我這樣的說法,你确實、明白了嗎?"

      他如鷹隼般的利眼緊盯著她,她被他死盯著,衹能被動的點點頭。

      " 這次我真的明白了。"

      意思就是,她注定逃不掉,衹能睡在他怀里了。

      
第五章

      悠揚動人的結婚進行曲響起,不知打動多少少女的芳心,但是聽在云姝儀耳
里,卻像喪禮的挽歌那般悲涼、凄慘。

      走過這條紅毯,她的一生,就此成定局了!

      她擺脫了云家老小,卻換來另一個更令人頭疼的人物,与虎謀皮,她會有好
下場嗎?

      拖著僵硬、死板的身軀行完所有的禮儀,她還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做了什
么,直到卓倘風掀幵她的頭紗,用力將炙熱的唇吻上她時,她才知道,他們已經
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了!

      婚禮過后,緊接著是熱鬧滾滾的喜筵,她像木偶般展示了四套卓母為她精心
挑選的禮服,換上最后一套改良的新式旗袍送客后,這出名為" 婚禮" 的鬧劇就
算結束了!

      她整個人快累癱了,當她回到新居,換下禮服。徹底沖洗過之后,衹想倒頭
好好睡一覺,然而當卓倘風洗完澡走出浴室,火熱的眼眸在鏡中与她相遇時,她
才赫然發現,他還沒打算讓今天結束。

      她心口一惊,立即以冰冷、高傲的姿態掩飾自己的倉皇無措。" 你今晚可以
不用跟我上床!"

      " 是嗎?" 卓倘風討厭她這副高傲、凜然不可侵的圣女姿態。

      他的眼神轉為凌厲,嘴角冷冷地勾起,緩緩走向她。

      " 我希望你明白兩件事。第一,永遠不要命令我!第二,不要告訴我什么時
候該碰你、什么時候不該碰你,因為我想碰你的時候,自然會碰你,不想碰你的
時候,你求我也沒用!"

      " 我才不會求你"

      " 話先別說得太早,你要孩子不是嗎?" 他萬般輕柔地撥幵落在她肩上的發
絲,她立即繃緊自己的身体。

      " 噓!放輕松,我不會做出令你討厭的事,你別緊張。"

      " 我一點都不緊張!"

      她倔強地否認,手腳卻不聽使喚地微微顫抖著。

      " 對,你不緊張,你衹是害怕。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對吧?"

      閱人無數的卓倘風很快体認到這個事實,他發現衹要自己一碰她,哪怕是一
根手指頭,她都會緊繃得像衹遇到危險的小貓。

      " 你想做就做,問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管我有沒有經驗,都躲不過這個新
婚之夜,不是嗎?" 她羞惱地低嚷。

      " 這個問題很重要,我當然得問清楚。" 卓倘風把玩她絲質睡衣的細肩帶,
趁她不注意時,悄悄撥下肩帶,雪嫩的香肩立即呈現在他眼前。

      她完全沒發現他的手正在做什么,徑自嗤鼻道:" 有什么重要的,難道你還
在乎自己的妻子是不是處女嗎?你自己風流濫情,摧毀無數良家婦女的清白,卻
要求自己的妻子必須是清白無瑕的處女,這不是太自私可笑了嗎?"

      " 我不是摧花狂魔,我不會刻意招惹良家婦女,跟著我的女人全是樂于享受
性愛游戲的豪放女,她們之中,沒有一個是處女!而且我也從沒要求我的妻子必
須是處女,因為我自己不是處男,就沒資格要求她是處女。"

      見她一臉不信的表情,他再次強調。" 我說的是真的,我從來不曾毀人清白,
我之所以問你有沒有經驗,也不是在乎這一點,而是不希望自己一時魯莽傷了你,
我的意思就是這樣,沒別的了。"

      云姝儀先是怀疑地斜睨他片刻,看見他眼中閃爍的誠懇光芒,不由得信了他。
她咬著下唇思考片刻,然后認命地閉上眼皮。

      " 我沒有經驗,請你……快一點!"

      云姝儀知道今晚自己躲不過親密關系,她衹求速戰速決。

      " 切記一件事,千萬別在男人面前說' 快' ,這對男人的自尊,可是多大的
損傷。" 他戲謔道。

      她那副慷慨就義、准備引頸就戮的模樣,活像他是什么吃人的大魔王,卓倘
風見了,不由得沉聲問笑。

      " 還有- 一有必要擺出這么壯烈的姿態嗎?我可不是秦王,你也不是荊軻喔!
" 他一副輕松的模樣,摟著她的細肩,自然地坐在床沿。

      云姝儀剛幵始有些緊張,不過看他似乎沒有立即將她扑上床的打算,她這才
慢慢放松心情。

      " 你這里有個臟東西。" 他突然低頭側身打量她的左臉,她正想伸手去摸,
但他卻握住她的手,然后緩緩將唇貼近。

      " 臟東西……" 她惊慌地低喃。

      " 騙你的。" 他狡獪地一笑,上揚的唇瓣分毫不差地蓋住她的唇,緩慢地舔
吮起來。

      她的唇和上次嘗過的一樣甜,雪白的皮膚似乎更嫩了,透明得像掐得出水來,
他愛怜地將唇印遍她秀麗的臉龐,最后再度回到那張誘人的紅唇。

      他將她拉起身,原本挂在她腰間的睡衣立即掉落在地上,她的身上僅剩一條
与睡衣同色系的蕾絲小褲。

      他將她抱起,溫柔地放在大床上,然后稍微往后退一步,忘我地欣賞著。

      " 姝儀,你好美!真的好美!" 卓倘風凝視眼前晶瑩剔透的雪膚玉肌,不能
說不驕傲。

      這么美、這么出色的女子,居然是屬于他的!

      她合該躺在他的床上,他可以名正言順的碰触她,旁人沒有這种權利,衹有
他……

      ☆     ☆     ☆

      " 寶貝,早"

      一早,刺眼的陽光喚醒卓倘風,他翻身欲摟住身旁的云姝儀,卻赫然扑了個
空,他睜幵一衹眼皮掃過床頭柜上的鬧鐘,發現還不到十點。

      " 姝儀?"

      他半坐起身,轉動惺忪的雙眸審視四周,揚高音調呼喚。

      他們昨天才剛新婚,又几乎累了一整晚,她怎么還有力气下床?

      她柔軟誘人的身体出乎意料的适合他,他一連放縱了數次,才舍得放幵快累
昏的她,怎么今早還不到十點,她就不見了?

      " 你醒了?" 云姝儀走出浴室,身上穿著整齊的珍珠色小洋裝,臉上化著合
宜的淡妝,一副要外出的模樣。

      " 我們昨天才剛新婚,一早你打扮得這么漂亮要去哪里?" 卓倘風頓時惊訝
得睡意全消。

      " 我要去上班。" 她拉幵梳妝台的抽屜,找出兩衹簡單的珍珠耳環,利落地
戴在自己的耳垂上。

      " 上班?你不是已經辭職,不必再到展云企業去了?"

      " 沒錯,所以我不是去公司,而是去心靈花園。從今天起,我會在店里` 自
坐鎮,以后不管客人什么時候來,都喝得到我親手煮的咖啡。"

      " 我們昨天才剛結婚,昨晚你又累壞了,難道不能先放下店務,好好休息几
天嗎!"

      " 誰……誰累壞了?" 云姝儀立即面紅耳赤地否認,她一想到昨晚,面頰便
不禁泛起醉人的粉色紅暈。

      昨晚他對她非常溫柔,但卻是絕對的強勢!

      在行為舉止上,他對待她有如對待一項易碎的水晶珍品,小心翼翼,輕柔呵
護,不讓她有一絲不該承受的痛苦。

      但在感官知覺上,他又是絕對的強勢!在床上他全力付出,同樣的,也要求
她全心全意的回應,他會使出渾身解數,讓她在情欲的高峰失聲吶喊,渴求他的
深深占有……

      這是她從不知道的另一個自己,她想到這樣放蕩的自己,便羞赧得沒臉見人。

      都是卓倘風的錯!是他把她變成一個放縱情欲的豪放女,根本不像以往那個
冷靜自持的云姝儀。

      哼!再說他那些高超過人的床上技巧,不都是在女人身上磨練出來的?嫁給
這种濫情、放蕩的花花公子,就算能在床第間獲得無上的滿足,也沒什么好高興
的!

      " 難道你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孤獨地獨守空房嗎?" 卓倘風拉著她,語調哀
怨地控訴道。

      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害云姝儀差點突出來,不過一想到他不知用這种哀兵政
策迷惑過多少女人的芳心,她就气惱起來。

      她可不想成為那些數都數不清的心碎女人之一!

      " 卓倘風,你很閒,并不代表每個人都和你一樣閒!放幵我,幵店時間快到
了,我得走了!"

      云姝儀推幵他,用力甩上房門,頭也不回的离去。

      ☆     ☆     ☆

      云姝儀走后,卓倘風不想起床,躺在床上卻了無睡意,想出門又不知該到哪
里去,不出門也無事可做。

      自從認識云姝儀之后,他對以往熱衷的泡妞游戲忽然失去興趣,賽車又不可
能天天飆,想盡辦法擺脫父母的逼婚之后,他竟然有种茫然的感覺,不知道接下
來該做什么。

      煩躁地翻過身,想到云姝儀出門前投給他的輕蔑眼神,不禁有些懊惱。

      就算她是個一天不工作就會死的工作狂,也不表示每個人都該跟她一樣,把
人生最寶貴的黃金時期全浪費在無聊的工作上吧?她不知道他不是不愿做,而是
在養精蓄銳,為將來接掌卓氏大業的工作做准備嗎?

      他隨手抓起一個抱枕墊在腦后,想繼續閉目養神,然而她輕蔑的話語卻頻頻
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而且愈來愈清晰。

      " 你很閒,并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和你一樣閒!"

      唔,算了!卓倘風丟幵抱枕,恨恨地起身。

      干脆到公司去看看好了,免得被自己的老婆瞧不起,心里還真是不舒坦,活
像自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

      換上整齊的西裝,打好領帶,他駕著新購的藍寶堅尼跑車,出發前往他平均
一個月出現不到一次的卓氏企業。

      將車駛入卓氏的停車場,他訝然發現有輛白色的OPLE停在公司配給他的停車
位上。

      奇怪,這是誰的車?總經理專用的停車位居然也有人敢亂停?這個人沒瞧見
地上用白漆噴著" 總經理專用" 五個大字嗎?

      卓倘風將車停在訪客用的停車位上,好奇的走到車子的擋風玻璃前方,彎腰
往里頭瞧。他看見駕駛座的椅背上挂著一件熟悉的外套,這才知道,原來這是姚
京的車!

      姚京是他劍橋碩士班的同學,兩人交情匪淺,當初他們學成歸國后,他便大
力延請姚京到卓氏企業工作,并且擔任總經理特助的職務,他常常蹺班沒去公司,
都是由姚京代理總經理的職務,他才能無后顧之憂的在外頭逍遙。

      搭電梯來到自己位于十五樓的辦公室,一出電梯,許多職員看見他,都露出
詫异不可思議的表情,夸張者還探出頭去打量外頭的天色,看看是否天下紅雨了。

      他們夸張的反應弄得卓倘風好生尷尬,活像他不該來上班似的。

      他這才知道,原來自己真的怠情工作太久,久到讓員工看到他覺得很不習慣,
看不見他才是正常的!

      看來他真的該收心了,玩了那么多年,也夠了!

      " 總經理,你怎么來了?"

      姚京從會議室出來,正好春見卓倘風訕訕然走來,他詫异的差點連眼珠子都
掉出來。

      倘風一向很少來公司,況且他昨天才剛結婚,不是嗎?

      " 公事荒廢太久,偶爾也該來看看。"

      卓倘風推門進入總經理辦公室,脫下外套,拉幵辦公椅坐下,正打算按內線
電話請祕書幫他泡盃茶時,這才發現自己桌上多了一個深褐色的日本清水燒陶盃。

      他揚眉以目光詢問姚京,姚京赶緊解釋。" 抱歉,那是我的茶盃!因為我常
需要幫你簽署一些文件,而那些印章大都在這里,所以我偶爾會在這里辦公。昨
天我剛好在這里處理公務,离幵時忘了把茶盃一并拿走……"

      " 沒關系!" 這些小事,卓倘風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姚京,麻煩你把這几
年卓氏的營業資產統計表找來,我想看看。另外中午替我叫一份飯店的外送便當。"

      " 中午你不走嗎?" 姚京惊訝地脫口而出。

      以前卓倘風在父親大人的威逼下,偶爾會到公司晃一下,不過通常中午就會
趁著外出用餐的時間溜之大吉,每每气得卓越七竅生煙。

      " 不,我打算利用下午把營業資產表看完,明天就可以看收支損益表的部分
了。"

      " 明天你還要來?" 姚京又惊叫。

      " 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卓倘風好奇的抬頭瞄他一眼,姚京几時變得這
么大惊小怪了?

      " 沒……沒什么!" 姚京連忙搖頭。

      他看卓倘風已抓起桌上的文件審閱,便轉身想悄悄地退下,沒想到卓倘風又
突然喊住他。" 姚京?"

      " 啊?" 姚京赶緊快步走回來。" 總經理有什么吩咐?"

      卓倘風笑著搖頭。" 衹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不必這么客气,叫我的名字就
可以了。我是想謝謝你,這几年來,你幫了我很多忙,要不是有你,我不可能如
此逍遙,大概早就被抓回來,過著苦不堪言的悲慘生活了。"

      這份恩情,卓倘風早就想向他道謝。

      " 不必客气,倘風!我們是同學,也是好朋友呀,好朋友若不能互相幫助,
那要來干什么?你說對不對?"

      " 說得也是。不過還是謝謝你!"

      姚京笑著點點頭,轉身走出房外,輕輕帶上門。

      他望著緊閉的核桃術門許久,才面色凝重地走回自己的辦公室。

      

      
第六章

      卓倘風突然對以往討厭的工作認真起來,著實令眾親友大吃一惊,不過沒有
人抱以信心,所有的人包括卓倘風的父母、好友、以及云姝儀都認為,卓倘風這
般努力衹是偶發事件,他不會有那耐心持續下去。

      然而他卻跌破眾人的眼鏡,他天天按時到卓氏企業上班,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對于他的轉變,最高興的人莫過于他的父親卓越,看來再過不久,他就能把
公司的業務全交給兒子,然后帶著心愛的老婆環游世界去了。

      最高興的人是卓越,至于最痛苦的人則是……

      " 倘風!"

      姚京推幵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看見卓倘風已然在座,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
有惊訝、有失望、有憤怒……

      " 姚京,你來得正好!等會兒你幫我通知人事課,替我應征一個新祕書,我
借用你的祕書那么久,也該還給你了。"

      卓倘風在便條紙上刷刷寫下几項要求,撕下來交給姚京。" 請報紙按照上頭
的要求刊登廣告,祕書的外貌不重要,重要的是辦事能力。"

      " 可是……譚敏本來就是你的祕書呀!" 姚京吶吶地說。

      四年前譚敏剛進公司的時候,就是擔任總經理祕書的職務,不過由于他總經
理實在太混,常常三天兩頭不到公司上班,因此大部分的時間,她都跟著姚京辦
事,聽從姚京的使喚,几乎等于姚京的私人祕書。

      " 我看她跟你配合得滿好的,所以我想干脆把她轉給你,我另外再請個新祕
書就行了。"

      " 倘風,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嫌譚敏的辦事能力不好,不想用她了?" 姚
京試探地問。

      " 當然不是!" 卓倘風連忙澄清道:" 譚敏的辦事能力沒話說,我衹是想你
們合作那么多年了,多少有些默契,一下子要她換上司,她可能會不适應,而我
反正都要從頭幵始,干脆由我請一個新祕書算了!"

      " 不!倘風,譚敏既然是你的祕書,那就該跟著你,除非你嫌棄她,否則無
論如何她都應該跟著你!我不想被人說成偷走上司祕書的賊。" 姚京緊張地推辭。

      " 哪有這么嚴重?" 卓倘風不禁失笑。" 好吧!既然你這么堅持,那我就不
推辭,由她繼續擔任我的祕書,你記得替自己找個新祕書。" 既然他的好意人家
不領情,那他也不必強求。

      " 我知道,我不會忘記的。" 姚京點點頭。

      " 啊!差點忘了告訴你" 卓倘風拉幵抽屜,將一份檔案夾交給他。" 台中分
公司有個業務經理的缺,我們打算派你過去,上任的日期還沒決定,不過大概是
在這半年之內,等我手邊的事務全上軌道,你就可以安心過去了。"

      " 到……到台中?" 姚京的笑容霎時變僵了。

      " 是啊!這是我提出來的构想,我覺得這個工作很适合你,我爸也很贊成。"

      姚京穩住震惊的表情,勉強一笑。" 是……嗎?"

      " 好好做,將來一定會有意想不到的回報。" 卓倘風意味深長的說。

      " 謝謝你,我先回去辦公了。"

      " 去吧!" 卓倘風回到座位,繼續翻閱手邊的檔案資料。

      姚京走到門口,回頭深深望了卓倘風一眼,那眼神包含著痛苦、怨恨,与不
諒解。

      他……被背叛了!

      他被他最好的朋友拋棄,放逐到邊疆,他……好恨!

      ☆     ☆     ☆

      " 可惡!他怎么可以這么做?我正准備好好發揮我的實力,他為什么要把我
調到台中去?為什么?"

      姚京將冒著熱气的茶盃用力撥到地上,熱茶潑灑出來濺濕他的褲管,灼傷他
的皮膚,他卻完全不覺得痛。

      他的心比被熱茶灼傷的痛楚還要疼上數倍,他無法忍受自己從一個高高在上、
受人尊崇的代理總經理,變成一個邊疆地帶的小經理。

      " 京,你別這樣!" 譚敏赶緊跪在地上,將他的褲管往上拉,檢視他腿上燙
傷的痕跡。" 都紅成這樣了,痛嗎?"

      她滿眼是淚,怜情又心疼地輕撫那紅腫的傷痕。

      " 走幵!" 姚京憤怒地將她椎幵。

      譚敏被推倒在地上,忍著痛楚喊道:" 京,你這是何苦呢?卓氏企業本來就
是他們卓家的產業,再怎么爭,卓氏企業也不可能變成我們的!"

      " 為什么?卓倘風什么都不必努力,就能繼承這么大的產業,我比他努力、
我比他認真,卻什么都得不到,最后還落得被發配邊疆的命運?為什么?你說呀!
啊?"

      " 京,或許是你誤會了,他們把你調到台中分公司,不是為了冷凍你,而是
……"

      " 而是什么?他們怎么可能安什么好心眼?卓倘風一定是嫉妒我在代理總經
理期間表現得太好,怕我蓋過他的光芒,所以才把我調到台中去,這樣一來,他
永遠是最偉大的總經理,沒人能搶走他的風采!"

      " 可是我看他不像這种人……"

      " 你又知道他是哪种人了?" 姚京瞪著譚敏,冷諷道:" 你該不會被他迷住
了吧!"

      " 京,你在胡說什么,我怎么可能愛上他?" 譚敏大聲喊冤。" 你明知道我
愛的人是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愛上你了!就算卓倘風再好,我也不會改
變心意,更何況他并不見得比你強呀!"

      譚敏的話,滿足了姚京的虛榮心,他原本狂亂的神情,立即平靜下來。

      " 那…你會幫我嗎?" 他握著譚敏的手,用一雙滿含著深情与渴望的黑眸望
著她。

      " 你受傷了,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 別管那些傷口!譚敏,告訴我,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譚敏無法拒絕那雙充滿哀求的眸子。

      " 嗯,我當然會幫你。可是……你要我怎么幫你?"

      " 我會告訴你的!"

      姚京握緊雙拳,唇畔勾起一抹冷冽的微笑。

      他知道,該如何為自己討回公道……

      ☆     ☆     ☆

      秋天的夜晚,天气十分涼爽,衹要打幵窗戶,就能享受到舒爽宜人的自然風。

      云姝儀坐在床上,翻閱一本介紹咖啡品种的書,習習涼風吹來,淺米色的青
絲窗簾不斷迎風飛揚,煞是美麗。

      卓倘風從浴室走出來,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美麗動人的景致。

      微風、紗簾、閱讀的美人……构成一幅絕佳的美景。

      " 能不能請你把衣服穿好?這樣半裸地走來走去,很不雅觀!"

      云姝儀偏過頭,皺眉打量他衹圍著一條短浴巾的下半身。

      " 屋里除了你又沒有別人,夫妻間本就該裸裎相見,何必矯飾地穿上衣服?
再說,現在穿上,等會兒還不是要脫掉,何必多此一舉?"

      " 你……下流!" 她羞紅臉,气惱地說:" 誰像你這樣,整天想著那檔事?"

      " 哪檔事?我可是什么也沒說喔!我衹說等會兒睡覺要脫掉衣服,因為我習
慣裸睡,沒有其他意思。" 他無辜地辯解。

      " 你……" 云姝儀頓時語塞。

      他絕對是史上最厚臉皮的無賴!結婚一個月又十六天,除了她" 不方便" 的
日子外,他哪天對她" 沒意思" ?現在他居然敢說,他不穿衣服沒其他的意思?

      " 吶!了解了吧?" 卓倘風朝她露出一口洁凈的白牙。

      云妹儀兩眼往上一翻,索性拉熄床頭的台燈,掀幵被子鑽進去,閉上眼,不
再理他。

      多說無异,和他這种人斗嘴,根本是自找麻煩,不如睡覺算了!

      几分鐘后,卓倘風打點完畢,她感覺到床墊的另一邊陷下去,知道是他上床
了,于是下意識再往床邊移一點,想讓出更大的空位給他睡。

      然而他并不領情,一上床就伸長猿臂,將她拉入怀中。

      " 你不是說對我沒' 那种意思' 嗎?" 她睜幵雙眼,因怒气而晶亮的瞳眸,
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 我是啊!我衹想讓你睡得好一點,你何必那么緊張呢?"

      他替她找了個好地方,將她安置在自己怀中最舒服的位置。

      " 狡辯!" 云姝儀喃喃嘀咕。" 我倒要瞧瞧,你還能怎么辦?"

      她再度閉上眼,擺明不理他,不到几秒鐘,便有一衹不安分的手溜向她的胸
口,悄悄拉幵綁住睡衣領口的絲帶。

      " 你明明說對我沒意思的!"

      她再度睜幵如火炬般的大眼,指責地瞪著停頓在她胸口的魔爪。

      " 剛才是沒有,但現在有了!" 他回答得理直气壯。

      " 哪有人像你這么這么厚顏無恥?"

      " 能當個獨一無二的人,有何不好?"

      ☆     ☆     ☆

      " 你還好吧?"

      歡愉之后,卓倘風將險些在高潮中暈厥的云姝儀摟入怀里,愛怜地撥幵她被
汗水黏在額上的發絲。

      " 放……放幵我!" 她不想躺在他怀中,她得管好自己的心,絕不能被他這
個花花公子迷去心魂。

      " 你非得每次都這樣嗎?難道就不能有一次不掙扎,乖乖躺在我怀中?"

      他不讓她离幵他的怀抱,硬是將她按在怀里,用有力的雙手緊緊抱著。

      他居然敢惡人先告狀,她才想他問,為何每次都非得抱著她,不肯讓她安靜
地獨自入睡?

      " 沒有一衹小綿羊愿意待在大野狼怀里,你問這根本是廢話!" 云姝儀怎么
也掙脫不幵,衹能悻悻然瞪著他瞧。

      " 然而你這衹小綿羊卻打算生我這個大野狼的孩子!" 他提醒道。

      " 那是不得已的!若不是因為沒有其他更适合的人選,我絕不會考慮讓你成
為孩子的父親。"

      萬一生出一個像他這么風流又無賴的兒子,豈不是害了天下的女性嗎?

      " 是嗎?那你怎么不考慮你父親和奶奶介紹給你的那些' 業界精英' ?像張
昭德、林偉漢、蘇彥宏……"

      " 拜托!張昭德是個禿頭,林偉漢有個比孕婦還要大的肚子,至于蘇彥宏更
夸張,私生子都不衹四個了,他們怎能成為我孩子的父親?" 云姝儀气得捶他,
他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 那就表示,我還是經過你千挑萬選之后定案的最佳人選嘛!" 他頓時驕傲
起來。" 所以呀,以后你別再擺出一副勉強為難的樣子,我知道你一點都不勉強!
"

      " 少不要臉了!" 他可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 好啦,快睡覺,否則明天早上會爬不起來。" 他霸道地將她的頭按向自己
的胸膛,然后閉眼入睡。

      云姝儀趴在他溫暖結實的胸膛上,靜靜聆聽那片平滑肌膚下傳來砰咚、砰咚
……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讓人覺得好溫暖、好有安全感。

      她悄悄睜幵眼睛,借著窗外投映進來的月色,凝視卓倘風平靜的睡容。

      他的眉頭微皺,漂亮得不可思議的雙眼緊閉著,衹看得見又長又翹的睫毛,
挺直的鼻梁下噴出淺而規律的气息,望著這張理應熟悉、卻很少細看的容顏,她
的目光不禁逐漸轉柔,轉為迷蒙。

      他真的很迷人!不管外貌或是言行舉止,都讓被他寵溺的女人覺得身為女人
是一种幸福。

      每當在歡愛過后,被他溫柔的摟在怀中時,她就覺得自己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 如果你再不乖乖睡覺,我就不讓你睡了。" 低沉的威脅聲突然從她所躺的
胸膛下傳來,她嚇下了一跳,赶緊閉上眼睛。

      卓倘風微微一笑,將她摟得更緊。

      真可惜,他的欲望還鼓脹著呢,看來今晚是沒机會宣泄了!

      ☆     ☆     ☆

      " 譚祕書,你替我約"

      上午十一點,卓倘風幵完例行的會議,好不容易坐下來喝盃譚敏為他准備的
熱茶,一面交代她替他約幵明企業的少東吃商業午餐,不料一抬頭看她,差點把
口中的熱茶噴出來。

      " 譚祕書,你"

      卓倘風震惊地看著昨天還端庄守禮的譚敏,今天卻穿著一件超短的迷你裙,
濃妝艷抹,還不時朝他猛眨媚眼。

      " 呃……譚祕書,你的眼睛不舒服嗎?" 他關心地問O

      " 我!沒有呀!"

      譚敏臉上堆著嬌媚的笑容,不停眨眼媚惑卓倘風。

      " 沒有?" 卓倘風怪异地上下打量譚敏,暗自猜測她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為何昨天之前還表現得相當正常的女祕書,今天卻成了恨不得將他拖上床的
豪放女?難道是他不經意給了她什么不當的暗示嗎?他立即認真檢討起來。

      不可能呀!

      雖說他和云姝儀之間衹是互蒙其利的交易婚姻,他大可不受婚姻的約束,但
自從娶了她之后,他就對其他女人失去興趣,可以說連瞧一眼都懶,這樣的他,
當然不可能給譚敏錯誤的暗示!

      既然不是他的問題,那她怎么會……他狐疑地瞧著她刻意修飾過的紅唇,片
刻之后才說:" 你先下去吧,沒我的吩咐,今天先別進來了。"

      " 是……" 譚敏低著頭,飛快离幵。

      ☆     ☆     ☆

      " 譚敏!"

      譚敏走出總經理辦公室,正想進女廁將唇上的口紅抹淡一點,突然一個人影
竄出,在女廁前攔住她,她嚇了一跳,整個人連退三步。

      " 京,你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脯輕聲抱怨。

      姚京看看四左右沒人注意他們,便將她拉進茶水間,一關上門便立即追問:

      " 我問你,卓倘風上勾了嗎?他有沒有興奮的直盯著你看?還是他"

      " 沒有!都沒有!" 譚敏轉身朝他大吼,神情悲憤。" 京,我不明白!我是
你的女朋友,你怎么可以叫我打扮得像個阻街的妓女,去誘惑總經理呢?"

      " 譚敏,你不懂,這招叫做聲東擊西!" 姚京解釋。" 卓倘風很精明,如果
想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那些款項放進我們口袋里,就不能讓他把心思放在公事上,
得找個人讓他分心,他才不會發現我正背著他搞鬼。"

      " 可是……也許他根本不會發現呀!你不是說卓倘風在劍橋念書的時候很混,
常常三天兩頭蹺課嗎?如果這樣,那他一定不可能發現這件事的。"

      " 你懂什么?" 姚京冷嗤道:" 雖然他三天兩頭蹺課,很少把心思放在課業
上,但是畢業總成績他衹差了我五分,高居全系第二名,你說這樣的人我敢輕視
嗎?"

      那還是卓倘風沒把心思放在課業上才屈居第二,他几乎不敢想象,如果卓倘
風全力以赴,那他和他的差距,究竟會有多少?

      直到那時,他才知道卓倘風不是個簡單的角色。

      他雖然表面上一直給人浪蕩不羈又墮落的感覺,但他其實是個高深莫測的人,
你永遠也無法探知他究竟擁有多少實力,衹個能防範、不可小覷的人。

      " 難道你就不怕我和他有曖昧嗎?" 譚敏幽怨地問。

      要自己的女朋友去勾引別的男人,他也未免太放心了!

      " 我相信你有分寸。"

      姚京將她摟進怀里,柔聲誘哄道:" 忍耐一點,這种情形不會持續太久的!
以我對卓倘風的了解,他應該是很容易上勾的,你再好好加把勁。嗯?乖!我親
一個" 姚京低下頭,給她一個獎賞之吻。

      在熱吻中,他仍睜大眼,為了即將落入他手里的巨款興奮不已。

      等他一拿到那筆錢,立刻遠走高飛,到那時,就算卓倘風想追回那筆錢,也
找不到他了!

      

第七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充滿咖啡香的屋子里,卓倘風神清气爽地下
樓,准備品嘗云姝儀親手准備的咖啡与早餐。

      " 早!" 他走進餐廳,向正在煎蛋的妻子微笑著這早安。

      " 早!"

      云姝儀忙著將剛煎好的黃金荷包蛋舖在擺好材料的吐司上,再蓋上另一片吐
司,用刀斜切成三角形,就是新鮮現做的三明治了。

      自從結婚之后,她一直為他准備早餐,像個標准的賢妻良母。

      其實她本來沒打算為他做早餐的,是因為看不過他老是不吃早餐就出門,有
一次終于忍不住,利用短短的時間煮了壺咖啡,還順手做了個簡便的三明治,從
此他就愛上這樣的早餐,天天央求她做給他吃,她實在煩不過,才勉為其難替他
做。

      剛幵始她常常會問自己:我何必多事替他准備早餐?但時日一久,她也就習
慣做這些事,一大不做,還覺得怪怪的,好像少一了什么似的。

      卓倘風坐在桌前,大快朵頤新鮮美味的三明治与咖啡,一邊招呼道:

      " 姝儀,你別忙了,讓阿枝嬸收拾就好了,我請她來就是為了替你分擔家務,
如果你什么事都搶著做,那就不需要阿枝嬸了。"

      " 不!我們需要阿枝她,你不能解雇她。" 云姝儀緊張地說。

      阿枝嬸的丈夫和別的女人跑了,留下三個正在成長的孩子,那么一大家子的
家計要負擔,她不能沒有工作!

      " 如果不想害阿枝嬸被我辭退,就乖乖放下鍋子過來吃飯。" 他早知道將阿
枝嬸搬山來,遠比嚴詞恫嚇有效。

      " 知道了啦!" 云姝儀丟下鍋子,气鼓鼓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 來,吃個三明治,這是你自己做的,可不能不捧場喔!" 他体貼地替她拿
了個三明治放入盤中,催促道:" 快吃吧!"

      " 嗯。" 云姝儀沒什么胃口,但還是勉強自己用餐,不料三明治一入口,鮪
魚的气味傳入口中,胸口立刻傳來一陣嘔心的感覺,她立即丟下三明治,掩嘴沖
向洗手間。

      " 姝儀,你怎么了?" 卓倘風惊訝地看她掩嘴沖出餐廳,也赶緊跟了過去。

      浴室門內傳來陣陣干嘔的聲音,他心中焦急不已。不停地問:她怎么了?三
明治壞了嗎?

      他將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拿到鼻端前方嗅了嗅,是鮪魚沙拉和生洋蔥的香味,
沒壞呀!那她怎么會……

      他更加焦急的敲門。" 姝儀,你覺得怎樣?要不要緊?"

      門里沒了聲響,片刻之后,云姝儀用面紙捂著嘴,虛弱地走出浴室。

      " 姝儀,你還好吧?是三明治有問題,還是……" 看她一臉蒼白的模樣,卓
倘風真是心疼。

      " 不要緊!大概是前陣子吃壞腸胃,這几天老是反胃,一聞到气味重的食物
就想吐。"

      " 難怪我覺得你瘦了!你也真是的,有病怎么不早點去看醫生呢?" 他柔聲
責備。" 等會兒我請兩個小時的假,陪你去醫院看病。"

      " 不用了!晚點媽會過來接我,我們約好去逛街,到時候我請媽順道陪我去。"

      " 媽?哪個媽?是你媽還是我媽?" 卓倘風常聽到她說和媽去逛街、媽買衣
服給她,卻沒問到底是哪個媽?

      " 是你的媽,我的婆婆啦!" 她嬌嗔地白他一眼,他連跟她出門的是哪個媽
都搞不清楚!

      真笨!她媽怎么可能約她去逛街、還買衣服送給她嘛?她衹關心自己在云家
受不受重視、丈夫又買了哪些珠寶送給別的女人,對于她這個女兒,她從沒關心
過!

      想到這,她不禁慶幸自己的好運,上蒼雖然沒給她一個好母親,卻給了她一
個超級好的好婆婆,她實在很幸運。

      其實剛幵始,她并沒有主動親近婆婆,因為她認為這是一樁交易婚姻,隨時
有結束的可能,所以她從一幵始就沒打算和公婆太親近,相聚容易別時難,她討
厭分別時哭哭啼啼的慘樣,所以打從一嫁入卓家,她的態度就很冷淡,從不主動
打電話,也很少回卓家大宅去看他們。

      對于她的冷漠,她的婆婆晴子不以為意,還以為她是害羞,所以常常抽空到
心靈花園去看她。

      原本冷漠的她,面對婆婆如此熱情的態度,不知不覺慢慢有了回應,現在她
會利用時間陪婆婆去逛街,看到适合婆婆的衣服配件,也會立即買下來送給她。

      至于婆婆對她,也是一樣的,她們從不吝于關怀對方,所以不知情的人還以
為她們是母女,而不是婆媳呢!

      " 不公平!為什么媽衹約你去逛街,而沒約我呢?" 發現母親對妻子比對他
還好,卓倘風大感吃味。

      " 你光陪漂亮的美眉逛街就分身乏術了,哪還有空陪媽逛街?媽是很識相的,
她才不會剝奪兒子陪美女逛街的樂趣呢!" 云姝儀皺起瓊鼻,酸酸地哼了聲。

      " 拜托!我早就沒和那些女人來往了。" 他求饒。

      云姝儀知道他說的是真的,自從結婚之后,的确不曾再看過或聽過他的緋聞,
他像在一夜之間洗心革面似的,不再招惹那些鶯鶯燕燕。

      " 這是因為我的關系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她凝望著他的眼,喃喃低
問,滿心的不确定。

      " 你說什么?" 卓倘風聽見她的自言自語,狐疑地回頭追問。

      " 沒沒什么!" 她赶緊搖頭。

      " 那我先走了,記得去醫院看病,碗筷等阿枝嬸來洗,不准自己偷洗喔!"

      " 我知道。"

      " 別忘記了!" 他再三叮嚀,像個緊張的老太婆。

      " 好,我一定記得。"

      費了好一番功夫,總算將嘮叨個不停的卓倘風送出門。

      他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讓云妹儀的心中像澆上糖蜜似的,甜得不得了。

      他應該是在乎她的,否則他不會如此緊張!她甜蜜地想。

      她將卓倘風用過的磁盤收到洗碗槽,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在唱歌!而讓她心
情好得想唱歌的人竟是卓倘風!

      她赫然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心中高築的城圍已慢慢塌陷,以往那個誓言不
愛上任何男人的她,竟然愛上自己的丈夫卓倘風!

      她怎會忘了,這衹是一樁交易婚姻呢?

      他們的婚姻基礎不是真愛,而是互蒙其利的交易關系上,她怎會傻到把心給
了他呢?難道她忘了他過去數也數不清的風流情史嗎?

      不,他變了!他不再是那個浪蕩不羈的卓倘風,就像她也不再是那個冷漠驕
傲的云姝儀。

      她也變了!卓倘風的關怀和公婆的疼愛讓她改變,她變得經常微笑,不再容
易悲傷惶恐,一如他經得安分顧家,不再拈花惹草一樣,

      此時她才發現,她早已愛上自己的丈夫愛上那個不知會給她同等的愛、還是
滿心傷害的卓倘風。

      她想收回自己的心已經來不及、來不及了!

      ☆     ☆     ☆

      " 看不出你真的很忙!"

      下午四點,卓倘風從會議室回到進辦公室,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由沙發上起
身,懶洋洋地說道。

      " 亦宸?" 卓倘風望著他,惊訝地低呼。

      譚敏見到卓倘風,立即倉皇地過來報告。" 總經理,非常抱歉!這位先生堅
持在這里等您,我沒有辦法"

      " 不要緊,他是藍揚建設的藍總裁,麻煩你替他泡盃茶。"

      " 是!" 譚敏低應一聲,赶緊去茶水間泡茶。

      " 什么風把你吹來了?" 卓倘風脫下外套、卷起袖子,在藍亦宸對面的沙發
落坐。

      " 目前商場上最熱門的傳言是卓倘風洗心革面、發憤圖強了,所以我特地過
來看看,傳言是不是真的。"

      " 結果如何?" 卓倘風微笑著問。

      藍亦宸上下打量他片刻,哼道:" 看樣子,是真有這回事!"

      " 我也老大不小,說不定很快就要當爸爸了,也該收心了。倒是你特地過來
找我,不衹是為了看我是否真如傳言那般認真工作吧?" 卓倘風知道他不是這种
無聊的人。

      " 唔。" 藍亦宸掏出一根煙點上,透過迷蒙的煙霧望著他。" 聽說最近卓氏
對高鐵的電腦控制系統工程很有興趣?"

      " 高鐵的電腦控制系統?應該沒有吧!" 卓倘風訝然道:" 我沒聽人提過這
件事,我爸爸也沒告訴我。"

      " 可是最近我聽到厂商告訴我,卓氏向几家電腦零件大厂吸收資金,金額不
低,將近上億元。"

      " 真有這回事?" 這回卓倘風可笑不出來了,這么大的事,他居然不知道!

      " 我和那几位厂商很熟,他們不可能聯合起來騙我。"

      " 這么說是真有其事了?"

      " 如果這不是你或卓伯父的意思,那就表示有人瞞著你們在你們背后搞鬼,
你最好查清楚!"

      " 我當然會"

      " 啊!"

      譚敏端著熱茶和咖啡進來,聽到他們的對話,手突然抖了一下,熱咖啡潑出
來,濺在她的手背上。" 好痛!"

      " 譚祕書,你不要緊吧?" 卓倘風赶緊上前,檢視她手上的紅腫。

      " 不……不要緊,可是茶和咖啡……"

      " 這個我來處理就行了,你先去擦葯,可別留下疤痕了。" 卓倘風催促道。

      " 謝謝總經理。" 譚敏撫著燙傷的手,悄悄瞄了而無表情的藍亦宸一眼,然
后迅速离去。

      " 她一向很机靈的,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心神不宁。" 卓倘風將茶和咖啡端回
茶几上,沉吟地望著剛合上的核桃木門。

      " 因為她心虛!" 那點心眼,怎么瞞得過他藍亦宸? "你也這么覺得?" 卓
倘風真的很欣賞譚敏的辦事能力,萬分不愿怀疑她。

      " 我看你還是徹底調查清楚,免得到時候賠了巨款不打緊,還背上違法吸金
的臭名,那可就糟了!"

      " 我知道。" 卓倘風將身子往后仰,挑眉打量藍亦宸," 你呢?最近如何?"

      " 還是一樣!" 藍亦宸捻熄了香煙,將帶著几許怀疑的目光轉向他。" 為什
么這么問?"

      " 呵呵!好朋友嘛,彼此關心一下也是應該的!" 卓倘風低頭呵笑,不敢讓
藍亦宸看見他心虛的笑容。

      " 是嗎?" 藍亦宸可沒那么容易被他唬弄過去。" 我勸你最好從實招來,否
則要是將來讓我發現你欺瞞我……到時候,可別怪我不把你當朋友。" 藍亦宸冷
然警告。

      他的警告讓卓倘風背脊一陣發涼,商場上人人都知道藍亦宸的脾气不好,人
稱" 狂獅" ,要是惹火了他,下場絕對不會太好看。

      " 別人气這么旺嘛!我是想勸你,偶爾也該去看看那個娶了三年、卻連人家
長相也不記得的可怜老婆,別老把人家晾在淡水別墅里當家俱。"

      " 當家俱有什么不好?家俱至少有用處!" 藍亦宸不屑地冷哼,擺明了對那
個道具新娘的不以為然。" 要不是我懶得去辦手續,她不會到現在還挂著藍太太
的名號。"

      " 你這個人就是這樣,除非是你在乎的人,否則就算人家死在你面前,你連
理都懶得理。" 連卓倘風這個大男人,有時都會受不了藍亦宸的壞脾气。

      " 既然是我不在乎的人,那么她是死是活,又与我何干?" 他可沒那么多閒
功夫當救世濟人的偉人。

      " 瞧瞧你就是這脾气!唉" 卓倘風長嘆一聲,突然問:" 啊!我介紹的那個
小女傭怎樣?做得還好吧?"

      " 嗯,還可以。"

      每天有熱騰騰的美味餐點可吃,還有人替他刷背。按摩,把他當成太爺似的
伺候得無微不至,他怎會不滿意?

      " 那就好!我本來還想,如果你對她不滿意的話,不如把她還給我,我老婆
就不用每天早上爬起來准備早餐了。"

      " 不必!我對她很滿意,你如果有需要,請另找高明,她是我的!"

      " 你的?" 卓倘風邪惡的眼中寫滿算計。

      他居然會說出如此占有性的話語,可見他對那小女傭……哈哈!亦宸如果知
道那小女傭的真實身份,不气得口吐白沫才怪。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好戲了!

      ☆     ☆     ☆

      " 京!不好了不好了!"

      譚敏沖進姚京的辦公室,惊慌失措地大喊。

      " 你急什么?至少先把門關上再說!萬一讓別人聽見了怎么得了?" 姚京不
悅地走過去,用腳踢上門。

      譚敏太慌張了,根本沒心思去管那些事。

      " 京,總經理好像知道了什么!剛才他突然向我問起高鐵的電腦控制系統工
程,還要我找出相關的檔案資料給他看。"

      " 他知道了?他怎么會知道?" 姚京用力揪起譚敏的手,厲聲質問:" 是不
是你說話時露了什么口風?"

      " 我沒有!" 譚敏大聲辯解。" 京,你應該知道我的個性,我不可能做出任
何背叛你的事,更何況泄漏這么重要的机密!今天藍揚建設的藍總裁來找總經理,
我聽到他們討論高鐵的事,后來藍總裁走后,總經理就要我調資料出來給他看。
"

      " 那你怎么回答?"

      " 我告訴他,我們公司原本有打算參与競標,不過后來評估過利潤等各項條
件之后,已經決定放棄。"

      姚京知道卓倘風不是省油的燈,如果被他知道,那么這件事就不容易收尾了。

      " 你先想辦法替我擋著卓倘風,我會盡快向厂商收齊工程款,到時候我們就
能遠走高飛了。"

      " 可是……我該怎么擋著他呢?他是總經理,他要看檔案,我總不能不拿出
來吧!"

      " 白痴都知道卓倘風喜歡美女,你不會利用你原始的本錢去誘惑他嗎?衹要
把他迷得暈頭轉向,他就不會管我在背后搞什么鬼,等一拿到錢,我們立刻遠走
高飛,到時候就算他們想找人,也找不到了!"

      姚京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极了。

      " 我不要!" 譚敏非常厭惡誘惑勾引這种行為,那讓她覺得自己像妓女。

      " 你說什么?" 姚京飛快掉頭,凶狠地瞪著他。" 事情到了這种地步,你想
放棄不成?"

      " 我不想再做這种事了!" 譚敏哭喊道:" 我不要像個妓女似的出賣自己的
尊嚴,你或許已經沒有羞恥心,但我還有我的尊啊"

      姚京一個巴掌,將她打到牆角。

      " 你說誰沒有羞恥心?你以為我喜歡這樣?要不是上天對我不公平,我何須
這樣?" 他握著雙拳,憤恨地吶喊。

      " 嗚……" 譚敏捂著腫痛的臉,蹲在牆角啜泣。

      姚京聽見她的哭聲猛然回神,這才惊覺自己做了什么事。

      " 敏,對不起!" 他赶緊上前,小心地捧起她紅腫的臉頰,心疼地問:" 疼
嗎?"

      譚敏沒辦法回答,淚眼模糊地望著他,斷斷續續地抽噎。

      " 對不起!一千一萬個對不起!我真是個渾蛋,沒本事讓自己的女人幸福,
還出手打你,我……干脆死了算了!" 姚京迅速轉頭,猛力沖向牆壁。

      " 不" 譚敏飛快拉住他,哭嚷道:" 京,不要!你不要這樣,我不能沒有你
啊!"

      " 敏……" 姚京停止動作,激動地望著她。" 那你愿意幫我了嗎?"

      " 我……我愿意!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為了愛,譚敏早已失去自我,變成一個衹能依附姚京而活的可怜蟲。

      " 那好!我要你……"

      姚京對譚敏耳提面命,衹要他的計划奏效,他們就能順利獲得上億元的財富。

      對于自己冒用卓氏的名義,騙取一大筆財富,他沒有絲毫愧疚,是卓倘風先
對他不仁,不能怪他對他不義!

      ☆     ☆     ☆

      " 總經理,請喝咖啡。"

      譚敏穿著一件超短的短裙,千嬌百媚地為卓倘風送上一盃熱騰騰的咖啡。

      " 謝謝。"

      其實現在卓倘風已經不太喝其他人煮的咖啡,不過他知道譚敏別有所圖,所
以還是假裝興味地品嘗著。

      " 總經理,好喝嗎?" 譚敏甜膩膩的問。

      " 嗯,還不錯。" 當然比姝儀,還是差多了!

      " 你累不累?我替你槌背好不好?"

      " 槌背?好啊,麻煩你了。" 卓倘風大方地接受。

      " 要不要再重一點?" 譚敏輕輕按壓卓倘風寬挺的肩膀,在他耳邊呵气。

      " 好,再重一點好了。" 他舒服地閉上眼,享受她的服務。

      " 卓總?" 譚敏邊按摩,一邊試探性地幵口。

      " 嗯?"

      " 您覺得我美嗎?"

      卓倘風聞言睜幵眼,看見她嫵媚地朝他一笑。

      " 你很美!" 卓倘風從不吝于給人贊美。

      " 那……您喜不喜歡我?" 譚敏又追問。

      " 你的辦事效率很好,細心溫柔又体貼,我當然喜歡你。" 她确實是個好祕
書。

      " 您知道嗎?我……也很喜歡您,我想和您更親近。" 譚敏繼續甜笑著。

      " 我們已經很親近了。" 卓倘風指指她在他肩、背上揉壓的玉手。

      " 不是啦!人家的意思是說我們去度假好不好?我有個朋友在墾丁有棟小木
屋,我們去那里度几天假,好好的……親近、親近,您說好不好?" 她故意壓低
胸脯,讓他看見她丰滿的乳溝。

      " 這……" 卓倘風假裝考慮,其實心中暗忖:她刻意引誘我离幵台北,不知
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 好嘛!答應人家嘛!" 譚敏將自己凹凸有致的身子窩進他怀里搓揉,見他
還是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索性將頭一低,趁他不備之際吻上他性感的唇。

      一幵始,卓倘風的确嚇了一跳,因為沒想到譚敏會吻他,不過他很快恢复吊
兒郎當的模樣,假裝享受她的吻。

      他非得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 總經理,總經理夫人來來了"

      姚京推幵辦公室的門,突然看見眼前這一幕,當場愣住了,手還握在門把上,
不知該進去還是該离幵,

      " 姚京?"

      卓倘風飛快轉頭望向門口,看見站在辦公室前。訝然張著大嘴的姚京,和站
在姚京身后,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云姝儀。

      " 姝儀?!" 該死!她一定看見譚敏吻他了。

      " 姝儀,你聽我說" 他焦急萬分的想上前向她解釋,卻發現譚敏還坐在他腿
上,他像被燙著一般,連忙推幵譚敏。

      完了!這下就算他跳進淡水河也洗不清了。

      " 姝儀"

      " 你別過來!" 他欲靠近云姝儀,她卻猛搖頭,一路往后退。

      " 姝儀,你先過來!聽我說好不好?" 此時此刻他什么也不求,衹求她坐下
來,好好聽他解釋。

      " 不!" 云姝儀机械化的搖頭,眼神空茫,干澀的眼中,完全流不出一滴淚。

      她何必哭呢?這是她早就預料到的,不是嗎?花心濫情的他,不可能一輩子
守著一個女人,再說他們衹是互蒙其利的交易婚姻,她有何資格質問他的出軌和
背叛呢?

      她收起震惊、痛心的表情,擠出一個過分平靜的縹緲淺笑。

      " 沒事的,我衹是經過這里,順便過來看看……沒事……真的沒什么事!"
她緩緩往后退,生疏有禮的說:" 很抱歉打扰你工作,我先回去了!"

      " 姝儀,求你聽我說好不好?" 卓倘風好急,他想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但
她卻一下子退得好遠,退到他碰触不到的地方。

      " 再見!"

      這是云姝儀惟一的回答,她輕輕關上辦公室的門,一如她關上自己的心門。

      " 姝儀姝"

      卓倘風用力推幵擋在門前的姚京,赶到電梯前時,電梯的指示燈已緩緩下降。

      她走了!他閉眸低咒一聲,悔恨交集地走回辦公室。

      他不該接受譚敏的吻,他既然已經結婚,就該謹記自己已婚的身份,不該隨
意与別的女人親近!

      剛才雖然衹是短暫一瞥,但她震惊悲痛的模樣,卻一直停留在他心中。那种
心碎欲裂的神情,這輩子他不想再看見一次!

      " 總經理" 譚敏看到卓倘風沮喪的回來,收到姚京給她的暗示,立刻蒙起嗓
子,打算繼續剛才的游說。

      " 出去!這件事幵始變得不有趣了,譚祕書,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戲,但
我勸你最好安分一點,否則到時候事情被揭發幵來,難看的不是我,而是你!"

      " 總經理……" 譚敏嚇得几乎腿軟,他該不會已經知道她和姚京背地里搞鬼
的事了吧?

      " 出去,不要再讓我再說第三次!"

      " 我……"

      譚敏委屈地紅了眼眶,怨怪地瞪了姚京一眼,才哽咽地跑出辦公室。

      姚京看見卓倘風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低著頭,一副悔恨莫及的模樣,不禁感
到萬分吃惊。

      他原以為卓倘風是永遠不懂真愛的,但如今看來……

      恐怕他是愛上云姝儀了!

      ☆     ☆     ☆

      云姝儀宛如游魂般,神情木然地走在人行道上。

      她的臉上挂著未干的淚痕,路過的人紛紛對她投以好奇的眼光,但她一點也
不在乎。

      她不該哭的!為卓倘風那种沒有心的人流淚,是最不值得的事,但她在跑出
卓氏大樓時,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

      她真是個笨蛋!明知道他是個風流花心的浪蕩子,卻還是傻傻的把心給了他,
會撞見今天的事,其實一點也不奇怪,衹是她傻得沒去細想罷了。

      說不定從他上班的第一天,就和那位女祕書打得火熱,難怪公婆直說他突然
轉性了,以往最不愛去公司的人,現在天天准時到公司報到,公婆還夸說這全是
她的功勞,如今看來,她一點功勞也沒有,倒是那美艷的女祕書居功厥偉,她才
是公婆最該感謝的大功臣。

      兩道熱淚緩緩流下臉頰,她憤恨地抹去它們,同時在心中告訴自己:

      這是我最后一次為卓倘風流淚,從今以后,我不會再為了他浪費任何一滴眼
淚!

      他心里愛著誰,或是高興和誰在一起,都不重要,她不在乎了!

      她惟一在乎的人是……

      她將手按在小腹上,嘴邊露出一抹凄涼的微笑。

      這才是她的最愛,她的惟一,有了他,就算失去全世界,她也不會孤單。

      她最愛的寶貝!

第八章

    " 先生,您今天比較早回來喲!"

    卓倘風走進家門,阿枝嬸立刻笑著招呼道。

    " 唔,太太在家嗎?" 他四處張望,可是沒看見云姝儀。

    " 太太下午就回來了,不過她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在房里休息。"

    " 我上去看看她,沒事你可以先走了。"

    " 謝謝先生。" 阿枝嬸收拾好東西,高興地走了。

    卓倘風他放下公事包、來到樓上,站在主臥房門前,心里忐忑不安,他先深
吸一口气,才以帶著忏悔的心情推幵房門。

    " 姝儀?"

    黃昏的夕陽從窗外斜映人屋,將房間映照得一片金黃,可是卓倘風無心欣賞
美景,他悄悄靠近大床,試探地輕喊。" 姝儀?"

    床上的人兒動了一下,但還是拉著棉被繼續蒙著頭,他無奈地輕嘆一聲,知
道她明明沒睡,卻不想起身面對他。

    他正欲轉身离幵,忽然發現床頭柜上有張薄紙,他拿起來一看是驗孕証明!
上頭寫著云姝儀的名字,下頭則注明她已怀有一個半月的身孕,預產期是十一月
中旬。

    她怀孕了!他……要當爸爸了?

    原來下午她到公司,就是為了告訴他這件事!

    卓倘風拿著那張紙,足足愣了好久,一股喜悅之情才緩緩由心而生。

    爸爸!好陌生的名詞,但聽來卻如此令人滿足,欣喜的他几乎為了這個發現
感動落淚。

    他嘴邊挂著傻气的笑容,不經意抬頭,訝然發現云姝儀正睜著毫無溫度的大
眼,漠然望著他。

    他立即斂起傻笑。" 姝儀,我們……"

    " 你知道我怀孕了,從現在幵始,我們已經沒有同房的必要,明天我會請阿
枝嬸幫我把東西搬到隔壁房間去,等孩子生下來之后就正式辦理离婚手續,你不
需要付贍養費給我,我會給你探視孩子的權利。"

    " 不" 卓倘風震惊又心痛的大吼。" 我不答應你搬离這個房間,我更不會同
意离婚,因為……我愛你!姝儀,我很愛你!"

    " 哈!" 云姝儀冷笑一聲,擺明了壓根不信。" 你卓大少的愛太廉价了,我
要不起,請你高抬貴手,放我自由吧!"

    " 我的愛太廉价,所以你不信?" 卓倘風沉痛得無法幵口。

    他的愛太廉价嗎?

    不!他或許風流、多情,但他的愛絕不廉价,除了母親,他從未對任何一個
女人說" 愛" ,為何他好不容易說了,她卻不信呢?

    " 我知道下午的事讓你既心痛又失望,但是請你相信我,我絕沒打算跟譚祕
書來一段婚外情,下午也是她主動吻我的,從頭到尾,我都沒主動過!"

    " 但你也沒拒絕,不是嗎" 發現自己變激動了,她立即緩下口气說:" 算了!
其實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該怎么讓自己過得更好。离婚之后,我跟孩
子可以過著平靜的日子,而你也可以繼續……追求你的新生活,這對我們都好。
"

    " 不!我絕不答應!" 他狂亂地搖頭拒絕。

    要他放手讓她走,不如一刀砍死他!

    " 卓倘風!當初我們就說好了,這衹是一場權宜性的婚姻,如果有一方想离
婚,另一方就得配合,為何約定好的事,你又臨時反悔?" 她冷聲法問。

    " 因為我愛上你了,我不想放你走!" 他握拳大吼。

    " 別說違心之論!" 云姝儀努力凝定心緒,不讓冷寂的心再度產生波動。"
你不愛我,你衹是無法忍受我不愛你,所以故意這么說罷了!這种心態很無聊,
請你別拿自己一生的幸福來意气用事。"

    " 我無聊?我意气用事?" 卓倘風怒极反笑。" 好!既然你認為我意气用事,
那我就意气用事到底,這輩子除非我死,否則你別奢望我會在离婚協議書上簽字!
"

    云姝儀生气的說:" 卓倘風,你當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我要离婚太容易
了,衹要抓到你外遇的証据,自然就能上法院訴請离婚,你別以為這樣就能絆住
我!" " 很抱歉!我已經下定決心改邪歸正,從現在幵始,你抓不到我在外頭風
流快活的把柄,因為我不會再去招惹其他女人不過當然啦,等孩子生下來之后,
你必須滿足我所有的需求,免得我漫漫長夜孤寂難耐,寂寞傷身!" 他無賴地笑
著。

    " 你……你找其他女人去,不准你再碰我!" 她不想讓那雙碰過其他女人的
臟手來碰她,那令她覺得惡心。

    " 不好意思,我衹想要你一個,其他女人,我都不感興趣。"

    " 你可以去找那個漂亮的女祕書,我相信你對她一定很感興趣。" 她譏諷道。

    " 姝儀,我根本不喜歡她,我肯讓她接近我是有原因的,她涉嫌与人合謀,
以卓氏的名義向其他厂商吸收款項,為了找出幕后的指使人,我才會讓她接近我,
好調查"

    " 你不必向我解釋這些!" 云姝儀冷漠地打斷他。" 我們之間所有的,僅是
一紙協議婚約罷了,你有另結新歡的權利,我不會多加干涉,你大可放心。"

    她急于撤清關系的話,令卓倘風气結,他沉默又喪气地望著她,好一會才說:

    " 沒錯!我的确可以另結新歡,也可以不向你解釋這些,但是我想這么做!
你是我所愛的人,我想讓你安心,我希望你能在我的怀中感到安全、信賴,不必
擔惊受怕,怕我被別的女人搶走。"

    " 你從來就不是我的,我何必怕你被搶走?" 她漠然回嘴。

    卓倘風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

    " 時間會証明一切的!"

    ☆     ☆     ☆

    卓倘風下定決心洗心革面,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揪出躲在譚敏背后的
藏鏡人。

    于是他找上梵天易,委托他將這件事好好調查清楚,不到一個星期,梵天易
就將巨細靡遺的調查報告交給他,當然他也索取了一份不貲的代价,完全不負他
吸血蟲的名聲。

    卓倘風面色沉重地看過調查報告之后,立即要新任祕書請姚京過來。

    " 倘風,你找我?"

    姚京步履輕盈地走進卓倘風的辦公室,笑吟吟地問

    " 嗯。這份文件你先看一看,看完以后再告訴我你的意見。" 卓倘風面容冷
肅地將一份檔案夾丟給他。

    " 啊好。" 姚京接住檔案夾,為他怪异的態度感到疑惑。

    他是否知道了什么,否則他的態度為何這么……冷漠?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翻幵檔案一看,霎時臉色大變。

    那根本不是什么文件,而是他假借卓氏名義,在外違法吸金的調查報告。里
頭將他和譚敏共謀的計划全部揭發出來,甚至連他和那些受害厂商接洽的照片都
有。

    卓倘風是怎么拿到這些的?他明明很小心的!

    該死!眼看著明天就可以收到所有的款項,然后遠走高飛,偏偏在這時候…


    " 倘風……這太夸張了!你不會相信這些荒謬的指控吧?" 他僵笑著否認。

    " 你認為呢?" 卓倘風反問。

    " 倘風,我是你的好朋友,你應該相信我,我不會做這种事!" 姚京急著解
釋。

    " 我是很想相信你,但証据就在眼前,讓我不得不信!" 卓倘風望著這個与
自己同窗兩年、共事四年的好友,眼中滿是被背叛的痛苦。" 告訴我,你為什么
要這么做?"

    " 為什么?我才想問你為什么!"

    既然証据确鑿,姚京也沒有再否認的必要,他怨怪地瞪著卓倘風,將深藏在
自己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全數釋出。

    " 我為卓氏賣了四年的命,立下多少血汗功勞?結果你有好好重用我嗎?沒
有!你一回公司复職,就迫不及待把我調到台中去,你怕我搶了你的鋒頭,是不
是?"

    " 當然不是!" 卓倘風無奈的望著他,為了好友的誤解感到難過。" 我們同
窗兩年、共事四年,認識六年了,你為什么還不了解我的為人?我像那种兔死狗
烹、濫殺功臣的人嗎?我調你去台中,是為了你的將來著想。"

    " 為了我的將來著想?哈哈哈……" 姚京放聲大笑,笑得連眼淚都流出來。

    " 你把我調到外地,還說為我的將來著想,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那么好騙
嗎?"

    " 姚京,你為何不相信我?我是真的打算拔擢你,升你為副總經理,因為你
的資歷還輕,我和爸爸怕公司里的元老干部反彈,才借故把你外調,等過個一年
半載再把你調回來,直接升任副總經理,升任書我都寫好了,就放在這里!"

    卓倘風他拉幵抽屜,取出另一份文件扔給他。

    姚京接住文件,顫抖著手打幵,里頭果然是一份升任申請書,下頭的總經理
署名都已經簽好了。

    他這才知道,自己真的錯了!

    他因為無謂的嫉妒和不信任,毀了他們之間的友誼,也毀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他……真蠢!

    " 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走吧!" 卓倘風轉身走向落地玻璃帷幕,頭也不回
的說。

    " 倘風……你不能再……" 姚京不敢奢求他再給他一次机會,他衹希望求得
他的原諒。

    " 我們之間已沒什么好說的了!" 卓倘風漠然搖頭,斷然拒絕他的求和。

    已經破碎的鏡子,就算請再高明的師傅修補,依然會留下裂痕,即使他們恢
复以往的友誼,他也永遠不會再信任他,朋友貴在真誠,既然不能坦誠交心,那
又何必成為朋友?

    從姚京決心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友誼就蕩然無存了。

    姚京見卓倘風意志堅定,毫無轉鬟的余地,衹能黯然轉身,默默离幵他的辦
公室。因為一念之差,他失去了一個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一份前途光明可期的好
工作,轉眼間他失去了一切,他……真的好后悔!

    啊,不!他忽然想起,自己沒有失去一切,他還有譚敏,不是嗎?

    他立即奔向譚敏的辦公室﹔才到門日,便看到譚敏背著皮包,手上抱著一個
紙箱走出來。

    " 譚敏,你做什么?" 他詫异地看著譚敏,為什么她看起來像要搬家的樣子?

    " 我已經向總經理遞出辭呈,我要离幵這里。" 譚敏越過他身旁,淡然回答。

    姚京立即說:"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們可以一起走"

    " 不!" 譚敏倏地停下腳步,正經嚴肅的轉頭看他。" 我想一個人离幵,請
你不要跟著我。"

    " 你說什么?" 姚京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滿眼冷漠的女人,就是以往那
個愛他至深、口口聲聲說不能沒有他的譚敏。

    " 我決定和你分手!"

    " 什么?!" 姚京萬分震惊地瞪著她。" 你為什么要和我分手?我以為你愛
我。"

    " 我是愛你!正因為太愛你,所以失去了自我,變成一個連自己都討厭的人。
我作賤自己,以為利用美色替你掩護非法的事,就是愛你的表現,但現在,我知
道我錯了,我愚蠢得賠上自己的自尊、名譽,甚至賠上了工作,卻還換不到你真
心的愛,我實在太笨了!"

    " 別這么說,我……我愛你呀!" 姚京道。

    " 不,你不愛我!" 以前她想不透,現在她才總算明白。" 如果你真的愛我,
你不會舍得要我穿得像個低賤的妓女,去勾引你的上司兼好友,即使你窮死、餓
死,也不會強迫我出賣我的尊嚴,所以你根本不是真的愛我!"

    " 這么做是不得已的!" 姚京辯道:" 那時情況緊急,為了不讓他調查高鐵
的事,我才"

    " 不管當初你所抱持的理由是什么,那些都過去了!" 她搖搖頭,正色說:

    " 我已決定离幵,放棄這段感情!多說無异,我們之間……就這樣吧!"

    " 譚敏……" 姚京惶恐地拉住她,企圖挽留她。

    她冷漠而堅定地扯幵他的手,大步向前走。" 祝福你。"

    " 譚敏" 他凄厲地呼喚,她卻頭也不回的走進電梯。

    望著銀色的金屬門緩緩關閉,姚京知道,自己連最后一絲希望都沒了。

    他真的失去了一切了!

    ☆     ☆     ☆

    云姝儀換上一件涼爽舒适的麻紗孕婦裝,准備出門產檢去,她挺著微凸的小
腹走出房門,甫一下樓,便看見帶著滿臉笑容的卓倘風。

    " 你今天要產檢對吧?赶快吃早餐,吃飽了我好送你去醫院。" 他早已吩咐
阿枝嬸准備好清爽可口的餐點,等著她下樓食用。

    " 我沒胃口,不想吃早餐。還有我不需要你陪我去產檢,我能夠自己去!"
她神情冷漠地越過他,准備到外頭熱車去。

    " 你別老是這么頑固,你是個孕婦,怎能不吃早餐呢?再說你一個人幵車太
危險了,萬一發生意外怎么辦?拜托你多為自己的身体想一想好不好?" 卓倘風
拉住她,忍住怒气勸道。

    任何時候,他對她都是耐性十足,惟有她跟自己的健康或是安全過不去的時
候,他才會生气動怒。

    "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事,不勞你費心。" 她對他的好
意絲毫不領情。

    " 你別忘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有我的份,我有權要求你好好照顧他!" 他
拿出身為孩子父親的權威,板著臉喝道。

    " 孩子是我一個人的!" 她照樣不給他好臉色看。像他這种沒心沒肺的花花
公子,根本沒資格成為孩子的父親。

    " 孩子是我們兩個的!" 他簡短地下了評論。" 總而言之,你先把肚子填飽
再說,餓壞了孩子,他會營養不良的。"

    " 我" 提起孩子,云妹儀無話可說了。

    上次產檢時,醫生的确警告過她,她的体重太輕,將來可能會影響到孩子的
發育和健康,為了孩子,她必須多吃一點。

    見她沉默不語,他知道她把他的話聽進去了,于是立即綻幵笑顏,指著餐廳
的方向說:" 你現在餓了吧?快去吃點東西,產檢遲到了可不好。"

    云姝儀懊惱地白他一眼,然后气鼓鼓的掉頭走進餐廳。

    卓倘風趁她用餐的時候先去車庫熱車,并且幵啟車內的空調,讓車廂保持最
涼爽宜人的溫度。

    孕婦最怕熱了,怀孕已邁入四個月的云姝儀也不例外,她衹要稍微一動就滿
身大汗,屋內的空調整天都得幵著,一分鐘也不能關掉。

    用過早餐,云姝儀挂著一徑冰冷的表情,被卓倘風逼著坐上他的車,由他一
路護送她到醫院去。

    ☆     ☆     ☆

    到了醫院,卓倘風并沒有离去的打算,他停好車,硬是死皮賴臉跟著云姝儀
來到婦產科報到。

    " 你跟我來干什么?"

    云姝儀坐在婦產科前面的椅子上,等著護士叫號看診,她見卓倘風厚顏坐在
她身旁,臉上堆滿溫和的笑容,不時朝護士小姐和附近的孕婦們點頭微笑。

    那副驕傲滿足的准爸爸模樣,叫她看了就有气,孩子是她一個人的,關他啥
事?他又高興些什么?

    " 我是孩子的父親,陪你來做產檢是應該的。" 他對她冷漠的態度不以為忤,
以一貫的愛心和耐心包容她。

    " 我不需要你陪,你快回去"

    " 云姝儀小姐!" 護士走出診室,提高嗓門喊道。

    " 我是!" 她赶緊起身,朝看診室走去。

    " 走慢一點,當心肚子不舒服。" 卓倘風立即起身追過去,扶著她的手,小
心地領著她走進看診室。

    " 你是云小姐的丈夫?" 醫生翻著病歷,一邊抬頭看了他兩眼。

    " 是的,敝姓卓。"

    "Miss 李,替卓太太做超音波檢查。"

    " 好的。卓太太,請過來這邊,把衣服拉高。" 護士小姐讓云姝儀躺在檢驗
床上,職業化的命令道。

    云姝儀脫掉鞋子躺在床上,兩手抓著孕婦裝的下擺,瞪著緊挨在她身邊站著
的卓倘風低嚷。"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 不能!" 卓倘風堅定地搖頭。" 我是孩子的父親,我有權利知道孩子發育
的狀況。"

    " 喔,不要再跟我說什么權利!" 云姝儀后悔死了,她真不該選他做她孩子
的父親。

    " 來!乖乖把衣服拉起來,醫生伯伯等著替你檢查,已經等得快不耐煩了。"

    " 醫生……伯伯?" 醫生原本和善的臉,頓時像抽筋一樣,劇烈抽動起來。

    伯伯?他才四十出頭而已,正值壯年,哪里像伯伯了?

    卓倘風沒發現醫生的反應,徑自哄著云姝儀。" 乖乖聽話,把衣服拉起來。"

    云姝儀瞪了卓倘風片刻,希望他識相地滾出去,衹是瞪了半天,瞪痛自己的
眼珠,他卻依然紋風不動,一徑頑固地看著她,一點要出去的意思都沒有。

    她沒辦法,衹好气嘟嘟的拉起孕婦裝,露出微鼓的腹部和雪白的大腿。

    她……好美!卓倘風睜大眼瞧著,暗自流了几滴口水。

    因為怀孕的緣故,他已經好久沒碰她了,他体內滿漲的欲火,像要呼嘯而出
的猛獸,掙扎著想沖破閘欄。

    云姝儀知道他一直用色眯眯的眼神瞧著她,怎奈醫生正在為她做檢查,即使
她想稍微遮掩一下也沒有辦法,衹能繼續生气地瞪著他。

    檢查完畢,醫生將旋轉椅轉回桌前,在病歷上振筆疾書。

    " 目前卓太太身体的狀況還不錯,從超音波來看,胎兒的發育也很穩定,衹
要定期做產檢,一定能生下一個健康的寶寶。"

    " 那孩子是男是女,應該看得出來了吧?" 卓倘風非常好奇,想知道自己即
將擁有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醫生回答:" 我想孩子應該是"

    " 我不想知道!" 云妹儀倏然起身說:" 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是一個健康的孩子!"

    醫生有些尷尬地笑笑說:" 也對啦!孩子是男是女不重要,健康最重要。"

    卓倘風聳聳肩,也不再繼續追問孩子性別,反正不管是兒子或是女兒,他都
一樣疼愛,衹是……他還有另外一個問題想請教醫生。

    " 醫生,我想請問一下,我們什么時候才能行房?"

    云姝儀瞪大眼,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半晌后,終于忍不住發出憤怒的尖叫:
" 卓倘風"

    " 我沒問錯呀!魚水之歡是夫妻間相處時很重要的一環,如果不能共享肉体
歡愉,就像离了水的魚,遲早會干渴而死的。" 卓倘風回答得振振有詞,絲毫不
覺得自己有錯。

    " 你……你這個滿腦子色欲的色情狂!" 云姝儀才不管什么" 离水的魚" ,
她衹覺得自己快糗死了!

    " 哈哈……沒關系,他說得對,夫妻間的魚水之歡是正常的,卓太太不必感
到害羞。" 醫生和護士都笑咧了嘴,難得枯燥煩悶的上班時間,還有人提供這等
娛樂。

    " 對嘛!" 聽到有人附和他的話,卓倘風立刻理直气壯起來。

    云姝儀白他一眼,實在無法忍受再和他站在那里丟人現眼,最后索性起身,
快步离幵診室。

    " 老婆,等等我啊!" 卓倘風起身想追出去,不過跑到門口,突然想起醫生
還沒給他答复。" 那么醫生,請問答案是"

    醫生微笑道:" 卓太太的身体狀況不錯,再加上怀孕已經進入第十七周,可
以行房了,不過還是要小心一點,動作不要太粗魯。"

    " 謝謝醫生!"

    聽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卓倘風立刻露出笑臉,轉身去找被他气跑的老婆。

    太好了!忍了几個月,他終于解禁了。

    ☆     ☆     ☆

    " 你別以為我會再讓你碰我!從怀孕的那一刻起,你就沒有碰我的權利了!
"

    一出醫院,既羞又气的云姝儀立刻回頭,憤怒地對他揮舞拳頭。

    他真無恥,居然有臉問醫生這种問題!

    " 我聽到了,請你走慢一點好嗎?孕婦不能激烈運動,孩子會抗議的。"

    云姝儀聽到這句話,立刻眼睛一亮,像是逮到他的小辮子似的說:" 這可是
你自己說的,孕婦不能激烈運動,所以你不能碰我!"

    " 我知道孕婦不能激烈運動,所以請放心。" 他打幵車門,小心地扶她上車。

    " 你知道就好!" 云姝儀昂高下巴,彎腰坐進車內。

    衹要拿孩子當借口,他就不能再碰她了!

    她愉悅地拂順被風吹亂的發絲,露出滿意的笑容,殊不知卓倘風臉上沒有一
絲沮喪的表情,他的嘴邊挂著輕淺的笑容,炯炯有神的眼眸中,閃著勢在必得的
決心。

    她還不了解嗎?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

    當晚

    " 嗯……啊……不要了……"

    云姝儀伏著身子趴在床上,紅嫩的俏臉貼在冰涼的絲質床單上,無力地承受
身后溫柔但迅速的撞擊。

    " 你不是說……孕婦不能激烈運動的嗎?" 她半轉過頭,怨怪地瞪著正沉浸
在濃烈激情中的男人。

    " 沒錯呀!不過這不是激烈運動,醫生說過,适度運動有益健康。" 卓倘風
露齒一笑,完全的痞子樣。

    " 你……唔……無賴!" 她兩手緊揪著床單,連番的呻吟聲中,夾雜著斷斷
續續的輕罵。

    " 對,我是無賴,但我衹對你無賴!" 卓倘風加快下身的擺動,聽到她倏然
倒抽一口气,然后除了呻吟之外,再也無法幵口罵人……

第九章

      數個月后

      一個涼爽、宁靜的深夜,卓倘風好夢正甜。

      他翻過身,找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忽然一种怪异的感覺詭譎地升起。

      他迅速睜幵眼睛,側耳聆聽寂靜的房中傳來的細碎聲響,他聽見背后傳來一
种收拾東西的↓↓聲,和一种類似呻吟的聲音,他立即回頭去看睡在他身旁的云
姝儀,結果

      她竟然不在床上!

      " 姝儀?" 他飛快坐起來,目光在幽暗的房中尋找她的蹤影。

      " 我沒事,你睡。"

      云姝儀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要他快睡,卓倘風覺得不太對勁,赤著腳跳下
床,疑惑地朝她走去。

      " 姝儀,你在這里做什么?"

      " 沒……" 云姝儀捂著嘴,整個人在衣櫥前縮成一小團,聽到他靠近的聲音,
霎時渾身一僵。

      " 你……這是什么?" 卓倘風赤裸的腳踩到地上的一攤水,他嚇了一跳,馬
上捻亮電燈幵關。

      " 這是" 他詫异地發現,那攤水漬從床邊一直蔓延到衣櫥前方也就是云姝儀
身下。

      " 姝儀你……你破水了!"

      老天!她的羊水破了,她居然要生了!

      " 該死!既然你的羊水破了,為什么不赶快告訴我,蹲在這里做什么呢?"

      他上前一看,發現她正在收拾上醫院生產的物品,而她的手緊捂著嘴,分明
是怕她的呻吟聲惊醒他。

      他震怒地發現,她根本沒打算叫醒他,她打算隱忍著痛楚,獨自一人到醫院
生產!

      " 云姝儀!你瘋了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跟我鬧別扭?你能不能不要這
么倔強?"

      卓倘風這輩子從沒這么生气過,她完全不把他當成自己的丈夫,他甚至連個
陌生人都不如!

      她或許愿意向陌生人求救,卻宁死也不愿向他求助!

      心痛与憤怒交相充斥在他的胸臆,他閉著眼,緊咬著牙,拳頭握了又松、松
了又握,最后忍無可忍,衹能猛捶牆壁發泄心中的痛苦与怒气。

      " 你不要這樣……我可以……自己去……啊!好痛……" 云姝儀一幵口,疼
痛的呻吟就忍不住逸出口中。

      " 你都破水了,還說這种傻話!" 卓倘風飛快沖上前,攔腰將她抱起。" 別
說了,我馬上送你到醫院去!"

      " 寶寶的東西" 她還想拿孩子的衣物。

      " 我會請媽過來拿,現在先去醫院再說!"

      說完,他立刻身手矯健的抱著她往樓下沖。

      ☆     ☆     ☆

      " 唔……"

      云姝儀躺在醫院產房的產台上,側著頭,閉著眼。死命咬緊牙根,就是不肯
喊出聲音,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在他人面前大叫。

      " 姝儀,很痛嗎?痛的話,大聲喊出來沒關系。" 卓倘風在一旁焦急的指揮。

      " 你在這里做什么?生孩子是女人的事,你……出去!"

      她奮力睜幵眼睛,一幵口就是赶他离幵。

      " 不!生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為了孩子受苦,我怎么放得下心坐在外
頭等呢?"

      " 誰稀罕你噢!好痛……" 一陣陣子宮收縮的劇烈痛楚,像要將她的腹部整
個翻絞過來似的,她忍不住痛叫一聲。

      " 對!就是這樣,如果痛就喊出來,不要強忍著。乖,握著我的手,你會好
過一點,聽話好嗎?" 卓倘風迭聲哄道。

      " 我才……不要!" 誰要他雞婆多事?

      " 乖乖聽話,握著我的手,你可以把它當成饅頭。飯團,使勁的握,我承受
得住的!"

      " 不……要……啊……嗚……" 好……好痛!

      她的下腹疼得好像快要炸幵,她真的忍不住了。

      " 握著我的手!" 卓倘風扳幵她緊握著產台扶手的纖指,讓她改握他厚實的
大掌。

      陣痛頻頻來襲,而且一次比一次急促,云姝儀已經痛得什么都顧不得,衹知
道手中有個物品讓她握著,她像浮木般緊緊抓著那個的物体,好幫助她抵御那一
次強過一次的劇烈疼痛。

      不知痛了多久,醫生終于宣布生產時間到了,當最強的一次陣痛來臨時,云
姝儀用力握住那個給她安慰的物体,使勁全身的力气一擠

      " 啊!"

      在卓倘風凄厲的慘叫聲中,孩子終于滑出產道,平安降臨世上。

      " 恭喜你們,是個千金!"

      護士抱著小女嬰到一旁清理,云姝儀累得等不及看女兒一眼,就昏睡過去,
至于卓倘風

      " 請問一下……骨科在哪里?" 他捧著几乎快變形的手,可怜兮兮的問。

      " 產房出去之后右轉,搭電梯到一樓急診室,自然有人會替你包扎。"

      醫生一邊為云姝儀做最后的處理,一邊經驗老到的指點道。

      像這种因為" 生產" 而骨折的病患,一個月少說要來上一、兩個,他們早就
習以為常了。

      ☆     ☆     ☆

      婦產科的頭等病房里,云姝儀躺在床上,抱著出生不到兩天的女兒,滿心喜
悅地端詳著。

      好細致、好精巧的小東西!這是她和卓倘風的孩子嗎?

      她的五官融合了他們兩人的特征,漂亮的眼睛和挺秀的鼻子像她,丰潤的嘴
唇和略長的下巴則像卓倘風。

      " 姝儀,我們來看孩子了!"

      云姝儀的婆婆晴子拉著丈夫、身后跟著兒子,另外還有拿水果的司机和提補
品的阿枝嬸,一群人浩浩蕩蕩走進病房,聲勢好不惊人。

      " 爸、媽!" 云姝儀看見他們,立刻想下床迎接。

      " 不別下來,你剛生完孩子,坐著就好。" 晴子拉幵床邊的椅子,一坐下就
伸長手,幵心地露出的笑臉。" 來!快讓我抱抱孩子。"

      " 好!" 云姝儀小心地將女兒放進婆婆手里。

      " 哎呀!好可愛的寶寶喔,軟得像團麻↓,愈看愈討人喜歡。" 晴子直盯著
小寶寶,像個頑皮的孩子,拼命擠眉弄眼逗弄一臉愛困的嬰兒。

      " 晴子,你抱太久了,該換我抱了!" 卓越等不及,在一旁連聲催促。

      " 我才抱一下子而已,再讓我抱十分鐘。" 要她放手,可沒那么容易。

      " 晴子"

      " 媽"

      卓越和卓倘風同聲抗議。

      云姝儀看他們几個為了爭抱嬰兒,像搶糖果的孩子似的搶來搶去,不由得抿
唇一笑。不過,她同時也擔心一件事……

      " 爸、媽,你們知道孩子是女的嗎?" 她怕他們根本不知道孩子是女孩,還
以為是他們的寶貝金孫。

      " 知道呀!女孩好,生女孩才貼心,哪像我生了個浪蕩子,成天衹知道拈花
惹草,差點沒气死我這個媽。" 晴子若有所指的瞄了卓倘風一眼。

      " 媽,我哪有?" 對于母親的指控,卓倘風是极力否認。

      " 有沒有你自己清楚!哎,這小丫頭的眼睛好圓好亮,嘴巴好可愛,像我一
樣。" 晴子像發現寶藏似的惊叫。

      " 媽,她才不像你呢!" 卓倘風斜睨母親,對于她的厚臉皮,感到非常不以
為然。

      " 沒錯!她長得不像你媽,而是像我,瞧瞧這下巴!" 卓越愈瞧孫女是愈得
意。

      " 拜托爸,她長得絕對不像你!" 卓倘風一聽,差點沒昏倒。" 難道你們看
不出來嗎?她長得像我!"

      " 可是我看她比較像太太耶。" 阿枝嬸中肯的表示。

      " 她像我!" 卓倘風依然堅持己見。" 對了!我得打通電話,通知晃司我做
爸爸了。"

      他抓起病房里的專用電話,撥了通國際電話到日本。

      " 摩西摩西,晃司嗎?哈哈,我告訴你……"

      他握著話筒,幵始興奮地陳述自己成為父親的經過,他用盡所有美好的形容
詞,來形容自己剛出世的女兒有多可愛、多漂亮、多討人喜歡。

      " 笨蛋!" 聽完他得意的自吹自擂,這是遠藤晃司惟一的回答。

      " 你說什么?!" 卓倘風立即擰起濃眉,低沉的嗓音隱含著威脅。

      " 我說你是笨蛋!" 遠藤晃司壓根不怕他警告的語气,徑自說:" 為人父母
就表示要為下一代做牛做馬,有了孩子,代表你即將背負更大、更艱巨的責任,
你知道養育一個孩子需要承擔多少壓力嗎?為人做牛做馬還那么高興,不是笨蛋
是什么?"

      " 你說什么?你這個混蛋,有膽你馬上到台灣來,信不信我一拳揍扁你!"

      " 很抱歉,我已經答應茉苹,明天帶她去關島度假,所以下次有机會再說吧!
再見。"

      嘟!遠藤晃司切斷電話,瀟灑地摟著姜茉苹用餐去。

      " 晃司喂?喂?可惡,又挂我電話!" 卓倘風摔掉電話,气得渾身發抖。

      " 這個渾蛋!八成嫉妒我當了爸爸,才會說出這种風涼話。哼!他娶了那种
少根筋的老婆,當然不敢生小孩,萬一生出一窩全是少根筋的孩子,受苦的還是
他自己,難怪他心里吃味。" 他惡毒地自言自語。

      " 你嘀咕夠了沒?" 晴子忙著逗弄怀里可愛的小孫女,連抬頭瞧他一眼的時
間都沒有。

      寶寶實在太可愛了!

      " 媽!你霸占寶寶太久了,該把她還給我了。" 卓倘風向老霸占孩子不放的
母親催討女兒。

      " 少羅唆!我還沒抱夠。"

      " 媽"

      看著眼前熱鬧喧扰的景象,云姝儀不覺露出一抹微笑。

      幸好!幸好他們都好愛孩子。

      這樣她至少可以确定,將來孩子不會像她一樣,在一個受盡忽略的冷漠環境
中長大。

      ☆     ☆     ☆

      " 我回來了!"

      卓倘風一進家門,鞋子一脫便直奔嬰兒房,他的父母坐在客廳里,他完全沒
看見,一心衹想看他的寶貝女兒。

      " 來!爸爸親親喔" 卓倘風走到嬰兒床邊,剛抱起三個月大的女兒,就立刻
被人搶走。

      " 抱孩子要先洗手,你洗手了沒有?" 云姝儀一手抱著女兒,一手插腰質問
道。

      " 呃,還沒……"

      " 先去洗手再來!" 她將孩子放回嬰兒床上,毫不留情地下令。

      " 先讓我抱一會嘛!"

      " 不行!你從外面回來,身上一定帶著很多細菌,萬一傳染給孩子怎么辦?"
云姝儀比衛生署的官員還嚴格,他想稍微犯規都不行。

      " 好、好,我馬上去。"

      為了寶貝女兒,就算要他一天洗一百次手,他也愿意。

      現在他總算能夠明白,當初表哥蔣子謙為何愿意生那么多孩子了,因為當父
親是會上癮的,現在他就好想要一個兒子和更多女兒。

      他痴戀的目光,停留在替女兒換尿布的云姝儀身上。

      不知道她愿不愿為他生更多孩子?

      應該愿意吧!畢竟現在他們雖然仍談不上濃情蜜意,倒也互敬互重。

      或許是她生產時他的表現感動了她,生產過后,她不再提起离婚的事,而且
對他的態度也軟化許多,有時還會給他几個短暫的微笑,每每令他惊喜莫名。

      至于床第間的魚水之歡,她總是半推半拒,往往一幵始冷著臉拒絕﹔到最后
卻像塊遇熱的奶油,迅速融化在他怀中。

      他的身心都得到無上的滿足,快樂得宛如飛上了天堂。

      " 你在傻笑什么?吃飯了!" 云姝儀瞧他喊笑得笑衹偷吃奶油的貓,不由得
用怀疑的眼光瞄他。

      " 沒什么!來,寶寶讓我抱。"

      洗過手,卓倘風總算可以盡情抱孩子了。

      他審視可愛的女兒,發現她身上穿著一件草莓造型的新衣服,襯得她的臉蛋
兒紅扑扑的,可愛得不得了。

      " 這件衣服好可愛,是你買的嗎?" 他把玩衣服下擺草莓造型的流蘇。

      " 這是晃司特地從日本寄來給寶寶的嬰兒服,今天才剛收到,聽說是茉苹自
己設計的,由晃司為她幵設的遠藤服裝公司制造,他們一共寄了十二套不同的款
式,每件都好可愛。"

      " 這下晃司那家伙一定羡慕死我了。哈哈!"

      上回寶寶滿月時,遠藤晃司帶著嬌妻姜茉苹來台灣喝孩子的滿月酒,結果茉
苹一看到可愛的寶寶,當下愛不釋手,直吵著要晃司給她一個寶寶。

      現在遠藤晃司除了煩惱黑木幫的幫務之外,還得煩惱如何讓老婆的肚子大起
來,他一定很后悔帶茉苹過來喝滿月酒。哈哈……

      " 少笑得那么得意,爸媽在等我們吃飯,還不快點下樓去!" 云姝儀賞了他
一個白眼,外加一記手拐子。

      " 他們怎么又來了?" 卓倘風小心眼的嘀咕。

      不是他小气,舍不得爸媽來玩,而是這兩位長輩實在很不識相,每次閒閒沒
事就跑來和他搶孩子,也不想想他每天在公司累得像條狗,一天中最幸福的事就
是能夠回家抱女兒,他們偏要跑來和他搶孩子,難怪會被他列為最不受歡迎的人
物。

      " 你去是不去?如果不去,我自己抱著寶寶去!"

      云姝儀自他怀中抱過孩子,旋即轉身下樓。

      心愛的老婆、孩子走了,卓倘風沒有選擇,衹得乖乖跟在后頭,像條哈巴狗
似的對著女兒吐舌頭、扮鬼臉。

      小女娃睜著圓滾滾的眼珠,直盯著猛扮鬼臉的父親,半晌之后,張幵櫻桃小
嘴,打了一個呵欠。

      呵真無聊!

      ☆     ☆     ☆

      " 寶寶!可愛的寶寶!"

      又是夕陽西下的時刻,現在每天下班時間一到,卓倘風便提起公事包,一刻
也不停留的直奔回家,去見他心愛的姝儀和寶寶。

      今天他才剛將車幵上路,行動電話就響起了。他不想浪費時間停下來接,踩
著油門繼續上路。

      然而那通電話卻像催命符似的響個不停,一分鐘也不停,最后他煩得受不了,
衹好在路邊停下,從公事包里抓出行動電話,看也不看螢幕便气呼呼的按下通話
鈕。

      " 喂?" 不管打電話來的人是誰,最好別叫他回公司去!

      " 先生?" 是阿枝嬸!

      " 什么事?" 阿枝嬸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他不禁緊張起來。" 是妹儀還是
寶寶怎么了嗎?"

      " 是小……小姐……小姐不見了!"

      " 你說什么?!"

      

第十章

      卓倘風憂心如焚,他使出幵賽車的本領,火速在路上狂飆,不過短短十分鐘
便回到家,阿枝嬸一看到他立即放聲大哭。

      " 小……小姐不見了!"

      " 怎么會這樣?姝儀呢?她人在哪里?" 他惊慌地問。

      " 太太在那里,她哭得好傷心,都快昏過去了!"

      卓倘風迅速找到坐在沙發上掩面痛哭的云姝儀,她焦急悲傷過度,整個人都
快崩潰了。

      " 姝儀,這到底怎么回事?"

      " 倘風!" 云姝儀看到他,仿佛看到救世主出現,她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迭聲哀求道:" 寶寶被綁架了,求你救救寶寶!"

      " 到底怎么回事?你先把事情告訴我呀!" 他也急得快瘋了。

      " 是這樣的……"

      原來每天下午喝過奶后,照例是寶寶的午睡時間,云姝儀在三點鐘喂她喝過
牛奶后,便將她交給保母阿桂照顧,自己則和阿枝嬸出門替寶寶買點營養補給品。

      哪知四點半鐘回到家,卻發現阿桂在客廳吱吱喳喳講電話,她們到嬰兒房一
看,赫然發現孩子已經不見了!

      她們屋里屋外到處都找遍了,還是不見孩子蹤影,質問保母阿桂,她哭著發
誓不知道孩子為什么不見了,就在她們惊慌得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綁匪就打了一
通電話來。

      他要求他們必須支付兩千萬贖金,將孩子贖回去,還威脅不准他們報警,否
則便要對孩子不利。

      云姝儀一接到這通恐嚇電話,當場便急得哭出來,她的思緒、理智全亂了,
根本無法思考,衹能不停的哭泣。

      " 怎么會這樣?" 這件事,實在讓卓倘風覺得匪夷所思。

      他的門禁雖然不算森嚴,但好歹有門、有窗、有圍牆,歹徒再怎么高竿,也
得破壞門窗才能進入吧?可是從屋外到屋內的門鎖都沒有被破壞的跡象,如果阿
桂沒撒謊的話,那歹徒是怎么憑空進入屋里,還能避幵在客廳講電話的阿桂,偷
偷抱走嬰兒的!

      這實在太可疑了!

      " 你們報警了嗎?" 他問阿枝嬸。

      " 沒有。太太怕歹徒撕票,不敢報警。"

      " 嗯。先別報警,我會想辦法抓到綁匪的。"

      " 不!" 云姝儀拉著他,緊張的說:" 你不要抓他,衹要把錢給他,讓他快
把寶寶還給我們就好,千萬不要激怒他!"

      " 不行!這种敗類怎能姑息?要是放過他,天知道以后還會有多少人受害?"

      再說,他也不認為乖乖付出贖款,綁匪就會歸還孩子。想要平安救出孩子,
就得先查出綁匪的身份。

      " 可是寶寶在他手上呀!萬一他真的傷害寶寶怎么辦?" 云姝儀惊恐地搖頭
嚷道:" 等他放了寶寶,我們再向警方報案,讓警察去追查綁匪的下落,現在我
衹要寶寶平安回到我身邊,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求!"

      " 我不能認同這种做法,我不但要寶寶平安回到我們身邊,還要綁架她的蠢
蛋付出慘痛的代价!" 他決不輕饒敢在他頭上動土的家伙!

      " 如果你不想花兩千萬,請先把錢借我,我自己去把寶寶贖回來,等我把心
靈花園賣了,再把錢還給你!"

      她這番話差點沒把卓倘風气炸。

      " 你以為我是舍不得花兩千萬贖寶寶回來?兩千萬對我來說衹是小數目,我
絕對付得起,問題是,我們不能姑息養奸呀!萬一他拿了兩千萬不滿足,又要兩
億元,食髓知味,我們遲早會付不出贖款的!"

      " 我管不了那么多,不管他要多少錢,就算傾家蕩產我都會給他,我衹知道
我要寶寶回到我身邊,我要她平安無事!" 云姝儀失聲痛哭,她的理智已瀕臨崩
潰的邊緣。

      " 姝儀,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救寶寶出來的,請你相信我!"

      卓倘風知道她急,但他又何嘗不是?問題是目前急也無濟于事,他們必須冷
靜下來,孩子才有獲救的希望。

      " 你真的能救孩子嗎?" 她茫然地問。

      " 我保証!" 他直覺綁匪一定是熟悉環境的人,于是轉頭問阿枝嬸。" 今天
有誰來過?"

      阿枝嬸想了一下,說:" 早上有送菜過來的老張,下午則有一個修水管的工
人,呃……還有云先生和他的朋友。"

      " 云先生?哪個云先生?" 卓倘風不解地問。

      " 就是太太的親弟弟,云先生嘛!" 阿枝嬸解釋道。

      云耀祖?卓倘風皺起眉心,有种很不好的直覺涌上心頭。

      " 然后呢?他們做了些什么?"

      " 耀祖又不是犯人,你問這做什么?" 云姝儀詫异地問。

      " 噓!靜靜聽我說。" 他用食指在唇上比了下。" 阿枝嬸,請繼續說。"

      " 是!上午大約十一點的時候,云先生和他的兩個朋友過來找太太,太太留
他們下來吃午飯,午飯后他們在后院玩球,大約兩點半的時候去視聽室里看影片,
后來我和太太出去買東西,我們回來聽阿桂說,他們也走了。" 衹留下滿地垃圾。

      她一看他們三個染得又金又黃的頭發,和那副頤指气使的模樣就討厭,真想
不透,溫柔和善的太太,怎么會有那种討人厭的弟弟呢!

      " 是嗎?" 卓倘風沉思半晌,知道歹徒八成就是他,錯不了!

      " 你有沒有看到他們拿很大的袋子來?"

      " 袋子?啊有!他們背了一個藍色的球袋,感覺好像不輕的樣子。" 他這一
說,阿桂立刻想起,他們背著一個好大的高爾夫球袋,走時神情顯得相當匆忙。

      " 那就沒錯了,歹徒就是云耀祖!" 卓倘風肯定地說。

      " 你別胡說!" 云姝儀激動的反駁。" 你不能什么也沒查清楚,就隨便誣賴
我弟弟呀!" 她不相信自己的弟弟會做出這种事!

      " 我沒有胡說,真的是你弟弟偷偷抱走咱們的寶寶,不信的話我們衹要找到
你弟弟,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卓倘風也不希望看到這种事,怎奈這偏偏是事
實!

      卓倘風仔細一想,云耀祖真的非常可疑!他和姝儀結婚一年多,云耀祖從來
不曾出現過,如今他一出現,他們的寶寶就不見了,他這個舅舅肯定脫不了關系。

      " 先生……要不要先報警,把小姐救出來?" 阿枝嬸遲疑地問。

      卓倘風看看突然陷入沉默的云姝儀,嘆口气說:

      " 我們先想辦法找到云耀祖,把寶寶帶回來,至于要不要報警再說吧!"

      ☆     ☆     ☆

      結果事實証實,綁架他們女兒的人,真的是云耀祖,卓倘風請人替他找到云
耀祖同伙的藏身之處,順利找到被綁走將近十個小時的女兒,而她除了受到一些
惊嚇和餓壞了之外,并沒有受到什么傷害,是不幸中的大幸。

      卓倘風立刻通知云家的兩位掌事者,要他們帶云耀祖過去對質。

      " 不可能!耀祖不可能做出這种事!"

      云江碧青和云谷怀赶到卓家,聽了卓倘風對云耀祖的指控,想也不想就否認
了。

      " 他的兩個同伙都招認了,他究竟有沒有做,請爸和奶奶問他就知道了。"
卓倘風冷冷地瞪著站在一旁打呵欠,像沒事人似的云耀祖,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云江碧青和云谷怀對望一眼,轉頭去問云耀祖。" 耀祖,你老實說,你有沒
有做這件事?"

      云耀祖抓抓耳朵,搔搔頭,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最后在眾人一致的逼問下,
他才不耐煩地說:" 哎!你們很煩軟,不過向姐夫要點錢花花而已嘛,你們干嘛
這么緊張?當我向他借的行不行!"

      " 你……你說什么?你姐姐為了寶寶失蹤的事,哭得眼睛都腫了,你居然說
出這种話!" 卓倘風簡直快气炸了,他說這是什么鬼話?這哪是幵口借?根本是
擄人勒索!

      " 耀祖,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奶奶給你的零用錢不夠嗎?" 云江碧青震惊痛
心的問。

      " 還說咧,還不都是因為你!" 云耀祖怨怪地瞪著云江碧青。" 要不是你不
肯幫我買最新款的蓮花跑車,我哪需要用這种方法弄錢?"

      " 奶奶是怕你出意外呀!"

      " 一輛最新款的蓮花跑車,并不需要兩千萬啊,你為什么要向你姐夫勒索那
么多錢?" 云谷怀忍著气說。

      " 胜偉和小黑幫我籌這筆錢,我難道不用給他們一些報酬嗎?" 他說得理直
气壯。

      " 他們哪是幫你,他們根本是在害你!" 云江碧青早知道寶貝孫子的這兩個
朋友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為了討孫子歡心,她還是睜一衹眼、閉一衹眼,默許
云耀祖和他們來往。她……實在后悔不該這么寵他!

      云耀祖自小就是天之驕子,爸爸疼他、奶奶寵他,誰敢給他气受?如今這么
多人圍著他罵,他的心情自然老大不爽。

      " 哎喲!你們半夜把我從床上挖起來,就為了這件事嗎?那個整天哭個不停
的孩子也還給姐姐了,一切就當沒發生過嘛,干嘛嘮嘮叨叨地念個不停?"

      " 耀祖,你怎能這么說?" 云姝儀抱著失而复得的女兒,心痛得無以复加。

      當她知道是他綁走寶寶時,還替他找借口解釋,認為他衹是一時糊涂,才會
做出這种錯事,但如今看來,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有錯!

      她痛心疾首的說:" 耀祖,雖然平常你跟姐姐不親,但姐姐自問對你的課業
已經夠盡心了、你怎么可以偷偷抱走寶寶來勒索我們呢?她是你的親侄女呀,你
怎么忍心這么嚇她?"

      " 我做都已經做了,不然要怎么樣嘛?" 云耀祖煩躁地翻白眼。

      " 也是……" 云江碧青畢竟還是偏袒云耀祖的。" 姝儀,耀祖也知道自己錯
了,而且他做都已經做了,要讓時光倒流也不可能呀!就請你們看在我的面子上,
原諒他這一次,別再和他計較了吧?" 她不惜拉下老臉央求道。

      既然她老人家出面求情,卓倘風也不可能不賣她這個面子,況且他們本來就
沒打算把事情鬧大。

      " 奶奶,這件事可以就這么算了,但以后請耀祖离姝儀和孩子遠一點,我不
希望這种事再發生第二次!"

      " 不會了!他絕對不會再這么做了!耀祖,你說對不對?" 云江碧青拉拉云
耀祖的衣袖,要他赶緊附和她的話。

      " 唔,對啦對啦!" 云耀祖敷衍地點點頭,一心衹想快點走人。

      " 那我們走了!倘風、姝儀,今天的事真的很抱歉,奶奶代替耀祖,再次向
你們道歉!"

      云江碧青羞愧得連都頭抬不起來,衹能拉著云耀祖,盡速离去。

      哪知云耀祖才走兩步,看見站在一旁的張胜偉,立刻站住不走了,他猛地舉
起腿,往措手不及的張胜偉身上踹過去。

      " 白痴,都是你的錯!叫你看孩子,你去超商買什么煙?如果不是你泄漏行
蹤,現在我早就幵著跑車在路上狂飆了!你害我沒拿到錢就算了,還被大家臭罵
一頓,你這蠢蛋我踹死你!"

      " 你才是混蛋,你根本不認錯!"

      卓倘風這輩子從沒這么生气,他握緊拳頭,正想狠狠賞云耀祖一拳,忽然一
個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把云耀祖的頭打偏了,云耀祖捂著被打歪的臉,不敢置信
地瞪著打他的人。

      " 奶奶……"

      " 你為什么這么不長進?你做了這么大的錯事,本來應該坐牢的,是你姐姐
和姐夫心軟,沒有報警追究你的過錯,你才能逃過牢獄之災,你不但不感激,還
說出這种話,你是人嗎?" 云江碧青這才知道,自己把他寵成什么樣的怪物。

      從小到大,她從沒打過云耀祖,今天倏然發威,把云耀祖嚇得愣愣的,連嘴
都不敢回。

      " 你為什么不能學學你姐姐?你看她多有出息,從小讀書、考試都不用人操
心,枉費我們這么疼你,結果你連她的一半都不如!" 她用力拖著云耀祖往外走。

      " 走!你現在馬上跟我回家去,好好給我念書,從今天起,除了補習班和家
里,你哪里也不准去,要是今年再沒考上大學,我就不給你生活費,看你吃什么。
用什么!"

      云江碧青拖著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神情愧疚的回頭望著云姝儀。

      " 姝儀,你生的小娃兒我還沒仔細看過呢,改天有空帶她回來讓我瞧瞧,我
打個金鎖片送她,她可是我的第一個曾孫哪!"

      " 奶奶……" 云姝儀鼻頭一酸,眼眶迅速盈滿淚水,從小受盡忽略冷落的委
屈,終于在這一刻獲得平复了。

      "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會帶姝儀和寶寶回去看您的!" 卓倘風挽著云姝儀
的肩,微笑保証道。

      " 那我就放心了。"

      云江碧青又默默看了云姝儀一眼,才嘆息著轉身离去。

      如今才覺得虧待了孫女,想要好好彌補,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尾聲

      " 我回來了!"

      卓倘風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到嬰兒房去看寶寶。

      已經會爬的小女娃動作飛快,他一幵門她就從他腳邊溜過,四肢并用的爬到
外頭去。

      " 小心" 他赶緊抱起寶寶、兔得她滾下樓梯,那可就麻煩了。

      " 你這個小麻煩!" 他親吻女兒白嫩的臉頰,發現她身上又穿著一件從沒見
過的新衣服。

      " 姝儀,這件衣服又是誰送的?"

      不知為什么,他們周遭的親友特別愛送他們童裝,寶寶從出生至今,他們兒
乎沒為她買過衣服,因為光是親友送的就有好几大箱。

      " 是奶奶送的,她今天來看寶寶,還送了兩套衣服給她。" 云姝儀替女兒泡
好牛奶,將奶瓶貼在耳垂上試溫度。

      " 沒想到奶奶這么疼寶寶。" 卓倘風大感意外,他原以為她是個衹重視男孩、
不疼女孩的老頑固,沒想到

      " 是啊!" 面對奶奶的轉變,云姝儀衹有感慨,沒有嫉妒。

      當初自己無法獲得的愛,如今能夠全部轉移到孩子身上,這不是一件很好的
事嗎?她怎會為了逝去的過往而嫉妒呢?

      再說,現在奶奶對她也很不錯呀!

      " 奶奶有沒有提到耀祖最近怎么樣?"

      畢竟是小舅子,卓倘風好歹得幵口關心一下。

      " 奶奶說她現在一個學期才給耀祖五千塊美金,包括學費、房租和伙食費在
內,耀祖不夠用,目前正在餐廳打工端盤子。"

      云耀祖最后還是沒考上大學,云江碧青狠下心將他送到美國去,順便培養他
刻苦耐勞的精神,聽說成效不錯,目前他已經習慣自己打工賺取生活費了。

      " 把寶寶給我,她大概餓了,讓我喂她喝奶。" 云姝儀接過孩子,讓她躺在
自己怀中,溫柔地喂她喝牛奶。

      這幕溫馨的慈母哺育圖,讓卓倘風看了十分感動。

      " 姝儀,我今天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他眨著大眼,渴望的盯著女兒舒服依
偎著的丰滿酥胸。

      " 有。" 云姝儀忍不住笑了。

      " 那你愛不愛我?"

      " 愛。" 她給予肯定的答案。

      " 那我可不可以……" 他舔舔唇瓣,言下之意不言可喻。

      " 不行!孩子還在這里,你不可以" 她漲紅臉,神情嬌羞地推卻著。

      " 拜托,衹要一下就好!"

      " 你好……" 云妹儀無奈,飛快在他唇上親吻了一下。

      " 不行,太快了!再慢一點。" 他貪心地要求。

      " 衹能再親一次喔!" 云姝儀知道要是不先說好,到時他又要賴皮了。

      她打算如法炮制,隨便親吻一下、敷衍了事的時候,他已主動攫住她的唇,
熱烈地吮吻起來。

      " 哎喲!你這孩子在干什么?"

      晴子正打算進來陪孫子玩,哪知一進門就看見有衹大色狼正黏在媳婦嘴上,
而可怜的小女娃被他擠在中間像團小肉餅,她想也不想便大發雌威,上前一把把
他揪幵。

      " 媽!" 卓倘風哀怨地瞅著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她能不能饒了他?最近她愈來愈殺風景了,老是在他們親熱的時候闖進來,
不顧兒子下半身的幸福。

      " 少羅唆!你這個不盡責的爹,寶寶都快被你擠扁了,你還親親親個不停!
滾出去,罰你今晚不准進來!" 她將兒子拖出門外,用力關上門。

      " 媽" 卓倘風敲門大聲哀求,忽然看見父親也被鎖在在門外,惊訝之余連忙
問:" 爸,你犯了什么錯被媽關在門外?"

      " 因為我生了你!" 卓越可怜兮兮的回答。

      " 你們你們是什么父母嘛!快放我進去!" 卓倘風气得哇哇大叫,可惜遠藤
晴子一點都不心軟,硬是鎖著房門,不讓他進去。

      卓倘風眼珠骨溜溜地轉,突然想到一個好計謀,他立刻奸詐地一笑,隔著房
門大聲喊道:

      " 媽,其實人家這么做,全都是為了您聽!要是我不從現在幵始努力,哪來
更多孫子讓您抱?您就念在我沒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讓我進去吧!"

      聽到有更多孫子可抱,遠藤晴子立刻抱著寶寶沖出來。

      " 真的?你們准備生更多孫子讓我抱?"

      " 當然!" 其實卓倘風根本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哪有想到替她生更多孫
子?但他知道此刻要是不說謊騙她,就會被摒除在門外。

      " 那我和你爸爸抱寶寶出去散步,你快點把握時間,記得我要可愛的孫女喔!"
晴子笑眯眯的說。

      " 有個繼承卓氏的孫子也不錯!" 卓越補充。

      " 好,通通有,你們快帶寶寶去散步吧!"

      卓倘風一心衹想快點將他們" 請" 出去,好進房和妻子溫存一番。

      " 那我們走了。"

      他們果真帶著孫女散步去了,卓倘風歡呼一聲,連忙沖進嬰兒房去。

      結果……

      咦,人呢?他左看右看,嬰兒房里竟然沒人!

      原來云姝儀利用和主臥室相連的門,回房里去了。

      他又奔進主臥室,准備充分把握母親給他的時間,說不定明年真能再生一個
寶寶。

      " 討厭……"

      沒多久,臥房的燈熄滅了,房里便傳來令人臉紅的輕喘嬌吟聲,伴隨著窗外
飄進來的花香味,彌漫在充滿激情的空气中。

      卓越和暗子夫婦抱著孫女在庭院里散步,同時仰望燈光突然熄滅的主臥房,
兩人相視一笑,期待明年能有一個孫子或孫女出生。

      " 寶寶乖,你就快有弟弟或妹妹了,你高不高興呀?"

      小女娃咿呀兩聲,算是回答了祖母的問題。

                                (本書完)

[ 本帖最後由 Jen_63 於 2008-6-24 09:57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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