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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牌美少女 作者:橙星(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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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好吧!她承認她真的很愛名牌,為了名牌她可以天天吃泡面!

可是這也不能怪她啊~~畢竟如果一個人曾經被繼母虐待得像個灰姑娘,被當菲傭一樣的使喚、穿破舊的衣服、睡儲藏室……

長大好不容易可以自己賺錢脫離魔掌,會愛上名牌一點都不奇怪!

但,她真的、真的很愛名牌,也立志要嫁給有錢人,為什么卻輕易被這個鐵板燒小廚師的菜給收服了呢?

他只要按三餐替她做個飯,她就高興得像是LV大特價,或是CELINE酬賓大贈送~~不行!她得理智一點,沒有名牌她活不下去說,這個窮光蛋養不起她的啦!

可是……蝦米?!小廚師被綁架了!

名牌、積蓄全交出去,她傾家蕩產也要把他救回來……

係列 怪美眉

男主角 杜聿

女主角 秦紗紗

楔子

優雅的西餐廳,燭光搖曳,流暢的音樂貫穿全場。

位於中央雙人座上的一名西裝男,俊逸無比的面貌上寫著緊張,兩眼在門邊來回梭巡,似乎在期待什么。

五分鐘後,從他面向的大門處,走進一位美女。

她的容貌非常精致,像挂畫裏細膩的美人兒,粉雕玉琢的五官任何人見了都垂涎不已,她身上更是散發出一股高貴的美感,美得讓人無法移開雙眼。

男人趕緊展現自己的禮儀,迎上前替美女拉開絨布椅。

「紗紗,我好高興你終於答應和我單獨見面。」男人著迷的盯著令他心神蕩漾的女人。

「別這么說,能受到張經理的邀請,可是我的榮幸呢!」優雅的舉起手,秦紗紗掩嘴輕笑,實際上卻是在偷瞄腕上的碎鑽表。

「哈哈哈~~你這么說,會讓我不好意思的。」男人的頭發恍若抹上整瓶發蠟,服貼得不象話,也亮得格外刺眼,當他一大笑,身形晃動,頭上發出的光芒更讓秦紗紗一雙眼都快張不開。

「我要的東西,不曉得張經理帶來了嗎?」她有禮的問。

「有有有,就是你上回托我帶回來的項鏈,我帶來了、帶來了。」美人一笑,他立刻從口袋掏出絨布盒。

絨布盒打開的瞬間,秦紗紗露出一朵如花般的笑靨,美得令男人屏住了息。

「就是這條項鏈,我等了好久!」秦紗紗的興奮任誰也看得出。

她露出感激的目光,第一次正視對面那張令人傾倒的俊容。

「謝謝,張經理,非常感謝你替我從英國帶回來,項鏈的錢我明天會請會計小姐開支票給您。」

來這裏就是為了這一刻,管他前面的男人是不是公司排行前三的大帥哥,她現在只想趕快回家賞玩這條美得冒泡的項鏈。

「小事一件,只要是你紗紗吩咐的事,我一定幫你辦到。」男人勾起迷死女人的性感嘴唇,豈料秦紗紗看也不看,立刻招來服務人員要風衣。

「就這樣了,謝謝張經理的幫忙,我先回去了。」這裏已經沒有值得她留戀的地方,她還待著做什么?

想攔住的話梗在喉嚨,男人就這么傻眼的看著美女起身,離開座位。

不可能!他的魅力怎么可能吸引不了秦紗紗?

果然,走了幾步的秦紗紗突然又旋了回來。

哈哈~~他就知道,女人就是喜歡玩一些欲擒故縱的把戲。

「張經理,你以後要抹發蠟,我建議你用LILI設計師推薦的牌子,擦起來比較不會……亮得刺眼。」好心提供完意見,秦紗紗立即掉頭就走,甚至連再見也沒說。

男人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

這就是秦紗紗,一個眼裏只有名牌,愛名牌勝過一切的女人。

第1章

「你你你……再給我說一次!你要讓這個東西住下來?」

「他……很可愛。」

「很可愛?!」這模樣叫可愛?

「又這么嬌小。」

「嬌小?!」這么大只還叫嬌小,有沒有搞錯?

「剛好現在媛媛的房間空下來,我想可以讓他住……」

不行,她聽不下去了。「詩意小姐,我以室友的身分慎重告訴你,我不要也不準他住進我們的公寓裏,你聽清楚了沒?」

「紗紗,別這樣嘛!」詩意瞅著態度堅決的秦紗紗,語氣懇求,「上回樓下陳先生收養了一只小黑狗,你不也挺喜歡的,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他呢?」

「問題是,你這個、這個……」又不是狗!

「紗紗,他很乖的,我會好好的管他,不讓他碰到你房裏的任何一個寶貝,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憐,在鄉村的公路上亂跑,還差點讓我乘坐的小貨車撞個正著。你瞧,就是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看得我實在不忍心,就把他帶回臺北來了,我先前已經問過房東先生了,他說我可以養寵物。」

詩意彎下身,親昵的抱著他,溫柔拍撫他因好友狂叫而受到驚嚇的身子,像是對待一只討喜的小狗,呵護至極。

「那又怎么樣?沒有人會把這種東西當寵物養的。」秦紗紗仍舊不為所動。

什么水汪汪的大眼,就這么兩坨黑點鑲在那顆頭上,能從一大坨肉中看出眼珠就很不錯了,橫看豎看都看不出「水汪汪」三個字從何而來。

真懷疑詩意的眼光,對人就算了,沒想到只要是落入她眼的東西,這審美觀點就是和常人有異。

「誰說沒有,最近很流行呢!我畫室裏認識的同事就有人養了一只。」詩意連忙糾正好友的話。

「問題是,人家是迷你型,可不像你這種……」秦紗紗哼了一聲,一雙眼瞥了瞥吐氣響亮的重量級家夥,「自然型。」

「紗紗,求求你嘛~~我會將他清洗得很幹凈,絕不讓他弄亂家裏的任何一處,你就讓他住下嘛!他長得這么討喜,你真的舍得讓他流落街頭嗎?我保證會把他教導得跟狗一樣,見到你回來,還會幫你叼拖鞋……」

秦紗紗越聽越想翻起白眼,「詩詩,你到底明不明白,它是一只大豬呀!」

哪有人會把飼料豬當寵物養?更何況它的體積……

秦紗紗實在不知該怎么講,再過不久,她相信可以用「龐然大物」來形容它了。黝黑的身子,還夾著幾層厚皮,短小的四肢幾乎要撐不住它那肥大的體型,若不是詩意不時推推它,她真懷疑那只豬是不是連動都懶得動。

「豬又怎么樣?你見過哪只豬長得像它一樣有靈性,又討人喜歡?你多看它幾眼一定也會喜歡上它。」詩意有些吃力的托起胖豬仔的身子,朝秦紗紗靠近。

「你別……別過來呀!」秦紗紗趕忙跳離一人一豬好大一步。那一骨子豬騷味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她身上可是穿著BURBERRY最新款的套裝,怎么也不想沾上豬味。

室友避嫌的動作,讓詩意突然眼光一亮。

「紗紗,你不是很想要GUCCI皮草外套?只要你答應讓豬仔住下,我就送你。」她知道紗紗最愛名牌了,一定受不了這種誘惑。

果然。

「你說價值五萬的皮草外套?你說真的、真的要給我?」那可是她肖想了好一陣子,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大衣耶!

「是的,我詩意一向說到做到,不過,你要答應讓豬仔——」

「一年。」秦紗紗打斷她的話。「我只答應讓它住下一年,但是一年後,你要把它送回養豬場。」

詩意沉思了下,點頭答應。沒關係,反正一年後,她自有辦法再讓紗紗妥協。

抱著豬仔,詩意開心的說著,「豬仔,太好了,你可以住下了。」

像是呼應她說的話,那只黑豬「齁齁」了兩聲。

「為了慶祝豬仔成為我們的新室友,我早就買好了烤雞當晚餐,紗紗,你也一起參加豬仔的歡迎會吧!」

「跟它一起吃?」秦紗紗面露難色。

答應歸答應,她還是沒辦法接受和一只豬一起生活。「不了,你自己和你的豬仔用餐吧!我到外面隨便吃就好……對了,記得先把它弄幹凈,我回來的時候不想再聞到一屋子豬味。」

披了件薄衫,手拎著LV小錢包,秦紗紗火速衝離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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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公寓門,她開始後悔起來……

是的,她的確後悔了,她不是後悔答應了詩詩,而是後悔沒開口跟詩詩多要個一、兩件名牌飾品。對呀!她怎么這么笨呀!

CELINE圓筒包、CD涼鞋、TIFFANY頸煉……她有這么多想要的東西,為什么剛剛都沒有想到?

笨笨笨……真是笨死了!

她向來認為,美麗除了要天生之外,還要有外物的襯托,才能達到美的真諦。

什么樣的「外物」最能襯托出真正的美呢?可不是隨隨便便哪種東西都可以喔!是要真正能讓人眼睛一亮的名牌商品,才能彰顯出她的氣質和水準來,擁有這樣的美才是她希望的,所以她愛名牌。

只是,對她一個粉領上班族而言,光是身上的商品,就已經花了她三分之二的積蓄,她喜歡名牌,卻不是每樣都買得起。

剛剛,她竟然讓一個大好機會從手中溜走——詩意在她們三人中,是最有錢的一個,她可以開口跟她要更多的東西的,居然興奮衝昏了頭,忘了……唉!

肚子低鳴了幾聲,瞄了瞄纖細腕上的亮晶晶腕表。

都八點了。

難過歸難過,秦紗紗決定還是先填了肚子再回來心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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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當鐵板燒」位在巷口拐彎處,是一幢老舊的兩層樓建築,以前客人寥寥無幾,從開店至今已一年多,眼看就要因負債而關門,卻不知道為什么,最近一個月竟然生意興隆起來,天天滿座。

狹小的一樓店面裏僅有一個鐵板桌,共十二個位置,有時生意好起來,還得另外架幾個木板小方桌供客人入座。

到底是什么原因讓這個小小餐廳有如此大的轉機,可以起死回生?這就要看看現任掌廚的師傅了。

立在半圓形的鐵板桌前,主廚俐落的刀法讓人眼花撩亂,所有的材料在他手中乖乖任他擺布,很快地,比手掌還大的牛排成了一個個小巧的立方體。

待熱度和色澤達到完美的地步後,他再淋上特制醬料,頓時鐵板上滋滋作響,香味四溢。

鮮嫩多汁的牛排就在這番細心的照料下完成。

薄汗自額上滲出,拿起垂挂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拭,主廚嘴角釋出一抹滿足的笑容。

「太棒了!杜師傅,你耍刀的功夫可真是一流,瞧瞧這每一小塊牛排,大小、形狀、比例完全都一樣,再看看每一個菜梗及菜葉的長度,也都一樣,還有這去殼的完美蝦子……」

「杜師傅,你知道我們有多少人是為了看你的刀功來的?不過最吸引我們的,還是杜師傅你的手藝了。」

「沒錯,這些食物經過杜師傅的手,變得非常美味可口,像我就是吃過一次馬上上癮,每天下班必來……」

被人頻頻稱讚的主廚,杜聿,帶著不好意思的靦?M笑容,直搖頭。「各位,你們太過獎了。」

「杜師傅,你太客氣了!這老王不知走了什么好運,把杜師傅挖來他這小餐廳,要是哪天杜師傅覺得老王的待遇不好,盡管來找我,我絕對砸老本開家店面出來,然後高新聘請杜師傅來當主廚。」

杜聿緊張地連忙揮揮手,「陳先生,可別害我呀!王老板人不在還沒關係,要是他回來聽到這些話,誤會我想跳槽怎么辦?」

他對王老板有的是敬意和感恩,一個月前,要不是王老板收留了他,還供吃、供住,他現在流浪到哪裏了還不知道。

「你們又在欺負杜大哥了,是不是?」從廚房端著一盤豬肉出來的王噹,一眼見到杜聿手足無措的模樣,直覺又是那些無聊的客人在開杜聿的玩笑。

將盤子往鐵板旁的架子上一放,王噹往高大的杜聿身邊一站,撇嘴瞪著那幾名熟客,對方也知趣的閉上嘴專心吃東西。

勾過杜聿的左手臂,她狀似撒嬌的開口,「杜大哥,我哥打電話來說後天星期天公休一天,你有沒有想去哪裏晃晃?我陪你。」

杜聿尷尬的想抽回手。「謝謝你的好意,小噹,可是那天我想休息,不出門;還有,小噹你這樣抓著我,我不好工作。」

說實話,他拿這個像妹妹似的女孩實在沒轍,她動不動老是喜歡纏在他身邊,他雖然高興有一個活潑可愛又能幹的妹妹,但是她纏人的功夫讓人頭疼,常常讓他無法動手工作。

王噹嘴一嘟,暫時松開手臂,杜聿取來她擱在架上的盤子。

「李先生,你這份炒豬肉片要不要比上回再辣一點?還是一點辣都不沾?」禮貌性的詢問客人想法,一直是他的工作理念。

「跟上回一樣就好了……」

「杜大哥,你不想出門是因為不知道要去哪裏,那你陪我出門好不好?我有部電影想看很久了,我們可以一起——」兩手一探,又爬回原處。

「小噹,」杜聿直想搖頭嘆氣,「你這樣子我真的無法專心工作,有什么事等打烊了你再跟我說。」她老拽著他的一邊手臂,這教他左手怎么使力呀?

「不要!你要先答應我,不然到最後你一定又會推托說有事。」得不到應允的王噹,開始前後拉扯著杜聿。

「小噹!」向來好脾氣的他,眉目間也開始傳遞著不悅。

這一聲不耐的口氣發生了效果,王噹二度乖乖放下手。

得到自由,他將盤子上的肉片全數掃入鐵板上,霎時霹哩啪啦的聲響接續而來。一旦開始投入工作,他便不再理會旁人,專心替面前的肉片淋上深色醬汁,香味四溢。

王噹見他埋首在工作上不理她,一時驕性起加上委屈,不想想自己會帶來什么後果,一個勁的用力拉扯杜聿拿著平鏟的手臂。

「我不管啦~~你就是要陪我,你答應過我哥,他不在時會照顧我的。」

突如其來的外力介入,杜聿一個動作沒抓穩,左手往外這么一揮——

眼看平鏟上的肉被拋出,杜聿快手攔阻,卻仍有漏攔之「豬」,一塊來不及制住的豬肉片就這么高飛彈了出去,它很有自主性地決定投奔自由。

「歡迎光臨!」電子聲音傳來,自動門順勢打開——

啪!

展翅高飛的豬肉片撞上了一堵紅色的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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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東西?

秦紗紗瞪著這塊貼在胸口前的意外。

她左眼、右眼不管怎么看,都覺得那是一片豬肉,還是一塊沾著油漬醬油的肉片,正大剌剌的吸著在她價值不菲的襯衫上,散發著油膩膩的光輝。

一鼓熱氣直衝腦門,她瞪大雙目。

「啊~~我的BURBERRY……」她今天真的和豬犯衝!

充滿怒意的眼神環顧四周,她要找出是哪一個兇手下的手。

盡管她一雙杏眼含怒,依然未減她半分美麗,餐廳裏的客人看到癡了,當然,有兩個人是例外。

「對不起,小姐,讓你受到驚嚇了。」離開主廚位,杜聿慌慌張張的跑到受害人面前,邊道歉邊將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毛巾取下。

「你!就是你讓這塊豬肉飛到我身上的!」

秦紗紗惡狠狠瞪著這個戴著廚師帽的高大男人,她毫不客氣的扯下對方遞上前的毛巾,把那塊黏在身上的豬肉片甩開。

「該死的!你知不知道我這件上衣有多貴,你你你……」她氣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明顯的油漬已經清楚印在絲質的衣衫上,秦紗紗知道自己這套衣服報銷了。

「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弄臟你的衣服……要不這樣,小姐你的衣服我負責,清洗費用完全算在我身上。」杜聿語意誠懇,希望能獲得對方的諒解。

「清洗?拜托,能不能洗得幹凈才是問題,我說你是怎么做生意的,一句你要負責就成了嗎?」她的心情欠佳,她的霉運正旺,她的肚子很餓,她的心更在淌血,所以她的口氣非常不好。

「喂!你這個人怎么這么兇,杜大哥都跟你道歉了,你說話幹嘛還這么沒禮貌?」王噹聽不下去,跳出來說話。

從這女人一進門,王噹就覺得很不順眼,因為她太美了,美到男人們看得都傻眼了,這令她很不安,就怕杜聿也跟其它人一樣,被那女人的外表迷住了。

「對不起,請你弄清楚一點,是他把我的衣服弄臟了,」她指著他,「他本來就該負責,這是他自己說的,在場這么多人都聽見了,不是嗎?」

王噹瞪著她,無話可說。

「我會負責。」溫和且堅決的嗓音回蕩在突然靜下來的餐廳裏。

秦紗紗這時才真正注意到眼前偉岸高大的禍首,廚師帽下的那雙黑瞳,明明看似冷靜無波,卻又有著宣誓般的決心,深淵般的雙瞳此刻正倒映著她的容貌。

「我絕對會負責到底。」

一句他會把責任扛到底的話再次從抿閉的雙唇說出,秦紗紗奇異地感到心頭一震。

怪了!不過是句簡單的話,怎么覺得好象……他要對她負責一輩子的感覺,就像在教堂裏,新郎對新娘宣誓一般……

秦紗紗晃晃頭,都怪他表情太過正經了,才會讓人聯想到其它地方。

她把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下,那副高個兒呆愣樣,還有他的穿著打扮,一副窮酸模樣,她懷疑他到底知不知道她這身衣服的高價位,他的負責不會是隨便拿點錢打發她走吧?

「小噹,麻煩你拿一件幹凈的T恤給這位小姐,讓她換上。」男主角開始表現他的負責方式。

「杜大哥!」王噹不依的叫著。

「拜托,好嗎?下回杜大哥再買一件送你。」見王噹仍是不願意的抿起嘴來,杜聿扯下頭帽,露出齊短的三分平頭,萬分抱歉的看著秦紗紗。

「小姐,請你稍坐一下,等我五分鐘。」說完,他扔下一幹大眼瞪小眼的人,踏著老舊的木梯,咚咚咚衝往二樓。

五分鐘後,他準時地咚咚咚由上而下,手裏捧著一件折疊好的幹凈T恤。

「小姐,洗手間在走道最裏面,請你先將這件幹凈的衣服換上,沾到油漬的衣服我會拿去送洗,絕對會將它洗得像新衣一樣的幹凈——啊!對了!」

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他直接把T恤往秦紗紗手中一壓,又忙著往另一頭跑去,從櫃臺抽屜裏摸出了一張紙和一枝筆。

「不好意思,小姐,都忘了問你姓什么?叫什么名字?麻煩你留一下你的地址,只要衣服洗好我就立刻送去給你。」

秦紗紗聞到一股清香的肥皂味,從懷中的T恤上散出。

這就是他的負責方式?

「你說要拿去送洗,萬一你只是隨便說說想敷衍我怎么辦?而且,我怎么知道你衣服要洗到什么時候?要是你洗不幹凈呢?你要賠我一件衣服嗎?」

「我叫杜聿。」他伸出一只手到秦紗紗面前,「目前我在叮當鐵板燒工作,就住在二樓,小姐若想找我,只要到這裏來就一定見得到我,我不會跑掉。」

秦紗紗瞪著眼前那只上頭還沾有油漬的手掌,有點不想回握,畢竟她右手小指上還有著寶貝的尾戒。

解讀她臉上的神情,杜聿暗叫一聲,「啊!對不起,我忘記了,手臟了都沒擦,還好意思想跟小姐握手。」趕緊抽回手,他尷尬的笑著自己的舉動。

「杜大哥,你幹嘛這么大費周章?隨便給她一點錢打發她就好了,她不過就是要錢嘛!」王噹實在看不下去了,尤其當她看到杜聿竟然把自己的衣服給這女人,她就一肚子火氣。

秦紗紗覺得自己被人侮辱了。她今天走的「豬」運還沒完嗎?現在他們毀了她一件寶貝不說,還說她貪錢?!

她的怒火再度被激出來,攤了手掌道:「很好,拿一萬八來。」

「你坑人呀!幹脆去搶劫算了,哪有這么貴的?」王噹吼著。

秦紗紗嘴角挂上淺淺笑容,柔柔目光環視看熱鬧的人。「我想在座的客人都聽見了剛才他說會負責的話,我這套BURBERRY套裝市價六萬元,平均一下,襯衫我要求一萬八應該不過分吧!先前說要付現給我,現在又想反悔,請大家幫我評評理。」

一個輕笑就足以讓在場男客全部傾倒在她這邊,周圍開始出現吱吱喳喳的聲響,王噹狠狠把眼一瞪,咬著牙根道:「好,算我說錯,杜大哥說送洗就送洗!」她就不信洗個衣服會花到一萬八。

秦紗紗仍有不滿意,輕輕蹙了下眉頭,「那萬一你們洗壞了我的衣服,或者洗不幹凈的話,我該怎么辦?」想想還是有些不劃算,她這么省吃儉用才買到的名牌上衣,要是真的回不來……還是叫他們付現好了。

「不過是件路邊攤都買得到的衣服,就想開口跟人家要那么多錢,你這女人不要太過分了!」王噹生氣道。

秦紗紗美眸一瞪。

她說什么?路邊攤?

這個沒眼睛的女生居然說她的衣服是路邊攤,隨處可買?好!很好!竟然這樣說她的寶貝名牌,她記下了。

秦紗紗笑了,「算了,如果你們處理得不好,我也不用賠償費了。」

她忽地眼一飄,溜到了男主角身上,與對方四目相接的同時,嘴角揚起算計的笑容,「我要他負責我未來一年內的所有三餐!」

她得意的看著王噹雙目噴火的模樣,就知道這丫頭很在意面前的男人,所以她故意提出這種不合理的要求。

「沒問題。」

什么?!大家的視線一致落在這個開口說話的男人——杜聿身上。

客人驚訝、王噹驚訝,就連開口要求的秦紗紗,聽到這回答也同樣驚訝。

他答應了!

第2章

暖暖的十月陽光,從飄揚的窗簾滲入,布滿一室各個角落。

美麗的清晨,美好的星期天,枕躺在軟軟香香的軟被上,任誰都想沉浸在美夢中不要醒來。

叮!

輕柔的羽睫眨了下,恍若沒聽見那幹擾寧靜的聲音,任性的一頭躲進隆起的棉被中。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薄薄的棉被似乎敵不住聲聲作響的電鈴,棉被一掀,終於露出一顆頭來。

沒有平日高貴淑女的形象,不客氣地張口打了個大呵欠,秦紗紗揉揉微瞇的半月眼,不甘不願的坐起身。

叮叮叮……

爬了爬淩亂的頭發,隨手勾起披在椅背上的睡袍,她穿上香奈兒絨毛拖鞋,在房門邊角,她發現地上有張字條。

紗紗,我帶豬仔去散步,早餐你自理羅!

眉頭一皺,她終於明白沒有人去應門的原因了。

「誰呀?」懶散地走到大門邊,隔著鐵門對外問著,同時也從門上小孔向外窺視。

「你好,請問秦紗紗小姐在嗎?」

門的那一側,站著一名相貌溫和的陌生男子,微皺的藍色T恤搭上一條牛仔褲,他似乎很高大,一頭短發顯得很有精神和朝氣。

怪了,她認識這個人嗎?

「你找她有什么事?」她謹慎的問著,雖然是大白天,但畢竟現在家裏只有她一人,仍該小心。

「小姐你好,我叫杜聿,是給秦小姐送東西來。」

杜聿?名字好像在哪聽過,是誰呀?

「秦小姐前天晚上在叮當鐵板燒弄臟的衣服,是由我負責拿去送洗,現在我替秦小姐送回衣服。」

原來是他,那個粗手粗腳的廚師!

那天他一身白衣廚師裝,頭戴遮額的高帽子,臉上還有著汗珠,跟現在一身潔爽的他完全不一樣,難怪她認不出來。

「你等等,我馬上開門。」他親自送衣服來,是不是表示她的寶貝上衣已經清洗幹凈了?

火速衝到臥房,換上一件最簡單不過的居家休閒服,她興奮的回到厚重的鐵門前,啪啪地把鎖轉開,門一拉,馬上把對方擱在手腕上的大紙袋搶過來。

僵在門邊,一只腳不知該往內還是往外的杜聿,左手拎著有柄的保溫盒,最後放棄掙扎,不管那個興奮過了頭的女人,到底記不記得還有他這么大個人被晾在門邊,他尾隨主人身後,跟著踏入了公寓裏。

他原本以為秦紗紗是那種崇尚品質水準的大富人家,畢竟她舉手投足表現出來的就是那種調調,更別說她一身昂貴的行頭,在在顯示她是個注重裝扮的女人。

可是現在在他面前,一身輕便服裝有如鄰家小妹的她,卻讓他有些訝然。這個清新打扮的女人,真的是那晚為了一件衣服發火的她嗎?

杜聿禮貌性的將身後的門闔上,突然,一個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從客廳的位置傳來,他嚇得連忙轉身。

「怎么了,秦小姐——」

「你!」

飽含火氣的怒斥聲,令他噤了口。

看著她手中張開的受害品,他咽了口口水,目光不敢直視那雙噴火的杏眼,他知道她已發現了事實。

「你……你給我解釋清楚,不是說拿去送洗了嗎?那這上頭紅紅的一個印子是什么?」

她沒辦法接受眼前實景,這件衣服花了她不少的薪水,現在卻因為它身上的一個污點而失去了價值……不行,她不能接受!

「因為油漬已滲入了衣服的纖維裏,洗不掉了。」

「你再給我說一次!」

「這污點沒有辦法洗幹凈。」他勇敢的抬高了音量。

像是聽見多么駭人的事,她怔怔看著手上的襯衫。哦~~她才穿了三次的衣服呀!

「你不會多找幾家店來洗,說不定就會洗得幹凈了。」

「就是洗衣店裏的老板告訴我一定洗不幹凈,所以我人才在這裏。」亮了亮手中提的保溫盒,他怯怯的看了大受打擊的秦紗紗一眼,希望她能明白,他真的盡力了,所以才會來到她家拜訪。

她瞇起眼,瞪著他右手拎著的東西,口氣極度不好的問:「你這裏面裝的是什么?」

「你的早餐。」

他勇敢的深呼吸,抬起一雙堅定的深瞳,一瞬也不瞬的正視她。「我是來履行我應盡的責任,從今天起,你未來一年的飲食都由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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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可以不要他負這種責任啦~~只要他肯賠償她那件衣服的現金,她保證不會再計較。

看著一碗還泛著白煙的瘦肉粥讓人從保溫盒端上了自家餐桌,秦紗紗又是一陣懊惱。

拜托!他可不可以不要這么認真?那晚她不過隨口說說,她要的是她的衣服啦!

「我說杜先生,你一早上我這兒,就是為了帶早餐過來?」

不大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將碗輕輕推到她面前。「是的,我想親自登門拜訪比較有誠意,你應該還沒用過早餐,這是我一早起來動手熬的粥,快吃吧!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秦紗紗瞪著那碗粥,撲鼻的香味傳來,肚子很不客氣的咕嚕兩聲,反應她真的餓了。

她舀起一湯匙的瘦肉粥。既然他都送上門了,她沒有不吃的道理,但她待會一定要跟他說清楚,她只想要他直接賠一件衣服回來。

可是這個想法,在吃下那一湯匙滿滿的粥時,完全消失。

這是什么感覺?老天!她發誓自己從來沒吃過這么美味的粥。

一時間,她忘了自己剛剛還在不滿。

「這還合你胃口嗎?」

「馬馬虎虎啦!看來你這廚師還真有幾下功夫。」急急忙忙又舀了一匙,她放入口中。

她的表情動作可不是她說的那么一回事,杜聿看她吃得那么起勁,一股由內心發出的欣然驅走了緊張,身為廚子,最高興的莫過於自己烹煮的東西讓人吃得開心。

「秦小姐,你住的這幢公寓名字真的很特別。」趁她猛吃東西的空檔,他朝四處看了看。

美女公寓,真是個挺有趣的名字,他剛來這附近,還不知道在巷子底有棟這么特別的公寓。秦小姐只丟了個公寓名字給他,就認為他找得到她,也不告訴他是哪一戶,害他只得挨家挨戶按電鈴,也讓他得到了一個結論——美女公寓從一樓到四樓,清一色住的都是男人。

一個這么漂亮的美女,一個人住在這裏安全嗎?他不禁為她捏把冷汗。

「唔……」想開口說話,無奈嘴裏凈是燙口的湯汁,她呼了幾口氣,等口中食物吞入腹後,這才能完整的說出一句話。「公寓原本冠上房東的姓,後來我搬進來就改成現在這個名字了。」

這粥真的太好吃了,害她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來;不過,就算再好吃,她還是要跟他說清楚!

誰知話才在嘴邊繞著,她卻發現那男人擰起兩道眉,目光在她家裏不斷地來回穿梭,最後鎮定廚房。

「等等!杜先生,我家廚房有什么不對嗎?喂!你開我家的冰箱做什么——」

他關冰箱的聲音打斷她的話,像是決定了什么,杜聿豁然將眉頭松開,看著她。

一個女人家住在這裏沒人照應是不行的。

「我看這樣好了,以後每個假日就由我帶菜到你家來煮,只要你沒外出,早餐、午餐就交給我。」

啊?什么?她是不是聽錯啦!他……他要親自到她家下廚?

「晚上我都在叮當鐵板燒上班,你下了班就直接來店裏找我,我會預留晚餐和位置給你。」

等……等一下啦!她又沒有答應!這人看起來溫文,怎么決定起事情來這么霸道,完全無視她的存在,而且……她不要他真的負責她的食事,她要她的衣服啦!

「秦小姐等下有事嗎?」

秦紗紗搖搖頭,突然又停住。不對!她是要表態她的想法,怎么開始回應起他的話來?「我跟你說——」

「那我們就去超市買些你喜歡吃的菜,想吃什么盡管說,中午我幫你做。」

小嘴微張,秦紗紗簡直無法理解這男人到底知不知道這裏是誰的地盤,講得還這么理所當然?「你聽好,我不是——」

「喜歡糖醋排骨嗎?女孩子都比較喜歡酸甜的鳳梨蝦球,還是要紅燒獅子頭、蜜汁火腿?還是你比較喜歡辛辣味重的韓式料理?」

喂喂喂!再這樣她要發火羅——

但是,蜜汁火腿耶!他剛提到了什么?鳳梨蝦球?

這名字光聽起來就很吸引人,對於她這種只能省吃儉用的人來講,那種奢華的吃法根本不可能,她向來都是隨便買個東西來填飽肚子,而這個男人,竟然說要做給她吃?

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招,這實在……是一大誘惑呀!

「秦小姐沒意見吧!那我們就這么講定羅?」

理智要她勇敢說不,私心卻為那些菜色心動,衣服、美食,她到底要選哪一個?

就在這么一閃神間,她不小心點了頭。

「那好,我們就這么說定了。」杜聿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原本看她猶豫的模樣,他還以為她不肯答應呢!

他的話令她從掙扎中回神,手捧空碗,她不明白的問:「等一下,我們說定了什么?」

「說好了待會我們一起去超市買菜。」臉上依舊是一派溫和表情,他朝她微笑。

「我什么時候答應要和你出去的?」

「你剛剛點頭的。」

「我……」張著嘴,她說不出反駁的話。沒錯,剛剛那一瞬間,她的內心確實有一半偏向他口中,那些令人淌口水的菜名。

失去了一件心愛的上衣,卻換來一年不乏的美食,從他不錯的手藝看來,應該是值得的吧!

「我們得先講好,是你自願負責我的飲食,這可不是只有一、兩個月而已……」

「是一年,到明年的十月五號。」他是個重責任的人,絕不會忘記自己曾允諾的事。

「你記得就好。」沒錯,是到明年的今天……

突然,這晶盈的眸子一張。

「等一下,你說今天幾號?」

「五號。」

「五號?」該死!她怎么把這么重要的日子忘記了。

驚呼一聲,她重重放下空碗,砰砰地奔回臥房,就在杜聿一頭霧水時,從緊閉的房門那頭傳來她的嚷嚷聲。

「喂!杜聿,你有沒有車呀?」

「有。」是輛二手小破車,叮當鐵板燒的公用車。

「很好,你等等。」想他也不會有什么高級房車,算了,有就好。

在一連串乒乒乓乓的撞擊聲下,二十分鐘內,一身名牌配件的秦紗紗,衝出房門勾著他的手臂往外跑。

「快快快,我們快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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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聿不能明白女人購物的心態,就為了什么首賣會啦、某某大特賣啦,可以千裏迢迢一早從北部趕到新竹,而且逛起來,同個地點可以蘑蘑菇菇一個小時,其精神可佩呀!

倚在專櫃的一角,他看著在鏡前優雅比試新衣的秦紗紗,他是越來越困惑。

這個連坐車都要鋪上十幾張面紙在座位上的女人,既然這么寶貝她的一身衣物,幹嘛穿出來?

她不會嫌腕上的提包太重了嗎?不怕試穿的時候,她的戒指、手表、手鏈勾傷衣服?不會嫌一身不輕便的服裝不容易脫換嗎?

「你在發什么呆?」等待包裝的秦紗紗,臉上有著大豐收的甜美笑容,走到靜靜陪著她三個多小時的男人面前。

一時間,杜聿讓那抹炫目的迷人笑顏奪去了思考,整個人更是呆愣住。

秦紗紗好笑地在有如木頭般的他面前揮了揮手,刺眼的戒指反光讓他回了神,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

「你選好了要買的衣服?」

「嗯!一件洋裝和外衣。」雖然讓她大失血,但是一想到能穿上它們,荷包扁扁她也可以不在意。

瞧她得意的模樣像打贏了一場勝仗,杜聿不自覺失笑,搖起頭來,「你喲!出門全副武裝,穿著雙高跟鞋站了這么久,不累嗎?最後只買了這么點東西,卻花了那么久的時間,不會覺得不劃算呀?」這樣帶著寵溺的話自然說出,他完全沒有察覺。

秦紗紗用一臉「你不識貨」的表情瞪著他,「你到底知不知道PLEATS PLEASE的衣服有多貴?雖然首賣會上有折扣,但價錢仍舊不是一般成衣的價錢足以相比的,我當然要慎選呀!」

「為什么不挑點平價的衣服,樣式不是都差不多,不用花這么多錢。」她就這么愛名牌嗎?

秦紗紗一副「你瘋了」的模樣,撇撇嘴道:「拜托!這可差得多了,你沒瞧見之前我們走進來的時候,專櫃小姐對你不理不睬,對我可殷勤了,就算我今天只是進來看看,什么也不帶的就走了,她們也會客氣的歡送我離開,這全賴我一身的行頭。空有外表雖然不見得有用,但若沒有這些名牌襯托,還是會有人看不起你。」

她亮出皓臂上一只銀色花型面的女性腕表,表面鑲了許多紅色碎鑽,在強燈下,光彩奪目,她的一雙眼眸跟著泛出心形光彩。

「而且,你不覺得這表戴在手上,可以突顯整個人的秀氣大方嗎?」她嘖嘖兩聲。美,真是太美了!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整只手臂簡直完美得無懈可擊。

秦紗紗沉醉的模樣令杜聿明白一件事,他無奈的爬了下頭發,「看來你真的非常喜歡名牌。」

秦紗紗收回癡迷的目光,頭一偏,眼角閃耀著動人的欣喜,「那當然。」

「小姐,這是您的衣服。」專櫃小姐帶著親切的笑容,雙手尊敬的奉上裝好的提袋。

結束短暫對話,秦紗紗忙著掏皮夾付帳;而杜聿,很自然的替她接過專櫃小姐遞來的紙袋,走到外面等著她結完帳出來。

走出來的秦紗紗,臉上有著愁容,與幾分鐘前的她截然不同。

「你怎么了?」

「我剛用掉我這個月十分之九的薪水。」買的時候不覺得,當真正付了錢後,心都擰了。

他失笑,「明知這么貴,你還買?」

「所以你要小心幫我拎著,這些都是我的心頭肉,摔不起也弄臟不得。」她瞠了他一眼,「現在你曉得那件被你弄臟的衣服讓我多難過了吧?就像幾萬元紙鈔被燒了一樣,什么也不值了。」

聽到這裏,杜聿突然想到一件事。

「對了,百貨公司應該有超市,我們是要在這邊買,還是回臺北再買?」他可沒忘記出門前說過的話,雖然中午他們在外頭吃過了,但她空空如也的冰箱確實該放些新鮮蔬果進去,方便他日後早上替她打理早餐。

「還去什么超市?都沒錢過日子了,省點用,回家吃泡面就好了!」秦紗紗手一揮,沒注意到身旁的人停下了腳步,她繼續往前走。

「今天才月初,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吃泡面過一個月?」這女人怎么這么不懂得照顧自己!

「咦?你停在那邊幹嘛?快走呀!不是要回去了?」

「你是不是常常靠吃泡面過日子?」

「只要沒剩多少薪水的時候,我都是吃泡面或是便宜的小路邊攤。」奇怪,他的眉頭怎么越蹙越緊?

杜聿微瞇起眼,第一次,他對她感到生氣。沒營養的東西只會殘害自己的身體,她怎么像個五、六歲的小孩一樣不懂事。

「走,我們去超市。」他要她這一年內都飲食均衡,身體健康。

他走向前,大掌就這么握住了柔軟的小手,完全不覺有任何不妥,牽著她,朝電梯口直去。

杏眼圓瞠,她盯緊覆在手上的黝黑大手,表情愕然。

他們不過才認識一天,這男人光天化日下就這樣大剌刺抓著她的手,他們還沒熟到這么好的地步吧!

「喂!杜聿,你放手啦!我不要去超市,我沒錢了啦!你聽到了沒?」他抓那么牢,要她怎么甩開!

「我不會要你出錢。」

前面的人繼續往前走。

「為什么非要到超市去?我家裏明明還有很多泡面可以吃,你別那么雞婆啦!」

「我開車載你來,手上還拎著你的衣服,現在我就是要去超市,你不跟的話就自己想辦法回去,只是你不會連你的衣服都不想要了吧?」

「你威脅我?」不敢相信!這個看起來沒什么脾氣的男人竟然會出口威脅,她不會被他的外表騙了吧?

縱然不滿,但他手上的確有足夠威脅她的籌碼在,她只得忍著氣,跟他搭乘手扶梯一路到達地下的大型超市。

這次,美麗佳人被人擱在一旁不理,換杜聿開始東挑西揀起來。

「喂!你怎么比女人還龜毛,挑根胡蘿卜也要選那么久!」

秦紗紗一臉不耐的站在旁邊。又不是在選衣服,他有必要這根拿起來拍拍,那根拿起來摸摸嗎?就是根有莖的菜嘛!直接揀了拿去付帳就好,幹嘛大費周章?

「在這裏只能買可以存放長時間的蔬果,比較容易腐壞的蔬菜得上市場買才會新鮮,挑選前,總要測試一下新鮮度。你知道嗎?從光澤和觸感還可以知道它的甜度和……」

秦紗紗聽得頻頻想打呵欠。

就是這樣,每當她開口催他動作快時,他就會搬出一堆什么健康論、新鮮論來,簡直無趣到了極點,還聽得她腦袋直昏。

放她這樣一身高貴的美女在一旁無聊的猛玩自己的手指頭,他實在不應該!不管了!她要速戰速決,務必在十分鐘後離開這裏,因為她累了。

事不宜遲,於是,舉凡杜聿挑起來看過的東西,她一律自動的將它放入推車內,很快地,車上塞滿了蔬果。

拍拍兩掌,她的精神終於恢復了。「好了,我們可以去結帳了。」

「你放那么多東西做什么?」猛一回頭,杜聿就被推車上小山一樣的景象給嚇了一跳。

這些都不是他要的東西,他一一從車上擺回原處。

「你別拿走,我好不容易擺進來……喂!你別又來了好不好?又不是在選美,何必挑得那么仔細!」他一放,她就立刻搶回。

「你挑衣服還不是挑了很久,我不過佔用一點時間而已。」

「這不一樣,你這蘿卜有牌子的嗎?還是這是名設計師種出來的黃瓜?」跟她的名牌相比?哼!簡直天壤之別,哪能相提並論!

「這顆光澤黯淡,鐵定不新鮮。」他把推車上的番茄放回原位。

「已經夠了,你別再挑了好不好?」

人來人往的超市內,就見手拎知名品牌包包的氣派美女,和一名沒什么看頭的高大男人,不停的拉拉扯扯,突兀的景象令每個經過的路人必定留意看一下,尤其是他倆高談闊論的名牌經和新鮮論,更是令路人傻了眼。

就這樣,他們從日正當中吵到太陽準備西沉。

最後各自提了辛苦採購來的戰利品,慌慌張張的從新竹趕回臺北。

由於早已過了八點,杜聿只好向鐵板燒店請了假,請值午班的師傅來幫忙。

利用這個空檔,他將秦紗紗家裏空蕩蕩的冰箱填得滿滿的,同時也用一桌的美味佳肴,將她的肚子一並喂得飽飽。

第3章

自動門一開,迎面而來的就是陣陣食物的香氣,為了怕衣服沾上食物的味道,秦紗紗刻意套上從便利商店買來的輕便雨衣,挑了張離鐵板有些距離的小方桌坐下,默默觀察認真工作的杜聿。

所有材料在他的手下好像具有了魔法一般,一個個聽話的任他擺布,最後成為一道道讓人讚不絕口的佳肴,他並非空有功夫而已,是真的對每道菜都用盡了心,這點可以從他每完成一道料理,唇邊微挂的滿足笑容窺知。

他雖然沒有一副迷倒眾生的俊容,但他渾身散發出的風採卻更吸引人注目。

她能感受得到,他很熱愛這份工作。誰說認真的女人最美麗,在她看來,認真的男人更性感才對,瞧瞧他額間小汗珠順流而下,讓她一時心癢想過去替他抹掉……

不過,有人提早一步這么做了。

「杜大哥,你真不夠意思,人家上回約你你說不想出門,結果咧!你居然一早就跑出去,晚上十一點多才回來,你怎么可以這樣子嘛!我不管,這禮拜天你說什么都得陪我!」趁著替他端東西出來之際,王噹又是幫他擦汗,又是替他揭風,殷勤得不得了。

可惜男主角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鐵盤上的雪白鱈魚上,毫不應聲。

「你說我們去哪裏好呢?聽說東區開了一家人氣旺的照貼紙小鋪,我們就去那兒拍拍照好不好?」

依然還是只有她在自搭自唱,前座的客人倣佛都習慣了這一點,大家不是兀自埋頭吃東西,就是眼也不眨的看著出現在店面裏的雨衣美女,沒有人搭理王噹。

這點看在秦紗紗眼底有些好笑。這個女生難道看不出來杜聿專心時,是不受任何人打擾的嗎?

五分鐘後,杜聿終於注意到了身邊小麻雀的存在,那是因為他剛結束煎燒的動作,轉身想拿其他材料時才發現的。

「小噹,你在這兒剛好,快去廚房幫我拿四只蝦子出來。」

「噗哧!」秦紗紗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也讓說話的杜聿注意到她的存在。

「秦小姐!是你,你下班啦!」他興奮的朝她所在的位置揮了揮手。

「叫我紗紗吧!我進來好一會兒了,是你沒發現而已。」時間長得足夠從頭到尾看完一場有趣的自搭自唱。

「啊!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帽子。

「沒關係。」

「紗紗,你想點些什么?」

眼珠子在墻上的菜單上溜一了圈。「隨便吧!就做你覺得好吃的給我就成了,我對你的手藝有百分百的信心。」光昨夜一頓晚餐就讓她拜倒在他的雙手下。

「沒問題。小噹,你再順便帶份花枝出來,還有牛排、鰭魚也各追加一份,別忘了我剛說的蝦子……」

有人氣不過的出聲,「杜大哥,你什么時候跟她那么熟啦?」

王噹的話就像一陣輕煙飄過,沒能引起共鳴,因為她嘴理的杜大哥又埋頭照顧起鐵板另一端的羊肉了。

她氣鼓著臉,尤其看到秦紗紗憋笑的模樣,更是一肚子悶氣,表情不爽的從廚房把杜聿要的東西拿來擱在架上,然後朝秦紗紗的方向走過去。

「你來這裏做什么?店裏面又沒下雨穿什么雨衣?要是怕我們這裏弄臟你的漂亮衣服,大門在右邊,請便!這裏不歡迎你。」

秦紗紗知道這個叫王噹的女生對自己有敵意,她挑了挑漂亮的眉型,「怎么?你的杜大哥沒對你說明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嗎?」她可沒忘了這女生上回對她寶貝名牌的輕視。

「什么原因?你的衣服不都已經送洗好,拿去還你了,你來這裏還想找麻煩嗎?」看到秦紗紗一雙媚眼亂飄,王噹有種不祥的預感。

「沒辦法,衣服洗不幹凈,所以你的杜大哥只好聽話地負責我的飲食了……對了!他星期天是到我那兒送飯,因為要幫我做晚餐,才那么晚回去。」秦紗紗說得好抱歉,但是眼底的笑意是怎么也藏不住。

哼哼!現在可知她口中那件「路邊攤」衣服的價值吧!足足抵一個她的杜大哥呢!

「騙人!」

王噹喊叫的同時,一疊熱騰騰的辣炒花枝放在秦紗紗面前。

「是真的,我是去找紗紗,下午還陪她到超市買了些東西。」手邊的工作暫告一段落,杜聿趁著休息的片刻親自送食物過來,他用幹凈的毛巾拭手,擺了雙筷子在秦紗紗面前。

「你陪了她一整天?!」王噹音量拔高,難以相信。從她要求以來,杜大哥從來沒跟她出去過,他憑什么對那個女人特別好?!

「先吃花枝,等一下我弄牛排給你。」杜聿發覺了秦紗紗的怪異打扮,不禁失笑。「有那么離譜嗎?不過要你記得晚上來吃飯,不需要這么重裝準備吧?」

「誰知道我這次進來,會不會又有莫名其妙的東西攻擊我的衣服;而且,你這裏油煙味重,要是我的衣服吸味怎么辦?」

他點點頭,思考了會兒,而後慎重開口道:「要不這樣好了,明晚你先回家換件簡單的衣服再出來……」不對,依她這種喜愛光鮮奪目的個性,要她穿著隨便點的衣服,一定不願意。

「不要,還是你回家等我好了,我九點下班,再幫你送吃的過去,可是九點用晚餐,似乎太晚了……」

他困擾的模樣令秦紗紗倍覺有趣。他了解她的個性,還替她想起辦法來,撇開在超市的爭執不管,她看他是越來越順眼了。

「好香喲!喂!不介意替我拿碗白飯來吧!」秦紗紗扳開免洗筷,忍不住閉眼聞起濃鬱的辛辣香味,老實講,雖然才嘗過兩次,但他烹煮出來的美食已在她心中排行第二最愛,第一當然還是屹立不搖的名牌。

「啊!我差點忘了。」杜聿趕忙想幫秦紗紗盛飯,卻遭到王噹兩臂一張的遏阻。

「不準去!」王噹頭頂冒的煙簡直可以蒸蛋了,她惡狠狠的瞪著秦紗紗,那個此時正笑臉盈盈的女人。「杜大哥是我們叮當鐵板燒的主廚,你不是他的老板,沒有權利要求他做任何事,你想要白飯是吧?我去替你拿!」

她惡意的從廚房裏拿來一個不銹鋼的大碗,盛了連大胖子也塞不下的米飯,「砰」一聲,用力摔放在秦紗紗面前的小方桌上。

自古以來,就流傳著這么一個法則——惡有惡報。

這個法則很快就在王噹身上實現了,老舊的摺疊方桌本就不穩,被這么一個巨大的重物撞擊,無辜的桌面立刻像翹翹板一樣的彈起,然後,翻倒。

盤中的醬汁濺到秦紗紗身上,整盤花枝應聲摔落在地面,最慘的莫過於被摺疊桌砸中小腿的王噹,她痛得連喊叫的聲音也叫不出。

「啊!我的衣服!」

「我的菜!」

兩道呼聲出自一男一女之口。

一個猛然跳起身檢查。呼!好在,幸虧她有所準備,雨衣果然有防禦作用,她的衣服幹幹凈凈,什么污痕也沒有。

另一個火速蹲在地上,心疼的將散落一地的花枝撿起,他的臉上凈是愁容。這真是浪費!太浪費了!

至於那個痛到淚水狂飆的王噹。

還是,沒人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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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這么麻煩,還送我回去。」

走在安靜的小巷裏,秋轉冬,夜間的氣溫與白日相差甚大,輕輕一陣風刮過,便讓人冷得直打哆嗦。

高大的杜聿體貼的朝秦紗紗身前一跨,為她擋去寒風。

「不過十幾分鐘的路,沒關係;而且夜深了,你一個女人走在這么暗的巷子裏,不太安全。」他可沒忘記那一棟公寓的住戶全是男人。

「有什么不安全?這巷子我走了一年多了。」頭一仰,她藉由路燈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樓下的住戶都是男人,你當然要當心。」

「真好笑,那你不是男人呀!我跟你走在一起就安全了喔?」她笑他。

杜聿面頰浮上一點紅,「哎!我的意思是……」他停在原地,顯得有些無措。

「哈哈……你這個人還真好玩。」卷翹的睫毛俏皮地眨了眨,她直言道:「你是一個老實的好人耶!喂!杜聿,你這么有本領,怎么願意屈就在這小小的鐵板燒店?我敢保證,你若是進軍飲食界,那些響當當的五星大廚也絕對比不上你。」

「我只想做菜給肯用心品嘗的人吃。」他的聲音突然落寞起來。

秦紗紗跟上杜聿往前走的步伐,她注意到他的反應。自己說了什么不該說的話嗎?不然他怎么變得悶悶的?

這種不說話的感覺讓人窒息,她不喜歡。

「杜聿,你知道那個王噹很喜歡你嗎?」

「小噹?」很成功地,秦紗紗的話讓他起了反應,不再沉默。「可是我只當她是妹妹。」

「你這樣不行啦!她那么迷戀你,你什么也不對她說明白,只顧著做你的菜,這樣只會讓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裏。」

「以前我的女朋友也這么說過我,只要我一遇上跟做菜有關的事,常常會忘了其他人的存在……唉!我這個壞毛病好像真的改不了。」杜聿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你有女朋友喔!交過幾個?」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畢竟像他這么好的男人,沒女人看上才叫怪。

「三個,不過最後都分手了。」他聳聳肩,顯然早巳釋懷。「這不怪她們,誰教我一專注在做菜上,常常忘了約會的時間;甚至她們問我,到底是做菜重要還是她們重要?我竟然答不出來。」

「拜托,這當然不能比較啦!」眼一翻,她朝漆黑的天空望去,數著天上露臉的星星。「就像誰也沒有辦法奪去我喜歡名牌的心情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嗜好、崇拜的東西。要我來講,我會很支持你對做菜的熱情,就算你因為做菜而忘了我在身邊,但只要能讓我默默看著你就好,我絕對不會拿這點和你吵架。」

她突然朝空中揮出一拳,金色的手鏈在光暈下折射出奪目的金環。

「所以我找老公,一定也要找個不會幹預我買名牌的男人,最好他又是個有錢人,這樣我什么都可以買得下手。」左右翻看水晶鑽鏈子,實在是滿意極了!

風還是在吹,氣溫也沒回升,但不曉得為什么,杜聿卻覺得渾身暖意綿綿。她是第一個開口說願意在他身旁支持他的人。

「紗紗……」他的聲音多了點其他情緒存在。

「怎么了?」秦紗紗低頭,剛好撞進了那雙閃著莫名光輝的深瞳裏,她的心怦然跳得快速。

「謝謝你的支持。」眼神放柔,杜聿高大的身軀轉向她,語氣裏有著前所未有的溫柔。

「呃……不會,不客氣。」該死!她怎么突然覺得他認真說話的表情迷人極了,整個人籠罩著一股柔柔的光輝,讓人好想靠近。

一定是天氣變冷,所以冷昏頭了。

「對不起,紗紗,今天小噹那樣對你,我回頭一定會好好跟她說清楚。」

「沒關係。」秦紗紗揮手道。對、對,一定是頭昏了,瞧他現在不就正常多了,剛剛一定是她血液循環不好,眼睛產生的錯覺。

「真的沒關係?你不會因為這樣以後都不再進叮當鐵板燒了吧?」

「笑話!你那裏又不是有什么豺狼猛獸,我怕什么?」

而且,她秦紗紗和那個叫什么叮什么噹的女生對上了,與其在家裏面對詩意和黑呼呼的豬仔,她寧願天天上叮當鐵板燒報到。

「好了,你送到這兒,我自己上樓就可以了。」站在公寓樓下,秦紗紗向他道謝,畢竟人家可是一番好意。

「我還是送你上去好了。」眉一攏,他又想起其他的男住戶。

「不用了,我走上去很安全的。」小小的手掌輕易抵上他寬闊的胸膛,她有些好笑的推著他,要他送到此處就好。

「明晚見羅!」手一縮,秦紗紗笑盈盈的揮揮手,像只蝴蝶翩翩的飛進了公寓裏。

冷風吹得更大,杜聿卻舍不得離去,胸口處的兩個小凹印,奇跡式的暖暖發熱、發燙,他撫上剛才她的掌貼之處,眷戀的目光牢牢盯著左側五樓,亮著一個小燈泡的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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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來叮當鐵板燒吃飯的客人是越來越多了,人潮甚至比一個月前還多,如果沒有事先訂位,現場完全等不到位置。

如此大的轉變發生在一個月前,某某人相傳有位賞心悅目的高貴美女經常出沒在店裏,好奇心旺盛的人就想來一探究竟,親眼目睹事實後,一傳再傳,叮當鐵板燒除了好吃之外還可以賞美,舊雨新知紛紛簇擁而來,最後就造成了每日滿座的盛況。

但是今天——反常,真是反常。

客人少了一半,主廚愁容滿面,王噹不再發出響亮的怒吼聲。

是這裏的服務不好,東西不衛生,菜色難吃,或是附近又開了更好的小吃店嗎?都不是。

是因為叮當鐵板燒的活動招牌,已經連續三天沒出現了。

沒人敢追問為什么?因為杜聿一張臉臭得比誰都難看,菜還是一樣的好吃,只是氣氛不對,悶呀!

九點一到,準時打烊,杜聿依照這三天來的習慣,另外準備了一個飯盒。

不需多說什么,王噹也知道這是給誰的晚餐,不就是那個無故三天不出現的女人嘛!她是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這三天杜聿心情不好的原因都是秦紗紗。

拉開玻璃門,他拎著飯盒朝外走去。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時間,杜聿站在美女公寓的大樓門下,正躊躇著要不要按電鈴。

他還記得前三天,她都讓他吃了閉門羹,不管他怎么按電鈴,她就是不肯開門。

他不曉得秦紗紗到底還要氣多久,按照星期天她的採購戰績來看,這個月她勢必又沒剩多少薪水了,他不喜歡看她窩在家裏吃泡面,或者吃她室友從外面買回來的沒營養的食物,所以盡管她避不見面,他依舊天天為她帶來晚餐。

只是,她今晚會見他嗎?他苦笑。

「杜聿,你站在這裏做什么?」

熟悉的聲音自後方傳來,杜聿肌肉緊繃,僵硬的轉過身來。

「紗紗?」真的是她!

瞥見她腳邊的行李箱,再看到她困惑的眸光,裏面沒有氣焰與不悅,只有不解,頓時換他一臉錯愕。

這是怎么回事?「紗紗,你……」

隨著對方的視線,她低頭看著身邊的小型行李箱,聳聳肩道:「我去臺中出差,今天剛回來。」

「去臺中出差?」像只鸚鵡,他只能重復她的話,腦袋呈現一片空白。「可是五樓明明有燈光……」

「你忘了我還有個叫詩意的室友。」

「那為什么我按電鈴都沒人應門?」

「沒人應門?」秦紗紗眨眨眼,「哦!大概是詩詩已經梳洗過,睡了吧!」其實是詩意最不喜歡讓自己的「醜態」被人看見,所以不應門。

烏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她看到他拎在手上的東西。

「倒是你站在我家門口做什么?不會是替我送吃的?」

聽到這裏,他頓時一股火氣冒上來,虧他還緊張個好幾天,以為她在生氣,擔心她吃得不好,結果咧?

她根本人就不在臺北,他還傻傻的夜夜上她這裏報到,甚至為她的避不見面鬱卒了許久。

「你為什么不跟我說你要出差?」

「哼哼!我為什么要告訴你?」她仰起鼻孔看著他。

她可沒忘記那天杜聿是怎么說話的,她正在氣頭上,當然什么話都不想跟他說,剛好公司同事臨時有事,她只好代打去臺中開個會。

「你真是太任性了,就為了我無心的一句話,你氣得連要離開也不說一聲,你不知道這樣無聲無息的消失,會有多少人擔心嗎?」

「有人會擔心嗎?」她不以為然。

「有。」

「誰?」

「我!」

簡短的一個字,倒讓秦紗紗當場愣住,她的目光,在滿臉擔憂的杜聿和他手上的飯盒來回,有些明白了。

這是給她的晚餐。

他一定是每晚在鐵板燒店等不到她,所以才親自送來,他在樓下站崗就是為了找她羅!

嘴唇上揚,很奇妙的感覺,原來有人等著回家的感覺這么好呀!

「就算我不對好了,不該嘲笑你買的衣服像路邊阿婆賣的100元睡衣。」事情的起因就在於三天前,他陪她買新一季的CD洋裝,一時的玩笑話竟讓她怒氣竄起,就這樣氣他氣得連話也不說。「麻煩你以後不要連說也不說就消失,行嗎?」

「你就這么擔心我呀?」看他這么有誠意,天天來找她的份上,秦紗紗笑容滿面,朝他俏皮的眨了下眼,「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下次要出遠門,我一定會通知你這個煮飯公一聲;還有,以後你不準再嘲笑我的衣服像……像路邊攤,不然我一定不會再原諒你。」

擔心、害怕和怒氣都在她的笑靨下,消失得無影蹤,他晃晃手中提袋,「你吃過晚飯了嗎?如果還沒……」

此時,杜聿的背後,也就是美女公寓的大門,走出了兩名深色西裝的男人。

「老了,你確定那天跟蹤到的人就是Paul?」

「絕對錯不了,我親眼見到他在百貨公司和一個女人逛街,離開賣場後,我一路跟蹤他,最後看到他把車停到這裏,還走進這個門。」

「可是我們剛剛從一樓到五樓按鈴拜訪,都沒有看到類似Paul的人在這棟公寓?」

「喏!這門口不是還站著兩個人,我們再問問看好了,說不定他們有聽過Paul的名字。」

話才說完,他口中的「兩個人」卻早已一溜煙的跑了。

「咦?他們跑那么快做什么?」手僵在半空中,男人看了一眼門前被遺留下來的行李箱和塑膠袋,腦子飛快轉著。

「老丁,你想,剛剛在我們面前的男人,會不會是……」

兩個男人互看一眼,心中警鈴大響,連忙朝遠處兩道黑影的位置直奔過去。

第4章

「喂!杜聿,你發什么神經?幹嘛拉著我跑!我的行李……我的行李還在樓下呀!杜聿,你停下來,別跑了呀!」

豐厚的手掌緊緊抓著秦紗紗,杜聿拐進黑暗小巷裏,連帶的將險些摔倒的她勾進藏身處。不知道為什么,當緊急想跑的那一剎那,他第一個念頭就是牢牢抓著她。

「該死!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她撞進他的胸膛裏。

隔著衣衫,肌膚貼著肌膚,感覺到他身上溫熱的體溫,鼻間是他前襟沾上的燒肉味,耳邊聽著強而有力的心跳,她莫名的感到一股燥熱直撲而來。

「噓!」他捂住了她的嘴,對她比出一個噤聲的動作。

秦紗紗注意到了他臉色不對勁,她收起想尖叫的情緒,點點頭,示意明白他的話,杜聿這才把手放下來。

「你為什么拉我到這裏來?」她小聲的問。

他的嘴角抽動了下,像是不知該如何開口。

「說!」她的語氣加重幾分。

「噓!小聲點。」趕緊再度捂住她的口,他環住她纖細的腰身,將她欲掙扎的身子困緊,但卻阻止不了她那雙兇狠的雙眼。

「我在躲人。」被她瞪得不知所措,他小聲的開口。

聞言的秦紗紗皺起眉來,不再掙扎。

「我在躲剛剛那兩個人——」杜聿倏地住口,因為他隱隱約約聽見交談聲。

躲人?秦紗紗腦袋裏完全因這兩個字打結。他要躲人?為什么?

察覺到兩道困惑的目光盯著自己,杜聿只有苦笑,他做了個口形給她,要她別出聲。

「老了,那兩人明明往這邊跑,怎么一下子就不見了?」小巷外,傳來了剛才的男人聲音。

「我怎么知道!看來今天還是沒辦法找到那人。」

「算了,至少我們發現了一個行李箱,帶回去搜搜,說不定會有什么線索。」

杜聿察覺身前的頭顱有晃動的跡象。

他緊張地更加按緊秦紗紗的身體,希望她別再亂動,他知道她的行李箱裏一定裝有不少她的寶貝,一定很心急,但他更不能讓自己被人發現。

「看來只能這樣了,走吧!我們回去。」男人的聲音再度飄進小巷裏。

秦紗紗急了,不斷發出「嗚嗚」聲,這讓準備離開的兩個男人停了下來,踅回身。

「你聽見什么了沒有?」

「有聲音從你右後方傳來。」

男人們面色有異,馬上一個箭步往他們都沒注意到的死角過去。

哈!逮到了吧!

他們得意的目光在觸及到面前接吻交纏的兩個人時,瞬間轉為不好意思的難為情。

「哎呀!原來是人家小倆口跑到這裏來親熱。」

「都是你啦!老了,說什么可疑的人,人家是看到我們兩尊大燈泡杵在門口,才躲到小巷子裏,我們還一路追過來,真是不識趣!」

「我怎么知道嘛!」

講話聲越來越小聲,直到暗巷裏交纏的兩人再也聽不見交談聲,那兩人才倏地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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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紗紗,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是因為情況危急才這么做的。」喘著紊亂的氣息,杜聿趕緊對受到驚嚇的秦紗紗道歉。

剛才他怕被發現,情急下低頭,以唇對唇的方式吻住她。

「紗紗,對不起,你原諒我好嗎?」

雖然止住了自己偷香的動作,卻抑不住他狂亂的心跳。

老天!她的唇好柔、好香、好軟……

這不是他第一次吻女人,卻是第一次有這么震撼的感覺,雖然只是一個唇對唇的接觸,他只是輕輕舔過軟如棉花糖的唇瓣,做做樣子,但是他卻非常留戀那股淡淡香香的滋味。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

杜聿驚覺的晃了晃頭。老天!他在胡思亂想什么?

「紗紗?紗紗?」他心急的喊著她,可是秦紗紗仍舊低著頭沒理他。

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因為他的動作,因為他的親吻,也因為自己居然不會想罵他,更因為她空空如也的潔白手臂!

前一秒,杜聿正因愧疚和羞赧急得半死;下一秒,秦紗紗便驚慌的自他手臂中掙脫出,向外跑去。

「紗紗,對不起,你別走,聽我解釋呀!」

從後面一路狂追的杜聿,著急的探手想捉回狂奔的秦紗紗,他擔心紗紗從此不理他了。

一跑一追,兩條人影再次兜回了公寓門前,她繞著還在的行李箱打轉。

杜聿很高興秦紗紗終於肯停下來了,才想解釋什么,就見秦紗紗突然旋過身,兩顆閃亮的晶眸噴著火,那是一種他熟悉的火光。

「沒有!沒有了!不見了!」秦紗紗幾乎放聲尖叫,明明穿著不適合奔胞的高跟鞋,她卻能健步如飛的沿著走過的路來來回回跑著。

杜聿傻眼的看著她這頭竄竄、那頭跑跑,還不時低頭在地上梭巡,這樣十分鐘過後,她終於像是放棄了,那雙怒氣衝衝的眸子改為掃向怔然的杜聿而來。

真是好熟悉的目光呀!就好像他三天前看到的模樣……

一鼓作氣飛身到杜聿面前,秦紗紗兩手抓起他的領子,硬是把他拉向自己。

「杜聿,你要給我負責!聽見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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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門被用力推開來。

「你給我進來!」

再「砰」一聲,門被用力關上。

「你給我坐著不準動!」

被連吼兩聲的杜聿,順從的趕緊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兩手端正的放在膝側,頭低垂,目光落於腳底板,那種逆來順受的模樣,像極了聽話的乖小孩。

「咦?杜先生,今天又不是假日,你怎么來了?」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鏡,客廳裏的另一個人——詩意,正眨著不解的大眼,直看著這位假日大廚。

「齁齁!」豬仔在他身邊東嗅嗅、西聞聞,像是認出這位熟人,開心的直在他右腳邊熱烈的打滾。杜聿則以手搔弄它的下巴,引得它興奮喘叫。

「詩詩,麻煩清場一下,我有話要跟他說,」秦紗紗垂眼瞄瞄那只自以為逗趣的豬,對它討好杜聿的模樣感到刺眼。「還有,請你幫我把這袋東西放到冰箱去。」

「這個嗎?」水汪汪的大眼微瞇,詩意接過來熟悉的飯盒,偷偷瞅了下杜聿,然後喚著豬仔叫它過來。

大豬仔聽話地晃動卷曲的短尾,扭著臀部一搖一擺的跟著主人退身廚房。

秦紗紗倒了杯白開水放到杜聿面前的圓幾上,往他對面的沙發一坐。

「你給我解釋清楚,你說你在躲那兩個人,那他們是誰?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要躲人?怕被人發現?」

對面的男人聞聲不動,甚至連頭也不抬起。

「喂!杜聿,我在跟你說話,那兩個要找什么Paul,講得神神秘秘——」她突然住口,一雙晶眸不斷慢慢睜大。「喂、喂!老實講,你是不是之前在外頭幹了什么壞事?為了要逃命,所以才躲起來的。」

不要說她想太多,她那嫁人的室友都遇見過東南亞毒梟了,小小世界裏,要撞見個歹人好像也很容易。

這回反倒是杜聿被她嚇著了,他愕然的抬起臉,驚訝的表情證實了他的清白。

「不是喲!」看來她猜錯了。「那么,你不會是個身上藏有什么寶貝的人,四處被人追殺,為了不讓人搶走,所以才躲了起來?」

杜聿臉上古怪的表情,這讓秦紗紗知道又錯了。

「都不是?那難道你是不小心看見了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

「夠了!紗紗,都不是。」再讓她說下去,自己究竟會成什么樣了?他深深嘆了口氣,真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紗紗,我的確是叫Paul,但是那兩個人我並不認識。」他頓了頓,接著說:「有一點你猜對了,我真的因為某些事,所以不希望讓人找到:但是我不是個壞人,也沒有做過什么不好的事,只是一切說來話長,要怎么說才能讓你明白——」

「停!你說你沒做什么壞事就好,我不想惹麻煩。」她自動切去他的話。

相處這一個月來,她相信這個處處為她著想的男人,更何況,現在有件比他的來歷還重要的事得跟他談。

「我們言歸正傳,你說,你要怎么負責?」

來了,終於來了!

杜聿咽了口口水。他該怎么請求秦紗紗的原諒?他沒有經過她的允許就吻了她,就算是為了掩飾行蹤也是他的不對。

啪!秦紗紗一掌擊桌,突兀的聲響讓杜聿愣了下。

「一定是你硬拉著我跑的關係,害我的手鏈什么時候松脫了都不知道,現在手鏈不見了,你說該么辦?」她心痛的看著什么都沒有的右手腕。

對於她自動省略了某個親密片段,杜聿的心情五味雜陳。

有些松口氣,因為可以避免尷尬;卻也有些氣悶,為什么她不提?難道一個女人被人莫名其妙的吻了都沒感覺嗎?

「你說!你要怎么負責?別給我說什么再多煮一年飯給我吃,就算你菜做得再好,這回說什么也不管用了!我的水晶手鏈可是獨一無二——」

「我會賠你一條。」在她心裏,就只有那條鏈子嗎?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話是鬱悶的。

櫻唇張啟,簡單的六個字讓秦紗紗一掃愁容,倣佛曙光降臨,振翅而飛的水晶手鏈全身充滿光輝地飛回了她面前,她的臉蛋越顯光亮,眼睛笑成彎月狀。

「話可是你說的,不能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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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送走了杜聿,秦紗紗臉上的笑容始終沒變。

突然覺得肚子有點餓,她想到剛才請詩意放進冰箱的晚餐。

人才彎進廚房,就讓蹲在地上的一團黑影嚇了一跳。

「詩詩?你窩在這裏做什么?」

她注意到詩意手裏捧著飯盒,上頭的廣告圖示像極了自己剛剛提上樓的飯盒,眼一瞥,裏面的飯菜早已讓人挖去了大半,詩意的身旁蹲著那只黑呼呼的豬,嘴裏正叼著幾根小白菜葉。

「詩詩!你怎么可以吃了我的東西!」

不顧形象,她急忙從詩意的手中奪回,哪怕只剩一半,她也要搶過來,那副心急的模樣,著實讓詩意看傻了眼。

「我只是請你幫我收起來,沒要你吃了它!」秦紗紗一雙眼含著埋怨,她瞪著眼前這個盜食者,就像詩意做了什么天大的錯事一樣。

詩意喊冤,「紗紗,你太小氣了吧!杜先生做的東西是會讓人吃上癮的,你每天都吃得到,讓我吃一點又不會怎么樣,只不過是個冷掉的便當,你幹嘛那么不高興?」

「問題是,這是杜聿給我吃的,又不是給你!」是為她一個人做的,怎么可以讓人吃了它!

秦紗紗莫名的怒意再一次讓詩意愕然、不解。

「紗紗,你怎么回事?這既不是什么昂貴的便當盒,也不是裝了什么高級料理在裏面,更不是什么有錢人送你的珍貴飾品,你做什么這么寶貝它?」

「我……我吃上癮杜聿做的東西不行嗎?」秦紗紗解釋自己這么寶貝的原因。可是……見鬼!她心虛什么?她真的是非常喜歡他烹煮出來的食物,才會氣詩詩吃光了她即將享用的晚餐呀!

詩意將滑下鼻梁的鏡框挪正位置,也替豬仔拭了拭嘴,她不以為然的道:「是吃上癮他做的食物,還是上癮他只為你一個人做飯的權利?」

秦紗紗輕擰彎眉,心中小小震動。

「對了,紗紗,忘了告訴你。」詩意想抱起正昏昏欲睡的豬仔,無奈它的體積加重,實在不是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子所能抱得動的。

最後,她放棄了,改用腳踢,一個圓滾滾的黑色橢圓體,就這樣一圈一圈地慢慢滾出廚房。

「這幾天你不在家,晚上九點以後,電鈴聲總是響個不停,我請房東先生下樓去看,他就會繃著個臉送來一個跟你手上一模一樣的飯盒,上面署名要給你,我還在想是誰送來的,搞了老半天,原來就是杜先生。」

「他還真無聊……」秦紗紗狀似不在意的努努唇。

雖然明知杜聿一定會來找她,但確實聽見他這么做時,她實在難掩內心突然涌起的澎湃激動。

他為了她,每晚都來找她!

那種有人盼著、等著的暖意涌出,頓時填滿了心房,將她漲得滿滿的。

討厭的男人!今晚不斷地讓她覺得感動,尤其他還那么可惡,害她弄丟了珍貴的手鏈……

「是喲!他真是無聊。」詩意踢著腳下那團熱呼呼的不規則球體,離開了廚房。

空蕩蕩的廚房裏,只剩對著飯盒發呆的秦紗紗。

從廚櫃取來筷子,她輕輕扒了邊角的一口飯,腦海裏全是他認真工作的表情,她咀嚼著這滋味絕美的牛肉拌飯,感覺到他的關懷。

想起那個意外的吻,他的唇上也有她喜歡的食物味道,如同他的料理般,讓人回味無窮。

輕輕撫上自己的唇角,她知道那是他情急之下的無心動作,所以她盡量避免談起它,假裝自己一點都不在意;只是,明明不該在意的事,為什么現在卻意外的讓她想反覆回味呢?

秦紗紗笑笑的搖搖頭,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忽地低頭一看,她見到了飯盒內殘剩的幾株小白菜梗,發呆數秒,接著,震耳的尖叫聲瞬間貫穿了室內。

「詩意!你竟然把我的便當給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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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紗紗隔天起了個大早,特地挪出時間到昨晚遺失手鏈的巷子,來來回回找了好幾遍,結果依舊像昨晚一樣,什么也沒找到。

但這也無妨,反正已經有個人要賠給她,她也就不再那么計較,只是成天盼著什么時候新的鏈子會飛向她而來。

不過人家常說,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秦紗紗張眸瞪著落入眼的手鏈,她的美夢破碎,整顆心從雲端跌落到谷底。

「你……你再說一次,這是什么?」

「是我要賠給你的手鏈。」

「手鏈個頭!我要的是那種粉晶切面,會閃閃發亮,還有純金環相扣的法制名牌手鏈,可不是這一個……這一個……」瞧瞧,她氣得連話也說不清。

「這也是鑲有粉色玻璃的金環鏈,雖然平常顏色暗暗的,但是燈光一照還是會閃閃發亮,它也有廠牌,牌子買的時候垂挂在中央,只是被我剪去了。」

杜聿一時想不起來那個沒聽過的牌子,只好邊搔弄著頭發,邊傻笑道:「雖然是地攤貨,也比你之前那條小了點……但是戴起來也很好看!」

秦紗紗聽了簡直要昏倒,他竟然拿一個無名小牌來和她的名牌相提並論?!想這樣就敷衍她?實在太過分了!

現在的她可一點都不覺得眼前的杜聿是個讓人感動的男人,他是個讓人想狠狠揍上一拳的大騙子。

「我要的是弄丟的那條鏈子,不是這個!」秦紗紗的表情難看到了極點,身上有著火藥味。

杜聿趕緊跳離火災現場,直到確定他離她好幾步遠,安全有著落後,他才再度開口,「那個……呃……就是你說的那個法制牌子,它實在太貴了,我買不起。」

他昨晚一時衝動沒細想就答應了,依他現在微薄的薪水,存個兩、三個月說不定還有希望。

「買不起你還敢開口說要賠我!」

「我會賠給你,真的,這只是暫時送給你代替。」

「暫時代替?」

「嗯……就是代替你不見的手鏈。相信我,等我賺夠了錢,我一定會買給你!」

「有沒有搞錯?我還要等你賺夠了錢,天知道你要賺多久?」

「我向你承諾,我會很努力、很努力的工作,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賠你一條鏈子。」

秦紗紗依舊瞪著他。

「這鏈子雖便宜,但也是我跑了好多個地方才挑中的,你先暫時收下好嗎?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買給你,你要是擔心的話,以後我每個月賺來的錢都交給你,等湊足了金額,我們就一起去買回那條手鏈。」

她還是很氣,可是卻越瞪越無力,尤其在他盛滿誠懇與歉意的黑眸下。

最後,她還是收下了讓她嫌棄的地攤貨。

第5章

「聽說前一季CHANEL的鞋子開始大降價,我等了好久的皮革馬靴終於可以買了!」

「我覺得還是買魚好了,紅燒魚應該不錯。」

「最近LV出了幾款冬裝,那黑色絨布裙裝的剪裁有多么完美,我在雜志上看到,就立刻愛上了那件衣服,每天心裏都想著它……怎么辦?我要買鞋子還是套裝?」

「上禮拜我們不是經過一家新開幕的生鮮超市嗎?那裏的魚很新鮮,不輸給市場裏賣的魚,就去那裏買好了,離這裏也近,幹脆也買點蝦回去好了。」

「到底要先買什么?真可恨我的薪水不夠,如果有個有錢的男朋友就好了。」

「但是,買這么多海鮮你吃得完嗎?這類食物放久了會不新鮮。」

這……這兩個肩並肩走在一起的男女,真的是在跟對方說話嗎?

人來人往的鬧街上,每一個經過這對男女身邊的路人,莫不露出困惑及古怪的目光,直盯著聽起來雞同鴨講,卻又很自然一人接一句話講下去的兩個人。

「我決定了!」兩人異口同聲的脫口而出,彼此被對方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你決定什么?」

又是一句很有默契的問句。

「我決定去買衣服!」秦紗紗道。

他點點頭,「那我去另一頭的魚市場,晚上我煮紅燒魚來吃,下禮拜再買蝦好了,我怕吃不完。」

「萬歲!我最喜歡吃你做的紅燒魚了。」她笑顏乍開。可以買到想要的衣服,還可以品嘗他高超的廚藝,世上兩件她最愛的事都可以擁有,她怎么會不開心呢!

「那么,一樣,五個小時後,我在欣欣精品館門口等你。」

講好時間後,兩人各自朝目的地出發。

這就是秦紗紗和杜聿兩人假日外出的情景,雖然他們心裏挂念的東西不一樣,卻從不衝突。

她愛買她的名牌,他則注意市場販賣的生鮮蔬果,有時兩人在路上走到一半,她會突然因為某櫥窗裏的精品,就拉著他衝到店門前猛瞧;也有時經過某某黃昏市場、超市,或是路邊販菜小販,就換他拖著她興致勃勃的檢視這些食材,滿口他的健康理論。

當然也有現在這種情形,兩人各想各的,各說各的,各自下了結論,他們不會要求對方一定要喜歡自己所愛,卻很尊重對方的喜好。

即使秦紗紗真的對那些吃下肚的原料沒興趣,在他歡喜的解說下,她也只是默默待在不弄臟自己一身名牌的角落,等那位熱愛料理的廚師逛完後自然來找她。

總而言之,秦紗紗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有這么一個朋友還真不錯!

與杜聿相約的時間只差五分鐘,右手已垂挂著兩大包的秦紗紗,還是忍不住跑去看了櫥窗裏的小提包。

「喲!我說,那不是秦紗紗嗎?」

「可不是,不就是以前寄住在我們家的小可憐?真巧!居然在這裏碰見了。」

尖銳且刺耳的聲音從秦紗紗身旁飄來。

正想請服務小姐取來玻璃櫃中的紫色亮片小提包,聽見熟悉的聲音,秦紗紗舉起的手僵了一下,才又對身旁的服務小姐說:「小姐,我想看那個紫色提包。」

她吸口氣,整理好情緒,轉過身盯著這一對她最不想見到的兩人。

「白小姐,秦小姐,很意外在這裏見到你們。」秦紗紗的口氣中充滿了冷意,這不是平常自信滿滿、活潑有禮的秦紗紗,而是個弓起防備的戰鬥女神。

「是FENDI的袋子耶!」秦依依眼紅的盯著她手腕上的提袋,這些名牌她都好想要喲!她扯了扯母親的手臂,暗示她注意提袋上的牌子。「姊姊,何必叫得這么生疏呢!好歹我們也算親人,不是嗎?叫我妹妹就好了。」

那副虛假的口吻,讓秦紗紗聽了非常不舒服。

「就是呀!紗紗,我是你小媽,又不是外人,況且我們也生活了好一段時間,幹嘛你一離家後就音訊全無,好像要跟我們脫離關係似的!」白萍注意到女兒的暗示,瞧瞧這個秦紗紗,自從離開後,好像越來越發達了。

「我想,從我父親過世後,我們已經扯不上什么關係了。」秦紗紗冷冷的開口。

「小姐,這是你想看的提包。」服務小姐親切的口氣,打破蔓延在兩方人馬間的尷尬與火氣。

「謝謝。」秦紗紗才想取來看,卻被一旁興奮的秦依依出手搶走提包。

「哇!這個我看過廣告,名模Vicky就曾提著上臺走過秀。好棒!姊姊,你那么有錢,就買給我吧!」

好一聲姊姊,叫得秦紗紗頓時火大起來。這兩個人以前是如何待她的!

「不要叫我姊姊,我們還沒熟到這個地步!你喜歡這個東西,我讓給你,你自己買。」秦紗紗的怒氣繃在最高點,有一觸即發的危險。

「瞧瞧,辛苦養大的女兒完全不體會父母的辛勞,你對得起你爸爸嗎?別忘了你答應過他,會照顧我和你妹妹,這就是你的照顧方法?對我們不理不睬!」看著她轉身欲走的身影,白萍嫉妒的冷嘲熱諷。

「你沒資格在我面前提起我爸爸!」秦紗紗的身子再度轉向白萍的位置。

因為突兀的斥聲,令精品店裏頓時陷入沉寂。

像是算準時間,一道與現場緊繃氣氛完全不搭的聲音插了進來。

「紗紗!」一個身影火速朝她這邊衝過來。「你有沒有多餘的袋子?」

「袋子?」一口氣梗在喉嚨,秦紗紗看著神情倉皇的杜聿,不明白他怎么會出現在店裏,還有,他要袋子做什么?

「魚市給我的袋子有破洞,你瞧!解凍的魚一直在漏水!」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秦紗紗看著一路滴過來的魚腥水,臉色瞬間慘白。完了!他竟然把人家賣場地板弄得那么臟!

「你不會再回去向魚販要個袋子嗎?」胸口的怒氣完全消失,秦紗紗開始著急的左顧右盼,想找個袋子給他裝正在漏水的塑膠袋。

杜聿慌亂的用手按住漏洞。「我去了,但是魚販說塑膠袋剛好用完了。」

秦紗紗一個轉頭,正好瞥見了秦依依正握著一個防水型的購物袋,她二話不說,立刻搶了過來,將裏面的東西倒在腰側的玻璃桌上,再把大開口的袋子遞給杜聿,讓他將破洞的塑膠袋往裏頭一放。

「秦紗紗!那是我的袋子——」秦依依怒吼。嗯!魚腥味都在袋子裏了,好惡心!要她怎么敢再用這個袋子?!

「有什么關係,你以前不也在我的書包裏放了一堆青蛙?親愛的妹妹,我不過放了一只魚而已。」看到她難看的臉色,不曉得為什么,秦紗紗有著大快人心的感覺。

拿出面紙拭了手,她將自己的兩袋衣物並為一袋,好心的把原來玻璃桌上屬於秦依依的東西,掃入袋中。

「喏!既然你這么介意,那我還你一個袋子。」

「秦紗紗,你不要太過分!」秦依依搶過紙袋,剛才親切的表情早已不在,怒氣滿臉。

「我過分嗎?我再怎么做也比不上你們侵佔我家的那五年,對我的所作所為來得過分吧!」秦紗紗把整包面紙交給了杜聿,好笑的看著他彎下腰,沿著來路一邊向大家道歉,一路擦著地面上的污水,她的火氣也因此冷靜下來了。

白萍臉上厚厚的一層粉,顯然因為她的話起了裂痕。「秦紗紗,我嫁給你爸爸,怎么說也是你的長輩,這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嗎?這么沒教養的小孩,難怪你媽媽不要你!」

白萍拉著秦依依,丟下這么一句話就走了。

「紗紗,我都擦幹凈了。」

杜聿回到她身旁,看到她的面容有些倜悵,他抿唇,一會兒對她露出大大的笑容,牽起了她的手,藉由手掌的溫度傳遞著溫暖。

「我們回家吧!紗紗!」

就是這么一句簡單的話,奇跡似的撫平她心中所有高低起伏的情緒。

回家……

有多久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了?

濃密的羽睫損呀揚,秦紗紗偷偷瞅了一下這個傻笑的男人,而後將視線下移在兩只交疊的手掌上,她有點困惑。

這樣的一個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為什么他總是能令她忘去所有的不愉快?只是為她做個飯,又或者他的一個小小動作,都會讓她有著前所未有的感動。

好奇怪呀!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被他的指尖觸碰到的閃亮尾戒上,雙眸瞬間變成彎月形瞇起。

「杜聿。」

「嗯?」

「你洗手沒?」

沒洗手就敢碰她的寶貝戒指?他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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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豐盛的晚餐,在詩意必須外宿拍攝景點下,只剩秦紗紗和杜聿,還有那只黑呼呼的豬。

「紗紗,你今晚的話好少,是不是……還在想下午遇見的那兩人?」他注意到了她扒飯的次數少之又少,滿桌她愛吃的料理幾乎都沒動過,拎了雙筷子的她顯得心事重重。

「呃?什么?」

糟了!她發呆被他發現了,他該不會知道自己滿腦子都在想著他吧!

慌張的掩飾心虛,她趕緊陪上笑臉,「沒、沒想什么呀!」

深邃黑眸裏凈是擔心,讓她一愣。

「紗紗,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我願意傾聽,也許我幫不上什么忙,但是你說出來會比較舒服一點。」

說?要她說什么?說他讓她有異樣的感覺,說他讓她覺得好溫暖,說她好喜歡有他在身邊,說她開始希望他能永遠為她做飯?

臉一熱。

哦!不,她才不會開口對他說這些。

「我沒事,快吃飯吧!」

「我知道,一定是下午那兩個人惹你不快吧!」擱下碗筷,灼熱的視線緊緊黏在她佯裝勤快吃飯的身上。

她快快不快的模樣令他跟著難受,他喜歡那個活力四射,買東西精力永遠用不完,喜愛在他烹煮時,露出嘴饞模樣的秦紗紗,而絕不是無精打採,眉目深鎖的她。

他不是笨蛋,當然可以感受到下午那股彌漫在三人之間的火氣。「她們做了什么讓你這么不愉快,告訴我好嗎?讓我分擔一點你不快樂的情緒。」

啊?口中的飯吞到一半,秦紗紗張口結舌的看著桌前那張認真的面孔。

他不會……不會以為她還在想那兩個沒有營養的生命體吧?

用力將嘴裏半含的飯菜吞入,她失笑的望著面色凝重的杜聿。

「聽過灰姑娘的故事吧!」秦紗紗夾起盤中鮮嫩的魚肉,語氣輕松。哇~~真好吃!她幸福的瞇起眼。他就是這么有本事,每一口魚肉幾乎都要融化在嘴裏。

「我和她們之間,只要想一想灰姑娘的故事就可以了,不過只是故事的前半部,因為我終究不是灰姑娘,在我有經濟能力時,我就搬出了那個家。」自從爸爸過世後,那已經不能稱為她的家了。

「而且我也沒像灰姑娘那么幸運,能嫁個有錢有地位的王子。」忽略他陰鬱的神情,她快樂的再舀起一勺又甜又脆的嫩筍入碗,那般愉快的表情好像說故事的人是他,與她完全無關。

「她們常常欺負你?」他的音調極冷。

「還好啦!而且事情都過去了……沒關係啦!」滿嘴食物的秦紗紗,聲音模模糊糊,現在她眼裏只有那盤翠玉色的波菜炒牛肉。

「她們真的欺負你!」砰!他的拳頭重重擊向桌面。

那雙閃著火焰般紅光的眼睛,讓秦紗紗有些怯意的縮回欲夾菜的手。他是在為她生氣嗎?

奇了,她這個當事人都不在意了,他在意個啥?

「她們怎么欺負你的?告訴我!」

吞了口口水,秦紗紗心想,這才是他真正發怒的模樣吧!此時不論口氣、神情,甚至還有那緊緊握住的拳頭,都比之前幾次看到的火氣還強烈幾百倍。

這副模樣讓她覺得要是自己說錯一句話,她隨時都有可能倒在那雙拳頭下。

「呃……也沒什么啦!就是……就是把我當菲傭一樣的使喚,讓我穿破舊的衣服,吃她們剩下的飯……嗯……再來就是不給我零用錢。」她選擇比較簡單的話來描述。

「還有呢?」冷冷的話像利箭一樣朝她射來,寒毛豎起。

「還有……還有逼我出去打工賺學費,讓我睡儲藏室,老是喜歡惡整我,不是不給我棉被,就是在我房裏或我的東西裏放入奇怪的爬蟲、昆蟲,讓我睡得不安穩。」

「沒了嗎?」還是一記嚇人的兇狠聲。

幹嘛呀!他幹嘛一副兇兇的審問口氣?好像她不多說點,他就不打算讓她好好的吃一頓飯。

「故意破壞任何屬於我的東西,受傷不給我藥擦,生病不讓我看醫生……好了、好了,我都說了這么多,可以讓我吃飯了吧!」

在他不吭聲的情況下,她當作他已問完話,很自動的又將手探向可口的蔬菜。

砰!

又是一拳狠狠敲在餐桌上,震得碟子格格作響,才勇於上訪的皓臂又一次帶著筷子退縮。

「沒人制止她們的惡行嗎?你爸爸呢?就這么任你讓她們欺負?」滿腔怒火都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心情,每聽一次她描述的景象,他就為那小小的身影心擰一次,她到底是怎樣度過那段日子,又是如何能讓自己遺忘過去,過得如此開心?

看到現在一臉無所謂的她,他卻格外心疼極了。

「我爸爸死了。」他這么兇做什么?又不是她做錯事!

「你沒有其他的親戚?你父親那邊,或者你母親那邊,難道都沒人知道該管管她們?任你一個人受氣、讓人欺負?」

「沒有,一個也沒有,行不行?我爸媽是獨子,什么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都早就去世了;至於我媽,在我爸生前就跟某個男人跑了。」開始知道他的火氣不是針對她,秦紗紗說話也就沒那么膽怯了。「喂!杜聿,你到底要不要讓我吃飯?」

「你的老師呢?還有你的同學?他們都不知道你的情形?」

沉重地嘆口氣,秦紗紗決定放下筷子,看來一時半刻,眼前這個男人是不會恢復之前的好好脾氣了。

「那五年來,我忙著回家整理打掃,當個沒有私人時間的灰姑娘,根本交不到什么朋友。杜聿,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別再打破砂鍋問到底,這些事都過去了,而且跟你好像也沒什么關係,你就別再問了。」

「誰說跟我沒關係!」他跳起身來,充滿怒意的走到她面前。

就在秦紗紗以為他將會對她做什么粗魯動作時,他卻突然抱住了她,力道大到兩人緊緊貼在一起。

「杜聿,你的圍裙還沒脫下來,上面還有油煙味!」她的洋裝呀!

她的話引來更加攏緊的雙臂,他氣她扯開話題。

「誰說跟我沒關係,她們欺負你,當時沒人在意,但是我在意,非常、非常在意!我沒有辦法像你一樣這么大方的原諒她們!」這一刻,他真的希望能將她箝固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呵護她,不再讓任何人欺負她。

突然,秦紗紗覺得有股酸意泛在心頭,在這讓人鼻酸的感覺下,卻是無比的甜意。

這是繼爸爸去世後,第一次有人願意把她受的委屈往身上擔,她確信這份擁抱裏,包含了他替她的心疼、他替她的難過、還有他替她的不舍。

她伸出細臂圈住他的粗腰,不再擔心身上的昂貴洋裝是否會沾上難消的油煙味,牢牢與他相擁。

「杜聿,謝謝你的關心,這些事真的已經過去了。對我而言,只要在路上不要遇見她們,什么都好。」在他懷裏,她第一次用嬌俏的口氣道:「你知道我用自己賺的零用錢,買了生平第一件名牌回到家裏的情景嗎?那兩個人眼睛都快凸出來了,一改平常的態度,甚至討好的問我可不可以把東西送她們,你知道那有多好笑嗎?」

她吃吃笑了出來。「這是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名牌這東西,還有讓那些勢利的人低頭的能力耶!」

俏皮的語氣讓杜聿緊繃的心情終於放松,這時他才有時間注意到兩人擁緊的身子。

感受到胸前的溫軟身子,他開始不知所措。雖然好喜歡擁她在懷的感覺,但紗紗呢?她的感覺是什么?

腰際讓兩條軟軟的手臂環繞,杜聿不知道該理智的推開她,還是順從心意的擁緊她?

最後是秦紗紗主動松開手,而好不容易擺脫窘迫情況的杜聿,一股失意的感覺反倒籠罩在他身上。

「我快餓死了!吃飯吧、吃飯吧!」秦紗紗開始大快朵頤起來,撿起筷子掃過面前食物。

摸著脹飽的肚子,飯後有人搶著洗碗筷把她推到客廳,秦紗紗倒也舒服的往沙發上一窩。

吃飽喝足的她開始有點昏昏欲睡,打了個呵欠,她的眼皮漸漸闔上。

洗完碗出來的杜聿,見到的就是這幅睡美人畫面,他輕聲踱步到沙發旁,靜靜蹲下身。

眼前的她,臉上有著舒適安詳、宛若嬰兒般純真的睡顏,讓她的美變得好夢幻,不像真實。

他情不自禁用指尖觸碰上彎月眉,指腹輕刷過羽扇般的眼睫,來到挺立的鼻間,觸感一路下滑到豐麗有形的紅唇,他的心跳不自覺鼓動得更快。

蠢蠢欲動!

這是他的內心在第一時間內反映出來的心情。

那抹想忽略的甜蜜滋味又一次涌來,他想念著記憶中那次的美好悸動,盯著近在咫尺的紅傃雙唇,他有種想品嘗的衝動。

一次就好,就讓他偷偷越軌一下下吧!

他珍惜的輕輕吻住了這個讓他心疼的睡美人,小小的觸碰克制不了越來越貪婪的心,偷偷探出舌尖舔了令他留戀的櫻唇,柔嫩的感覺令他愛不釋手,他闔上眼,享受著此刻難得的甜蜜。

突然,有龐然大物靠近,一個很有分量的大鼻子,朝杜聿半跪的褲管蠕動去。

驚覺吻過了頭的杜聿,臉紅的急急忙忙把頭縮回,偏頭望向咬著自己褲管的黑豬公。

「不好意思,差點把你忘了,肚子餓了是不是?」詩小姐千叮囑、萬交代,結果他居然把它忘了。

「齁齁!」

「噓!來,跟我進廚房,我幫你弄晚餐。」

杜聿忙著起身,沒注意到兩朵紅雲出現在美人身上。

待他的身影離開客廳,兩扇羽睫這才掀了掀。

她並沒有真的睡著,只是闔上眼小小的休息了一下,沒想到那個膽大包天的家夥居然……趁人沒防備的時候偷吻她!

她抿了下唇。真令人生氣呀!

都是那討厭的肥豬仔,只會壞她好事!還有那個呆木頭,都吻了那么久,才敢偷偷舔她一下,他難道感受不到自己小小的回應嗎?

真是個不解風情的家夥!

指尖輕輕貼在沾有他味道的唇瓣上。

經由他的舉動,她終於發現了自己其實十分期待他的吻呢!

第6章

冷風呼呼吹,寒冬裏,冒著鐵板熱氣的小小餐廳,生意是特別的好。

習慣在進入前穿上塑膠雨衣,秦紗紗擠進十坪左右大的餐廳,照往常一樣走到特意留給她的座位上坐好。

今晚,店裏特別的熱鬧,因為店老板——王丁,終於從大陸探親回來了。

秦紗紗的出現讓吵鬧的店裏變得更加喧嘩,許多熟識的客人,更是用著曖昧的口吻,揶揄道:「杜大廚,你那位美人女朋友又來報到了,真令人羨慕呀!每天這么準時來店裏陪你,吃著男朋友親手下廚的晚餐,真是幸福極了!」

「就是嘛!看得我好嫉妒,要我也有一個這么漂亮的女朋友,該有多好呀!杜師傅,你真是好福氣!」

正在擦拭廚具的杜聿,越聽臉上潮紅越多。

「各位,我和紗紗不是你們所講的這樣啦!」他偷偷瞄了不不動如山的秦紗紗,發現她笑容可掬地面對大家的玩笑話。

「喲!都叫得那么親密了, 瞧他們眉來眼去的模樣,說兩人沒關係誰信呀?喂!杜師傅,你們感情進展到哪了?什么時候決定結婚呀?」在座又有人起哄。

「各位!」秦紗紗突然起身發言,「我男友羞得都快鑽到櫃子下去了,就請大家饒過他,讓他專心炒菜喂飽大家好嗎?」

「紗紗!」杜聿滿臉通紅,秦紗紗俏皮地向他眨眼。

「女主角都喊話了,咱們就別再捉弄杜師傅了。」

大家識趣地收住口,此時,從廚房鑽出了一個渾身肥肉,膚色黝黑的矮胖男人。

「什么捉弄?誰這么大膽敢欺負我王丁的廚子?」

這是秦紗紗這兩個月來,第一次見到叮當鐵板燒的老板——王丁。

第一眼的感覺,她以為看到了家裏那頭黑豬仔。小顆的黑眼珠埋藏在隆起的臉部肌肉中,每走一步,全身上下多出來的肉也跟著上下擺動,這簡直就是豬仔的翻版!

「老王,別激動,我們誰敢欺負杜師傅?要是他被氣走了,以後誰能煮出那么好吃的東西?我們只是小小的鬧一下杜師傅和他女朋友罷了。」

「女朋友?」耳尖的王丁聽見了敏感的字眼。這不會就是小噹情緒低落,怎么也不肯下樓來幫忙的原因吧?

「就在那兒呀!這么美的女孩,老王不會沒看見吧!」

王丁立刻朝熟客所指的方向一看——驚傃!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兩個字。

人家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嘛也有身材,自己的小妹鐵定輸慘了!他本來還打算把自己的小妹和阿聿湊一對,所以這次下南部才會那么久,就是想藉機給他們多點相處時間,看看能不能進出點火花。

哪知阿聿動作更快,先一步找到如花似玉的女朋友,把他小妹晾在一旁……不行!他總得替自己的小妹打點氣,拿出當大哥的氣魄,想辦法讓對手知難而退。

「這位小姐怎么稱呼?」

「我姓秦。」忍著到嘴的笑意,她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注意連走路姿勢都和豬仔一樣的王丁。

「秦小姐,你好,我是這叮當鐵板燒的老板王丁,你可以叫我老王。」

秦紗紗禮貌性的點頭,表示她知道。

「聽說秦小姐是阿聿的女朋友,那么……」他的眼裏有著算計的光芒,「可以請秦小姐幫我一個忙嗎?也算是幫阿聿的忙。」

「什么事需要我幫忙?」

「小噹,就是我的小妹,因為身體不舒服,我讓她在樓上休息,可是你瞧,今晚客人這么多,人手實在不夠。」他環顧了一下高朋滿座的餐廳,門口還有許多人在外面排隊。

「我得去廚房準備食材,實在沒空招呼門前的客人,而且也沒有人能幫我把菜呀、肉的端來給阿聿。」他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秦紗紗,「所以我想……請秦小姐暫代小噹的位置,幫幫我們兩個人的忙。」

「我?」秦紗紗不自覺蹙緊彎眉,視線朝外瞧了瞧,又回來看著狀似誠懇的王丁。

王丁心中大喜。就是這表情!他想看的就是這表情!

錯不了!這女人一定是那種嬌貴得不得了的大小姐型,光瞧她一身行頭還刻意穿雨衣怕弄臟衣服的模樣,鐵定是了。

「因為是阿聿的女朋友,所以我才敢冒昧的請求幫忙,不知道秦小姐願意嗎?」

依據他對阿聿的了解,他工作起來可是六親不認,到時自己要怎么整秦紗紗,阿聿也不會注意到。

低下頭想了一下自己一身的高檔貨,秦紗紗毅然忍痛下了決定。

「好吧!我來幫忙。」

看著杜聿專注工作的認真身影,她有一種想幫他的衝動,還好今天的衣服……嗯……單價不高,還可以接受不小心弄臟的風險。

「好、好,那就請秦小姐跟我來,請脫下行動不便的雨衣。」哈哈~~他就等著看這女人被氣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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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丁的如意算盤顯然是打錯了,他原以為嬌滴滴的秦紗紗,應該會被使喚得手忙腳亂,誰知她挽起袖子的模樣,還十足十有服務員的架式,他東叫她招呼客人入座,西要她衝回廚房端餐盤,就連一口氣強求秦紗紗端起十個疊滿食材的圓形大盤,她也應付自如。

王丁並不知道,這些粗活她在學生時代早已駕輕就熟,倒是圍觀吃飯的客人,開始為秦紗紗不平。

任誰也看得出來,王丁根本就是在惡整她,要一個女人連端十個重盤出來,就連王噹也不曾做過。

「秦小姐,你端那么多東西還行嗎?別勉強自己,少一個人幫忙,叮當鐵板燒也不會怎么樣,你就坐下別忙了,要是不小心受傷,杜師傅一定心疼死了。」看她匆忙奔走之間,差點腳滑讓牛肉盤摔落,一名客人緊張地道。

「沒關係,我可以應付。」她笑了笑,心裏也明白王丁的惡行。王丁、王噹真不愧是兄妹,對她有意見就只會要整人這一招,活像長不大的小孩。

「唉!杜師傅什么都好,就是一頭熱栽進去做菜時,就算世界末日也喚不醒他。」

客人口中的男主角,此時正致力於一道局煎香菇鮭魚,他小心的將調制出來的醬汁淋在五分熟的香菇上,以圓形罩悶住,再將一大塊鮭魚肉高超的切割成等分的小塊,完全沒注意到那個在一旁替他端東、端西的,是秦紗紗本人。

「菲力。」杜聿很自然的朝身邊人要東西。

秦紗紗忙遞上盤子,門外已經沒有人在等候,現在她可以完完全全在杜聿身邊支援。

「蝦子。」才將菲力牛肉塊掃上鐵盤,他忙不迭又要了一盤活蝦。

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秦紗紗一手接過空盤,一手將準備好的蝦盤送過去,這一來一往間,她有時伸手伸過了頭,或是來不及縮手,鐵板上濺起的滾燙油漬,就會跳到雪白的手臂上作記號。

剛開始被燙到時,秦紗紗會驚呼一聲,不過後來,她漸漸習慣了,只是偶爾會有幾滴大油珠,惡劣的在她手臂上留下小小的水泡,其他都只是紅點而已。

她看著雙手完全不怕燙的杜聿,心中滿滿是欽佩。廚師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行業,能夠習慣在高溫下工作,當中一定經歷了不少磨練。

終於,杜聿手邊的工作告一段落,他擦拭因熱氣而泛出的汗水,雙眼朝秦紗紗的座位望去——

沒人?!紗紗呢?她到哪去了?

有人拉拉他的袖子。「喂!杜大廚,我在這兒。」秦紗紗失笑的看著他窮緊張的模樣。

「紗紗?!你怎么會進來這個位置?這裏很多油漬亂噴,會弄臟你的衣服,你快回去坐好——咦?你的雨衣呢?怎么把它脫了?你最不喜歡的油煙味會沾到身上呀!你如果肚子餓了,喊我一聲就好,不用整個人走進來呀!」

眾人啞口無言,這個沒神經的杜師傅,人家好歹站在這裏一個多小時了,你多少注意一下嘛!

秦紗紗倒是不以為意,「我來幫你的忙,所以才站在這裏,今天小叮當請病假,就由我上場。」

杜聿瞇起眼。她站在這裏幫忙?這么說,替自己端東西來的就是紗紗羅!

「杜師傅,你瞧瞧你女朋友多用心呀!人家一個漂亮女人不怕燙油,忙裏忙外專程替你服務耶!」

杜聿蹙緊眉心看著挽起袖,頭發顯得有些淩亂的秦紗紗,不經意瞥見了她那條手臂上的紅點,他的情緒霎時瀕臨崩潰。

「真不知道老王吃錯了什么藥,硬要秦小姐前後跑來跑去,以前沒小噹幫忙時,不也是你和老王兩個人撐起餐廳的嘛!幹嘛一定要人家——」

客人的話還沒說完,一聲暴怒吼出,「你燙傷了!」

現場,吃東西噎到的噎到,咳嗽的咳嗽,杜聿街上前攫起秦紗紗左右臂膀,讓現場客人全都呆傻一片。

秦紗紗臉上布滿潮紅,為他的大驚小怪弄得很不好意思,她小聲的嘟囔,「喂!杜聿,這只不過是小傷,隨便擦點小藥就沒事了。」想她以前在家時弄的燙傷可嚴重多了,不也是擦點去疤藥就什么痕跡都沒有了。

「你燙傷了怎么不叫我一聲?」要是他知道她就在身旁,他一定不會讓她有燙傷的可能,要是他知道……

驀地,他想到了自己只要一投入工作,就會忘卻周遭事物的壞習慣。

可惡!

對自己生氣,他摟著秦紗紗轉入廚房裏,閃過目瞪口呆的王丁,直接往流理 的水龍頭走去。

知道他的意圖,秦紗紗不免覺得他太小題大作了。

「杜聿,不用這么麻煩,小燙傷我見多了,你會不會太緊張兮兮了?」自己該慶幸,他還沒到「衝脫泡蓋送」都做的地步。

不發一語,他扭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流聲霎時充滿在安靜的廚房裏。

從後方圈住秦紗紗的身軀,他一手抓起一邊臂膀,直接往水裏帶去。

被困在流理 前,秦紗紗進退不得,只好輕輕一嘆,靠向身後結實的暖源。

「杜聿,夠了吧!現在是冬天耶!水很冰,我快凍僵啦!」無形之中,他的關懷又再一次悸動了她的心。

她的話裏有著撒嬌的意味,讓杜聿抿緊的唇瓣稍稍松開。

關上水龍頭,他從墻壁上方的紙巾卷筒內抽出幹凈的紙巾,拭擦她溼淋淋的冰涼手臂。

「對不起,」對於他的疏忽,他相當自責。「你一定有喊疼,而我一定沒注意到對不對?我怎么老是這樣!要是我能分點心出來關心身邊事物,一定不會讓你燙傷手臂的,都是我不好。」

秦紗紗眨眨眼。他會不會擔心過度了呀?又不是她手臂斷了,犯不著這么難過痛心吧?

「杜聿,別那么激動,我是自願幫忙的,燙傷這么點小事,全是我自己不小心造成的,我完全沒有怪你;況且,你是廚師耶!又不是我的保母,專心做你的工作才是廚師的本分呀!」

瞧他小心翼翼捧著自己稱不上什么大傷的手臂,秦紗紗笑臉盈盈。

她完了,真的完了,她居然覺得杜聿越來越可愛,那副為她窮緊張的模樣,在她心裏居然與她喜愛的名牌有並駕齊驅的趨勢。

杜聿頻頻搖頭,「不是,不是這樣!」他早就在心裏說過,要好好照顧她、呵護她,現在竟然還讓她在自己身邊受了傷,他心疼,也對自己無比的生氣。

「你怎么了?」她扭過身來,手搭上寬厚的肩膀,眉心間滿是問號。

「你是不一樣的,紗紗!」他此時的語氣好認真,堅定到像在對她宣誓什么。

秦紗紗微張小口,呼吸突然一窒,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

他……他這話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心裏想要努力好好保護的人,我怎么可以投入在自己的喜好裏而忽略了你!紗紗,我向你保證,下次我一定不會再犯這樣的疏忽。」

這會兒,秦紗紗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怎么?

現在是LV大特價?還是CELINE酬賓大贈送呢?

為什么她的感覺就像置身仙境一樣,快樂得飄飄然:這不是只有在她買到頂級名牌時才會有的心情嗎?為什么對他也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又不是她最愛的品牌……

「你……」她潤潤喉,舔了下微幹的唇瓣,「你說的話讓人聽了會誤會你……喜歡我。」

不經意的小動作,觸發了某人的生理渴望,畢竟,杜聿也算是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那晚偷香的畫面閃入,想再品嘗那番滋味的衝動令他的聲音有絲低沉。「是的,紗紗,我喜歡你,雖然我只是個在油煙中打滾的廚師,構不上你的擇偶條件;但是,我真的喜歡你,想保護你。」

秦紗紗沒想到他就這么告白了,羞澀的水眸眨了又眨,熠熠生輝,煞是可愛。

杜聿嘗試著壓抑自己的欲念,可惜無效,只有順從心意的低頭一含,吞噬住令他饑渴難耐的小口。

他又吻了她!

不同於第一次的輕觸,還有第二次的淺嘗,他這次是來真的!

秦紗紗的思緒只有到這裏,唇上炙熱的感覺讓她停止思考,兩手自然的勾住他的後頸,她仰著頭,隨著他熱情的帶動而回應。

廚房頓時變得火熱起來,這番親熱的畫面看得王丁是臉紅得不得了。

行了、行了,他舉白旗投降,自己和小妹全慘遭滑鐵盧,他輸得心服口服,那兩人明明就是郎有情、妹有意,他總不能為了自己的私欲破壞人家。

當然,王丁日後可不敢再請秦紗紗做任何一丁點的雜活了,因為事後杜聿用非常嚴厲的口吻對他提出警告,只要秦紗紗在店裏再受到不合理的要求,或是再受那么一咪咪的小傷,他,杜聿,就要辭職!

原來和善的杜聿兇起來,也是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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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杜聿說了那番話後,地球照轉,日子照過,兩人之間還是如先前那般,唯一變的,就是秦紗紗不時會展露出癡癡的笑容。

從她竟然會對豬仔啃咬她的毛茸茸拖鞋視若無睹,神遊般的面容笑得那般開心,就知道她的心思早已飛到名叫杜聿的男人身上。

通常星期六杜聿都是早上八點出現,秦紗紗瞄了下時鐘,他應該快來了吧!

離昨晚他送她回家的時間不過才十個小時,她就有迫不及待想再見到他的衝動。

好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愉快心情,好喜歡他寵她的表情,好喜歡只要她一開口想吃什么,他就會立刻變出的滿漢全席:還有,她更喜歡他吻她的感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她等的人卻遲遲沒有按電鈴,期待漸漸被不安取代。

叮咚!

她一個箭步衝到門邊,喜孜孜地拉開門,但到嘴的笑容在看到門後的人時立即消失。

「是你呀!媛媛。」

來的人不是杜聿,而是已經嫁為人妻的室友——朱媛媛。

「怎么?我才搬出去幾個月而已,你就這么不歡迎我回來喲!」

「沒,進來吧!」秦紗紗無精打採的轉回身。

可惡!這個杜聿是怎么回事,都已經遲了兩個小時,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他到底跑到哪去了?

「天呀!這玩意兒哪蹦出來的?」見到豬仔的那一剎那,朱媛媛瞪大了眼。

「還不就是詩詩,只有她對這種醜東西情有獨鐘。」秦紗紗替久違了的好友倒了杯水,在她對面坐下。

「你自己一個人回來?你那特務老公呢?」難得那個赫連青肯放人,他不是早已將這幢公寓視如蛇蝎,怎么樣也不肯讓媛媛單獨回來看她們嗎?

「他在樓下遇到房東梅先生,和他玩起大眼瞪小眼的遊戲了……我來,是要送這個邀請函給你和詩詩。」朱媛媛邊說邊從提袋裏掏出兩份厚重的邀請函。

「這是邀請函?」秦紗紗瞪著從好友手中取來的別致「邀請函」。這……根本就本書嘛!還是那種像字典般寬厚的書,只是比字典輕多了。

「不要懷疑,它真的是邀請函。」朱媛媛搖搖頭,想當初她第一次拿到手的時候,也以為自己聽錯了。「你打開它看看就知道了。」

像書的邀請函,封面印有「誠摯的邀請您」的燙金字眼,翻開第一頁,就有一個立體的紙雕呈現,那是一個笑容可掬的小女孩,站在一棟金色大樓前,正朝翻閱的人熱情揮手。

底座有機關啟動,響起輕快的音樂前奏,五秒後,有道女音唱起,「我們歡迎你,我們歡迎你,歡迎來到金玉大飯店,這裏有豐盛的美食等著你,快快攜伴來參加,我們等著你,我們歡迎你……」

三條斜線挂額頭都不足以形容秦紗紗此刻滑稽的表情,她不敢置信的看著朱媛媛,「媛媛,這什么呀?」

朱媛媛幹笑揮手,要她再往下翻。

第二頁攤開,依然是一個精致的紙雕模型,這次是一個大廳,塞滿了黑壓壓的人群,當中有個小女孩的人形做得最顯眼,這就是第一頁的小女孩。翻閱的動作又觸動了機關,音樂消失了,接著傳來一陣高低起伏的朗誦。

「親愛的貴賓、大家長,還有秦紗紗小姐,您們好,我是這次饗宴活動的主辦人——童女,很高興……不用擔心跟人群擠成一團,我們提供了V~~I~~P的座位給大家,希望各位貴賓肯賞臉參觀,我的介紹到這裏結束,謝謝大家!」

語畢,還真響起了一片罐頭式的拍掌聲。

秦紗紗大大的眼珠幾乎要瞪出來了,她繼續往下翻。

整個來講,這「本」邀請函共有五頁,接下來的三頁分別有著RAP、相聲、大合唱的配音,加上豐富的立體紙雕,看得秦紗紗除了目瞪口呆外,還是目瞪口呆。

她大致了解邀請函的用意,下個月在金玉飯店內舉辦了一場創世筵席,這邀請函是邀請她參加。

「紗紗,你別一副見了鬼似的模樣,這邀請函就是童女設計的,我的婚禮上你們應該見過面,她呀!就是喜歡設計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你習慣了就好,拿到她的東西都不用太驚訝。這兩份帖子是她硬要我交給你們的。」

回過神的秦紗紗,將邀請函闔上,也停止了正在高唱「舉國歡騰」的慶祝合唱。「「創世筵席」?聽起來好像是一個很大的活動。」

「沒錯,這個活動是為歡迎一個國際間非常有名氣的廚師來臺而舉辦的,現場還有表演活動喲!又氣派又熱鬧,看你和詩詩要不要來參觀,那天還有很多達官顯貴也會來,你還可以順便相個男朋友呀!」朱嬡媛說得很興奮。

她們又聊了一段時間,朱媛媛便被怒氣衝衝的老公赫連青給抓了回去。

送走好友,秦紗紗再度翻閱起這份圖「聲」並茂的邀請函。

創世筵席呀!她是沒什么興趣,但是她可以問問杜聿,他那么喜歡廚藝,說不定會想去見識一番。

兩眼對上墻上挂鐘,已經快中午了,這個杜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等待再等待。

終於,在時針指到六時,這個讓她坐立難安,心急如焚的男人,出現在五樓的公寓門外。

「現在都幾點了,你上哪兒去了?也不打個電話給我,你害我擔心死了!」見到他的第一眼,秦紗紗劈頭就罵。

他的樣子好狼狽,像是經歷了一場大災難。

「紗紗,我……我出了車禍!」

第7章

原來杜聿之所以遲到,是因為一早去市場選購假日的青菜,結果在回程時,因為一個急轉彎打滑,把路口一名突然冒出的婦人給撞倒。

幸好那名婦人只是腿部骨折,打上石膏休息一個月應無大礙,那名婦人自知也有錯,不該左右不看來車就衝,所以並不怪杜聿。

不過杜聿可不這么想,尤其當他從醫院送婦人回到她家時,他的心情更是沉重得不得了。

那名婦人住在一棟老舊平房裏,離他們叮當鐵板燒不過兩個紅綠燈口的路程,家裏除了她之外,還有兩個上了小學的姊弟,她的丈夫因為交通事故身亡,就靠她一人經營著小攤販維生,養活一家三口。

但是現在,那婦人將有一個月的時間行動不便,她怎么能推著餐車去擺攤,她們一家人將如何度過這一個月?

讓那兩名笑容燦爛的小朋友揮手送出家門,杜聿實在於心不忍,這是他的過失,他必須為他們做些什么。

聽了他描述的秦紗紗顯得臉色難看,她用熱水擰了條毛巾,替他擦拭了冰涼的臉龐,熱氣驅走寒意,有讓人放松的作用。

「紗紗,你……是不是不高興?」偷偷覷了她一下,杜聿發現她的唇抿緊,面無表情。

溫熱的毛巾來到他的鼻前。

「你是不是不高興我忘了準備三餐給你?」

哦!他的鼻子快被毛巾擰扁了。

「那……是不是今天有服裝店大降價,你因為等我錯過了時間?沒關係,我明天開車載你去!」

啊、啊!

「紗紗,住手,我的鼻子……我的鼻子……」看來她真的很生氣,氣到竟然開始捏起他的鼻子來,她在怪他怎么開車這么不小心吧?唉~~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看到……

杜聿悄悄又抬起了兩只眼,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已停止揉捏動作,兩眼冷冷瞪他的女人。「紗紗……」

「還記得那一次我從臺中回來,有個人惡聲惡氣的警告我,說我要是臨時有事不能準時回來,一定要通知他知道。」

他點點頭,這是他自己說的話,他當然記得。

秦紗紗突然兩手掐住他的臉頰,杜聿錯愕的看著她的舉動。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我這么做?你那晚生氣的原因是什么?」她的手勁越來越重,大有他不說出來,她就使勁捏下去的意味。

「我……我擔心你……」嘴巴被拉得合不攏,他只能含糊的說著話。

「很好,那你知道我現在在不高興什么了吧!」她突然放開他,嗓門加大。

「你……擔心我。」捂著發疼的臉頰,他終於明白,她的怒火從何而來。

她的關心讓他覺得好高興,著迷地看著她氣惱的模樣,紅潤的雙頰和火亮的眸子動人極了,但是他不敢說出來,就怕遭到她的怒瞪。

「廢話!你就只會要我交代行蹤給你知道,那你自己呢?怎么也不想想我等不到你會有多心急?還以為你出了什么事,胡思亂想了一個下午……」氣鼓腮幫子,秦紗紗悶了一肚子的擔憂化為怒火,劈哩啪啦朝他開起火來。

念到最後,她終於累了,挨在他身邊的沙發一屁股坐下,他順勢討好的摟住她。

「紗紗,我知道自己沒打電話通知你我的情形,是我不對,我原以為你等不到我就會自己出去找吃的,或是跑出去逛逛街……」見她想抗議,他趕緊搶在她之前開口,「我知道我錯了,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來自她身上的馨香,懷抱裏的嬌軀是那么的柔軟,那么的令他想擁緊一輩子。

原以為在她心裏,自己並沒有什么地位,就算他吻過她,兩人現在的狀況又好像正在交往,他依然構不著她擇偶的邊際,充其量只是個照顧她的大保母。

可是現在,他好滿足,真的好滿足。

「杜聿,我記得你開車一直都很小心,怎么會沒注意到路旁有人?」

摟著她的粗臂明顯頓了一下。

「杜聿,你為什么緊急轉彎?」她抬頭,盯緊他閃爍的目光,她開始狐疑了起來。

「你做事不會這么莽莽撞撞,除非真的遇到了很緊急的情況……」她想起了他曾經也有過落荒而逃的情形,「你該不會是為了躲避什么才這樣吧?」

深瞳中閃著訝異,杜聿一瞬也不瞬的看著她。

「我猜對了。」他就是這樣,所有的心情全都反映在這張臉上。「是不是有人一路開車追著你,你為了甩開那輛車,所以才緊急打了個彎,結果不小心就撞上了搶著過馬路的婦人?」秦紗紗開始想像著驚險的追逐畫面,推測是不是上次找他的那夥人。

經她一提,杜聿想起了那名受傷的婦人。「紗紗,怎么說都是我害對方受傷的,現在他們生活遇上困難,我想幫助他們一家人。」

他的自責秦紗紗看在眼底,原想追問出事原因,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個好時機。「那你想怎么做?」

「我在王老板那邊只做晚上的班,我想利用其他時間還有假日,代替那位媽媽擺小吃攤,好幫他們賺這個月的生活費。」

秦紗紗明白的點點頭,「但是你這樣兩頭忙,吃得消嗎?會不會很累?」

輕輕用指尖纏繞著烏亮的發絲,他朝她露出一抹極輕柔,又蠱惑人心的笑容。「所以我希望你能幫我。」

「我……幫你?」她能做什么?

他的笑容讓整張臉都發亮起來,秦紗紗看得有些傻了。

「別忘了,我也得對你「負責」,所以,我希望你這個月的假日都能抽空出來陪我擺攤,不用一整天,只要中午記得來找我報到就好,不要讓我忙著做事之外,還得擔心你的飲食有沒有均衡,這就是我想請你幫的忙。」語畢,小小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此話半真半假,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他不希望因為這個緣故而失去了和她相處的時間。

他的溫柔眼神和令人心跳加速的親吻,讓呆住的秦紗紗不自覺的點點頭。

但是,她忘了,忘了一件極重要的事。

她忘了問那個小吃攤,到底賣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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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不想、也不願再踏去那個地方!

這是自第一次去找杜聿後,她對自己念了一個禮拜的話。

她已經將那個小吃攤視為禁區,更把他身邊一公尺處當作高度危險區,但是,那個可惡的杜聿,竟然用香蒜烤嫩雞為誘餌,要她中午去找他。

盡管心有不甘,可是一想到香嫩多汁的嫩雞肉,秦紗紗還是妥協了。誰教他已經完全徵服她的胃了呢!

輕便型雨衣已不夠她使用,她額外又穿了件前排扣式的長袍雨衣套在外面,若非鞋子已經很厚重了,不然她一定會再套雙雨鞋,讓自己從頭到腳都包住。

這副模樣非常成功地成為路人注目的焦點。

她到底在防什么?

這可以從越來越逼近的小攤販知道。鹽酥雞、油炸臭豆腐、炸雞排……舉凡有強烈氣味的小吃,這裏幾乎都有,這就是秦紗紗不願來的原因了,每來一次,她就必須多花一筆洗衣費在昂貴的衣服上。

那個顧攤顧得不亦樂乎的杜聿,整個人早已是油煙氣味的綜合體,一沾上他的邊,一堆可怕的油味、臭味就會找你報到。

「杜聿,我來了!」站在五步遠的秦紗紗,看著生意好得不得了的路邊攤,她口中的男人正在忙左忙右,好像完全沒聽見她的話。

才一個禮拜的時間,佳佳路邊攤儼然成為這巷口最熱鬧的小吃攤。原因無他,同樣的器具,同樣的食材,但經過不同人之手,就可以創造出不同的口感,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出名了。

秦紗紗遮住透風的領口,踮起腳尖東瞧西瞧,想找到那一小盅屬於她的食物,快拿快閃人。

杜聿才抬頭要問豬血湯是誰點的,就看到有個奇裝異服的人出現在面前,想也不用想,他就知道那是她。

「紗紗!」杜聿興奮的喚著她的名。見到她,就是他一天的快樂泉源。

「我的香蒜烤雞呢?」

「你等一下,我替那兩桌客人準備好東西,馬上就替你拿來。」

秦紗紗聳肩,退到一邊等他,無聊的四處打量,突然,一個許久沒有出現的身影落入她的眼裏。

「請讓讓!這是你的炸魷魚和甜不辣,要不要再加點什么?」王噹綁著馬尾,勤快的穿梭在排隊等候的人龍中。

看她在杜聿身邊打轉,就算杜聿不理她,她依舊熱情的東跑跑、西弄弄,不時還碰碰杜聿的手臂、拍拍他的肩膀,這都讓秦紗紗覺得格外刺眼。

不舒服,她覺得大大的不舒服!

以前還不覺得這個小叮噹時行為有什么礙眼,可是現在,秦紗紗已經見不得她東拿個袋子、西拿個叉子,藉故碰碰杜聿吃他的豆腐。

這個臭杜聿!都要他跟小叮噹說明白了,他到底說了沒?

「咦?你怎么來了?」身在客人群中的王噹眼一瞇,不太高興看到角落邊佇立的秦紗紗。

「這話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你不待在家裏看電視、寫功課,也不跟朋友出去玩,跑到這裏幹嘛?」

王噹嗤鼻一笑,「我來幫杜大哥的忙呀!」她亮起身上套著的水藍色圍裙,故意和秦紗紗一身怕臟的防水雨衣做比較。

「是他叫你來幫忙?」秦紗紗語氣中有著火藥味。他要幫忙不會叫她啊?幹嘛找王噹?

「沒錯!」王噹得意地看著眼前的情敵。「我不跟你說了,杜大哥還在等我的協助,你就繼續站在這兒當裝飾美人吧!」

秦紗紗整個人氣呼呼的。怪了,她為什么要為小叮噹的話氣得咬牙切齒?但是,她就是氣呀!氣得莫名其妙,氣得理所當然。

要她幫忙,就是要她乖乖在一旁等他;要小叮噹幫忙,反倒讓她兜著他身邊打轉。這個豬頭,還真是氣死她了!

眼看笑得開心的小叮噹,挑釁的故意摸了沒神經的杜聿幾下,秦紗紗怒燒的火氣是再也憋不住了!

她扯開礙著行動的雨衣排扣,將雨衣往角落一放。好,幫忙是吧!她會做不到嗎?

就這樣,秦紗紗不服氣的加入小吃攤的陣容裏,模特兒身材的她是天生的發光招牌,走到哪兒都能吸引男人驚嘆、女人羨慕的目光,自然地,上門光顧的客人是越來越多了。

不過,她可沒注意,每當有空檔的時候,就有一雙深情的視線,一直注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杜叔叔!」兩個小小的孩童突然衝了過來,在他們的身後,是一位持著拐杖的婦人,右腳裹著厚重的石膏,臉上帶著母親寵愛的光芒。

「慢點、慢點,你們兩個,說了多少次,不要在路上奔跑,小心摔倒了。」

兩個小孩快樂的撲到杜聿跟前,這一個禮拜來,他們每天下課都由媽媽帶到小吃攤來,自然也跟杜聿熟稔了不少。

「杜叔叔,我要吃烤牛排。」念小一的男孩,興奮地手舞足蹈。

「笨呀!杜叔叔說今天中午要給我們吃雞腿、是雞腿!叔叔說要做雞腿給我們吃!」大兩歲的女孩糾正小男孩的話。

「來,雞腿在這裏,杜叔叔拿給你們。」給排隊的客人一個抱歉的笑容,杜聿彎腰將推車下的保溫盒拿了出來,動手掀了蓋取出兩只金黃色的烤雞腿,一人給一只,再拿起剛剛擱在桌上的大湯勺,這么一堆一舀,繼續盛湯。

「不好意思,杜先生,這段時間辛苦你幫我們顧攤,還要抽時間出來照顧我們。」婦人跛著腳過來,感恩的看著杜聿。

「白太太,千萬別這么說,這本來就是我該負的責任。」他連忙搖頭。

「不,多虧有你的幫忙,我才能這么放心的養傷。杜先生每天不辭辛苦特地為我們母子三人準備三餐,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我心中的感謝……」

「白太太,只要能讓我見到兩個小孩開心的笑容,這樣就滿足了,你就放心把攤子交給我,安心養傷,我保證會讓佳佳小吃攤這個月大豐收。」他看著兩張吃得如此快樂的笑靨,內心充滿滿足。

「看得出來你真的很在行呢!」婦人環顧四周,笑道。

現場的這一幕明明該讓人感到溫馨,但是不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秦紗紗心中都只有兩個字——

不爽!

這是繼剛剛小叮噹事件後,另一件讓她心情變得古怪的事情。

她知道誰都沒問題,問題最大的是自己,她居然會因為杜聿那副急急把責任兩字挂嘴邊的表現,感到不爽到了極點。

本來他撞傷人家就是要負責的呀!但是,她偏偏感到該死的不對!

「老板,我要一份鹽酥雞。」

「老板,我要兩個雞排還有兩份豬血湯!」

隨著喳喳呼呼的叫喊聲,杜聿繼續手邊未完的工作,小孩在身邊打轉,婦人在一旁笑著,王噹穿梭在人群間:只有秦紗紗,心情是越來越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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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她不對勁,是清洗好餐盤,準備收攤回去的時候。

紗紗悶著聲,從頭到尾都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就連下午挪出時間給她愛吃的蒜烤嫩雞時,她也沒開過口。原先以為她是太累了才懶得說話,但現在,他真的覺得她不對勁。

將攤車推回婦人家,送走一路纏著他的王噹,終於只剩下他們兩人。

「紗紗,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我沒事。」只是快氣翻了!

「不,你有事!」扯住她的手臂,他就是不讓她繼續走。

「我身上都是一堆怪裏怪氣的雜味,你快讓我回去衝洗。」

「那你告訴我,你為了什么事不開心?」

她挑眉,「你又知道我不開心了。」

「我知道,當然知道。」他肯定道,目光灼灼的注視著她。「你心情上任何的小起伏我都能察覺得到,別忘了我說過,我在乎你、喜歡你,你有任何的不開心都會跟著影響到我。」

她深入他幽暗不見底的黑眸,裏面流動的濃濃情意讓她震撼。

深吸一口氣,她開口,「好,那我問你,你明明說過會對我負責的,為什么還要對其他人說這句話?明明你……你就答應只為我一人下廚,做飯給我吃,為什么還跑去照顧別人的三餐,讓別人也能得到你特別的照顧?你對每個人都那么好……」

杜聿有些哭笑不得,「紗紗,你知道他們是——」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她打斷他的話。「就是因為知道,我才氣我自己,幹嘛莫名其妙覺得不開心,為什么看見你對人家好、聽見你對人家說句話,也這么在意?這才是我不高興的原因,你懂了嗎?」

愣愣地讓她吼完,杜聿從不知所措到驚喜萬分,整張臉瞬間發亮起來,他一個勁的抱住秦紗紗,嘴裏低喃著她的名字。

「你幹嘛?連你也不對勁起來……」秦紗紗動手捶了他一下。

「紗紗,你喜歡我所以才這么在意我,對不對?」

握拳的小手停在他滾燙的胸口,秦紗紗停止了捶他的動作,像根木頭似的整個人僵在他懷裏。

「你喜歡我所以才想獨佔我,不想我對其他的人好,對不對?」

秦紗紗的思緒糊成一團,她的舌頭打結,「你別亂猜,我只是……只是不討厭你,才不像你說的喜歡……喜歡你,別忘了我喜歡的對象是那種有地位也有錢的黃金貴族,才不是你這個又呆又沒什么錢的廚師。」

她是喜歡他做的廚藝,喜歡他突如其來的感動,喜歡他的體貼,但絕對不是喜歡他這個人喲!

激動想掩飾什么的秦紗紗,連忙揮動手臂想掙脫他的懷抱,寬大的袖口朝手肘處滑去,一絲金光在燈下閃爍。

杜聿見狀,簡直笑彎了眼,難掩興奮的情緒。「你真的喜歡我!」

他的紗紗是個名牌狂熱者,在她身上絕對不會、也不被容許有贗品的存在:但是現在正挂在她右腕上的,不就是他上次買回來的地攤貨手鏈嘛!她肯戴上它,就表示她非常、非常在乎他。

狂喜幾乎淹沒了杜聿。原來他的癡想並沒有落空,她真的將他放入心底。

「我沒有!」賭氣般的癟起嘴,秦紗紗不自覺流露撒嬌口氣。

「紗紗,其實我很高興你這么生氣。」肚子被拐了一記,他吃痛的瑟縮了下。「這表示你很在意我的,至少和你那堆寶貝比起來,我還佔有一席之地,這就夠了,夠讓我開心了。」

秦紗紗將臉埋在結實的男性胸膛裏。「你這個大男人講這話不害臊?我聽了都不好意思起來了。」

沒有細想就這么靠上去,她衣服上的雜味一定會更加精採了;可是,她只知道,自己恐怕真如他所說——喜歡上了他。

真是不劃算呀!她喜歡他那么多點,而他卻不知道看上她哪一點而喜歡她。

她明明計畫好,要找一個有錢人當男朋友,過著快快樂樂與名牌為伍的日子,誰料卻出現了大變數,一個窮窮的小小廚師,讓她的願景好像越來越遠了。

「紗紗,我們回去吧!」他知道她今天也辛苦了一天了,雖然有點大男人,可是他舍不得讓她餓著或是累壞。

「等一下,我再問個問題。」

「你想問什么?」

「你為什么有事就找小叮噹幫忙,而我,就只要我來吃東西?顯得我很沒有用一樣。」

他輕擰她紅通通的小鼻,惹得她嬌嗔一瞪。

「你忘了你那些寶貝了嗎?我是怕你弄臟心疼,才不要你來幫忙;我哄騙你來,是怕你一個人在家會吃泡面了事。」

好吧!這點她諒解了,但是……「還有,我不是要你快快和小叮噹說清楚,要她別老在你身邊打轉,你到底說了沒?」

「啊!這我倒忘了,我本來以為這不是很重要……」

「不是很重要」這五個字一說出,她立刻跳出他的懷抱,指著他的額頭,豁出去的道:「當然重要!你……你是我的男朋友不是嗎?怎么可以任那些愛慕你的女人在身邊打轉,你這樣怎么對得起我?」

哼!她又沒有說什么笑話,他幹嘛笑得跟白癡一樣!

要她秦紗紗承認自己喜歡他也成,他得先跟所有對他有企圖的女人劃清界線,哪怕……哪怕對方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妹妹!

「喂!你該拿點當男朋友的樣子出來吧!」

這番話,自然贏得了杜聿大大的擁抱和熱烈的親吻。

第8章

佳佳小吃攤的口碑越打越亮,光一天的時間,收入由千破萬,不到一個月,街頭巷尾談論的話題都是佳佳,鹽酥雞香酥有勁的口感更是令客人讚不絕口。

名聲打響,連帶著杜聿也有名了起來,漸漸的,佳佳小吃攤開始受到報章雜志的注意。

許多美食雜志紛紛出擊,不過都功敗而返,原因是,做出這個奇跡的主角杜聿,不但拒絕拍照,更是謝絕採訪,一旦亮出採訪、拍照器材,他就會把客人撇下,生意也不做了,火速推著攤車閃人。

這天,有家名氣不小的採訪團前來拜訪。

記者大老遠就見到一群人圍攏在佔地不大的小吃攤前,他確認小吃攤名後,便叫攝影師熱機。因為早有耳聞佳佳小吃攤老板不願接受採訪的事跡,所以他可是有了萬全的準備才來。

他舉步而去,停佇在隊伍中間。「大家好,我是C雜志的資深記者,想找杜師傅做專訪。」

他的聲音讓好奇的客人紛紛讓開了位置。

採訪記者得意的挑了眉,不過是篇採訪嘛!他一點都不覺得有什么難。

大搖大擺的走到正低頭注視砧板,將豆幹、甜不辣切片的男人面前,記者推了推臉上的鏡框,露出斯文的笑容。

「請問您就是杜師傅嗎?」瞧瞧!這刀工真好,既快又不失手,每片切下來的薄豆幹片,大小幾無差別。

記者的眼底閃著欽佩的光芒,但是一分鐘後,除了油鍋裏滾油的聲音,和另一邊豬血湯的湯滾聲響,就是一片沉靜。

面色有些僵凝,記者看著將豆幹放入油鍋裏的杜聿,馬上走到另一頭,將雞排裹上面包粉,他的心裏有種不被尊重的感覺。

「杜師傅、杜先生!」斯文面孔有了裂痕,開始不耐。

這人怎么這么才?不理會就算了,甚至連頭抬一下都不肯抬,以為自己是誰啊?哼!等他聽到自己雜志社的名字,看他還高傲不高傲得起來!

「杜師傅,我是天下食刊雜志社的採訪記者,就是那間專門報導頂級美食的雜志,相信只要是臺灣餐飲界人士,都知道我們雜志社。」聽到這名字總該有反應了吧!

記者抬高下顎,等著見到對方驚慌膜拜的模樣;可是他失望了,那個男人依舊沒把他放進眼底,逕自做著盛舀豬血湯的動作。

記者氣得咬牙切齒,表面的修養盡失。「你實在太驕傲了!本記者來採訪你是你的榮幸,我採訪過的人不計其數,認識不少名流人士,但就沒見過像你這么不識好歹的人!你以為你多了不起?本記者決定不採訪你了,你就繼續窩在這裏賺小錢好了,永遠不會有出頭的一天!」他推了拿機器的攝影師一下,示意他走人。

豈料記者才轉身,他口中不識好歹的人卻開了口,「這位先生,不好意思。」

以為杜聿了解事態嚴重想道歉,記者冷哼兩聲,轉過身來。「怎么樣?知道該怎么做了?」

杜聿滿懷歉意的抓著後腦,「真是不好意思,我一忙就……唉!不知道先生剛剛點了些什么,可以再重復一遍給我聽嗎?我馬上弄給您,絕不會讓您等太久。」

這番話讓記者聽了想吐血,四周傳來的訕笑聲讓他顏面簡直挂不住。

「你裝傻的功夫真了不起呀!」記者冷冷開口,瞪視杜聿的表情突然一凝。他真的是第一次採訪到這個人嗎?為什么他會覺得對方如此眼熟呢?

杜聿被他說得一頭霧水,一張臉凈是困惑。

記者不以為意的揮揮手,「好吧!就當你這臺階下得好,我不跟你計較,現在我們開始進入正題吧!」

「正題?」眉心微攏,杜聿看著眼前從提包裏取出小本子的男人。

「別再假裝不知道我是雜志記者了。」他低頭掏筆。

「記者!」杜聿高呼。

事情僅僅發生在一剎那間,就見身手俐落的杜聿,兩三下把鍋碗瓢盆都收好,腳一踩,將煞車板踏開,不管吃到一半的客人有沒有給錢,像是後頭有猛獸追趕,連忙推著攤車速速逃離。

早有準備的攝影師「啪啪」閃了兩道白光。

刷白臉看著杜聿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記者的表情難看極了,連手上的記事本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我照到那位杜師傅的相片了!」攝影師臉上滿是得意。

「人都走遠了,有個屁用!」記者吼道,彎下身撿起記事本。

幾張紙片由記事本中溜了出來,他咒罵一聲,一一撿起。

突然,他的注意力被手上的剪報吸引住了。

他知道那張臉為什么這么熟悉了,他見過,他真的見過那張臉!但是,不可能呀!那么有地位的一個人,怎么可能出現在不起眼的小吃路邊攤?

攝影師拉拉他的衣角。

「幹嘛啦!」他瞪了打擾他思緒的家夥一眼,就見攝影師比了比他身後。

他一回頭,頓時渾身寒毛直豎。

看來他暫時是沒辦法思考了,因為他得先解決這一長排客人的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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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的腳傷隨著一個月的休養而痊愈,終於,杜聿是自由之身了。

秦紗紗當然很高興,但反觀杜聿,卻老像有心事一般,常常不自覺的恍惚。

像今天中午,他居然會把鹽和糖弄混,雖然東西還不算難吃啦!但對他而言,卻是犯了一項大錯。

「杜聿,別這樣嘛!不過是弄錯了調味料,而且,這菠菜炒牛肉甜甜的吃也別有風味嘛!」

想到了有一件東西,說不定會讓無精打採的他看了恢復生氣,秦紗紗撇下吃了一半的飯,飛快的跑進臥房裏。

「喏!這一定會讓你感興趣的,快打開看看!」

杜聿看著桌上古怪的書,順應她的要求「翻」開了它。

一陣愉快的音樂出現,杜聿瞠圓了大眼,顯然也被這本像字典一樣的邀請函給嚇了一跳。

「紗紗,這是什么東西?」

「你繼續翻呀!翻完了你就知道。」她鼓勵性的朝他一笑。

原以為他在看完這獨特的邀請函後,會因為能參加「創世筵席」而心情變好,沒想到他反而面色更為凝重,最後甚至是「砰」的用力闔上邀請函。

「你幹嘛發這么大的火?」

「紗紗,這東西你從哪裏來的?」

兩人同時開口,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杜聿……」

「紗紗……」

連著兩次默契,大眼對著小眼,高個兒對著瘦個兒,最後,相視的兩人緩和了臉部肌肉,不自覺輕笑了起來。

「對不起,紗紗,我不是在對你兇,只是我最近的心情真的不是很好。」道歉的走向她,將嘟著嘴瞪他的女人輕輕環住。

「就是知道你心情不好,才想拿這東西讓你高興一下,誰知道……」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

秦紗紗眼珠子一轉, 地調到百看不厭的臉龐上。「快說,你幹嘛一見這東西火氣就這么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沒告訴我?」

杜聿額角微微泛疼,這就是他最近心煩的原因。有件事一直沒跟秦紗紗說過,曾經想說出口,卻因為其他因素來不及開口。

「紗紗,如果說……你本來可以買個名牌戒指,你會放棄這個機會,去選那些便宜的二手戒指嗎?」

她奇怪他怎么會把話轉到這頭,昂起頭,把目光抬高,「我要是會錯過這種機會,我就不叫秦紗紗了。」

他吞咽了口口水,「要是……有人故意讓你不能買,你會不會很生氣?」

秦紗紗翻了道白眼給他,「你這不是在說廢話嗎?」

她的意思很明白,她會非常、非常的生氣。

他知道了,也決定再晚一點點時間告訴她真相。

「你別老是扯些有的沒的,還沒跟我說,你為什么對這張邀請函這么生氣?」

「呃……這讓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既然決定暫時不告訴她,他只有先隱瞞了。

有點無法忽視那雙咄咄逼人的目光,杜聿勾著她回到餐桌前,替她擺好碗筷,讓她坐回原位。

「我有個感情很要好的朋友兼死黨,他做了件令我不想再見到他的事情。」

杜聿把圓桌上的餐盤挪了挪,將兩盤變味的菜換到自己面前,做不好的食物就留給自己吃。

替秦紗紗夾了滿滿她愛吃的菜,他接著開口,「我真的很喜歡當一個廚師,能看見每個吃我做菜的人臉上露出幸福的表情,這就是我最滿足也是最高興的地方。」

看著秦紗紗塞入一大口的豆瓣魚拌飯,那副大大滿足的可愛模樣,就是他身為廚師最欣慰的地方,他願意為她做一輩子的菜。

「我和朋友兩人開了一家小餐廳,剛開始的幾年,我確實實現了自己的願望;但是到了後來,我朋友的心態卻開始變質,他利用我的名聲謀利,沒經過我的允許就冠上我的名字,甚至還非法進行食品的合成加工,販賣這種有害健康的食品的行為,是我最不能原諒他的事。」直到惹上了官司,他的朋友才有了悔悟。

秦紗紗很專心的聽著,她邊吃飯邊點頭,「你朋友還真是個沒良心的商人,不過話說回來,你朋友會這樣利用你,那表示你也小有名氣羅!」

她的一雙眼直溜溜的看著他,杜聿一口飯差點噎著。「不、不!我哪來什么名氣,我只是被朋友拿來當羊頭挂,有個人名讓他用,出了事自然有人墊底。」

「那……真的出過事嗎?」

他點點頭,「一年前有位家庭主婦,因為長期食用這種添加化學物質的食品,最後導致消化係統出了問題,必須一輩子靠藥物治療來改善。」

「這么嚴重!」

「這個新聞在當時吵得非常熱。」各大報紙還將他的名字登成了大標題。

「那後來呢?」不能怪她見識少,她的注意力一向放在吸引她的專櫃品牌上,沒有特惠專案的廣告,她跳過:沒有品牌介紹的雜志,她翻過;沒有時尚名牌特別報導的新聞,她也只是略略看過,腦容量記不住的就當忘了。

「食品全數回收,那名主婦的醫藥費也全權由我來支付,我狠狠怒斥了我朋友,與他斷絕關係,不再往來,直到他肯出面向大眾道歉後,我才原諒他;但是不久,他又故態復萌,這一次我真鐵了心,決定與他分道揚鑣。」

秦紗紗把瓷碗中滿滿的飯菜吃得幹幹凈凈,她舔了下唇角沾上的醬汁。「所以你才會一個人來到這裏,然後遇見了老王,他收留了你。」

秦紗紗不小心打了一個飽嗝,惹得杜聿輕笑。

她臉色潮紅,輕瞠他,「幹嘛……笑成那樣,我不能打嗝嗎?」

淑女也是會打嗝的。

「你真的好可愛,紗紗,每天看你一眼,都可以挖掘你更多的可愛,怎么辦?每過一天,我就發現自己會多喜歡你一點。」說出不快的杜聿突然心情大好,難得的說起甜言蜜語。

「我真的好希望永遠能和你享受這幸福的一刻,一輩子為你做飯,每天有你伴在身邊,像現在這樣靠著你,跟你分享彼此的體溫,吻著你這張香甜可口的小嘴。」眼底映著火光,他吐出的話令人臉紅心跳。

她從他眼中看到了炙熱的情感。老天!他……他真的是那個老實正經的杜聿嗎?

「你……杜聿……」她讓漩渦般深邃的黑眸吸了進,傻傻的說不出話來。

「紗紗,如果有一天,有個能讓你享受富有生活的男人出現,你會選擇他,還是一身油味的我?」他徐徐朝她靠近。

他說了什么?

貼近的男性面孔讓秦紗紗腦袋轟轟響。誰管他說什么來著,她現在只想親上他貼近的唇,至於他的問話,就等以後再想吧!

杜聿喟然一嘆,吻上了一開始就讓自己著迷的香唇。

他怕失去她!

他不確定在紗紗心中自己的分量究竟有多重,但是他真的想好好愛護她,想照顧她,所以勢必……他得恢復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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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很怪,非常的不對勁!

究竟有多不對勁,這點從心緒不寧的秦紗紗身上就看得出來。

注重表現的她,今天突然發呆到忘了工作,不但呆坐在會議室開會,甚至還任愛找她碴的老板娘訓了一番也無所謂。

自從早上左等右等,等不到按時送早餐來的杜聿,她就成了這副失心魂的模樣。

之前不論晴雨,杜聿都會準時在她上班的前一刻,按時送來熱騰騰的早餐,可是今天卻意外的失約了!

該死的心慌,折騰得她都沒心情工作。

一直到了下班時刻,她依舊沒有接到任何杜聿打來的電話。

不是要他有事一定要通知她,免得她擔心……難道他有無法打電話通知的急事嗎?

他不會是生病了吧?

這個想法讓秦紗紗更加坐立難安,第一次下班時間整點一到,便急急衝出大樓,不管自己向來寶貝的高跟鞋是否會因為劇烈奔跑而踩損,她急奔至大馬路上招手攔了輛計程車坐上去。

她的一顆心在見到叮當鐵板燒緊閉的鐵門時,冷卻了下來。

沒開?怎么會沒開?

平常這個時間,叮當鐵板燒應該人聲鼎沸,但今日卻空蕩蕩的杳無人煙,這讓秦紗紗大為錯愕,套著保暖手套的掌心泛著冷汗,她傻傻的站立在冰冷的鐵門前。

心中涌起一種不妙的感覺,秦紗紗慌亂的拍擊厚重的鐵卷門。「開門、開門!有沒有人在呀?快開門!」

任憑她怎么敲、怎么喊,裏面冷冷清清,什么聲音也沒有。

杜聿呢?杜聿到底上哪了?

以前就算父親去世只剩她一人時,也沒這么心慌過:但是現在,她因為腦海裏想像到的情景而慌了手腳。

杜聿可能出了事!

不、不!她連忙搖頭。他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

臉頰凍得發冰,她苦候在寒冷的月光下,終於有人一拐一拐的朝這邊走來,她滿懷希望的瞪大酸澀的雙眼,好看清來人。

這是她認識的人,卻不是她想等的人。

「你是……秦小姐?」來人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都快十一點了,這么晚一個女人家在這裏做什么?

「王老板,你知道杜聿上哪兒去了嗎?為什么叮當鐵板燒今晚沒開門……」她的視線落到了王丁裹著紗布的右手臂和左小腿。

王噹站在王丁身邊攙扶著他,昔日的驕傲表情此時全轉為了害怕,她以幾近哭泣的聲音開口,「杜大哥……杜大哥被壞人帶走了!」

才開口,她便哇哇大哭出來,緊緊抱住王丁才剛包扎的手臂,痛得王丁齜牙咧嘴,卻又舍不得推開疼愛的妹妹。

「壞人?什么讓壞人帶走了?」這句話震得秦紗紗一陣暈眩。他真的出了事?

「今天一早,就有兩個不認識的男人,趁著我把鐵門打開的時候,衝了進來大聲嚷嚷,見了阿聿就說要他跟他們走。」

王丁講述著當時情況,說得口沫橫飛,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阿聿不願意,那兩個人就要強行將他帶走,我試著上前攔阻,卻被他們扭傷了手,沒想到那兩個瘦瘦的家夥有這么矯健的身手,你瞧,這就是早上留下的傷口。」他挪了挪綁著繃帶的手臂,那頭的王噹終於止住了哭聲。

「我一痛就松了手,那兩人一人一邊把阿聿架了出去,我衝出去一看,看到他們把阿聿帶上了一輛全黑的車子。」

「那車牌呢?你有沒有記住車牌?」秦紗紗屏著息,緊張的眸子裏充滿著急。

王丁尷尬的笑笑,面頰上的肥肉上下搖晃,「不好意思,我……我忘了要記車牌。」

「忘了?!」秦紗紗瞪大眼睛。

「我雖然忘了,可是我也不賴喲!我一直追著車子後頭跑,一直跑一直跑,想要知道他們到底要到哪裏去。」他可是使出吃奶的力,卯足了勁在跑。

「是呀、是呀!大哥可是很神勇的去追那輛壞人開的車呢!」一旁的王噹點頭如搗蒜。

「然後呢?到底杜聿被帶到哪兒去了?」

秦紗紗心急的問話令氣勢高昂的兩人忽然垂頭喪氣下來,最後是王噹小小聲的開口,「大哥很努力的跑,然後……」她偷偷瞅了眼下巴抵上脖子肉的王丁,「追到前面巷子口就摔倒了!」

本來嘛!依王丁的噸位來講,要跑快根本不容易,加上體積和重量異於常人,自然更容易重心不穩跌倒。

在王丁疼得爬不起身時,那輛黑色車子早已呼呼吐著廢氣遠離此處,等待救護車來的王丁,又因為過重的體積長時間壓迫到受傷部位,令他完全沒辦法走路,這才在醫院休息到現在,終於能撐著拐杖走回來。

秦紗紗身形晃了下,心更是緊緊的抽緊。「這么說,完全沒有人知道杜聿被帶到哪裏去了?」

看出她慌亂的心情,王丁安慰起她來,「秦小姐,你也別這么擔心,我想阿聿應該沒事啦!他被帶走時,交代了一句話。」

「他說了什么?」秦紗紗低垂的臉猛然抬起。

「阿聿說,不要擔心,他很快就會回來。」

第9章

正確來講,他已經一個星期沒有消息了。

什么叫不用擔心,很快回來?全都是屁話!

請了一星期的假,在家裏靜候消息的秦紗紗,來來回回在客廳裏不斷踱步,兩眼的疲倦顯示出她這些日子來都沒睡好。

她試圖冷靜,照平常一樣穿戴自己喜愛的服飾;可是就是沒辦法令自己的一顆心別懸在半空中,飄浮不安。

是誰綁架了杜聿?為什么還沒有他的消息?

她本來想報警,但發現自己對他的認識真的太少了。她只知道他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疼愛,知道他叫杜聿,他是一名廚師;除此之外,她好像沒有好好了解過他,連他有可能和誰結怨她也不知道。

一想到他有可能遭遇不測,秦紗紗的心狠狠擰了起來。

不要!她不要他發生了什么意外,她不要見不到他,更不要他離開她身邊,因為他是她最重要的人哪!

叮咚!突來的電鈴聲,讓秦紗紗如驚弓之鳥般跳了起來。

一個箭步,她衝到門邊,想也不想的就把門打開。

「杜聿,是你嗎——」

佇立在門外的人不是杜聿,是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

「你就是秦紗紗小姐嗎?」

「你是誰?」

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秦小姐你好,我沒有惡意,只是奉命來接你。」

「接我?」

「接你去見杜先生。」

秦紗紗從對方的話裏聽出端倪。「是你抓走杜聿的,對不對?你是來要贖金的嗎?告訴你,我兩只眼都見著你的模樣,而且我室友也快回來了,你聰明的話就把杜聿放了,不然我就立刻報警。」

男人越聽眉越皺,「秦小姐,請別激動!我老板要我請杜先生前去一聚,我只是盡我的職責,並沒有綁架的惡意。」

「難道你們強行帶走杜聿不算是綁架?」老板?秦紗紗聽見了這兩個關鍵字。「是你老板要你們把杜聿帶走,那你們沒傷害他吧?」

她防衛性的瞪著男人看,直到看到他點頭,自己緊繃的心情才緩和下來。

還好,雖然不明白主使人的動機,但是她終於有他的消息,這就夠了。

「我跟你走,就能見到杜聿?」

男人再度點頭。

她輕輕瞥了面前男人一眼,彎身從鞋櫃拎出一雙鞋穿上。

「好,你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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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大門闔上的一分鐘後,一道氣喘吁吁的倩影,從房東家那邊慌慌張張的衝回來,跟不上她速度的胖豬仔,拖著肥肉一層層慢慢爬上臺階。

一開門——

「紗紗,你一定不相信我在房東家裏看到什么,原來杜先生他——」

咦?怎么沒人?半小時前紗紗的確還在家裏的呀!

將鏡框忘在房東家的詩意,睜著一雙圓圓盈眸,環顧冷冷清清的客廳,她忽然輕叫一聲,瞪著墻上高挂的月歷,將手中卷成圓筒狀的雜志隨便一扔,跳進房裏翻箱倒櫃。

不一會兒工夫,她手裏捧著一個東西,穿戴整齊走出臥房。

「小豬仔,這裏你不能跟去,乖乖看家喲!」輕拍了下想尾隨親親主人的胖黑豬,詩意把大門關上。

被人留下看家的可憐豬仔,孤零零的轉身,晃著胖胖身軀,一搖一擺的打算窩到角落睡覺,肥厚豬腳正好踩中方才掉落在地面上的雜志封面。

亮紅色的大紅色標題,硬生生被它踩了好幾腳,標題上頭寫著:

Paul杜來臺為饗宴做表演,委身於路邊小攤販

封面印著一張大大的照片,那是一個頭戴白高帽的廚師,帥氣的一手拿著湯瓢,嘴角露出迷人的燦爛笑容;左下角有一張較為慌亂的人型小照片做比對,但看得出來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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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轎車駛入盤旋向上的立體停車場,推開車門,秦紗紗站了出來。

「這裏……是金玉飯店!」月眉一擰,她抬頭看著柱子上的標幟。

好像有什么事情她忘了,但是她一心只想快點見到杜聿,倒也不怎么想去細想。

跟隨前方男人,秦紗紗搭上特制的手扶電動梯道,朝聳立在前的壯觀建築物前進。電扶梯的盡頭,是建築物的三樓,一個自動玻璃門在他們兩人走近時敞開,大大的歡迎字眼鑲在透明的電子看板上。

搭乘電梯來到一樓,就是金玉飯店的大廳,由於聖誕節即將到來,處處都是七彩繽紛的裝飾。

像是要準備接待貴賓,服務人員正忙著拉開一捆紅色步毯並懸挂彩條,穿著正式西裝的領班人員更是慎重的檢查每個細節。

秦紗紗將驚訝吞進嘴裏,她靜靜跟著舉步向前的男人,拐了幾處彎,現在,他們來到一扇金色電梯前,門前左右兩旁還各自站了名警衛。

男人遞出證件及一張暗紅色燙金邊的磁卡,上頭印有大大的「食」字;兩名警衛拿出一個像手電筒的電子儀器,刷過那張卡,確認資料與證件無誤,才讓男人和秦紗紗入了電梯。

整個過程,秦紗紗都覺得很不可思議。現在是怎樣?擄人的綁匪住在高級飯店裏,還接受這么嚴密的保護,太沒天理了吧!

電梯停在十樓,他領她來到門前,男人按了墻邊的褐色突起物,一道不知打哪來的綠色光束畫過兩人身上,「喀答」一聲,緊閉的門扉自動開鎖。

「秦小姐,請進,周先生在裏面等你。」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紗紗用力吸口氣,昂首闊步走入。

這是一間頂級的辦公套房,不但具備會客用的長形沙發、茶幾,還有大型的辦公桌、擺滿書籍的書櫃,甚至還有一扇扇的單門立在兩側,裏頭是房間和休息室。

秦紗紗筆直的向前走去,來到正中央的大型辦公桌前,在她的對面,是一個坐在皮椅上,嘴裏吐著白煙的年輕男人。

他先是以驚傃的目光看著她走入,證賞的眼神又飄向了左邊的室內門一下。

「秦小姐,請坐。」捻熄菸蒂,他比了比秦紗紗身旁的椅子。

「杜聿人在哪?」她開門見山的問。

他輕笑,「秦小姐真是直接,怎么不好奇我特別請人帶你來有什么用意?」

「跟你這種綁匪沒什么話好說,你快讓我見杜聿!」

他挑眉,「綁匪?」

秦紗紗不屑的表情讓他想大笑。綁匪?她居然說他是綁匪?看來Paul說的是真的,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讓我來就是要我觀賞你的笑容嗎?」見對方沒有否認綁匪的身分,她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什么決心。「好吧!你就直接開口,你要多少錢才肯放人?」

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綁匪就算了,她還真以為自己找她來是要贖金,這真的是太有趣了!

他露出玩味的表情,「既然秦小姐這么說了,那你覺得呢?覺得杜聿這個人值多少錢,你願意出多少贖金來和我交換?」

秦紗紗蹙緊柳眉思索,她咬了咬朱唇,掙扎的把心一橫,毅然決定把頸上垂挂的D字牌項鏈解下,就怕多看一眼自己的心會痛死,急急忙忙往桌上一擺。

周闊富呆愣的看著她的動作,「秦小姐,你這是在做什么?」

「喏!這就是贖金。」

「贖金?」他重咳一下,是他這個常年住在國外的人不懂臺灣女人的思考邏輯嗎?「杜聿的價值就等於這條項鏈?」

「你竟然不知道這個品牌?」她吹胡子瞪眼的看著他。有沒有搞錯?他都住這么高級的地方了,竟然不知道這個牌子、這個名氣響當當的牌子?

「這品牌怎么了?」他伸手拿起來觀看,卻被秦紗紗一手搶回去,小心翼翼的捧在掌中。

「沒想到你居然這么不識貨!這可是國際設計師Mr.D設計出來的,一年僅有這一件設計,全球限量一百條的項鏈。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的心血才找到這條精致的鏈子,這一條要價就要十幾萬呢!」簡直花光了她將近半年的薪水。

「哦!」他應了一聲,隨後嘲諷的笑了下,「區區一條十幾萬的小鏈子,你以為我就會放人嗎?」

「你別太過分了!這裏是有法治的國家,你信不信我可以報警抓你?」

他彈了彈手指,不以為意。「那秦小姐相不相信,我會讓你永遠見不到杜聿?如你所見,我在這裏的地位非尊即貴,就算你報警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你的話。」

「你……你到底想怎樣?好,你嫌不夠是不是?我……」秦紗紗忍著心痛拔下左手小指上的銀戒指。將某人與Vethna的銀戒同時放上心中的天秤,很明顯的失了平衡,某人遠遠重要太多了。

周闊富不語,只是用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她。

「還不夠?Vethna工坊的琉璃銀戒指少說也要個兩、三萬!」她不信的大叫。

好好好,算他狠!

秦紗紗一古腦兒地把自己的手提包打開,倒出自己的隨身物品,包括口紅、鏡子、零錢包、萬用記事本……最後,她一並把手提包扔上桌。

「再加上這個價值三萬的手提包,還有這一桌大大小小名牌的商品,行不行?」

就算把手提包也放上天秤,她心底明白得很,依然比不上杜聿:所以就算多舍不得,她還是咬緊牙根送出去。

「看來秦小姐的誠意就只有這些,我想我們也沒什么好談的了。」他開始皺眉。這女人是怎么回事?凈拿些無用的物品出來,她是在玩弄他嗎?

他當然不明白,這些東西就是秦紗紗的全部,是她的最愛也是她的財產。

「你等等,我還有……」見他揮手準備站起身,她慌亂地脫下自己的大外衣,連鞋子也跟著忍痛脫去,最後僅剩自己一身的衣物。總不能要她把衣服全脫了吧!

看到對方的表情充滿了不悅與不耐,如果這樣還不夠,那她……那她……

雙眸緊緊閉起,眉間的神情有股置之於度外的決心。

好、好,她豁出去了。

只要能讓杜聿回到她身邊,怎么樣都無所謂了!

亮眸重新張開,她繞過大桌,走到蹺起腿來的男人面前,輕輕彎下腰靠近他。

就在周闊富以為她要對自己做什么時,她卻從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臂,往他胸前的左邊採去。

「不好意思,跟你借枝筆和紙。」都怪這張辦公桌太大了,她要是站在原位一定構不到。

寫了一個地址還附帶畫了張圖,她把紙片交給他。

「這是我住的公寓,還有我房間的擺設圖。」纖長的手指沿著紙張上的圖示輕描。「這裏放了我最喜愛的名牌配件,你可以全部拿去!這是我所有的財產了。你跟我要我的積蓄,了不起只能吃一頓大餐,還不如把我這些寶貝全拿去劃算;另外,還有我身上這套衣服,等我回去跟室友借件衣服換上後就給你。」這些話說得她心如刀割呀!

周闊富算是傻眼了。女人他見多了,這么漂亮又這么奇怪的美女,他還是頭一次遇到。

他的目光從她一臉慷慨就義的表情往下看,瞥見她右手上一條並不精致,卻顯得可愛的細手鏈。她講了這么多東西,怎么從未提過這個?

「這條鏈子……」他才一開口,秦紗紗馬上縮手,惶恐的盯著他看,左手緊緊護住這條手鏈。

「不行!這條鏈子不能給你,你要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要它!」

見她極度寶貝的模樣,他好奇了,思緒一轉,若有所思的開口,「你這么重視,就表示一定是個很貴重的東西。」

「不!它一點價值也沒有,只是條路邊攤上隨處可見的東西,值不了多少錢。」手指撫過這條曾被她嫌棄的銀鏈,成串的小星星叮叮當當晃動著,她的心裏有種莫名的溫暖,眼神越放越柔。

「真是這樣?我不信,像你這么喜歡名牌的女人,怎么會佩戴路邊攤上的東西?」他笑了笑道。

「這是杜聿送我的!」眼神好柔,聲音好輕,可能連她也沒注意到,自己的視線正深情的鎖在銀光閃耀的手腕上。「我沒有騙你,它真的值不了多少錢,但卻是杜聿送我最珍貴的寶貝。我從來沒對他說,其實這條手鏈在我所有的名牌中,是最無價的,我很珍惜這條鏈子,就和送它給我的人一樣,非常喜愛。」

垂下手腕,那雙生輝的盈眸直勾勾的對著周闊富看。

「我不想知道你究竟為何要帶走杜聿,我只想把杜聿贖回來。也許你覺得我俗不可耐,只會用這些物品和你交換;但是我告訴你,只要杜聿能回來,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每一次見到杜聿,對她而言都是一種悸動,只是她一直未提,也沒去想過心悸的感覺是什么;但是現在她很清楚的知道,她不想失去杜聿。

在她說完話後,房內有扇門緩緩開啟。

周闊富笑瞇了眼。原來是自己不明白,其實這個小女人是很愛Paul的呢!

「你笑什么?你還沒告訴我到底放不放——」秦紗紗才氣得開罵,猛地就被人摟進滾燙的懷裏,有力的臂膀像強力磁石般,緊緊附著在她的身軀上。

「啊!唔……」來不及尖叫,一雙熱唇緊貼她而來,盛著驚恐的雙眼在見到熟悉的面孔時,不信的放大、再放大……

杜聿用幾分鐘完成這個纏綿又思念的長吻,又花了一分鐘的時間平復自己的呼吸,摟著懷裏讓他思念又感動的佳人,杜聿忍不住埋首在她的皓頸間。

滿腹的喜悅不斷貫穿著他的全身,他輕 著誘人的香肩,嘴裏不斷低喃,「紗紗,我的紗紗,你實在讓我太喜歡你、太愛你了……」

「恭喜你了,Paul,看來你的女人並沒有像你所說的,只把你放在心裏一點點,我看她把你放在心裏很多、很多點才對。」椅上的周闊富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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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以給她一點解釋嗎?

僵在熟悉的懷抱裏,秦紗紗喜怒參半的抬起臉,瞪著這個讓她擔心受怕一個禮拜的男人。她很高興自己又見到了他,卻很氣憤他明明好得很,為什么不通知她?甚至……

秦紗紗將憤怒的火眸投向坐在皮椅上開心的男人。

甚至偕同這個周什么的男人一起來欺騙她!

這兩個正在閒聊的男人明明就是舊識,她被騙了,還真以為他被人綁走,傻呼呼的犧牲她的寶貝要救他。不值呀!真是不值!她根本就是個笨蛋!

「阿富,你看紗紗怎么了,從剛剛到現在,她一直未曾開口說過話。」杜聿心急。

都是阿富啦!說什么小別勝新婚,為了讓紗紗能多在乎他一點,阿富要他暫時別跟紗紗聯絡,故意讓她擔心個幾天,最後再讓她驚喜一下,也好測測她到底對自己的心意有多重。

好吧!他是很高興聽到紗紗的真心話,雖然最後惹她生氣了。

秦紗紗終於在他呼喚了十多分鐘後,才陰鬱的開口,「你騙我!」

話裏的指控令杜聿慌了手腳,他急忙把秦紗紗抱得緊緊的,就像怕她會跑掉一樣。「我沒有,紗紗,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沒有通知你——」

「你害我擔心得半死!」她幾個晚上都睡不好,老是作噩夢,夢見他出了各種意外。

杜聿輕輕用指尖撫著那雙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對不起,紗紗,我沒通知你我沒事,是我不對。」但是那天,他的確是被人硬抓離叮當鐵板燒,他並非自願。

她的鼻尖有些紅紅的,「你害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對不起。」他親吻著她的臉頰,不斷訴說著道歉。

眼眶有點溼溼的,「你害我差點……差點放棄了我的名牌……」這可是她最難過的地方,要不是現在見到他的喜悅大於其他,她絕對會把他罵到臭頭。

「紗紗!」他啼笑皆非的看著秦紗紗泫然欲泣的小臉。

「可以打擾兩位一下嗎?」周闊富突然走到兩人面前,朝著秦紗紗鞠了個躬。

「秦小姐,我得向你說聲對不起,其實Paul真是我請人把他抓來這裏的,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和他有這層要好的關係,不然一定會通知你一聲。」

秦紗紗左看右看兩個男人,等著他們的解釋。

「紗紗,這位是周闊富,英文名字叫Tom,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我的朋友。」

「就是你提的那個沒良心的朋友嘛!」秦紗紗皺鼻,非常不屑。

「紗紗!」杜聿不好意思的看著好友。

「沒關係,Paul,她說得對,那段時間,我的確是被金錢蒙蔽了眼。」周闊富自嘲的笑了笑。

直到十幾年的好友決然離去,而且走得不留蹤影,他才大徹大悟了,想盡辦法尋找他。

「我四處派人尋找Paul,好不容易終於在臺灣找到他的消息。」

秦紗紗困惑,她瞄了下身邊的杜聿,「咦?這么說,你本來不住在臺灣?」

「我和Tom是華僑,一直住在洛杉磯。」杜聿眼底滿是柔情,「我很高興我選擇了臺灣,在這裏,我遇見好心的老王,活潑的小噹,還有一個讓我想疼愛的女人。」

他對她的感情昭然若揭,她臉紅了紅,手肘拐了他一記。怪不習慣他的惡心巴拉,不過坦白講,她的心呀~~呵呵……正在偷笑。

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秦紗紗扭了下,示意杜聿讓她把擱在桌上的物品收起來。

「我刻意在臺灣以Paul的名義舉辦了一場筵席,就是希望能引Paul現身,不過說真的,找了幾個月,若不是因為那本雜志,我還真有些放棄了。」周闊富撩撩前額的劉海。

「你們說了一堆有的沒的,為什么我都聽不懂?」什么雜志、筵席,杜聿很有名嗎?

「怎么?你還不知道他的身分嗎?」周闊富不敢置信的開口。

正在努力收拾桌面東西的秦紗紗,嘴一撇,「什么身分?」

「砰」的一聲,一個東西飛到秦紗紗面前,差一點點就打中她寶貝的項鏈,她兇狠的目光立即掃向突然出現的東西。

咦?這不是媛媛給她的邀請函嗎?

「今晚活動的主角是國際間享有盛名的Paul大廚。」周闊富好意提醒。

秦紗紗偏頭細想。金玉飯店、金玉飯店……對喲!這裏是舉辦創世筵席的金玉飯店嘛!等等,杜聿也叫Paul?

一本天下食刊的雜志接著被扔到桌上,鮮明的大字及照片上熟悉的人物特寫,令秦紗紗不由張大了嘴。

她的表情這才讓周闊富滿意了。「看清楚沒?Paul就是這次的重要貴賓!」

第10章

聚光燈的焦點全在場中央,一大張半圓形桌前,佇立了一名神情專注的大廚,在接受完全球數十名記者採訪後,特地為在場嘉賓展露一手,完成滿漢大餐其中著名的十道菜色。

在他神乎其技的雙手下,從切功到烹煮完成,一道道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呈現在眾人面前,讓人嘆為觀止。

在大家眼花撩亂時,有兩個女人在貴賓席吱吱喳喳起來,她們分別是受邀而來的朱媛媛和詩意。

「我的天!紗紗,原來和你和Paul早就認識了,他甚至還為你每天做三餐?!我好羨慕喲!要不這樣,我搬回公寓去好了,我也想每天都嘗到大師的手藝。」位在左邊的朱媛媛難掩驚訝的驚呼。

「我曾經吃過幾次他做的菜,真的好吃得讓你會上癮呢!」難得參加筵席的詩意,特地打扮了下,大黑色圓點的長裙蓋過她姣好的身段,阿媽包包頭改為兩個,一左一右,黑色大眼框依舊存在。

秦紗紗臉色難看的坐在首席,兩掌緊握像在壓抑什么情緒。

「紗紗,你也別氣了,Paul和他朋友難得盡釋前嫌,你應該高興才是。周先生也算盡心,特地辦了場別開生面的晚宴,Paul表演得又那么棒,你就別再生他的氣啦!」聽完所有經過,朱媛媛注意到好友難看的臉色。

「沒錯,紗紗,我想杜先生也不是有意隱瞞你他的身分,況且這次你真的走運了,能拉到在國際中響當當的大名牌做長期飯票,多少人羨慕死了。」

詩意的話沒有用,秦紗紗一點反應也沒有,臉色更趨慘白。

她當然面容慘白啦!因為她……

快、憋、不、住、了!

從揭發杜聿就是Paul時,這兩個好友就拖著她不停的問東問西,她說得口渴,自然接過服務生遞來的飲料,一杯又一杯,最後得到的結果就是——她的膀胱快爆炸了!

不行!她快受不了了,她要去洗手間!

但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起身,自己還坐在最靠近表演位置的前排,會不會引起注目?

難受的腹部,刺激著她想奔向廁所的意志。

好吧!反正所有的燈光都打在場中央戴著廚師帽的主角身上,她只是小步衝出去,應該沒有人會注意到。

打定主意,她霍然起身。

只是,才溜了幾小步,高分貝的喊叫聲突然響起,「紗紗,不要走!」

一下子,鎂光燈全數投到場中唯一站起身來的秦紗紗身上。

該死的杜聿,幹嘛多嘴的叫她啦!他不是一工作起來什么都不會注意的嗎?

哦!別管了,她快憋不住了!

難受的腹部讓她決定不予理會,更加加速要逃離現場。

杜聿一個箭步跨離表演場地,完美的攔住正想衝出去的秦紗紗。

「紗紗,別離開我,你可以生氣我沒告訴你實情,我都無所謂,就是別離開我。」他扣緊纖細的臂膀不肯放開。

「你……你不是在專心做你的菜嗎?怎么還分神注意我?」她只是想去個廁所,為什么弄得全場人都在看著她呀?

「什么都比不上你對我的重要,這點在明白你的心意之前如此,明白以後更是如此;你可以為了我什么都不要,我當然可以把興趣扔在一邊,眼裏只有你的存在,我不會讓你有機會趁我表演時溜走,我的心可是牢牢鎖住你的一舉一動。」

這一番話惹得全場嘩然。

「杜聿……」她動容,但一下子臉色又開始難看了,她急急的掙脫,轉身朝外跑去。

杜聿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直覺地認為她還在生氣,慌張的又把她拉回來。先天上男人的體力略高一籌,秦紗紗自然逃脫失敗。

「紗紗,我愛你,我真的愛你,就算你再生氣,我也不會放你離開我!」

現在是很感人的場景沒錯,但是她真的快要哭出來了。什么狗屁感動,全都給她閃一邊啦!

受不了了!

她用高分貝的聲音喊出,「你不要抓著我……快放手啦!我要上廁所!你聽見了沒?我要去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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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滿天的夜晚,皎潔月娘讓薄雲遮住,宛若披了層輕柔的面紗,有種朦朧的美感。

此刻的氣氛,對一對男女來講,是多么適合拿來談情說愛;可惜,如果女方不是一個勁兒只往前走,把男方甩在後頭,那真的是一個美好的夜晚。

「紗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他也不想害她出糗,真的不知道她是想去廁所才離席,所以……唉!只怪他太緊張、太在意她了。

杜聿的哀嚎並沒有換來秦紗紗的回頭。

早已羞得不知該把臉往哪個洞裏塞的秦紗紗,雖然離開金玉飯店已經很久,甚至快要回到美女公寓,但臉上的羞紅卻沒有減退的跡象。

一想到自己剛才在大庭廣眾下,高喊要去廁所的景象,她就覺得丟臉極了。一場感人真情告白,瞬間以笑鬧聲收場,多少外國記者在場,還實況轉播耶!

哦~~她丟臉丟到大西洋去了!

「紗紗,你別不理我呀!」

總算回到了公寓樓下,她才轉過身瞪著這個始作俑者。

「你別一直叫我的名字啦!都那么晚了,會吵到別人,你知不知道?」還要她再丟臉一次嗎?

他苦笑,「你若理我,我就不會喊了。」

「你還好意思說,若不是你不肯對我說實話,會發生今天這些事情嗎?」

她畢生做過的所有丟臉事全在今天發生,而且全拜他所賜!

把他朋友當綁匪看,鬧笑話地把自己的寶貝財產拱手讓人,傻傻的不知他就是有名的杜大廚,最後還在會場裏……

哦!她實在不想再去回想了。

「紗紗,其實你還是氣我的,對不對?」緩緩走向前,他舉起手,指尖朝她的發隙間鑽入,好固定她的臉蛋看著他。「氣我不告訴你所有的事。」

他突然嘆了口氣,用著可憐兮兮的口氣道:「其實我一直是想告訴你的,只是我怕你會生氣。」

「你告訴我實情,我怎么可能會生氣?」

「你會的。」很肯定的口氣。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會知道?」她秦紗紗又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這樣講,實在有辱她的人格。

閃爍異光的眼神偷看了她一下,繼而又調走,他小心翼翼的道:「紗紗,我是Paul.」

她回了一個白眼給他。這不是廢話?她當然知道他就是Paul,Paul就是杜聿。

「你看過今天的情形……咳!你應該猜得出來,我有點名氣。」

她繼續瞪著他。真會裝死,上次問他他可不是這么回答的。

「知道你有名那又如何?」

他吞了口口水,支支吾吾的開口,「有名的人通常也都……滿有錢的。」

她「哦」了一聲,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事情直瞪著杜聿。

「那你還給我裝窮,說什么沒錢賠我衣服和鏈子!」

「我沒騙你,當初我離開洛杉磯的時候,就只帶了些美金走,其他什么信用卡、存摺都沒拿,因為我不想讓Tom利用使用紀錄的線索找到我。」

「好吧!就當你說的是真話好了;那請問你,知道你是有錢人跟我會不會生氣有什么關係?」

「你自己說的話難道忘了?」

「杜聿,把話一次說清楚,什么叫我說過?我說了什么話?」

「我上次問你的問題——你本來可以有很多錢去買名牌,卻因為我的緣故不得不放棄,你說過了你會很生氣。」

她擰眉,開始回想那天的對話,好像有點印象。

「你就因為這個原因不肯告訴我真相?」

「我離開洛杉磯,就等於把千萬美金送給了Tom,而我一文不值。」

「上幹萬美金?」傻眼了,她沒想到原來杜車身價這么高。「你笨呀!這么多錢不留給自己一點,怎么全數送人……」

千萬美金耶!她可以買一打CD包包、幾百套BURBERRY的係列服飾、D的金飾……看來,她必須重新聲明,她……嗯!真的會生氣,若是直接給她那么多錢買東西豈不更好?

「你看,你不就生氣了嗎?」他輕聲說著,用手指一下一下梳著柔順的秀發。

「我本來想晚幾天再跟你說,卻沒想到Tom早我一步,害我連開口的機會也沒有。」

秦紗紗碎碎念了幾聲。

看出她的軟化,杜聿順勢一勾,她也不抵抗,就這么自然的依偎在他懷裏,冷冬中,貼著彼此的體溫取暖,格外溫暖。

她選了舒適的位置,將頭靠在他的肩窩處,她也不再那么氣了。這男人的情意她感受得一清二楚,她該珍惜的,不是嗎?

「對了,紗紗,我挑了一件聖誕禮物要送給你。」

她抬頭,見他從身上取來一個精致絨布的小錦盒。「這什么?」

他交到她手上,鼓勵道:「你打開看看。」

好奇心的驅使下,她打開了。

一條光燦奪目的手鏈直躺在寶藍色的絨布上,不同於她手腕上那條較為粗糙的小星星吊飾,手鏈周邊垂挂了滿滿精雕細琢的小愛心,每個愛心銀片中間掏空,成為一個心形環,又因為在其中鑲入了水晶薄片,擁有七彩顏色,輕輕一晃動盒身便炫麗不已。

秦紗紗看得傻了,嘴也睜得大大的。這么美的手鏈她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從哪兒弄來的?

「我在五天前訂購的,請人快遞空運來臺,就是希望趕在今天給你一個驚喜。」他從容地從錦盒內拿起了那條燦爛頂級的特制手鏈,打開扣環。

在扣環邊有個小小的鎖片,上頭刻有細小的英文字。

秦紗紗趕緊湊上頭去想瞧個仔細。「這個品牌是……」

哇哇~~不得了,是德國設計師O的精品耶!每樣商品全世界只有一件,不做第二件的NO.1品牌耶!看得她心花怒放,只差沒興奮得流口水了。

「我說過了,一定會再買條鏈子給你。」

恢復了身分,他自然擁有足以照顧她、寵愛她的能力,見她開心,就是他最大的滿足。

濃濃深情鎖著她的容顏,他輕輕抬起她的右腕,「美人配美鏈,只有名牌才能匹配你,至於我先前送你的這條,就讓我們收藏起來,作為我們定情的紀念品。」

「你還真是越來越會說甜言蜜語了。」嘴一嘟,她讓他解下原來的手鏈,挂上月光下顯得燦爛無比的愛心鏈。

他將解下的舊手鏈放入盒內收好,並抬起她的小手,朝柔嫩的掌心落下一個親吻。

「好了,我把你圈住了,以後你一輩子都是我的了。」

「錯了,是我把你先定下來的,別忘了你是我個人專屬的廚師,把我養得健健康康是你的宗旨,你已經簽了一年的賣身契給我,要對我負責的喲!」

她嬌媚一笑,笑得人心蕩漾,勾魂攝魄,杜聿整個心緒都被她的笑捕了去,只想好好品嘗她香甜到不像話的櫻唇。

「將契約改為一輩子,如何?我的灰姑娘。」聲音沙啞,他勾著她的後頸,將蠱惑他的香唇送來。

兩唇相近只剩零點幾公分的距離,伴著她的倩笑,她柔柔說了幾個字,「如你所願,就吃定你一輩子了。」

她回應的勾起他,大衣下露出了一小截肌膚。

白細皓腕上的那串七彩燦心,與天上繁星相互輝映,閃著無數點點細致的光芒,滿空的星星為擁吻的兩人落下滿滿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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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在百花齊放的春天舉辦婚禮,身穿義大利首席設計師量身訂作的新娘婚紗,秦紗紗成為全場注目的大焦點,媒體鎂光燈全都在她周圍打轉。

新娘子正在禮堂內和新郎相互宣誓,有人卻特地踏出教堂外徘徊。

那是聽牧師宣言聽到快睡著的詩意。

兩個好友陸續嫁了人,一下子成了自己一個人住,反而有點不習慣,也有點落寞。

不知打哪兒來的一陣強風,掀起了詩意圈在脖子上的薄紗,帶向藍藍的天空。

「喂!我的絲巾!」

這可是紗紗借給她的名牌絲巾呀!要是弄丟了,她的皮可要繃緊了……

「停停停,別再飛了呀!」

飄揚的絲巾順著風勢,越過了教堂前的小花圃,一路卷飛到一百公尺外,正在小施工的空地上。

詩意一路尾隨緊追,幾度差點踩中自己的長裙,就怕弄丟了它!

風退了,絲巾終於肯乖乖落地,它飄進空地裏,停落在一名正在搬運磚塊的水泥工腳邊。

詩意從空地入口衝了進來,她追到絲巾掉落處,彎著腰,不停喘著息。

「小姐,這是你的東西嗎?」一聲低沉又帶磁性的嗓音出現在她頭頂。

詩意猛抬頭,看見自己的絲巾讓人好心的遞到面前,她感激的開口,「謝謝,這是我的——」

驀然,她止住了口,兩眼呆愣的看著那張不可思議的面孔。

我的天呀!這是張多么絕美又俊逸的臉龐呀!

老天爺怎么這么不公平,讓他獨佔一張令人著迷的容貌,真是讓人又嫉妒又喜歡呀……

緊盯著這張性感的面容看,狂亂的心跳是最好的證明,她被這個撿起絲巾的男人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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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啾!

正坐在禮堂中的梅先生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好端端的一個暖春,他怎么突然覺得涼意一陣?

不吉利、不吉利!一定有什么厄運即將到來。

美女公寓的兩大美女,在他的疏於防備下,一個一個嫁人搬走了,已經有好幾戶崇拜者跟著退租,這番不吉利的感覺難道意味著第三個?

梅先生嚇得一張紅臉瞬間轉為慘白,整個人彈了起來。

這怎么得了!要是連最後一個招牌都走了,那他美女公寓還有什么看頭?

感受到賓客投注過來的異樣目光,梅先生這才意識到自己身在禮堂,訕笑兩聲趕緊坐回位子上。

不成、不成,他要驅邪,他要避兇!

事不宜遲,婚禮一結束,他立刻就要拖著梅太太到廟裏去拜拜,順便再買點鹽巴回家門口灑,他倒要來看看,有哪個惡靈敢來他的公寓作亂。

婚後記

位於英國倫敦知名的頂級飯店裏,一名神色凝重的男人,在休憩的貴賓室裏來回踱步,眉宇間夾雜著不安與擔心。

都遲了半個小時,怎么還不見人影!

從行李箱底翻出一張紙條,上頭有著電話號碼,他依著上頭的號碼撥起電話,直到對方接起,他才松了口氣。

「喂?是老王嗎?」從機場到這裏應該不需要這么久呀!

「啊!阿聿,是你!」

話筒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

「老王,你們在哪兒?不是應該到飯店了嗎?」他好想趕快見到思念的人兒。

婚後,他決定定居臺灣,偶爾會因為要參加某些講座或宴會而飛往其他國家,像這次就是,如果行程久的話,他的妻子會挪出時間飛來找他。

忘了一提,他和王丁一同投資,將叮當鐵板燒拓展成連鎖店面,現在王丁也是個小老板,但是仍舊熱心地跟隨在他身邊東跑西跑,向他學習許多料理技術。

剛才杜聿在講座會上發言時,心思早已飛向了機場那端,倣佛見到紗紗搭乘的飛機降落。

「這個……嘿嘿……」王丁幹笑兩聲,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說明現在的情況。

這一頭的杜聿憂心忡忡,「怎么了?老王,出了什么事耽擱了嗎?是紗紗還是小噹……」

「別緊張,阿聿,是……唉!我把電話交給她,你自己聽她說吧!」

十幾秒後,終於等到了杜聿心係的聲音。

「老公,是你嗎?」背景聲依舊嘈雜。

「紗紗,你們在哪?」

「老公,你都不知道,剛剛開車經過的時候,我發現這裏有一整條都在賣名牌的商店街呢!」琳瑯滿目的陳列商品讓她毫不猶豫地要王丁停下車來。

杜聿明白了,也有些生著悶氣,「你的意思就是,你現在人正在那條街上羅!」放他一人在這端長相思。

「老公,你好聰明喲!而且我發現這裏賣得比臺灣還便宜耶!我如果不趕快廝殺一番怎么對得起自己……哎呀!小叮噹,等等,那是我看中的,你不準搶!」

有幾秒鐘的時間聽見兩個女人的吵鬧,杜聿知道她們正在奮戰中。

「就先這樣羅!我要瞄準我下一個目標,老公,掰掰!」她在電話這邊「啾」了一聲,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抓起電話又說:「忘了告訴你,老公,我最愛你了。」她知道她老公表面不說,其實心底可在意死了這句話。

果然,杜聿心情立刻太好起來。

「老公呀!我肚子好餓喲!到了飯店有沒有吃的呀?」

「你想吃什么?沒問題,我都幫你弄出來!」

「我要吃你做的涼拌鮭魚、鮮蛤炒絲瓜、煎牛小排、柴魚味噌湯……」秦紗紗笑彎了眼,她擁有一個疼她的無敵好老公。「老公,我好愛你,晚點見羅!」

分隔兩地她難道不想他嗎?錯,當然想,而且想得揪心了,常常晚上睡不著,還對著他的照片發呆呢!只不過,這些難得一見的品牌和馬上就能見到面的親親老公相比……

就讓她暫時花心一下下吧!

「喂!我說小叮噹,我不是要你不準跟我搶這條裙子的嗎?你還搶!」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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