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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定呆頭鵝 作者:官敏兒 (已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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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所謂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這句話如今有了最寫實的詮釋。

一大清早,在大夥正忙著趕公車或捷運上班之際,萬人迷綜合醫院掛號處前的大廳裏,卻早已萬頭攢動,無數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看不出任何病容的病患們手拿著不知道是用到X卡還是Y卡的健保卡,興奮莫名的等待著掛號的護士小姐來上班。

“喂,別擠啊!”一位年輕貌美的上班族,因為擦得晶亮的高跟鞋被踩髒而不滿的怒斥著。

等會要是讓朱醫師看到了不完美的自己,豈不丟死人了!不由分說她隨即從皮包裏抽出一張衛生紙,蹲下身去用力擦拭著鞋面。

“就是嘛!別以為你年紀較大就可以插隊喔!”穿著超短迷你裙的女學生,亦發出不平之鳴。

哼!穿著古板又老氣的套裝就打算吸引宋醫師的目光,這女人也未免太落伍了吧?

“唉!人家可能是想見帥哥想得太心急了!”一身亮片緊身衣的胖太太,邊說邊忙著對著自備的小鏡子補口紅。

不行!臉上的妝得再化濃一點。這樣保證左醫師一定永遠忘不了她。

她們共同指責的物件不是別人,正是好不容易衝破重重人牆後,才剛進到醫院裏來的院長秘書廖如玉。

緩緩的回過身,她面無表情的臉上隱藏著危險的怒氣,“不好意思!我是醫院裏的員工,只想趕快進辦公室免得遲到,如對各位小姐有任何冒犯之處,敬請見諒!”

並非她多禮,亦不是不想出出被人奚落的怨氣,只是她知道那位視錢如命的院長大人董翔集,此刻正躲在大廳的角落觀看他口中的“財神爺”,而這個把財神爺趕跑的重罪她可承擔不起。

一聽到眼前的女人是醫院裏的員工,眾人的眼睛莫不瞪得有如牛鈴般大。

這可是更親近D4的大好機會啊!思及至此她們紛紛迅速換上友善的臉孔貼近廖如玉。

“……小姐,請問你和朱立文醫師熟不熟啊?”年輕貌美的上班族,笑得燦美如花。

“抱歉,我不是整型外科的護士,所以不熟。”唉!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如假包換的人工美女。看來朱醫師的整型功力更高深了。

“漂亮姐姐,那宋飛鳴醫師你該認識吧!”女學生一臉的諂媚。

“不好意思,婦產科那邊我更少接觸了。”穿著迷你裙蹺課來看婦產科?這小女孩肯定別有企圖!

胖太太一臉難以置信的問著,“怎麼可能!那你總該知道小兒科的主治醫師左宏升是誰了吧。”

怪了,這些女人掛小兒科門診做什麼?瞧她們濃妝豔抹的怪模樣,應該到另一頭男女患者各半的腦科門診掛號處去排隊,讓石亞豔醫師剖開腦子瞧瞧她有無異常才對。

怪異的瞥了她一眼,廖如玉清清嗓子後才開口,“抱歉,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我只是這家醫院院長的專屬秘書,所以無法當各位的紅娘,不過我們院長雖然肉多了點頭也禿了點,但還算是個不錯的物件,如果各位有需要我一定幫你們安排相親時間。”

話一說完,她微微欠個身後,轉身往角落走去,留下三張錯愕的臉。

“怎麼,我的財神爺們又拉著你問些什麼了?”董翔集朝向自己走進的廖如玉笑問。

“和往常一樣。”簡短的回答中透露著一點埋怨。

“辛苦你了,今天難得搭計程車上班的我,剛剛也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擠進來的。”明白她感受的董翔集輕聲安慰著她,“不過看到這些爆滿的病患,原本煩躁的心情就一掃而空了。”  。

這些人可都代表著白花花的鈔票啊!思及至此,他肥胖的臉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

在白袍醫界,有誰不知道萬人迷綜合醫院的婦產科主治醫師宋飛鳴、整型外科主治醫師朱立文、小兒科主治醫師左宏升和腦科主治醫師石亞豔,全是醫術頂呱呱的帥哥美女主治醫師啊。

單身的他們順理成章地成為醫院的活招牌,讓醫院每天門庭若市,也因此他們贏得了——D4,這個足以媲美風靡華人界的新世代偶像團體的封號。

當然他這院長在與有榮焉之餘,除了對這四個寶貝醫師視如己出關心外,最快樂的事便是每天數錢數到手酸嘍!

看著他滿足的臉,廖如玉輕歎一聲,“院長,我們也該上去了,我買了你愛吃的燒餅油條。”

“太好了,若少了你這細心的秘書,我還真不曉得該怎麼辦呢。”盯著她手上提的早點,董翔集笑開懷。

而也因此他沒有注意到,此刻廖如玉的臉頰上,正微微泛著美麗的紅……

序幕

她是個被拋棄的女人。

尚喜芙怔怔地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宋真鳴,默然。

在“萬人迷綜合醫院”的員工餐廳裏,正午的用餐時間擠滿了醫護人員,而原本鬧哄哄的空間裏因為實習醫師宋真鳴的一句話而驀然靜悄。

氣氛詭異。連在廚房裏忙著炒菜的廚師都不敢弄鍋動鏟,只怕一丁點的聲響會紛擾了接下來男女主角的情節對話。

“我說,我要跟你分手。”像是怕大家聽不清楚,抑或是覺得眼前的“前女友”尚喜芙承受的打擊還不夠重,宋真鳴再次冷酷地重複一遍剛剛所說的話。

尚喜芙刷白的唇角微微顫抖著,在外人眼裏看來格外纖柔脆弱,仿佛無法承受這種打擊與屈辱。

“至於你肚子裏的孩子,抱歉,麻煩別賴到我頭上。誰知道這個雜種的爸爸是誰?”

她猛地倒抽口氣!

餐廳裏也隱約傳來其他人震驚的抽氣聲呼應她的反應。

“別一臉蠢相行不行?你是白癡啊,剛剛我說的活你到底聽清楚了沒有?”宋真鳴一臉不耐。

感覺到眾人投射過來的同情眼光,她咬緊下唇,桌底下的小手緊緊揪著自己的大腿……不負眾人期望,一滴滴晶瑩的淚珠滾落她的眼眶。白皙清麗的臉蛋在?那間顯得更加柔弱無助,勾動無數憐憫不舍的心。

這時,員工餐廳的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喜芙!”一記猶如震雷般的急喊聲在靜默中嘎然爆響,宋飛鳴焦急的情緒全寫在他那一張俊美的臉龐上。

尚喜芙緩緩轉頭看他。

宋飛鳴氣勢萬鈞地揮開眾人朝她奔來,看見她臉頰上的淚珠,他的心當場揪疼!

“喜芙……”能碰她嗎?喜芙願意讓他靠近嗎?

她默默凝視宋飛鳴,忽地嗚咽一聲,霍然起身推開椅子就從另一頭跑了出去。

餐廳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然而氣氛卻變得更加緊繃,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瞪著在眼前這一對兄弟身上 ——萬人迷綜合醫院鼎鼎大名的D4之一——婦產科主治醫師宋飛鳴和他那身為實習醫師的弟弟宋真鳴。

“快看啊,兄弟鬧牆了,就為了那個尚喜芙呀!”人群裏有人??低語。

“聽說尚喜芙喜歡的是弟弟不是嗎?”

“可是大家都知道,飛鳴醫師對尚喜芙簡直寵上了天啊!”

腦科的護士長搖頭,“太荒謬了,兩個兄弟在爭奪同一個女人!”

“胡說,飛鳴醫師才沒有喜歡那個尚喜芙呢!飛鳴醫師是大家的偶像,他才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一名護士的反駁換來眾多女同事的連聲支持。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之際,宋飛鳴一個箭步跨到宋真鳴的面前。他淩眉緊皺、神情嚴峻,“你給我站起來!”說話的當口,他早已毫不留情地揪起他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

“哥……”

“混賬!”宋飛鳴二話不說,當場握緊拳頭往他的臉上重重揮去!

宋真鳴被強勁的力道往後拋,整個人跌進身後的餐桌座椅裏。一時間,桌椅翻倒、碗盤四飛的混亂暫態上演,鏗鏗鏘鏘得好不震撼!

偌大的餐廳裏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我早就警告過你絕對不許傷害喜芙!”宋飛鳴怒恨未消地大吼。

跌坐在椅子裏一身狼狽的宋真鳴伸手抹抹嘴角。見血了!

“你給我起來!”一改平日溫文爾雅的形象的宋飛鳴似乎特別暴戾。他像是還沒打夠似的上前再度揪住弟弟的領口。

見他還想出手,站在一旁圍觀的幾個醫師不約而同地上前攔阻,“宋醫師,別這樣,很多同事都在看。”

宋真鳴揮開同儕的攙扶,獨自扶著椅子站起來,“喜芙對你來說真有這麼重要嗎?重要到讓你不惜對我這個親弟弟揮拳相向?”

宋飛鳴啞然。 “哥,你何不乾脆承認你對喜芙的感情不只是兄長對妹妹的親情那麼簡單?你乾脆明講你喜歡她、你愛她!”

砰地一聲,宋真鳴又被打飛到那一堆混亂的桌椅中。  。

宋飛鳴揉揉發疼的拳頭,“我警告你,若是喜芙有個什麼萬一,我絕對拖你陪葬!”

說罷,他就在眾人的凝視下匆匆地往方才尚喜芙奔去的方向追去,留下一群議論紛紛的醫護同仁,七嘴八舌地揣測尚喜芙與這兩個優秀兄弟的關係。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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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點半,尚喜芙已經梳洗完畢換上一身洋溢著年輕氣息的春裝,今年流行的長袖蕾絲上衣、嬌俏的白色七分褲,她站在梳粧檯前,對著鏡子將一頭長髮紮綁成俐落的馬尾巴。

“嗯,今天塗粉紅色的口紅好了。”雖然知道那個遲鈍的傢伙可能根本不會在意到自己口紅的顏色,但是她還是想妝扮一下自己。

女為悅己者容嘛!

又在鏡子前左右打量自己的衣著打扮,她這才滿意地離開房間。

二十五坪大小的房子已經將近二十年的歷史,這位於老公寓的第三層樓是尚喜芙從小到大的避風港。

自從她十歲時父母因為車禍身亡,舅舅和舅媽一家三口就搬來這裏和她同住以便於照顧她,直到兩年前她表哥在台中成家立業,他們夫妻倆才搬去和兒子一塊生活,於是變成尚喜芙一個人居住。

不過,她並不怕孤單。

因為有住在她隔壁的那一對宋家兄弟。哥哥宋飛鳴大她八歲,弟弟宋真鳴比她年長四歲。不知從何時開始,這一對兄弟已經成為尚喜芙生活中的惟一重心。

呵呵,可能是因為其中一人是她心上人的關係吧!手裏拿著鬧鐘,腳上踩著米白色的慢跑鞋,她輕快地踏出家門。

整條街上就數宋家的三層樓獨棟別墅最為氣派,不只有自己的花園,更有兩個車庫和專屬車道。好吧,她承認,她現在住的老公寓,根本就是這一帶高級住宅區裏最最“有礙觀瞻”的老舊建築。

幾分鐘後,站在宋家的別墅大門前,尚喜芙從口袋裏拿出鑰匙逕自開門進去。

看到大廳裏的慘狀,她立刻皺眉,“真是的,不知道跟他說過幾百遍了要他喝完咖啡杯子別亂放,怎?也講不聽!”

將鬧鐘放在大廳的桌上,她很自然地開始整理起淩亂的四周。將沙發上的公事包放在咖啡色的桌臺上、把散亂的杯盤碗筷收到廚房的流理台……待洗完髒碗盤後,她套上圍裙開始準備做早餐。

那傢伙吃稀飯的時候總是喜歡配蔥花蛋,對了,還有土豆麵筋和蔭瓜,這都是他愛吃的,等會兒得從冰箱裏拿出來加熱一下。

不給他喝咖啡了!那傢伙肚子裏的咖啡因已經過量了,她絕不讓他再碰一口。

早晨六點整,宋家的廚房裏依照往例傳來菜刀接觸砧板的聲音。 “喀喀喀、喀喀喀。”規律的切萊聲讓人感覺有一種屬於家庭的溫馨。

一切大功告成後,尚喜芙陸陸續續將稀飯、配菜端到餐桌上,她嘟著小嘴瞅看今早的菜色,感覺這頓早餐的營養好像還不夠。那傢伙每天的工作量這麼大,她可得替他好好補充體力才行!

對了,剛剛打開冰箱的時候好像看見裏頭有一塊雞胸肉,而上一次燉蓮子湯時好像還剩下一些蓮子……炒個蓮香雞丁好了,這樣營養充分些。於是,她又套回圍裙跑到廚房裏忙和。

六點二十分,她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

那傢伙不愛吃太熱的食物,所以她總是先將早餐準備好了才去叫他起床。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她拿出茶罐將普洱茶葉放進茶壺裏倒下熱開水悶泡,因為他在早餐過後一定要喝一杯普洱茶。這是他的習慣。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她脫下圍裙,拿起放在大廳桌上的鬧鐘緩緩走上樓。

宋家的三層別墅裏只住了兩個男人,二樓是宋真鳴的地盤,三樓則是宋飛鳴的。宋氏夫婦已經移民澳洲,他們說反正兩個兒子都大了,辛苦了大半輩子,現在老夫老妻倆也可以去過自己想過的悠哉生活了。

尚喜芙踩著輕盈的步履到達二樓,跳過,她又繼續爬上三樓。打開房門,她走到宋飛鳴的床邊俯首凝睇他的睡臉。

呵呵,這個她愛極的男人呵!

這傢伙睡覺時老愛皺眉頭,好像就連在睡夢中他都有煩惱不完的事情似的,真想伸手撫平他皺起的眉頭。有一天,有一天她一定要睡在他的臂彎裏,在他的體溫氣息中迎接清晨的空氣與陽光!

伸手撥了撥他的發絲,尚喜芙在自己的指節間印下一記親吻,再將手指貼附在他的臉頰上。

現在,她只能這樣吻他。以後,她絕對要用嘴唇真真切切的親吻他!

六點三十五分,這傢伙該起床了。她將鬧鐘貼放在宋飛鳴的耳朵邊,按下鬧鈴鍵……

“鈴……”震耳欲聾的響鈴聲立刻嚇醒睡夢中的他。

霍然睜開眼的他從床上跳起來,看見床上的鬧鐘和站在床邊的尚喜芙,他伸手抹抹自己睡意猶濃的臉說:“喜芙,我還想睡。”

“不行!”

她的聲音好輕快,柔柔軟軟地蕩進宋飛鳴的心坎。

“快起床,表飛鳴!”

“我叫宋飛鳴。”

“管你,我就是要叫你表飛鳴。”呵,這個綽號是她尚喜芙個人專屬,誰都不能喊。

“喜芙,麻煩你體諒我一下,昨晚我為了研究病人的Case弄到淩晨四點才睡。”

她不悅地眯起那一雙漂亮的圓瞳,“這表示你又喝了一大堆咖啡嘍?”

原本睡意深濃的宋飛鳴聞言立刻清醒,閉上嘴,他忌憚地瞟視她……“只喝一點點。”

鬼扯!我早上才替你洗了那一個咖啡壺!“

“咖啡壺裏只有一點點咖啡……”

“表飛鳴!你敢再給我講一句謊話試試看!”

“……對不起。”宋飛鳴此刻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低著頭、揪著棉被坐在床鋪上,根本不敢抬頭迎視尚喜芙的慍顏。

雖然,別人說他是個瞭解女人、懂得女性的優質好男人、好醫師,外界更盛傳他英挺俊美、氣質惆儻,周旋在眾多女子之間任意優遊……可是,宋飛鳴真的不知道尚喜芙在想什麼。

在他眼中,自己大她八歲,夠老了。可愛、純真甜美的喜芙是他最最寵愛的………妹妹。她照顧他的生活起居,每天早上不厭其煩的叫他起床、為他做早餐,日復一日。

喜芙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他真的不懂。

目前就讀大學四年級就快畢業的她,此刻正是青春年華最為璀璨的時候,她不和那些同年齡的毛頭小子戀愛廝混,反而來照顧他這個“叔叔”……

“發什麼呆?到底醒了沒有?”尚喜芙拍拍他的頭。

這簡單卻親昵的動作讓宋飛鳴的心當場飛揚起來,“今天的早餐吃什麼?”他跳下床準備走進盥洗室。

“稀飯。”

她逕自打開他的衣櫥,“表飛鳴,你今天想穿什麼樣的衣服?” “正式一點的,今天下午有個例會。”他的聲音從盥洗室傳來。

這也是他們的習慣。尚喜芙負責挑選他每天的衣著,她拿什麼,他就穿什麼。

將衣服放在櫃子上,她走到床邊折疊棉被,同時說著,“表飛鳴,我覺得你的西裝樣式都好老氣哦,沒一件好看!”

“那是工作需要。”梳洗好的他沒有半點猶豫地套上她所挑選的衣服,“我是婦產科主治醫師,你總不希望我穿得像個上臺作秀的老騷包吧?”

尚喜芙轉身面對他,“你一點也不老啊!”

她知道宋飛鳴向來認為他年長她許多,所以總覺得自己很老成。可是她一點也不覺得啊!她今年二十四歲,而他也才三十二歲,年齡根本不是問題!為什麼他就是聽不懂?

宋飛鳴打好領帶,安撫而寵愛地揉揉她的頭,“對你而言我夠老了。”

這就是橫隔在他們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

年齡。

她悶悶地跟著他離開房間下樓,宋飛鳴自動自發的端坐在座位上等待。尚喜芙為他盛了一碗稀飯,再替自己盛一碗,兩人就這麼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感覺好像新婚夫妻哦!

氛圍中的親密與溫馨讓她不由得暗自偷笑。這也就是為什麼她願意努力學習烹飪,犧牲睡眠,在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的原因。

替他煮飯燒菜,借機偷看他的睡臉然後叫他起床、為他挑選衣服,呵呵,這感覺就像是他的親親妻子一樣!他的生活起居都是她在照顧張羅,只有在這個時刻尚喜芙才會覺得宋飛鳴是她的。

可是,他們之間還有另一個問題

“真鳴呢?”宋飛鳴突然問道。

不知道。誰理他呀!她夾起一塊蔥花蛋放進嘴裏慢慢咀嚼,“他昨晚沒有回來。”因為早上她經過二樓時沒有看見宋真鳴的鞋子。

他的俊臉沉了沉,停下筷子,他嚴肅地凝視她的臉,“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真鳴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這就是他們第二個大問題——表飛鳴老是認為她和弟弟宋真鳴才是一對。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啦,為了讓自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待在他身邊,尚喜芙總是藉口自己喜歡宋真鳴以便得以自由地來去宋家,所以在言行中,便時常刻意地讓他產生這種錯覺。

因為表飛鳴不相信她喜歡他,直認為自己年紀太大而弟弟宋真鳴跟她才比較適合。

好吧,既然他要這麼想,那就由他吧!反正她心裏清楚自己愛的男人是誰。

“喜芙,為什麼不說話?”她的沉默當場牽動宋飛鳴的不舍。

“要我說什麼呢?”尚喜芙低頭望著碗筷,莫可奈何,“腳長在真鳴的身上,他在外頭玩了一整夜我又能說什麼。”

重點是,誰管那個臭傢伙怎麼玩啊!只要表飛鳴乖乖的就行了。

不過這句話她當然不會說出口。因為在宋飛鳴的心裏,她應該關心的對象是宋真鳴嘛!

將她的委曲和無奈看在眼底,宋飛鳴又氣又心疼。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氣憤,只曉得當自己看見她臉龐上的愁怨與無奈時,他願意不計一切代價,只求能喚回她原有的純真與甜美!

“別擔心,待會兒到了醫院碰見真鳴的時候,我一定替你好好訓他一頓!喜芙,我會看著真鳴,絕對不允許他做出對不起你的事。”

隨便啦,真鳴那傢伙就算對不起她也沒關係啊!只要你別亂來就行了,尚喜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表飛鳴,這可是你答應我的哦。”

“嗯!”

她當場笑顏逐開,夾了一塊雞丁放進他的碗裏,“多吃一點,我記得你喜歡這道萊的。”

她燦爛的容顏讓宋飛鳴心頭為之悸動,但是一想起她的笑容是為了弟弟,他雀躍的心又稍稍沉蕩。看樣子,她是真的很喜歡真鳴吧?!

他低頭,默默用筷子飲碗裏的稀飯。

尚喜芙偷偷睇了他一眼,“表飛鳴,我就快要畢業了耶!”

“想要什麼畢業禮物?告訴我,我一定買給你。”

我不要禮物,我要你。她在心底悄悄喃著,為自己的不害臊而臉紅。

“我嫁到你們家好不好?”她輕咬唇瓣地瞟眼睨他。

喀咚一聲,宋飛鳴手裏的碗掉了下來。

“表飛鳴!你看你啦,連個碗都拿不好,稀飯都倒在桌面上了!”她趕緊起身跑進廚房裏拿抹布來擦拭。

原本怔愣的宋飛鳴握住她的手腕,“喜芙,你剛剛是什麼意思?”

就是要你娶我的意思啦,蠢包! “有機會的話幫我探探真鳴的口氣。”

他的眼神黯了黯,鬆開她的手,原來她是在說弟弟啊……“知道了,我會幫你問他的,” “還是,乾脆你娶我?”她忍不住試探他的心意。

說好啊,笨呆,趕快點頭說你願意娶我呀!

他搖搖頭,重新替自己盛了一碗稀飯,“我太老了,不適合你。”

她心頭提起的期盼重重摔下,“這代表,只有真鳴適合我?”

她的問句聽在宋飛鳴的耳裏卻像是一種肯定。他的眼眸更黯了,點頭同意。

接下來的早餐就在沉默裏度過。 尚喜芙氣得不想再開口說話,而宋飛鳴也不知為何顯得格外的落寞。

被心頭莫名梗住的低蕩情緒弄得食不下嚥,他索性放下手中的碗筷,“我吃飽了。”

“把菜吃完!”她頭也不抬。

他於是又乖乖的拿起碗筷吃著,直到餐桌上每盤菜都一掃而空,他才站起來,“我去上班了。” “坐下,還有普洱茶!”

聞言,他只得又坐回位子上。 尚喜芙僵冷著俏臉,拿起茶壺替他倒了一杯熱茶。 “喝完才能走。”她說道。

他聽話地點點頭,拿起茶杯啜飲。 “我把剩下的普洱茶裝進保溫瓶裏,你帶去醫院喝,除了這些茶之外不許給我偷喝咖啡,聽到沒?” “喜芙我需要咖啡提神……” “喝白開水,多喝水對身體有好處。”

唉。宋飛鳴屈服地歎息,向來都是這樣,她說什?,他就自然地順從,“知道了。”

他站起來,等待尚喜芙將保溫瓶交給他。“真鳴呢?需要我幫你拿什麼東西給他?”

“你等等,我去廚房拿。”

每次都這樣,表飛鳴總是會問她要送什麼給真鳴那個臭傢伙,害得她不得不準備。

走出廚房,她將手中的餐盒拿給他,“喏,幫我把這個交給真鳴。”

宋飛鳴低頭看著那個外表精緻的餐盒,“你幫他做的早餐?”

“嗯。”昨晚還剩一些菜,她就通通丟進去,不吃也是浪費。

剩萊剩飯就給真嗚,至於表飛鳴嘛,她當然要親自煮給他吃,她要他餐餐吃的都是最新鮮的食物!

“我去上班了。”宋飛鳴悶悶的往大門口走去。

尚喜芙隨即跟上,並將公事包交到他手上、送他出門,這已經是他們兩人的習慣。當大門闔上,她聽見車庫裏跑車發動的聲音,便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目送他駕車離去。

接著,她轉身上樓來到他的房間,將自己投進他的床鋪,閉上雙眼,她用鼻尖在被單上蹭了蹭。

是表飛鳴的氣味。讓她覺得好安心、好眷戀!

為什麼他老是不懂她的心,相差八歲真有這麼嚴重?而在表飛鳴的眼裏,他們兩人這麼不搭軋嗎?

哼,誰理他啊!她就是愛他嘛,絕對要賴在他的身邊,賴著他直到自己進棺材的那一刻為止!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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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綜合醫院的院長辦公室門板被人輕輕敲響。低沉而權威的嗓音從門後傳來,“進來。”

院長秘書廖如玉打開門走進來,“院長,各大醫院的主治醫師已經陸續抵達會議室了。”

只見院長董翔集此刻正站在鏡子前,拿著扁梳一次次的梳理他日漸稀疏的頭髮——頂上的黑毛代表的不只是頭髮而已,更關乎男性的自信與尊嚴,怎麼能夠輕慢呢!

“喔。廖秘書,我的髮油用完了。”說話的當口,他還在梳理右腦勺的頭髮。

基本上董翔集的髮型就跟大背頭一模一樣,前頭禿禿的,兩旁卻有茂密的頭髮將整個腦勺繞成一個圈,感覺很像一排樹林圍著一塊寸草不生的空地。

“廖秘書?我說我的髮油用完了。”他又重複一次。

年近四十的廖如玉為自己的出神而羞赧,她低下頭用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忙答道:“知道了,院長,我會去幫你買回來。”

董翔集滿意的點頭,可不—會兒,他突地眯起雙眼,仔細打量鏡子裏的自己……沒有、真的沒有、根本沒有!霍地丟下扁梳,他氣極! “院長?”她被嚇了一大跳。 “去把趙匡那個混賬給我叫過來!王八羔子,竟敢在我面前吹噓他植發的功力有多深,說什麼只要擦上他特製的生髮水,我的頭髮就會長得像藤蔓一樣。藤個屁!上頭根本沒長半根毛!開除,開除,我絕對要開除那傢伙!”

“院長,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管趙匡……”她立即開口提醒。

垮下肩、翹起嘴,此刻的董翔集默然凝視她,就像個要不到糖吃的老小孩,“你叫我怎麼咽得下這口氣嘛?”

幾十歲的老男人了竟有這樣孩子氣的反應,看來令人啼笑皆非,可偏偏廖如玉就吃這一套,甚至還覺得他純真可愛極了!

緩緩上前,她從衣架上取下白袍,“我覺得你這樣就已經很俊俏、很完美了。

他睨了她一眼。

換來的是她更誠摯的回應,“真的!”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董翔集當場笑顏逐開,接過她手中的白袍穿套上,只是高大卻圓墩的身形硬是要擠進那一件白袍裏,著實委屈了無辜的它,他又皺眉,“我好像更胖了。”

“沒的事,院長這副體格正是剽悍男人的象徵。”

董翔集再睨她一眼。

“真的!”

廖如玉將他衣服上的皺褶拉平,害羞地說道:“院你的領帶歪了……需不需要我幫你重新打過?”

“好啊。”

親呢卻曖昧的氛圍在兩人間悄悄繚繞,此時面對仍雲英未嫁的她,已經五十多歲、早已喪妻多年的董翔集竟感到有些無措起來。

她的手雖然沒有少女的白皙柔嫩但卻纖長而溫柔,當那一雙手在他的頸間結打領帶,他突然覺得渾身都不自在,仿佛連吞咽口水這樣簡單的動作都顯得局促。

想個話題來聊聊好了,“我、我說……”

“院長想說什麼?”

“那、那個D4呢?”

“四位主治醫師都已經在外頭的會客室等候你,他們會和你一起出席會議。領帶打好了,院長。”

“謝、謝謝。”

她嬌喜地低下頭,“不客氣。”

董翔集一雙老手摸摸衣領又蹭蹭衣袖,像個青澀的年輕人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還是廖如玉先開口,“院長,會議。”

“哦。”他咳了咳,轉身踏開。

院長辦公室的門扉一開啟,坐在外頭等候的宋飛鳴等人齊身站起。

“院長!”

“早安,院長。”

看到這一幕,董翔集不由得得意地笑咧了嘴。

每每看到這四個醫院裏的活招牌,他總是驕傲不已!呵呵,整個醫學界,有誰不知道他董翔集旗下有四個鼎鼎大名的主治醫師?他們分別專司婦產科、整型外科、小兒科和腦科,在這四個領域裏各領風騷、獨具權威。說起學醫的人,如果有哪只兔崽子不知道他們的名號,那就乾脆回家吃自己比較快啦!

“你們四個,吃過早餐了嗎?”

“都吃過了。”

“謝謝院長關心。”

董翔集當然要關心他們嘍!除了對這四人有著父子般的私人情感之外,他們也是他的印鈔機呢,每天替萬人迷綜合醫院賺進大把大把的鈔票。

婦產科的宋飛鳴、整型外科的朱立文、小兒科的左宏升和腦科的石亞豔,大家各司其職、各顧各的印鈔機,而他董翔集,哈哈,就負責收錢數鈔票!

“大家都在等了,走吧。”

董翔集一聲令下率先走在最前頭,身後的宋飛鳴等人則一字排開尾隨他前進,一時白袍衣袂飄飄,氣勢浩蕩。

D4所經之處無不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不論是院內醫護同仁所投射而來的愛慕,抑或是病患遙遙獻上的眷戀……然而他們自信昂揚的步履始終不曾為誰而停阻。

想見識聞名遐邇的D4的神彩嗎?

歡迎你帶著健保卡過來,沒有健保卡現金當然也可以,有病看病沒病補眼睛,萬人迷綜合醫院隨時打開大門歡迎你!

*  *  *  *   *

當跨院會議結束之後,已近中午時分,宋飛鳴回到辦公室後,一名小護士笑著走到他面前。

“宋醫師,你午餐想吃什麼?”她想借機提出一同用餐的邀請。

“我……”他突然想起早上尚喜芙交給他的餐盒,不過到現在都還沒有看到那個傢伙……“我自已有準備午餐。”

“哦。那麼……需要我幫你泡一杯咖啡嗎?你一向喜歡喝咖啡的。”

他又不期然地想起早上尚喜芙才對自己下過通牒,“不用了,謝謝。”

“那,我不吵你了,宋醫師。”原本滿腔期待的小護士只得失望地離開,打算明天再接再厲。

拿出餐盒,宋飛鳴有些掙扎。

能吃嗎?這是喜芙特地為真鳴做的,根本不是說他的,可是……他心底突然滑過一抹嫉妒。這是喜芙費心替真鳴做的愛妻便當嗎……而他卻只能看……

但,只有真鳴才有資格打開它嗎?!

有點賭氣卻又有些惱怒的他,動手掀開餐盒的盒……當場嚇了一跳!

好像豬吃的餿食啊!暗黃的空心菜和乾癟癟的玉米粒摻混在—塊,雞胸肉光看外表就知道它艱澀難咬,更別提旁邊的豬肉片筋理分明,肯定跟硬韌的牛皮有得比,一層白米飯則填空似的鋪在一旁……

這就是喜芙特地為真鳴準備的愛妻便當?宋飛鳴咽了咽口水,食欲盡失。看不出原來喜芙對弟弟的愛……呃,該怎麼形容呢?

好刻苦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喜芙不可能會這樣對待真鳴的。她喜歡弟弟的,不是嗎?

他的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對了,喜芙一定是在生氣昨晚真嗚沒有回家,她是故意借此表達她的憤怒。對了,一定是這樣。可憐的喜芙、無辜的喜芙,她只能這般消極地向真鳴表示怒氣……

當場,宋飛鳴心疼不已,根本沒想到自己該心疼的其實是他最無辜的弟弟。

可憐的宋真鳴夾在哥哥與尚喜芙之間,是個幌子也是剩菜剩飯的收拾者當然是宋飛鳴吃剩的。

低頭看著桌上的餐盒,宋飛鳴的心底再度氾濫起對尚喜芙的憐疼。

該死,看來他得好好跟真鳴談談了!那個王八蛋竟然讓喜芙這般委屈?!

憑著一股衝動,他拿起電話撥出一連串號碼,  話鈴聲響了好久,終於有人接聽……“喂,真鳴!”

“你誰呀?”

宋飛鳴將話筒拿開耳朵三公分,不敢置信地看著它。是女人的聲音?!。該死,昨晚那傢伙徹夜不歸就是跟這女人廝混?“馬上給我叫真鳴聽電話!”

話筒另一頭的女人顯然為他的低吼而感到不悅,“你是誰啊,有什麼資格叫真鳴聽電話?”

“哼,問得好。”

他的腦海裏驀然浮現尚喜芙委屈傷心的淚顏,當下,他的聲音更冷沉了,“你想知道我是誰?我是宋真鳴的指導醫師,是他實習學分的評分者,更是他的親、哥、哥!你說我是誰?!”

“哢嚓”一聲,話筒裏傳來“嘟嘟”的聲音,電話斷了。

對方顯然嚇壞了。

而這一頭,宋飛鳴則是氣壞了。該死的真鳴,然敢這樣對待喜芙?不扒掉那個王八蛋一層皮,怎麼替可憐的喜芙討回公道?!

*  *  *  *   *

“起床、真鳴,你趕快起床啊!你哥哥打電話來了。”

“哥哥……唔,我現在不要哥哥,我要你,春美。”睡意猶濃的宋真鳴翻身壓躺在這個叫作春美的女子胸前,將臉埋進她高聳渾圓的胸峰裏曖昧地磨來蹭去。

“別這樣啦,真鳴,昨晚玩了一夜了你還不夠啊?咯咯……你別咬人家的胸部,會痛耶!”

“會痛?是會爽吧!敢說謊,看我怎麼整你?”

在他的嚼啃舔咬下,她立刻囈出一串妖嬈的呻吟。

他一邊用手探索一邊隨口低問: “你剛剛在講什

“我、我說……”欲情難耐的她邊吟哦邊開口

“剛剛……啊,舒服……你哥哥打電活來,他說……”

宋真鳴手指的舉動戛然靜止,他從床上撐起身,“我哥哥打電話來說‘他要’?你確定他是在跟我說嗎?”天?,他那個僧侶老哥終於按捺不住了!可是……也應該去找個女人,不該來找他吧?!

“不是啦!”她嘟起嘴,不滿他的停止,“剛才你哥哥打電話來,他口氣好凶哦,像是吃了幾斤炸藥似的!”

“我哥找我?他說什麼?”

“不知道。”她聳聳肩,“我應了他一句,他氣死了,嚇了我一大跳,所以我就切斷電話了。”

“我的天……春美!跟你講過多少次了,不要擅自接聽我的手機!”死了、死了,這下他死定了,被老哥抓到他和女人徹夜廝磨……完了,宋真鳴簡直不敢想像,哥哥為了尚喜芙將預備怎麼整死他!

只見他像只跳蚤似的跳下床鋪,急急忙忙穿起散落一地的衣服。

一身赤裸的春美狐疑的看他,“真鳴,怎麼了?”她已經被他挑起了耶!所以人家才說這就是情場高手宋真鳴的厲害之處,談情說愛和做愛的功力一樣深厚銷魂。

“還怎麼啦?我都快被做掉了!”

三兩下拉起褲子,宋真鳴將頸後的中長髮用橡皮筋紮起來,“該死,兩點了!”看了眼牆上的時鐘,他低咒一聲,他記得下午兩點整有一場實習醫師的總討論會。

而且是他老哥主持的!

左手抓起外套,右手撈著背包,他嘴裏咬著書面報告,隨即飛快沖出春美的套房,跳上自己的汽車呼嘯而去。

*   *   *   *    *

“陰道囊腫是最常見的陰道囊性腫塊,常見的有胚胎遺留性囊腫和包涵囊腫。其病因複雜。臨床表現又大同小異,大多數的囊腫必須經由仔細的病理檢查才能確定……”

宋真鳴偷偷打開會議室的後門,悄悄溜進會議室裏,擺擺手示意臺上報告的同學繼續別停。他踮起腳小聲走路,一雙眼睛還緊緊盯著坐在台下最前排、那個仔細聆聽實習醫師報告的宋飛鳴。

哥哥應該沒發現他溜進來吧?嘿嘿,safe!安然過關。宋真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暗自竊喜。

突然,前頭的宋飛鳴開口打斷臺上正在報告的實習醫師,“佑震,你報告得很好。不過,現在我想讓宋真鳴接手繼續報告下去。宋同學,你可以上臺了。”

哦,我的老天……老爸老媽也真是的,為什麼要生給哥哥一顆這麼精明的頭腦?根本就是折煞他這個作弟弟的嘛!

不得已,宋真鳴只得硬著頭皮起身走上台。

所有實習醫師都盯著他看。

宋飛鳴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應該知道我們現在的報告內容吧?”

不知道啊。他苦著俊臉。

“你可以開始了。”

從哪兒開始啊?

等了一分鐘,宋飛鳴才揚起頭凝睇杵在臺上的宋真鳴,俊美無儔的臉龐上帶著冷然的淡漠。

基本上,他們兩兄弟同樣的俊美出色,可是氣質卻又不盡相同。弟弟宋真鳴蓄著時髦的中長髮,因為眼前嚴肅的場合而將頭髮紮起,感覺上有些輕佻、浪蕩,但是眼神卻是絕對乾淨而清澈。他太年輕,還改不了玩心。

而宋飛鳴則不同了。中規中矩的短髮寫盡他行事風格的俐落,深濃的颯眉、墨邃的雙眼,高大英挺的身形給人一種安全的歸屬感,低沉的嗓音與有條不紊的表達方式,每每帶給病患及家屬無比的安心。他是D4之一,是醫學界的精英分子!

每個實習醫師都崇拜他,當然也包括弟弟宋真鳴。

可是此時此刻的宋真鳴硬生生的杵在臺上,尷尬得很! “哥哥,麻煩你給我一點提示……”哀求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這種場合請你叫我宋醫師。”

“是的,宋醫師,對不起是我疏忽了。”卑躬屈膝不曉得有沒有用?  。

“請你儘快開始報告,宋真嗚同學。”

哥……相煎何太急?

“宋同學,基本上只要沒有遲到的人,應該都知道我們現在進行到什麼地方。”

“對不起,我遲到了。”好嘛,他老實承認嘛,行了吧?

宋飛鳴睇了他一眼,霍地闔上手中的文件夾!

整個會議室裏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到我辦公室!”冷然說完,宋飛鳴起身離開會議,只見那代表絕對權威的白袍衣袂隨著步伐翻飛飄動。

臺上的宋真鳴立刻募集到同學們同情的眼光,走回座位上撈起自己的背包與外套,在所有人的目送下緩緩走向哥哥的暴風範圍內。

不一會,來到婦產科主治醫師辦公室門口,他舉起手輕敲門板,“叩叩。”

“進來。”

“……哥,對不起啦!我下次會注意時間。進到辦公室裏,宋真鳴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他的道歉聽來真有那麼一點懺悔的意味,宋飛鳴揚起嚴肅俊臉睨著他,“你,當初選擇醫科是為了什麼?想醫活人還是想醫死人?”

“我……”

“生命是多麼寶貴嚴肅的事情你不可能不知道,但是瞧瞧你自己現在的學習態度!我如果有醫德、有良心的話,絕對不會讓你成為看病救人的醫師!”

“哥,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現在跟我道歉是為了哪樁?是因為你在重要的總討論會裏遲到,還是為了你學習的態度?”

他無言,頭垂得更低了。

“你知道人命無價嗎?”

“我知道。”

“那麼你又知道現在的醫師不好當嗎?”

提起這個,宋真鳴的情緒就High了!“我曉得啊!病人如果好運沒事就算了,否則咱們這些當醫師的可能會被病患家屬告到死咧!嘿嘿,好可怕。”

“砰”的一聲,宋飛鳴的大手重重打在桌面上。“你還好意思擺出這種無所謂的態度?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現在討論的是人的生命!”

“對……對不起。”早知道就不嘿嘿了,倒楣,本來還想將氣氛弄得輕鬆一點,結果反而被罵得更慘。

“老哥,我是真的在反省啦,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宋飛鳴睇了弟弟一眼。

坦白說,他這個弟弟還真讓他挺驕傲的。玩歸玩,可課業和實習從來沒有耽誤過,也深獲院裏每個醫師的好評。罷了,或者他不該對真鳴這麼嚴苛吧!他這傢伙有他自己的一套。

“坐下。”

“哦!”宋真鳴立刻聽話。

“這是喜芙給你的。”他將桌上已經熱好的餐盒推到他面前。

他原本想吃,可是仔細想想,這個餐盒是喜芙對真鳴的一種無言抗議,所以他不敢破壞它所代表的用意。

宋真鳴伸手打開盒蓋……“哇,今天的菜色特別好耶!”

宋飛鳴皺眉。他是真的還是裝的,這樣的菜色叫好?

“哥,原來你昨天晚上吃了玉米粒和空心菜啊!”

“你怎麼知道?”

“看這個便當裏的菜色就知道啊,我又不是白癡,喜芙那丫頭每次都把你沒吃完的剩菜丟給我……”哎呀,這個不能講!這是他和喜芙之間的默契,“沒事、沒事,正好,我兩餐沒吃了咧!”拿起筷子,他隨即狼吞虎嚥了起來。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宋飛鳴倒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你難道看不出喜芙想給你的暗示嗎?”

“暗示?沒有啊!”他咬著筷子晃了晃腦袋,若真要說到有什麼暗示……“以她今天豐富的菜色來看,我猜她可能想稱讚我什麼吧!”

“……這個飯盒看起來像餿水。”

或許是宋直嗚的表情太滿足,也可能是因為他開心的模樣刺激了宋飛鳴,他冷著嗓音說出心中的實話。

“是啦,跟老哥你每天吃的美食當然不能比嘍!”還以為他不知道啊,喜芙那丫頭最偏心了,熱騰騰的菜當然都是哥哥的,吃剩的才是他宋真鳴的。不過他也會吃就是了,替他省下一頓飯錢耶,多好

“你昨晚為什麼沒有回家?”

“呃……”宋真鳴突然低著頭默默扒飯。

“我打過你的手機,是個女人接的。”他的頭更低,更努力扒飯。

宋飛鳴的音調逐字升高,“別跟我說你整晚都跟那個女人廝混!”

“沒、沒有整晚啊。”應該說是不只整晚,連今天早上也該算在內。

“宋、真、鳴!我不准你對不起喜芙!”

“哎唷,她不會在意的啦!”喜芙那丫頭只會在意你有沒有準時回家吃晚飯,笨老哥。

“聽得出來我的認真嗎,親愛的弟弟?我說,不准你對不起喜芙!”

“聽、聽得出來啊,呵呵。”老哥的聲音這麼陰森,哪個白癡聽不出來?

“這個禮拜你給我每天準時回家吃晚飯,當作是補償喜芙的委屈。”

宋真鳴的眼睛快凸出來了,“整、整個禮拜?”哪,那他還有什麼搞頭?

“有意見?”

“哥,越夜越美麗你沒聽過嗎?女人在白天的戒心是夜晚的五倍,只有晚上才容易攻克她們的殿堂你這不是擺明……”

“實習醫師的評分時間快到了。”他冷冷提醒。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生不是只有玩女人,哦?女人怎麼比得上我們高貴的職業,大胸脯的女人更沒有資格和我的實習成績相比,親愛的哥哥,麻煩你高抬貴手,小的先在這裏謝過!”

“回家吃晚飯?”

“那有什麼問題!”

“整個禮拜?”

“我很樂意廠呵呵,要玩白天也可以嘛!笨哥哥。

雖然說女人在白天的戒心指數較高,不過對他這個情場高手來說都一樣啦,只是的速度不同而已。放心,不礙事、不礙事!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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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尚喜芙將最後一道菜端放在餐桌上,正巧聽見跑車駛入車庫的聲音。

哈,一定是表飛鳴回來了!她雀躍地跑到大門口開門迎接,“歡迎回家!你今天好準時哦,表飛……真鳴?”她俏臉上的喜悅當下消失無蹤。

“嗨,可愛的喜芙,你親愛的我回來了。”宋真鳴倜儻地踏進家門,不忘伸手捏擰她的小臉蛋。

討厭!她氣鼓著嘴拍開他的手。

走在後頭的宋飛鳴將他倆的打鬧看在眼裏,撇開頭,他不自然地咳了咳。

尚喜芙背著手,螓首微側用她那一雙圓亮大眼瞅著他,“真鳴和你一起回來?”難得那頭種豬捨得這麼早回家!

“我把他拖回來的。”宋飛鳴神情溫柔地凝視眼前的她。此刻的她好可愛,穿著印有小熊寶寶圖案的圍裙,綁著青春晃蕩的馬尾巴,感覺好純真、好無邪……也好稚嫩。跟上了年紀的他截然不同!

“你幹麼把他拖回家啊?”

他聽不清楚尚喜芙的嘀咕聲,卻沒忽略她臉蛋上的不悅,更錯讀了這其中代表的含意,“喜芙,你還在氣他昨晚沒回家嗎?”

“沒有啊。”呆頭鵝,她是在氣他拖真鳴回家破壞了他們的兩人世界!

“呃,我已經幫你問過他了。”將公事包放在桌上,宋飛鳴為自己接下來的說謊而忖忖不安,“真鳴他昨天晚上和同學研究功課一時忘了時間,所以才直接睡在同學的寢室裏……呃,你放心,喜芙,那個同學是男的!”

“是哦!”她如果真相信就有鬼了!

先別說宋真鳴那個臭傢伙根本不可能認真於課業研究,她光看眼前宋飛鳴坐立難安的模樣就知道他在說謊。一直以來都是這樣,表飛鳴太耿直了,他一開口說謊就會額頭冒汗、呃呃聲不斷。

就像現在這樣。 “呃,喜芙,我真的問過真鳴了,他絕對沒有做出對不起你的事!呃,你可以放心,我能向你保證。”

“表飛鳴,你過來這裏坐好。”尚喜芙伸手指揮宋飛鳴坐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坐在他對面。

他更局促難安了,“呃,喜芙,我真的可以保證。”

她沉默了半響,搞不清楚表飛鳴這麼認真地撒謊究竟是為了什麼?是因為擔心她知道實情會受到傷害,或是純粹基於兄弟親情的立場在替宋真鳴掩護?

宋飛鳴搓著手,以因為說謊而顯得有些飄忽的眼神試探地望著她,不知自己那樣的說詞,聰明的喜芙相不相信?

她歎氣,“我已經搞不清楚你在乎的究竟是誰。”

“喜芙?”

“吃飯吧!”丟下話,尚喜芙起身離開。

留下沙發上的宋飛鳴不明所以。看樣子喜芙她還在生氣,對,沒錯,一定是這樣!該死,他就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輕易地原諒真鳴,瞧那混賬將可愛的喜芙氣的!

唉,簡單一句話就是宋飛鳴根本搞不清楚狀況。

餐廳裏,宋真鳴早已坐好等著吃飯。他一瞧見走進來的尚喜芙慍鬱的臉色,立刻笑了出來,“老哥又惹你生氣了?”

“他對我說謊。”

“唷,怎麼可能!”

她沒好氣的睇了他一眼,“他在替你說謊!”

“喔,你是說昨晚的事吧?”他聳聳肩,“沒什麼啊,我跟一個女同學在討論事情嘛。”

“討論事情?是討論性愛吧!”

宋真鳴伸出手指刮刮她氣鼓的兩腮,神情充滿調侃與疼愛,“可愛的喜芙就是這麼聰明!難怪我老哥喜歡你。”

“你別碰我啦!”她拍開他的毛手,嘴角卻為了他最後那一句話而上揚,“表飛鳴真的喜歡我嗎?”

說真的,和宋家當鄰居二十幾年,替表飛鳴煮了那麼久的飯,尚喜芙還不敢確定這一點。

唉,自己好傻呵! “我老哥當然喜歡你啊!不然你以為以他那種工作狂的個性,哪有可能每天晚上準時乖乖回家吃晚飯?還不都是因為你一聲令下他才這麼聽話。”

尚喜芙越聽越歡喜。呵呵,這個臭真鳴沒別的好處,就會挑一些中聽的話來鼓舞她。“可是你那個老哥好討厭,總是不瞭解我在想什麼。”

“不只你這樣認為,整個醫院的女護士們都這麼說。”等得餓了,宋真鳴索性拿起筷子先夾萊偷吃。

“我老哥雖然是婦產科的權威,對女人身體的每個部分都很瞭解,不過啊,他就是一點兒也不懂女人的心思!”

呵呵,好好笑,竟然還有人認為他老哥風流花心、玩世不恭咧!真是歹年冬,什麼狗屁倒灶的流言到處都有。

尚喜芙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沖到他的身旁坐下,壓低嗓門,“喂,老實說,表飛鳴在醫院裏有沒有跟哪個護士勾勾搭搭?”

“沒有啊。”

“病患呢?他是婦產科醫師,來看診的都是女人。我怕……”

“怕什麼?老哥他又不是我,安啦,可愛的喜芙、純真的喜芙!”哈哈,叫起來真噁心,偏偏他老哥就愛這麼叫她。

“閉嘴,聽你這?喊就覺得噁心”

“我老哥喊就不噁心?”

“你哪能跟表飛鳴比啊!”

宋真鳴俊臉猙獰地用手捏擰她的臉頰,“我看老哥應該喊你壞心眼的喜芙、沒良心的喜芙!”

“討厭,放開我啦……”

“你們兩個在幹什麼?”此時,宋飛鳴踏進餐廳裏。

看見他們打情罵俏似的推來擠去,他皺起眉,心底迅速滑過一抹惱怒。

“老哥,快過來吃飯啊!”

宋飛鳴沒有回應,只是一徑地盯視弟弟那一隻猶捏著尚喜芙臉頰的鹹豬手。

喔,老哥的表情真陰森,就不知道是為了哪樁……宋真鳴順著他投射過來的視線一看,自己的手還捏在她……的粉腮上,喔哦,原來是為了這只手啊!

他旋即鬆開手,皮皮咧笑,“不摸了,還給你嘛,別吃醋啦。”

“誰跟你說我在吃醋!”驀然感覺到自己音調的高揚,宋飛鳴愕然。自己為什麼要這麼激動?難不成!不對,他沒有吃醋,沒必要啊!他在心底反復的說服自己。

喜芙和真鳴本來就是一對,他們兩個甜甜蜜蜜的打鬧說笑是天經地義的事,自己應該替他們高興才對!

“開飯吧。”

拉開椅子坐下,宋飛鳴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表情冷峻的像個撒且。

可他的神情越冷凜,尚喜芙的心情就越愉快!

呵呵,表飛鳴在吃醋。錯不了,他真的在吃醋!她開心的活像簽中了樂透彩似的,既欣喜又雀躍。……“表飛鳴,我幫你盛飯……喏,這是你的筷子和湯匙,先吃菜吧,今天的菜很補哦!要不要先舀一碗湯放涼啊?我看我先幫你舀一碗放在旁邊吧,你不喜歡太熱的食物……”她殷勤的替他張羅著。

“可愛的喜芙,”宋真鳴早將她的反應看在眼底,賊賊竊笑,“你怎麼對我哥這麼殷勤啊?”

“我本來就應該對他殷勤啊!”難不成是對你啊?省省吧!

“可是‘我’才是你的男朋友耶,”他遞上自己的碗,“喏,親親小女友,我的飯呢?”

“你……”  。

“別這樣叫她。”宋飛鳴突然開口,引來兩人的注目。

意識到自己方才話裏的不對勁,他頓時感到坐立難安,“呃,我是說……”

“不然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叫喜芙呢,親愛的老哥?”

“我……我不知道,不關我的事。”冷沉著嚴肅的俊臉,他低下頭默默吃飯。

瞪了宋真鳴一眼,尚喜芙想起身坐到宋飛鳴的身邊,卻被宋真鳴眼明手快地扣住。

“可愛的喜芙,有你這個女朋友坐在我身邊陪我吃飯,今晚的晚餐特別香呢!”

這個王、八、蛋!他絕對是故意的!尚喜芙對他又氣又惱,卻又無法當著宋飛鳴的面對這名義上的“男朋友”破口大?……她只得在餐桌的掩護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腳以示洩憤!

宋真鳴當場痛得齜牙咧嘴,卻也更挑起他逗弄她的惡意!“喜芙,收斂點,別這麼熱情嘛!你沒看見哥哥就坐在我們對面嗎!你的手躲在餐桌底下撫摸我,如果被哥哥看見了豈不尷尬?”

噗哧一聲,宋飛鳴嘴裏的飯粒差點噴了出來。

尚喜芙倒抽一口冷氣,當場氣憤得臉蛋通紅,他卻以為她是因為宋真鳴的話而羞赧臉紅。

強壓下胸口莫名地疼鬱,他低著嗓開口,“真鳴,就算喜芙在桌底下偷摸你,你也不應該講出來,至少不該當著我這個第三者的面說。”

我沒有、我絕對沒有偷摸他,摸他的話我的手會爛!餐桌旁,尚喜芙拼命搖頭,可就是不能說出口。慪死她了!

俊臉更加低垂地扒飯,宋飛鳴不讓自己的視線再無意識地瞟向尚喜芙。

她是弟弟的女朋友,兩人的感情既甜蜜又深濃,身為兄長的他怎能一直瞅著她看呢?心裏越是這麼想,他的頭就垂得越低,最後整張臉幾乎都要貼在飯碗裏。

那模樣看得尚喜芙好氣又好笑!

他這哪像是個三十二歲的成熟男人會有的反應!表飛鳴就是這點可愛。披上醫師白袍,在別人的眼裏,他是優秀的醫界精英,可在她面前,他卻總是表露出青澀無措的模樣。

也就是這一點深深牽動了她的心。她愛他在自己面前的反常與略蠢的舉動,可愛極了。

“吃點菜吧,別儘是扒飯。”她溫柔地夾了塊蒜泥白肉放在宋飛鳴的碗裏。

“嗯。”他的頭還是沒有抬起。

不甘寂寞的宋真鳴也咧著皮皮的笑容,將自己的碗遞過去,“喜芙,我呢?”

“吃這個!”她扔了一坨蒜泥給他。

偏心的臭丫頭!“可愛的喜芙,你對我真好。可是你這樣不行哦,你夾給我的肉比哥哥的還要大塊耶!”

痞子男,看他的獨腳戲能唱到什麼時候!她翻翻白眼,“表飛鳴,這裏有炒青菜,多吃點!”

“喜芙,那我呢?”

“啃這個!”她夾起一片薑片丟進宋飛鳴的碗裏。

“喜芙,”他咬牙切齒地微笑,“雖然我知道你對我很好,但是你可不可以再對我更好一點?”

抱歉,辦不到!“喝點湯吧,表飛……”

“喝湯好,謝謝你,喜芙。”宋真鳴遞上自己的湯碗。

那一瞬間,尚喜芙真的衝動地想將整鍋湯端起來往他的頭上澆下去!

吃吃吃,既然他這麼愛吃,她索性讓他吃個夠!“我說,真鳴啊!”

嗯!宋飛鳴心中當場打個冷顫;

她露出假意的甜美樂笑,“吃吃這盤鹽炯豬腰吧,它不但可以治療腎虛腰痛,還對陽痿很有?明呢!你跟那麼多女人有一腿,肯定。腰都痛了吧!另外這個蛋煎蝦餅,你的‘運動量’這麼大,恐怕有毛病,多吃點,它很補的!”

“還有啊,我怕你腰痛、腿軟,所以桌上這幾道菜都有治療兩腳無力的功效,吃啊!”給你老娘吃個夠啊!

宋真鳴簡直快笑翻了,看樣子他今晚回來的還真是時候,“喜芙,你……你竟然煮這麼補的東西給老哥吃?你是不是想害我老哥整晚噴鼻血啊?”

“別扯到我身上。”始終低頭沉默的宋飛鳴突然開口。

“本來就是這樣啊,老哥!你看嘛,喜芙根本不知道我今晚會回來吃飯,滿桌子的萊都是為你煮的耶……”

接著,宋真鳴一臉八卦地推推他的手,“大家都是兄弟沒啥好害羞的。坦白說,老哥,你那個‘小飛鳴’……是不是因為太久沒用所以不管用啦?不然喜芙為什麼要煮這一桌壯陽大餐?”

“宋真鳴!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啦?”沒料到他竟來這一招,尚喜芙整個人簡直羞得快燒起來了。

宋飛鳴默然地看著滿桌的壯陽大餐,再抬頭望瞭望坐在對面的弟弟與尚喜芙。

他突然胃口盡失。

這一桌菜,不該由他來吃。喜芙當然是為了真鳴煮的。壯陽……原來他們兩人的關係已經親密到這種地步了!他的心仿佛在瞬間被一種尖銳的刺痛感給攫住。

也對,現在的年輕人性觀念一向開放,肉體的親密早已不算什麼。他是婦產科主治醫師,每每必須為不慎懷孕的未婚女子實行墮胎手術,自己不該對此感到驚訝的。

只是儘管理智能夠理解,但為什麼他的心卻是沉沉的?

“我吃飽了。”他放下手中的碗筷,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表飛鳴,還有很多菜耶……” “給真鳴吃吧,你本來就是為他準備的不是嗎?”

餐廳門口,只見宋飛鳴高大的身形頭也不回地消失。 “喔哦。”宋真鳴歉意地瞟了瞟她,“我好像玩過火了耶。”

尚喜芙瞪著他,簡直快氣翻了! “看你幹的好事!現在可好了,表飛鳴還以為我和你有一腿……”

“和我有一腿有啥不好?外頭大把的女人排好隊想跟我來一腿呢!”

“去死!”

瞬間,一碗白米飯蓋在他的頭頂上。

*  *  *

“聽起來這個宋真鳴挺有趣的。”一個柔柔軟軟的嗓音在咖啡廳的角落響起。

“有趣個屁!王八蛋,我是他未來的嫂嫂耶,那個豬八戒竟然連嫂嫂的豆腐也敢吃!”

坐在大學好友卓綺君的對面,尚喜芙氣憤難消地咬著冰塊洩憤,喀喀作響一點氣質也沒有。

“未來的嫂嫂?”卓綺君文秀的臉龐漾著淡淡的取笑,“你對那個宋飛鳴這麼有把握?”

“我當然……沒有。”她俏臉一垮,沮喪地拿著吸管搗弄杯子裏的冰塊。

“綺君你倒是說說看啊,你覺得表飛鳴到底喜不喜歡我?你知道嗎,昨天晚上他誤會我和真鳴有親密關係的時候,也是一句話都沒說的轉身就走了……我想他可能不愛我,否則怎麼會一點表示也沒有!”

卓綺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喜歡宋飛鳴呢?他足足大了你八歲!”

“年齡不是問題!我喜歡他,只因為他是宋飛鳴。就算今天他整整大了我二三十歲,我依舊愛他!”

“可是我覺得那個宋真鳴跟你比較適合。”卓綺君慢條斯理地拿起咖啡杯淺啜,“感覺上,哥哥宋飛鳴太沉穩了,像一棵暮氣沉沉的老樹。”

“是哦,那麼真鳴那個臭傢伙就是一隻花枝招展的鳥,到處招惹女色!”

“我真不懂,你為什麼非宋飛鳴不可呢?”其實同學裏也不泛男生想追求喜芙。

“那已經是陳年往事了。”尚喜芙將吸管塞進嘴裏啜飲柳橙汁。

“你也知道,我爸媽在我十歲的時候就發生車禍走了,當時我國小三年級,雖然才十歲,不過也懂得什麼叫生死了,看著靈堂前掛著爸媽的照片,我知道他們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

“喜芙。”卓綺君握了握她的手。

她回以微笑,“那一段時間有不少親戚因為看上了爸媽留給我的房子而爭著要撫養我。別以為靈堂裏的氣氛都是悲傷嚴肅的,那一陣子常常有親戚上我家表演全武行呢!好可悲。”尚喜芙搖頭,晶亮的眼瞳有著因為回憶而隱隱浮現的悲傷。

“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雖然舅舅和舅媽是真心的疼愛我、陪伴我,可是他們畢竟有自己的小孩要照顧,到了晚上就得回去自己的家裏。”當時他們的家就在她家附近。

卓綺君訝問:“該不會那段時間,都留你一個小女孩獨自一人守在父母的靈堂前吧?”

“對啊。因為舅舅他們也不好一直待在我家,其他親戚會說他們是為了房子才假意關心。”

“你不怕嗎?”

“怕啊,怕死了!雖然是自己爸媽的靈堂,可是一個十歲的小女孩還是會害怕啊。”尚喜芙的小臉黯淡了下來,無意識地搗弄冰塊。

“我記得每天晚上都好安靜,我嚇死了,幾乎是鼻涕眼淚一起流,總是拿著棉被把自己整個包起來,然後蜷縮在靈堂的角落一直哭,等哭累了也就睡著了。”

“是宋飛鳴陪在你身邊?”

“對。”她在此時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他那時已經高二了,課業壓力也逐漸加重,可是他還是每晚都來陪我。”

“他對你真的很有心。”

尚喜芙聳肩,“我想他當時只是單純的心地善良吧,因為那時候的他是不可能會對我這個國小女娃產生興趣的。坦白說,我當時還比較喜歡真鳴呢,至少年齡上差距不多,而且表飛鳴也不常笑,看起來嚴肅得像老師!”

“那麼為什麼會轉而喜歡他?”

“因為我發覺他真的很關心我。表飛鳴是個感情內斂的人,他不靠那張嘴巴嘰裏呱啦的隨便亂說,總是默默的做。那一段時間裏,每天晚上向舅舅借得鑰匙的他,總是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之後才帶著課本跟參考書來我家。

剛開始我因為哭累了、睡著了沒發現,後來在一次做噩夢嚇醒的時候,才看到他一邊溫習功課一邊盤腿坐在我身邊照顧我。“

“你當時一定感覺很溫馨吧?”卓綺君細細凝看好友臉上的甜美微笑。

“對啊!”尚喜芙笑應著。

“我躲在棉被裏偷看他讀書的側臉,從那一刻開始,我知道無論如何表飛鳴都一定會陪著我,於是我都睡得很安心。我想,我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決定要照顧表飛鳴的胃吧!”

“宋真鳴那個時候沒有為你做什麼嗎?”

“真鳴?”她搖頭,絲毫不以為意,“我知道他也很關心我,可是他已經分身乏術啦!雖然他那時才國一,可是已經有一大票的女朋友了呢!那傢伙沒救了,從小就騷包,註定一輩子騷包到老。”

卓綺君聞言,笑了開來。

“別提陳年舊事了,感覺好沉重!”尚喜芙吐吐舌,一口喝光杯子裏的柳橙汁,“對了,綺君,‘你確定畢業之後就要嫁人嗎?”

“嗯,我爸媽已經替我決定好了。”她一臉的事不關己,“你也知道我的家世背景,對我們這種企業家第三代來說,婚姻就是一場利益的結盟,我已經習慣了。反正我的心裏根本沒有任何男人,嫁給誰都無所謂。”

“你不是已經見過對方了嗎?”

“前幾天見過一面,銀行家的麼子,性好漁色的程度大概跟你那個宋真鳴有得比。”或許是因為這一點,所以卓綺君才特別注意他。

“綺君,說真的,你會幸福嗎?”

她端起咖啡杯悠閒啜飲,聳肩,“這恐怕只有天知道。”

“我還沒見過你的未來老公呢,後天的畢業典禮他會來為你獻花嗎?”

“他來不來我都無所謂。倒是你的表飛鳴,他會來嗎?”

尚喜芙握拳以示決心,“我說什麼也要將他拖來!”

因為她早就決定了,當自己大學畢業之後,肯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包袱款一款,嫁到隔壁宋家當新娘!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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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所有醫師都到齊了,那麼我們就開始進行病患彙報吧!飛鳴,你可以開始主持了。”

在婦產科主治醫師辦公室裏,七位婦產科醫師及三名實習醫師靜靜等了三分鐘。

“飛鳴?我說宋醫師,你可以開始主持了。”

大夥兒又等了兩分鐘。

“飛鳴醫師?”護士長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醫師袍。

宋飛鳴此時才如夢初醒!他霍地抬起頭,手中甩動的鋼筆這時不慎掉落,於是他慌張地將正在桌面上滾動的鋼筆拍住,然後看向大家。

所有人都以不可思議的眼光盯著宋飛鳴。

天哪,淡水河的水要清澈見底了!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如同一向專心敬業的他像現在般會坐在椅子上傻傻發呆一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是卻真實的發生了,他到現在還搞不清狀況。

“呃,我們現在要做什麼?你們聚在我辦公室有事嗎?”

老天爺!向來和宋飛鳴感情交好的韋永華伸手抹抹臉,聲調明顯地按捺住,“飛鳴,你以為我剛剛的開場白是在唱大戲嗎?”

“開場白?”

原來他分心得如此徹底,從頭到尾根本沒聽進任何一句話,“我說,我們現在正要進行病患會報,可不可以麻煩你這主治醫師收收心,然後替我們主持會議?”

“哦!可以、可以!”對哦,自己怎麼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宋飛鳴立刻將注意力投注在手邊的資料上,“呃,第一個討論的病患是A三十七床的趙青芸女士。三天前她因為有流產的跡象而送到醫院,我已經給她打了黃體酮與維生素B保住胎兒。另外,由於她的情緒不太穩定,所以又給了少量的地西洋鎮定情緒,目前狀況良好。再觀察兩天的時間,如果沒有大礙就可以讓她辦理出院。”

接著,韋永華報告自己手邊的病患資料,“關於C十二床的陳秀麗,她主要是……”

座位上,宋飛鳴盯著檔夾思緒又開始遠揚。若不是前幾天的那一頓晚餐,他還不知道原來喜芙和真鳴已經發生了親密關係……什麼時候的事?自己是否太遲鈍了,為什麼完全沒有察覺到?

心頭的思緒紛亂著,他又開始下意識地轉動手中的鋼筆。一看到他這個舉動,韋永華立刻知道他又開始神遊太虛了!

“宋醫師,你認為我這樣的處置妥當嗎?”他善盡職責地將他拉回現實。

“處置?”宋飛鳴眨眨眼,低頭看了看手邊的資料,“……可以,未來這幾天,只要注意病患有沒有藥物過敏的問題就行了。”

接下來,由另一位向醫師報告,“B二十三床的楊美小姐有羊水過多的情形……”

真鳴那傢伙有實行“安全的性”嗎?他和喜芙……那個的時候,有沒有戴保險套保護她?

想到這點,宋飛鳴的心開始隱隱抽痛。真鳴他……有沒有溫柔地對待喜芙?性可以是歡愉,卻也會帶來痛楚。真鳴有顧慮到喜芙的感受嗎?

“由於楊小姐妊娠的周數已經將近三十七周,我想建議是否該對她實行人工破膜手術。宋醫師,你認為呢?”

“……呃?認為什麼?”

韋永華再度伸手抹臉,開始感到絕望,“飛鳴,你是不是有重要的事?”

“沒、沒有。”

那麼你就給我專心一點!可惡!“我們現在正在討論這個病患,”他指了指宋飛鳴眼前的資料,“實行人工破膜及早取出胎兒,你認為呢?”老天,他又不是飛鳴的媽,為什麼得這樣照顧他?

宋飛鳴飛快翻閱資料報告,“何醫師,我認為你的建議可行,儘快通知手術房安排時間。”

他當然不是白癡,自然看得出好友的脾氣已經瀕臨爆發邊緣。他也知道自己應該專心無騖,可是……喜芙究竟是在什麼時候、什麼氣氛下,和真鳴發生關係的呢?她肯定是很愛真鳴,所以才會把自己交給他的吧!“

這個念頭就如同尖銳的利刺在宋飛鳴的胸口逼得他幾乎快要窒息!

是嫉妒,也是更深層的沉痛。

宋飛鳴當然曉得自己根本沒有說話的資格。真鳴和喜芙已經是大人了,而且他們也是感情甜蜜的情侶,發生親密關係是理所當然的事,他目前惟一能做的就是看好真鳴,絕對不允許他再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

可是,為什麼自己的心卻是痛的?

宋飛鳴的腦海裏隱約浮現一個畫面,尚喜芙全身赤裸地偎躺在弟弟懷抱裏,接著兩人開始激情歡愛老天,停止!別再折磨他了、別再讓他想下去了!

他驀然伸出雙手撐在額頭兩側,神色痛苦。

“飛鳴?”一旁,韋永華不帶一絲希望的開口,“你聽清楚王醫師報告的內容了嗎?”

宋飛鳴頓了頓,緩緩抬起頭……“什麼內容?”

很好,非常好!他快氣炸了。“墮胎,替林澄香女士實行墮胎手術!”

“為什麼要墮胎?!”他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而最讓眾人驚訝的是,向來脾氣溫和沉穩的他此刻竟表現得異常激動!

“你問我為什麼要墮胎”韋永華震驚地望著他,喃喃重複。

“對!既然肚子裏已經有了胎兒,為什麼要拿掉他?如果當初不想懷孕,就乾脆別發生性關係!”

如果、如果喜芙也不小心懷孕了……她會拿掉嗎?她會跑去墮胎嗎?不行,這樣對她身心的傷害太大了,他絕對不允許,可是,他有什麼開口說話的資格呢?那個胎兒……是真鳴的孩子啊!“

韋永華簡直快氣死了!

飛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整個早上無端失常,現在又開始發瘋?

“為什麼不讓林女士墮胎?”他低吼,“人家不想生不行啊!”

“怎麼能說不生就不生!胎兒是上天恩賜的禮物,如果她當初不想要就不該和男人做愛!”

“人家林女士是五十六歲的老阿嬤啊,你管她跟老公做不做愛?他們夫妻爽就好了呀!”

什、什麼?宋飛鳴突地住口。轉頭看著所有人對他投射過來的驚駭目光,這才想起自己正在開病患會報。

“呃,我……”

如果他現在說自己搞錯了,會不會被大家吐的口水淹死?

*     *     *       *

“為什麼不讓林女士墮胎?人家已經五十六歲了。”

院長辦公室裏,宋飛鳴默不作聲地坐在董翔集面前,就像個犯錯聽訓的小孩。

“澄香是我的老朋友,她幾年前就已經做阿嬤了。既然她本人都表明不想生了,你為什麼……”

“院長,對不起。”宋飛鳴及早打斷他的長篇大論,“是我不好,我當時在發呆,所以沒聽清楚會報的內容,我並不是不願意讓林女士墮胎。”

他撇撇嘴、盯著他,目光銳利,“你很少發呆。”

宋飛鳴的頭更低了。

“說吧,為了誰?”他的眸光更顯精明。

飛鳴是優秀的主治醫師,婦產科的所有事務沒有一件難得倒他。從頭到尾,有可能讓他分心失神的就只有“人”……

“不可能是真鳴。”見他未作回答,董翔集又開口,“我聽說真鳴的表現一向很好,幾乎是所有實習醫師裏最優秀的。飛鳴,你心裏到底在想誰?”

他的犀利讓宋飛鳴有些難安,“我在想喜芙的事。”

“喜芙?是尚喜芙嗎,你的鄰居?”照理說,潔身自愛、不近女色的宋飛鳴心裏竟然會想著一個女人,應該會讓董翔集高興得跳起來手舞足蹈一番,可是……“我記得尚喜芙不是真鳴的女朋友嗎?”這是個全醫院眾所皆知的事。

他的俊臉沉了沉,“是。”

“那你想著弟弟的女朋友做什麼?”

“我、我……”

“說話啊,飛鳴?”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在想什麼啊!別問了、別再問了!宋飛鳴俊美無儔的臉龐益發地冷沉,內心卻紛亂得像是掀起了狂風暴雨般。

他好痛苦,真的好苦!自從知道喜芙已經是弟弟的人之後,紮在他心口的針刺就沒有一刻停止折磨他。越紮刺越深,他的傷口就越疼!

可是,從小到大喜芙喜歡的就是真鳴,她本來就是真鳴的女朋友,他宋飛鳴有什麼資格感到疼呢?

越是這麼想,宋飛鳴越覺得自己可悲、可笑簡直到了荒謬透頂的地步

“院長,如果沒事我想先出去了。

“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耶!

“對不起,我今天想請假。”

扔下這句話,宋飛鳴隨即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院長辦公室。

董翔集圓胖的老臉緊緊凝視他離去的背影。他的背脊挺得越直,董翔集就越感覺到此刻他內心的紛亂與痛苦。

飛鳴就是這樣的人。他堅強而內斂,幾乎不將私人感情表露在外人眼前。披上醫師白袍,他是婦產科的主治醫師;脫下白袍,他就是個自律甚嚴的優質男人。

對於萬人迷綜合醫院的招牌名醫D4,董翔集一向將他們四人當成自己的子女看待,誰也比不上他們來得重要!所以只要事關他們四人,他絕對全心全意的認真……而且簡直到了多管閒事、打死不退的黏人地步。

拿起話筒,他撥下內線……“廖秘書,幫我找實習醫師宋真鳴過來。記住,是急Call!”

難得飛鳴的心裏存在一個女人的身影,可這女人卻是弟弟宋真鳴的女友尚喜芙!或者,他該探一探那個花心大少的口氣。董翔集思忖著。

同時,他也想搞清楚,那個叫尚喜芙的女子在他們宋家兄弟的眼裏,到底有著什麼樣的地位? *    *     *    *    *

宋飛鳴將跑車停在自家別墅的對面,雙手撐放在方向盤上,靜靜地望向窗外看著家門。

沒多久,別墅的大門打開了,尚喜芙步履輕盈地從他家走了出來,那自然的神態仿佛她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一般。

這時候的喜芙,該是要去超市買菜吧?

車子裏,宋飛鳴不知不覺地挺起身,一雙視線緊緊跟隨尚喜芙纖柔的身形移動。看著她紮起的馬尾巴一擺一蕩地晃著,還有她扳動著手指,像是在叨念什麼似的,一張小菱嘴念念有詞……

他癡癡地看著她的一顰一笑然後皺起眉。喜芙青春洋溢、活潑純真而美麗,而他整整大她八歲,夠老了!

天哪!自己到底在幹什麼?他竟然坐在車子裏像個變態似的偷窺弟弟的女朋友!

驀地低頭捂住臉,他既痛苦又難堪,可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凝視她的衝動。他再度抬起頭望向窗外,深情的視線再度落在她的身上,看見她正在接聽手機。

是真鳴吧?肯定是真鳴打給她的熱線。

呵、呵呵,宋飛鳴啊宋飛鳴,你實在可笑得緊,簡直可笑極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做什麼?!

難得失控的宋飛鳴掄起拳頭猛然捶在方向盤上,剛好不偏不倚重重地落在喇叭的按鍵上。

另一頭——

“綺君?你怎麼有空找我?我啊,我現在正要去超市買一些表飛鳴喜歡吃的菜啊……對啦、對啦,我就是想用美食誘拐他出席我的畢業典禮嘛,怎麼樣……”

“叭……”

驀然響起的喇叭聲傳進正在接聽手機的尚喜芙耳裏,嚇得她差點兒就當街跳起來!

直覺地轉身尋看,她發現了停靠在對街的那輛跑車……好眼熟!而車子裏駕駛座上的男人更眼熟!

表飛鳴?他怎麼會在這裏,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在醫院上班嗎?

“綺君,”尚喜芙將手機貼回耳邊,“不好意思,我晚一點再打電話給你。拜!”

迅速按下斷話鍵後,將手機塞進背包裏,她越過馬路走向那一輛熟悉至極的銀灰色跑車。

喜芙發現他了!她知道他就像個變態似的在偷看她?!朱飛鳴像是被當場逮著的小孩似的,慌張地扭動鑰匙發動車子……但尚喜芙這時已皺著眉、叉著腰,站在跑車前面。

開車啊,如果他不介意撞到她的話!

隔著擋風玻璃,她微微仰起下頜睇睨駕駛座上的宋飛鳴,靜靜等著他下一步的反應。

他歎口氣,將跑車熄火。

尚喜芙唇角悄悄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不可一世地伸出纖纖玉指比了比副駕駛座。

他掙扎了幾秒,才順從地右傾身替她打開車門,而她隨即雀躍地跳上車!

“你怎麼在這裏?今天不用上班嗎?”

他沉默,靜靜聞著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馨香。

“表飛鳴?”

“我向院長請假了。”

“為什麼?”尚喜芙不相信向來堅守醫職崗位的他竟會有無故請假的一天!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她急切地攀住他的手肘,“是不是工作上發生了什麼事?有女病患騷擾你?還是有同事排擠你?你不可能出什麼錯,肯定是別人……”

“喜芙,我沒事。” 她百分之百的絕對偏袒與信任莫名地溫暖宋飛鳴的心。望著她清麗的側臉,他的內心縱使紛亂卻依舊無可救藥地為她而悸動。

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將她放在心底的?他已經想不起來。只知道當自己發現的時候,尚喜芙早巳進駐他的心底,成為他生活中最自然的一部份。

相信真鳴也是一樣。他們兄弟倆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了喜芙,而她,更在幾年前成為真鳴的女朋友。可是他卻因為年齡上與她的差距,只能強迫自己靜靜地站在圓圈之外。

他默默凝視尚喜芙,渾然未覺自己的目光是如此的灼燙而炙熱!

尚喜芙察覺了,輕咬著唇瓣掩住羞澀,卻壓抑不了心頭為他而起的悸動。

“表飛鳴!”她輕喊,毫無預警地撲進他的懷裏伸手圈繞他的頸項。

她的馨香與柔軟登時充滿宋飛鳴的胸懷,他怔愣,根本無法反應。

“你到底怎麼了?”

尚喜芙清脆的嗓音從他的頸間傳來,他緩緩低下頭迎上她揚起的雙眸,嘴唇囁嚅了幾句,卻始終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都長這麼大個兒了,還表現出這副傻乎乎的模樣呵呵,這個表飛鳴呵!尚喜芙愛極了他癡愣的神情,將臉窩回宋飛鳴的頸窩間繼續悄然磨蹭。

唉,能像現在這樣賴在他身上蹭來蹭去的機會還不多呢,她得好好把握!哼,才不管真鳴那只臭種豬是不是會嘲笑她主動,反正最重要的是她現在正抱著心上人!

咦,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好像感覺到宋飛鳴正輕輕地親吻她的發稍。

可能嗎?那個感情內斂的表飛鳴會這麼做嗎?

“表飛鳴。”

“……嗯?”

“我明天就大學畢業了。”不行,這傢伙的腦袋有點純,可能不瞭解她語氣中的含意,“這代表我已經二十四歲了,是個大人嘍!

他仍舊沉默不語。

“你說句話行不行?”

“要我說什麼?”

說你要娶我啊,笨蛋!

“你記得我跟你提過的事嗎?”尚喜芙從他的頸窩間輕輕退開,仰起螓首深意凝視眼前的他,晶燦的瞳眸中儘是對他的期盼,“我說,我嫁到你們家好不好?”

仿佛一根尖銳的刺立刻狠狠紮進宋飛鳴的胸口!他窒了窒,撇開神色刷白的俊臉,“不好,你還年輕!”

“哪有年輕?不年輕了,有很多人十八九步就結婚……”

“難道你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嫁給真鳴嗎?!”他的低吼驀地讓尚喜芙住了口。

她盯著他,沒再說話。

倒是宋飛鳴表現出極度的無措與不安,“喜芙,我、我不該對你吼,但是……”

老天,她就這麼愛真鳴、這麼想嫁給真鳴嗎?可是他不願意、他就是該死而自私的不願意啊!該用什麼藉口、該拿什麼理由來打消她的念頭……對了!“真鳴還在實習階段,他還有好一段時間沒辦法定下來,喜芙你……”

“我該去買菜了。”她突然開口打斷他。

“喜芙?”

“開車,載我去超級市場!”尚喜芙的俏臉當場冷得像能凍出冰似的。

說真的,如果她這輩子沒辦法披著婚紗、拿著捧花嫁給宋飛鳴,原因絕對只有一個因為被他這只呆頭鵝給活活氣死了!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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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內線傳來廖如玉的聲音,“實習醫師宋真鳴已經到了。”

威嚴而沉穩的嗓音從話筒裏響起,“叫他進來。”

沒多久,宋真鳴高俊的身形出現在院長辦公室裏,“院長,你好。”

“坐。”坐在牛皮椅上,董翔集默默打量眼前的宋真鳴,一看就知道他對於這個花花世界仍有太重的玩心。  這樣的男人,會在此刻專一的去守護尚喜芙嗎?宋飛鳴或許會,可是董翔集敢確定面前的宋真鳴絕對不會!

“不知道院長找我過來有什麼事?”宋真鳴輕問。

“不用這麼拘謹,找你過來只是想和你聊聊。”

院長大人找他聊聊?這下死了!他的腦袋瓜開始不停的快速運轉,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做了什麼事?

“我聽說你看女人的眼光很獨到。”

啥?他眨眨眼,確定自己沒聽錯,“院長的意思是?”狀況未明,他還是不要隨便開口明哲保身的好。

“我覺得最近醫院裏太平靜了沒什麼大事。”董翔集點燃一根雪茄,“所以我打算在院裏舉辦一個白衣天使選美大會。”

真的假的?宋真鳴狐疑地凝視他。

當然是假的。不過此刻的他還是裝得挺像的,“我聽說你對醫院裏無論是女醫師或是女護士都很熟悉,所以……”

“院長,你搞錯了。”他謙遜一曬,“我並非對每個女醫師和女護士很瞭解。”

“不用謙虛了,我知道你……

“我只對二十八歲以下的女醫師及女護士很瞭解。”言下之意是二十九歲以上的,歹勢,他沒興趣。

董翔集微微一怔,旋即咧嘴大笑。“好,我欣賞你!”哈哈,原來這小子跟他是同一夥的! “把你的觀察所得講出來我聽聽看。”

“論氣質,我認為藥劑室的柳煙秀最突出。”

嗯,同感,“詳細資料呢?”董翔集特意考他。

宋真鳴挑挑眉,一副“你難不倒我”的得意神情,“三十五歲,台中人,三十四B、二十五、三十六。”

他驚訝地向前傾身,“她有三十四B嗎?”

談得正開心的兩人都沒有注意到,此時廖如玉正端了兩杯咖啡走進來。

“院長,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應該相信它。”宋真鳴伸出自己的右手,笑了笑。

董翔集咽了咽自己的豬哥沫,“你摸過了?”

他的笑容是欺人的純真燦爛,“湊巧。”

為什麼這小子有這種湊巧的好運,而他這個當院長的就沒有?

沉默的廖如玉把一杯咖啡放在宋真鳴面前,“宋醫師,喝咖啡。”

“謝謝。”呵呵,別看他這樣,雖然花心好色,可是自己的家教還是很成功的。

“那麼,你認為這醫院裏哪個女人最辣?”董翔集繼續問道,語氣比方才多了一絲興奮。

“腦科的實習醫師劉春美。”

“她最辣嗎?”坦白說,他也注意她很久了……

“道地的臺北人,二十六歲……”

“重點、講重點!”

“三十六B、二十六、三十七”

董翔集幾乎忍不住要吹起口哨……“你該不會也用手確認過了吧?”他質疑地望著宋真鳴。

“沒有。”他笑得謙遜而燦爛,“不是用手,而是用全身。”

“什麼!”整間辦公室裏就聽見董翔集不悅地低聲咕噥,“早知道實習醫師這麼吃香,我乾脆把院長的職位跟你換。”

宋真鳴但笑不語。

“院長,請喝咖啡。”被遺忘許久的廖如玉走到董翔集的身邊,將咖啡杯放在他桌上。

執起杯耳,他呼嚕呼嚕的喝下,馬上又吐了出來,同時蹦跳起身,“唉!燙、燙啊!”

“宋醫師,你們慢慢聊。”她隨即微笑著施施然走出院長辦公室。

“你、你!”董翔集抹擦著嘴,氣得說不出話來。

“院長,看樣子你對女人的瞭解還不夠喔。”宋真鳴搖搖頭笑道。

他這模樣著實惹惱了董翔集。“你又懂得什麼了?毛頭小子!”這個廖如玉。

“我從剛才就發現廖秘書的臉色不對,本來不想再跟你討論其他女人的。”他聳聳肩,“可是你卻一直表現出興致盎然的模樣,我也沒辦法。”

真是#※*&……早點提醒他嘛,王八羔子,“算了,別談其他女人了!” “院長,你打算講正事了嗎?”

董翔集霍然對上他了然的眼神。嘿,看樣子這小子不笨嘛!

“說說你對尚喜芙的看法。”

他攤開雙手,興趣索然,“我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討論我未來的嫂嫂。”

“哦?”他銳利地眯起雙眼。

“院長是想問我和喜芙的關係吧?簡單來說,我是她接近我老哥的幌子,喜芙愛的人是我那個呆頭鵝老哥。”

“既然是幌子就乾脆閃遠一點,你夾在人家中間湊什麼熱鬧?”

冤枉啊,大人!“我也想閃啊!可是我老哥硬是不讓我抽身。因為他壓根不相信喜芙愛的人是他,而不是我。”

董翔集緊盯著他,像是想確認他這番話的真實性……“飛鳴是D4,也是我最看重的人。”再開口,他的嗓音沉肅而堅定。

他瀟灑的聳肩,“他是我惟一的老哥,同樣也是我最崇拜的人。”

“既然如此,咱們想個辦法吧!!”

“同感。”

一老一少就這麼湊在一起,低語密謀起來……

“對了,院長。”宋真鳴突然想起一件事。

“啥事,小兔崽子?”

“你知道我老哥在醫學院時代曾交過一個女朋友嗎?”

“聽說過。”

“不如我們……”

“你的意思是要把那女的……”

“拖出來一起玩!”

董翔集盯著他,“你不是說飛鳴是你最崇拜的人嗎?”

“是啊。”宋真鳴俊美的臉龐賊笑兮兮,“可我沒說不能玩弄我最崇拜的老哥啊!”

最少,他也要整整喜芙那個臭丫頭吧?那個沒良心的丫頭只會把他這個曠世美男當成撿剩菜剩飯的餿水桶,而且一當就是三四年耶!

這個餿水桶之仇,嘿嘿,他怎麼能不報呢?沒道理吧!

*  *  *  *   *  *   *

炎熱的天氣為今天這場熱鬧的畢業典禮增添一抹暑意,笑鬧、賀喜聲在校園四處交織成一片歡樂的氣氛,大禮堂前的廣場更不乏全家出動的景象,頓時將整座大學點綴得熱鬧非凡。

“學姐,恭喜你畢業!”

“哇,好漂亮的花!謝謝你,學妹。”尚喜芙接下直屬學弟妹的獻花,笑得開心又燦爛。

“學姐,畢業之後你要幹麼?找到工作了嗎?”

“沒有。”一身學士服的她頭戴方帽,帽穗順著她螓首的移動而擺蕩,煞是活潑美麗,“我還不急著找工作。”

“為什麼?”

尚喜芙捧著花束笑得甜美而燦爛,“因為我想先嫁人!”

學弟妹們當場譁然!

一個清脆的笑聲穿插進來,“人家答應娶你了嗎?”

她轉頭瞪著好友,“綺君,難道你就不能講點開心的話給我聽嗎?”

所有人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只見身穿黑色學士服的卓綺君正朝他們走來,雪亮白皙的臉龐化上淡淡的彩妝,那脫俗出塵的氣質與尚喜芙鮮活靈動的感覺截然不同。

撥了撥自己頸邊的長髮,她臉著好友聳肩淡笑,“事實就是如此啊。咦,你那個表飛鳴呢?他沒來?”

“不知道。”只見尚喜芙垮著俏臉,“我昨天提醒過他了,可是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放在心上。” “卓學姐,我們學姐說她要嫁人是真的嗎?” “是她自己幻想的。”

尚喜芙氣得跺腳,“我是說真的!

這時,一個戲謔的嗓音突然冒出,“咦,可是我什麼時候答應娶你了!”

一聽見這聲音,尚喜芙馬上翻白眼。轉身面對來人的她,沒有注意到身後好友卓綺君臉上震驚的表情。

“宋真鳴,你來幹麼?”

“可愛的喜芙大學畢業了,我這個做男朋友的人怎麼能不過來獻花呢?”不理會其他女子對自己投射而來的愛戀目光,俊美的宋真鳴擰了擰她的鼻尖,將手裏的花束塞到她懷裏,“喀,我老哥交代一定要的。”

“他人呢?”捧著美麗的大花束,尚喜芙的俏臉又驚又喜。

“忙著約會。”

聞言,她霍地從花束裏揚起腦袋,“你說什麼?!”

宋真鳴被她驚怒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修長的雙腿跨前一步,他疼愛地伸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在她的發上印下一記輕吻,視線卻是瞪著在她身後的卓綺君身上。

原來她是喜芙的朋友? “真鳴,”他下頜傳來尚喜芙的嗓音,“你知道自己在幹麼吧?”

他抽離自己落在卓綺君身上的視線,再度輕吻了下尚喜芙的發絲而後才笑著退開,“知道。我在恭喜我未來的嫂嫂大學順利畢業啊!”

“知道就好。”好吧,誰叫真鳴的嘴巴甜,老是說些她中聽的話,自己就暫且原諒這只俊美的種豬這麼親密地吻她。

“喜芙,不幫我介紹你的朋友嗎?”

尚喜芙瞟了宋真鳴一眼,“她是我的好朋友,叫卓綺君。綺君,這傢伙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真鳴,是表飛鳴的弟弟。”   “你好。”宋真鳴雙手瀟灑地插放在牛仔褲的口袋裏,微仰下頜盯視著卓綺君,炯亮的眼神閃過一絲光芒。

她的臉色明顯刷白,一雙明亮的眼眸低垂著幾乎不敢看向他。

“卓小姐身體不舒服?”他微咧的嘴唇帶著如嘲似謔的笑容,唇畔漾著一抹不羈的性感。

“綺君,你真的不舒服嗎?”尚喜芙也看出她的不對勁。

“我沒事。”她淡淡回應,沒有抬頭。

這時,一個身著亞曼尼名貴西裝的男子遠遠地走了過來,“綺君,原來你在這裏。”

捧著滿懷的花束,一身嬌媚氣質的尚喜芙困惑地眨眨眼,看著他,“你是……”

“我是綺君的宋婚夫丁世寶。你好,你一定就是尚喜芙吧?我聽綺君提過你好幾次了,你果然像她所形容的既甜美又充滿活力。”

殷勤的丁世寶眼神閃過一抹驚豔的光芒,他伸出手原本想握住她的柔荑,可是一旁宋真鳴的動作比他更快,只見他率先扣握住丁世寶的大手晃了晃,“你好,我是喜芙的男朋友宋真鳴。”

“幸會。”丁世寶熱切的笑容淡了,抽回手轉而搭放在卓綺君的肩膀上,“綺君,我們過去那裏吧,伯父伯母都在等你。”

“嗯。”卓綺君點點頭。

“尚小姐——”丁世寶的目光在轉而注視尚喜芙的瞬間變得深邃,“希望我們能儘快再見面。”

她只得禮貌性的抿抿嘴。

臨走前,卓綺君終於揚起雙眸瞟了瞟笑意燦爛的宋真鳴……在他的笑容中,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開。

“喜芙。”宋真鳴冷冷叫道。

“幹麼?!”

“以後儘量避開那個男人。”

“為什麼?”

同樣身為男人,而且同是玩遍大江南北的花花大少,宋真鳴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丁世寶的眼神別具意圖。“總之你記住,離那個男人遠遠的就是了!”

“真鳴。”尚喜芙突然開口,小臉困惑,“你見過綺君嗎?”

“……見過。”

果然!“在哪里?什麼場合下?”

宋真鳴擰擰她的小鼻子,“幹麼,吃醋啊?”

她狠狠拍掉他的手,“再吃我豆腐,小心我去跟表飛鳴告狀!”

他的回應是無所謂的撇撇嘴,摟著尚喜芙的肩膀走到校外,四處尋找冰店企圖清涼一下。熱死了!要不是老哥凶巴巴地揪著他的衣領要他代為送花,並暗示他實習醫師的評分時間快到了,自己才不會來這裏湊熱鬧呢!

“宋真鳴,你還沒告訴我你在哪里見過綺君!”

“唷,你還沒忘啊?”難得這丫頭的腦袋瓜這麼濟事。

“說不說?”

“我跟她去飯店開過房間。”

“什麼叫去飯店開房間?”

她的大吼引來路旁眾多人暖昧的目光。

哈哈,這丫頭糗了吧?誰叫她這麼大嗓門嚷嚷。“別急、別急,親愛的,我知道你巴不得現在就跟我去飯店開房間……”

去死!尚喜芙揮出右勾拳打中他的肚子,“綺君是個好女孩,不准你這頭種豬去污染她!”

“是她拜託我帶她去開房間的。”哎唷,雖然是花拳繡腿,但在毫無防備之下被打中還是挺疼的呢,“不過你放心,我跟你的好朋友只上床滾了幾圈,還沒辦事。”

“真的?”她不信的瞄他一眼。

“對。”

這個卓綺君,他記住了。

因為宋真鳴當了花花大少這麼久,頭一次和女人脫了衣服躺在床上磨蹭半天還沒進攻得分!不過,打死他也絕不承認——她在他心中所造成的“特別”。

“真鳴,你想這輩子你真會有一次真心的去愛一個女人嗎?”

“怎麼?”宋真鳴意興闌珊,但依舊維持淺淡笑容,“想感化我這頭俊美的種豬啊?”呵,他可沒忘了這丫頭平常是怎麼罵他的。

“不是啦……”

“可愛的喜芙,現在應該不是關心我的時候吧?如果你真想當我的嫂嫂恐怕還得加把勁了!我記得你這輩子惟一的宏願,不是要在大學畢業之後嫁給我老哥嗎?”

“對啊!”一提起這件事,尚喜芙就滿臉淒苦,“我已經跟他求婚好幾次了,可是表飛鳴就是聽不懂。”

“對付我那個呆頭鵝老哥啊,你的招數如果太溫馴平淡是沒用的。必要的時候就給他一記震撼教育,或許還有效一點!”

她冀盼地仰起螓首,“像是什麼?”

“獻身。”

尚喜芙又羞又驚的倒抽口氣,“這種傷風敗俗的招數你也敢講?!”

宋真鳴遺憾地搖頭,“我看你這輩子大概出嫁無望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想詛咒我啊!”

“我又不是叫你主動獻身,我是在教你強迫我老哥獻身給你。這兩者之間是有差別的!”

尚喜芙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差異在於由誰主動。”他進一步釋疑,“有些男人……我當然不是在說我。像我老哥,他潔身自愛、守身如玉,要脫下他的褲子就像要解開烈女身上的貞操帶似的,簡直難如登天。”

“可是……”

他飛快開口堵住尚喜芙的話,“可是要是男人,就一定會有衝動。相信我,這種性衝動就跟男人的賤骨頭一樣,都是與生俱來的。可愛的喜芙,你如果想當我的嫂嫂就要先拐我老哥上床,想拐我老哥上床就得挑起他難得的衝動。懂了嗎?”

“真的是這樣嗎?”尚喜芙問,她邊走邊陷入自己的想像。

頭頂上燦爛耀眼的陽光,實在和她此刻腦海裏的限制級畫面大相徑庭,她開始認真思索起這個建議。可是!

“這是最好的方法了,難得我這麼熱心的提供意見,你就別懷疑了行不行?”

她仰起頭瞅著身旁的宋真鳴,“你這麼熱心到底有什麼目的?”

他作出心痛的表情,“真沒良知!竟然質疑我的用心?我只不過是希望拉你一把,讓你早日成為我的嫂嫂罷了!”

“真的?”

“真的……”才怪咧!實在是因為最近生活太平順,簡直到了無聊的地步,慫恿沒心機的喜芙去跟老哥鬧一鬧,這樣他才有戲可看啊!

而且,坦白說他也挺好奇的,不知道他老哥的“小飛鳴”到底能不能用?鐵錘太久沒用會生銹,同理可證,小飛鳴如果關太久,會不會飛不起來啊?不好,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跑一趟泌尿科替老哥拿一些威而鋼回來備用好了。

老哥,哪天夜裏你如果和喜芙爽到了,千萬別忘了我這個做弟弟的啊!記得過程講出來兄弟分享一下。

走在太陽下,宋真鳴簡直要被自己兄友弟恭的偉大情操而感動落淚了!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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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決定要色誘宋飛鳴!

與宋真鳴分開後,坐在鬧哄哄的校園裏沉思了一整個下午,尚喜芙得出這惟一的結論。

唉,看樣子是該展現她無比魅力的時候了。不然以表飛鳴那種自詡柳下惠的超級聖人來說,要他主動跟她上床翻幾圈實在有點困難。

就像真鳴說的,他老哥穿的貞操帶有夠堅韌,材質可能是寒冰玄鐵鑄成的。等他七老八十、貞操帶鏽掉了,只怕表飛鳴還不會讓他的小飛鳴出來跟她認識認識。

回到宋家煮了滿桌的菜,旁邊還放了三個別有含意的盤碟,尚喜芙不得不承認此刻的自己好緊張!

色誘耶!羞死人了,她等一下要怎麼跟表飛鳴開口呢?

“你跟我上床滾幾圈好不好?”

不好,太含蓄了。那只呆頭鵝搞不好真的帶她爬上床,前後翻滾個兩三圈就算數了。

“走吧,我們嘿咻去吧!”

這個開場白好、這個不錯……等一下,表飛鳴真的知道她所謂的“嘿咻”是什麼意思吧?這個白堊紀的老古板曉得這種B世代用語嗎?尚喜芙開始苦著臉。她實在很怕宋飛鳴會帶她去山頂或是海邊,一邊跑步邊“嘿咻、嘿咻”的大喊幾聲。

“來,我們上床去爽一下吧!”

夠直接,可是……她說不出口啦!

就在尚喜芙猶豫的當口,車庫傳來跑車駛入的聲音。

是表飛鳴回來了!天哪、死了死了,他怎麼回來了……但是,就是要等他回來,她的色誘計畫才能展開呀!鎮靜!尚喜芙,為了跟小飛鳴儘早熟識,你要冷靜啊!

卡喳一聲,宋家的大門被打開。

“喜芙?”

她齜咧著嘴,笑得極不自然,“回、回來啦,表飛鳴。”

宋飛鳴輕輕放下手中的公事包、緩緩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他的瞳眸中迅速閃過一抹釋然,“我還以為你今晚會和真鳴出去約會。”

“為什麼?”關那頭種豬啥屁事?

“今天是你的畢業典禮,我以為你們兩人會去燭光晚餐慶祝一下。”

“跟他?”尚喜芙嗤鼻地揮揮手。

今天下午跟真鳴吃完到冰之後他們就分道揚鐮了,因為那頭種豬正好碰上她系裏最騷包的大奶妹,現在不知道熱戰到第幾回合了呢!正好,讓他們兩個去床上較量一下,看看到底是誰的功力高。

想著想著,她鮮活的俏臉又苦了下來。

為什麼別人上床就這麼簡單容易,而她就得在這兒想得頭破血流?難道表飛鳴真的像真鳴所說的,穿了一件寒冰玄鐵鑄成的貞操帶?

“喜芙!你怎麼了?在想什麼?”

“沒、沒有,把你的貞操帶脫下來,我們要吃飯了。”

宋飛鳴眨眨眼,皺眉,“你說什麼帶?”

“我說貞……”哎唷,要死了,自己在講什麼啊

“真好!快來吃飯吧,我肚子餓了。”

“……好,我去洗個手馬上過來。

拗過去了,幸好幸好!

“對了,喜芙,真鳴呢?”

尚喜芙馬上揚起螓首回應他的詢問, “出去了。”

別理那頭種豬了,呆頭鵝!“快過來這邊坐啊,坐我對面。”她手中揮舞的筷子在對面的桌面上敲了敲。

宋飛鳴凝視她略顯紅通的俏臉,颯眉一勾彎彎地笑了,“有什麼好事嗎?”

“為什麼這麼問?”

他在她對面坐下,拿起筷子笑得更寵溺,“因為你今天晚上看起來有點興奮。”

興奮?哎呀,羞死人了,怎麼被他看出來了……可是,她的臉又苦了幾分。只有她一個人熱有什麼用?最主要是要他也熱起來嘛!

揪著手中的筷子,尚喜芙咽了咽口水企圖壓下心頭的緊張,“表飛鳴?”

“嗯?”

說吧,喜芙,鼓起勇氣跟他說啊!剛剛練習過的不是嗎?叫他跟你上床翻幾圈、滾幾輪再嘿咻嘿咻一下……

“你怎麼了?吃點菜啊。”宋飛鳴夾了一塊雞柳放進她的碗裏。

“表飛鳴……”

“什麼事?”

我們上床去吧?!

他停下筷子,柔寵地望著她鬱鬱的小臉,“到底怎?了?”

“沒事,吃飯吧。”她承認自己實在沒那個直說的勇氣。將臉埋進碗裏,她決定放棄語言的暗示。

幸虧真鳴那頭種豬聰明,以防萬一的另外教了她幾招色誘的招數。

嘿咻前奏第一招:有意無意地磨蹭他的腳。

咽了咽口水,幾乎食不下嚥的尚喜芙開始悄悄地移動自己在桌面下的腳,目標是表飛鳴的腿,可是它們到底在哪里?

“喜芙?”

“嗯?”別吵,她還在搜尋目標中。

“你踩到我的腳了。”

“喔,是嗎。”

“……你還踩著它。”

“我、我在踩蟑螂啦,剛剛好像看見一隻蟑螂從你腳上爬過去,所以……”

她一邊敷衍一邊笑著,小腳丫開始淩空往上探尋。噫,碰到了!這肯定是表飛鳴的西裝褲管!尚喜芙悄悄循著褲管的邊緣探索他的腿,咬著下唇,她輕輕地磨蹭,有如羽翼般的輕柔,徐緩地摩挲、摩挲……

宋飛鳴手中的筷子喀咚一聲掉了下來。“喜芙?”

“嗯?有蟑螂嘛。”

“不、不是,那是我的腳。”老天,這丫頭到底在做什麼?!

他異於往常的支吾反應大膽了尚喜芙的心,她的小腳丫更是撩人地在他的雙腿上來回摩挲,甚至蹭到了他的大腿內側……

一道悸動的抽氣聲立刻在餐廳裏響起

“喜芙!”他猛地閉眼大喝,嚇了她一跳!

“幹麼?”尚喜芙的腳丫子就這麼僵在桌下。

“沒有蟑螂了。”他的咬字開始有些緊繃而吃力。

“可是……”

“我確定!”

“……好吧。”

第一招正式宣告失敗。宋真鳴沒有說錯,表飛鳴的貞操帶的確是用寒冰玄鐵所鑄,堅韌得難以攻克!

幸虧她還有第二招。

“表飛鳴,”尚喜芙笑得燦爛又無邪,“我特地煎了幾根香腸,你要不要吃?”

“不、不要了。”宋飛鳴的右手在餐桌上胡亂摸索著,想抓回掉落的筷子。

深吸一口氣,,他極力隱忍住自己內心的動搖,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尚喜芙對自己的影響有多大!

剛才她……一定是無心的吧?可愛又純真的喜芙絕對不曉得,她方才無心的撩撥舉動對男人而言具有多麼深刻的誘惑力。是的,她一定是無心的!你要振作啊,宋飛鳴,喜芙可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啊!

“這香腸很好吃哦,一整根吃比切片吃還有味道

“是、是嗎?”他心神不寧地瞟向她,卻看見她那張紅豔豔的嫵媚小嘴正吞嚼著一根香腸……

宋飛鳴手中那雙好不容易抓回來的筷子再度掉在餐桌上。

“喜、喜芙……”老天,領帶好像變緊了!

他登時感到渾身發熱、口乾舌燥,伸出手不自在地想扯開喉結間的領扣,吞咽口水企圖濕潤自己乾渴的嘴唇,卻在瞥見尚喜芙甜膩小嘴咀嚼香腸的動作時更受動搖!

老天爺,今天晚上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他竟感覺比平時還要難熬……

“香腸吃完了!”她歡天喜地的笑著,揮舞小手向他展示那一根光溜溜的竹簽。

真鳴那頭種豬有交代,吃完了香腸要繼續吃熱狗。聽說這樣就能達到色誘的效果,於是她又拿起第二個盤子裏的大熱狗愉快地啃咬起來。

喀咚一聲,這回連宋飛鳴左手的白瓷碗也滾落在桌面上,咕隆咕隆地響著還撒了一桌的白米飯!

塞了滿嘴的香腸與熱狗,尚喜芙臉頰上的兩個腮幫子鼓得跟只青蛙似的,粗俗得一點美感也沒有,可是看在宋飛鳴的眼裏卻充滿了無限遐思的魅力!

“喜芙……”哦,我的老天!

驀然閉上眼,伸手撐住太陽穴,他覺得全身仿佛在瞬間灼燒起來,胸臆漲滿了對她的渴切,急速奔騰的熱血躥進他向來冷靜的腦袋,他開始感到目眩,呼吸也暫態粗嘎開來……

但是餐桌另一頭,只見尚喜芙困惑地望著面前雙眼緊閉且狀似痛苦的他,“你怎麼了?”

我才想問你怎麼了!他根本答不上話。

“表飛鳴?”他不睜開眼睛,那她要如何表演吃熱狗給他看?

“……我吃飽了!”

宋飛鳴霍地站起身,推開椅子轉身就走上樓。

“唉,表飛鳴?回來坐啊!”怎麼走得這麼快?她還有一根香蕉沒吃給他看耶!

*  *  *  *   *  * “飛鳴,怎麼了?你的精神看起來不太好。”

被莫名襲來的欲火焚燒了一整晚,他怎麼可能會好?

韋永華困惑地拍拍好友的肩,“你沒問題吧?等一下還得看你表現呢!”

一年一度的“醫學發展研討會”就在今天隆重登場,這不僅是醫學界的大事,各大醫院更是派出頂尖名醫競相發表最新的病例研究,企圖爭奪各科領域的權威領導地位。

去年的今天,整座會場由萬人迷綜合醫院的D4獨領風騷,整場研討會下來幾乎是他們四人的個人秀,不但發表的醫學病例特殊而專精,報告內容更是深入且專業,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研究與準備,無怪乎所有醫學人士莫不引頸期待著他們今天的表現。

“飛鳴,我在跟你說話啊,你到底聽到沒有?好歹給我一些回應啊!”

“……什麼回應?你在跟我說話嗎?”

韋永華歎氣又是搖頭。這回死了!看來他們萬人迷綜合醫院在醫學界所創造的D4神話,就要在今天毀在宋飛鳴的手裏了。

“永華,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幹嗎沖著我直搖頭?”宋飛鳴皺眉,輕輕推開好友的肩膀越過他走向飲料吧台。

“飛鳴,不是我說你,可是你最近實在反常極了!開例會的時候在發呆,作病例簡報的時候搞烏龍,現在到了這裏又擺出這副狀況外的模樣……你的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麼啊!

坐在吧台邊的高腳椅上,一身西裝筆挺、氣質非凡的宋飛鳴右手。握著向酒保點來的酒杯,左手撐著椅背,輕輕搖晃酒杯裏橙黃色的酒液,若有所思。

“飛鳴!”韋永華原本的氣憤在看到他根本不為所動的反應後轉為無力,“我敢拿醫師執照擔保,院長如果看到你這個樣子,他的寶貝頭髮肯定禿得更嚴重!飛鳴,你可不可以行行好?至少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我在想她為什麼要引誘我?”看著酒液在透明酒杯中晃蕩,宋飛鳴心頭卻想著昨晚尚喜芙的反應。

是的,他確定她企圖誘惑他。

可是為什麼?喜芙喜歡的人不是真鳴嗎?她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引誘他呢?

昨夜一整晚,宋飛鳴完全無法入睡!因為被猛烈的欲火給焚燒得沒有半點睡意,有的也只是純然的生理反應。冷水澡不知道沖過幾遍,冰塊也吞了兩三包了,沒用就是沒用。

這輩子活這麼久,他還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小飛鳴竟然能夠讓他如此驕傲!

可笑的是,喜芙對他做的只是在餐桌底下蹭蹭他的腿,在他面前吃幾根香腸熱狗——而他,活了三十二年的宋飛鳴,卻整整為她折騰了一整夜!

然而在徹夜的燥熱難耐中,他卻不得不開始懷疑,喜芙……真的愛真鳴嗎?或者是他這個做哥哥的弄錯了!

繼續轉動手中的酒杯,他不理會身旁韋永華的嘮叨喳呼,繼續深陷在自己的思緒裏。

只是,不確定的心情中,不可否認的帶了一絲絲冀盼的甜蜜。理智雖然?喊著不可能,內心卻不由自主地想期待;有著淡淡的欣喜雀躍,卻也帶著深深的惟恐受到傷害。

此時此刻的宋飛鳴,懷著如履薄冰的脆弱,期待尚喜芙下一步的反應。

*    *      *   “……最後,必須補充強調的是,目前子宮頸癌的根治術因為手術範圍廣、創傷多,非常容易發生併發症與副損傷。所以施行這種手術必須在醫療設備齊全、手術醫師技術熟練的狀況下,才能保障手術的成功機率。”

講臺上,作下最後結論的宋飛鳴收起指揮棒,順手關掉手邊的投影燈,點頭示意一旁的助手打開電燈開關,整個研討會場立刻進入一片明亮。

“請問在座的各位有任何問題嗎?”

站在兩三百名婦產科的醫師面前,他沉著穩健的昂揚神采間帶著淡淡的謙遜,卻絲毫不減他溫文氣質中的專業與權威。

五十多歲的何院長舉起手,接過服務人員遞上的麥克風,沉著嗓音開口,“宋醫師,請問你聽過氟尿噯唬嗎?”

此時,底下的醫師們開始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地詢問起來。

何院長顯然是有備而來,志得意滿的模樣擺明瞭想讓講臺上的宋飛鳴當場難看。

他要破除醫學界盛傳的什麼以神話!可笑極了,醫師就是醫師,哪有什麼神話存在?其中最讓他生氣的是,為什麼締造神話的人不是他們這些見識廣博的醫師,而是那四個年輕稚嫩的小後輩!

“宋醫師,你該不會是沒聽過這種藥物吧?”

臺上、台下都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講臺上的宋飛鳴還未開口回應,坐在台下的董翔集與韋永華已經開始冒汗。

老天爺,當著這麼多的醫師面前,飛鳴到底行不行啊?尤其這傢伙最近又頻頻出狀況……

“宋醫師,說話啊!”何院長的聲聲催促已經明顯有些不耐煩。

只見講臺上的宋飛鳴在這一片緊繃氣氛中微笑開口,“關於氟尿噯唬,事實上晚輩也有稍作研究。”

“哼!是嗎?”

“但是我並不建議使用在治療子宮頸癌的病症上。”宋飛鳴神色自若地侃侃而談,絲毫不見怯意,“因為根據臨床實驗,這種藥物在用藥過程中可能會出現嚴重腹瀉,平均每日約五次以上,甚至有血性腹瀉的情況。”

一邊聆聽著,何院長驕傲的神色漸漸隱沒下來。

“另外,使用這種藥物還會造成白血球減少、血小板不足,以及共濟失調等嚴重不良的症狀出現。此外,在用藥期間應該嚴密監測患者的血液與肝功能。”

一時,全場安靜無聲。

宋飛鳴淡淡一笑,溫爾而卓絕,“所以我並不建議使用這種藥物,不知道你認為如何?升毅綜合醫院的何院長。”

何院長顯然驚訝極了!“你認得我?”

“當然認得,你在十年前所寫的《婦產科臨床處方手冊》是我必讀的書籍,這本書對我這幾年來的臨床診斷具有非常大的幫助。”

簡單的幾句話,他不但哄得何院長眉開眼笑、面子十足,也立刻得到他極高的評價——一個率先的掌聲響起,全場立刻陷入一片讚歎的鼓掌聲中。

站在講臺上,宋飛鳴沐浴在那一場只為他一人而歡呼的讚美聲中,謙遜淡然地笑了……而心裏卻還在想著喜芙昨夜為何要引誘他……

在眾人的熱烈包圍討論聲中,半個小時後,他終於得以踏出研討會場。

“宋醫師,恭喜你啊!今天的報告實在太成功了一位西裝筆挺的先生笑著走向他。

“謝謝。”

“宋醫師,這是我們院長的名片,他想和你見面。請你務必安排一個時間。”

“啥?!”一個震驚的低吼聲驀地爆響,“你是哪個動物園裏的猴崽子?膽敢在我董翔集的面前挖角?你是當我死了還是葬了!”

“院長,別這麼說,太晦氣了。”陪同在旁的韋永華哭笑不得,只要聽到有人想動D4的主意,院長就會從文明仕紳變成揮拳備戰的猩猩。

“晦氣?”董翔集的聲調逐字升高,“這只猴仔在我面前挖我醫院的大將難道就不晦氣?”

宋飛鳴在此時出言緩解,“我很感激你們院長的賞識,不過目前我沒有轉換環境的打算,請你替我轉達貫院長。”

聽到他明白的拒絕,西裝筆挺的先生原還想繼續勸說,但卻被董翔集的怒吼給嚇跑。

“聽到沒有?我們家飛鳴沒興趣!因為老子我德高望重、知人善任、恩威材施、威名遠播,回去跟你們院長講一聲,要挖角之前先來跟我討教幾招!”

“好了、好了,院長大人,人家已經被你吼跑了。”韋永華連忙架著他離開。“飛鳴,我先帶院長過去和朱立文他們三位主治醫師會合,你一會兒到采華飯店的龍鳳廳找我們!”

“嗯,我收拾一下馬上過去。”宋飛鳴搖頭笑看著猶自激動的董翔集在韋永華的鉗扯下離開研討會場後,他低頭檢視懷中的資料,腳步沒有一絲停留的跨出會場大門……

“飛鳴!”一個輕輕軟軟的嗓音驀然自門邊響起。他離去的碩俊身形頓了頓,緩緩回過身……

“我回來了,飛鳴。”陶雪往前跨出一步,靠近他。

他因為太過震驚,手下一松,滿懷的資料紙張就這麼飄落一地。

她怯怯的笑容在此刻漾出更燦爛的欣喜,噙起嘴角露出那甜甜的酒窩,上前一步路起腳尖,一雙藕臂主動地攬住他的頸項,“你的反應這麼激烈,表示你從來沒忘記我。謝謝你!飛鳴。”

她的雙手將他摟得更緊,整個嬌軀緊密貼附在宋飛鳴的懷裏,輕輕閉上眼,她為自己再度回到這一副久違寬闊的胸膛而滿足歎息,“我回來了,飛鳴。你想我嗎?”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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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尚喜芙匆忙關掉瓦斯爐上的爐火跑出來接電話,“喂、喂?請問找誰?”

話筒裏傳來一記如嘲似謔的嗓音,“你在幹嗎?”

她沒好氣地翻白眼,“宋真鳴,如果你沒事要說的話,我要掛電話了!”

“唉,你現在在我家,接聽我們家的電話耶!”

“再、見!”

“別掛啊!”

話筒裏宋真鳴急切的聲音傳來,讓原本準備甩上話筒的尚喜芙頓了頓,又將話筒放回耳邊,“到底要幹麼?”

“換件漂亮的衣服出來吧!”

“抱歉,我沒興趣跟你約會。”手裏拿著鍋鏟,身上穿著印有小熊寶寶圍裙圖案的尚喜芙,擺著極高的姿態,“你真的很無聊耶!沒別的事我要掛電話了……”

“你不想參加我老哥的慶功宴?”

宋真鳴這句話成功地留住了她的注意力,“什麼慶功宴?”

“怎麼現在就有興趣聽了?”

“宋真鳴!”

“今天我老哥在大規模的研討會上大放異彩,院長大人正在飯店裏犒賞D4的傑出表現呢!來不來?”

“我當然想去……可是為什麼是你打給我?表飛鳴呢?”握著手中的話筒,她俏臉黯淡。

表飛鳴的心裏難道就沒有她的存在嗎?否則他為什麼不找她一起去分享他的成就呢?而自己還傻傻地待在他家裏,忙碌地煮飯炒菜等他回來吃飯!

話筒的另一頭傳來明顯的嘈雜聲,看來宋真鳴已經在那個聽來熱鬧非凡的慶功宴上了。

“我老哥從下午就被大家給團團包圍住,連和我這個跟隨在身邊的弟弟講句話的時間沒有,更何況是你?傻喜芙,趕快換件衣服過來吧!這裏是采華飯店龍風廳,快過來哦!”按掉手機上的斷話鍵,宋真鳴的嘴角揚起一抹得意。

他轉頭望瞭望站在廳內正中央的哥哥,再瞥瞥他身旁的“前女友”陶雪,忍不住得意地笑了笑。

今天晚上可有好戲看了!

才想將手機收進口袋裏,它突然響了起來,他順手又按下通話鍵,並將手機貼近耳邊。

“喂?你好,我是宋真鳴。”

“小兔崽子,是我。”

聞言,宋真鳴立刻揚起頭在廳內逡巡,幾秒鐘後在角落看見來電的人——董翔集。

同樣拿著手機的他對宋真鳴挑挑眉,“要你找來的人呢?”

“你說喜芙啊,剛通過電活,她馬上趕過來。”

“那就好。”

董翔集正想按下手機斷話鍵之際,宋真鳴連忙問道:“院長,你真好本事,到底是去哪里找來我老哥的前女友?”

“小兔崽子,你以為我是什麼人?我是院長耶!只要是學醫的人,無論是張三李四還是蟑螂毛驢,我通通有本事把他們從牆角揪出來!”

吹大炮!宋真鳴忍住笑,按下手機斷話鍵。將手機扔進口袋裏,他拿出橡皮筋俐落地紮綁腦後瀟灑的中長髮。

咦,剛剛春美好像在跟他招手?過去看看這個小辣妹找他幹啥!

*   *   *    *     *

大約再走十步左右就是龍鳳廳了,尚喜芙站在采華飯店的走廊上,忍不住緊張地拉扯身上的衣裳。

絲質般輕柔的粉紅色雪紡罩衫搭配純白色的棉質及膝裙,手裏提著小巧的粉色亮皮皮包,腳下踩著純白的高跟鞋,她全身上下散發著青春活潑的氣息,長髮紮起的馬尾更是顯得純真燦爛。

卻讓她自己覺得與這裏格格不入!

癟著小菱嘴低頭扯扯自己身上的裙子,她再次抬起頭在視那幾對從龍風廳裏走出來的男女。大家都穿得好正式,男人是西裝筆挺,女人個個都是雅致的連身洋裝或是成熟幹練的套裝。只有她,打扮得跟個小女孩一樣。

這樣走進去好嗎?站在龍鳳廳外,她百般猶豫。

回去啦,喜芙!站在這一堆人當中,你穿成這樣豈不是讓表飛鳴覺得你更小更幼稚?難道你和他之間的差距還不夠明顯嗎?

好啦,趁還沒有人發現你之前趕快回去吧!

一思及此,尚喜芙轉身邁開幾步,卻又忍不住回頭。可是……她想看看龍鳳廳裏是怎麼樣的景況?今天晚上是表飛鳴的慶功宴耶,現在的他一定意氣風發、俊美極了!

她想看!想看那一個自己平時不曾見過的宋飛鳴。

小手不自覺地揪起白色及膝裙,尚喜芙抿著唇,邁開腳步正想往前頭的龍鳳廳走去……然後手機鈴響了。她從皮包裏拿出手機。

“喜芙?我是真鳴啦,你到了沒?宴會已經開始很久了!”

“我……”

“別坐公車了,改坐計程車!大不了我幫你出車錢……咦……什麼啊,原來你已經到了嘛!”

她還來不及反應,肩膀已經被人給拍住!

“原來你在這裏!”高俊的宋真鳴順勢攬住她的肩膀,笑著揚揚手中的手機,“可以斷線了,傻瓜!”

“……哦。”她這才想起要按下斷話鍵。

“來多久了?怎麼不進去?”他沒多想的樓著她就想走進龍鳳廳。

尚喜芙卻掙扎著停住腳步!“等一等啦,真鳴!”

他困惑地俯首凝視她,輕而易舉地看出她神色裏的猶豫,“發生什麼事嗎?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他關切地伸手用指節拂刮她的臉龐。

兩人全然沒注意到這種舉動所透露出的親呢意味。

然而站在門邊的韋永華看見了,他抿著唇推推身邊的宋飛鳴。

“幹麼?”好不容易走出龍風廳,企圖鬆口氣的他不解地望著好友,再困惑地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心頭像是瞬間被什麼尖銳的利刃給狠狠地刺了一下!宋飛鳴微微瑟縮,撇開俊臉。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還真的難以想像呢!”韋永華一副興味盎然的模樣,“你們家那個花花大少宋真鳴,竟然也會露出如此溫柔的表情。看樣子,這對小情侶的感情真的很好!飛鳴,我看你不用再擔心你那個花心老弟無法定下來了,瞧,他對尚喜芙不是很疼愛嗎?”

喉頭間突然的乾澀沙啞,讓宋飛鳴無法回答。

可笑呵,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竟然還以為……以為喜芙愛的人或許是他,而不是真鳴?!驀地轉過身,他不發一語地往回走。

韋永華攔住他,“你去哪兒?不是想出來透透氣嗎?”

“我想起有件事要跟院長談一談。”輕輕拉開好友的手,宋飛鳴頭也不回地進入龍風廳。

雙手插放在西裝褲的口袋裏,他俊臉黯沉地閃身避開四周的人,直往不起眼的角落走去。

他有點想逃!逃開這個會讓他看見喜芙與真鳴恩愛相親的地方!

“飛鳴!”另一頭,陶雪笑盈盈地走向他,“你剛才去哪兒了?我找遍整個會場都看不到你。”

“有事嗎?”

她仰起螓首細細凝視他鬱鬱的神色,接著淡然一笑,從身旁Waiter的託盤中拿起兩杯雞尾酒,將其中一杯遞給他,“喝一點,心情或許會好一些。”

凝眠杯子裏粉紅色的酒液,他揚首瞅視眼前笑容淺柔的她。

“乾杯!”她優雅地將自己的杯子與他的撞擊出清脆的響聲,彎彎的笑眼媚情無限。

“……乾杯。”他舉杯一仰而盡。

陶雪柔情地望著他,青蔥玉指輕輕撫上他的臉頰,“別喝得這麼急,飛鳴,你的酒量一向不好。”

他撇開臉,無言地回避她的觸碰。

陶雪怔了怔,笑了。取走宋飛鳴手上的酒杯,連同她自己的一起放在身旁的桌面上,“來,陪我跳只舞。”

“我不想跳舞……”

“好嘛,陪陪我!這麼多年來我—個人隻身在紐約學醫,幾乎沒有時間參加什麼宴會。天哪,現在想想我已經有三四年沒跳過舞了!陪我,飛鳴,就當是做做善事?”

沉默的宋飛鳴望瞭望她,不忍破壞她眼中盎然的興致,“好吧!”

隨著音樂響起,兩人輕輕滑向舞池。

另一頭,站在龍鳳廳的門口,宋真鳴與尚喜芙正在尋找宋飛鳴的身影。

“怪了,老哥應該還沒離開會場啊!”

尚喜芙眨動著圓瞳大眼,努力地在眾多人群中逡巡宋飛鳴的影子。然後,她看見了舞池裏那一對相擁共舞的男女。

她微微眯起雙眼有些不敢置信,緊接著便渾身僵直,表飛鳴懷裏摟著的女人……是她!是那個叫作陶雪的女人!

是的,她從來沒忘記那個女人。她是宋飛鳴這三十二年來惟一交過的女朋友!她怎麼能忘呢?

“喜芙,你找到我老哥了嗎……啊,在那裏啦,你看到沒?我老哥在舞池裏!”喔哦,好准哦,第一眼就看到他老哥和那個前女友一起跳舞。宋真鳴暗自為這個巧合喝彩。

尚喜芙不自覺地往後一退,小臉倏地刷白! “真鳴,那個人,表飛鳴懷裏抱著的那個女人……”

他做作地挑起兩道颯眉,“咦,她是誰啊?感覺好眼熟哦!”

“是陶雪。”她的嗓音突然變得好輕、好虛弱。真的是她,錯不了。

“對哦,是陶雪啦,她不就是那個惟一能讓我老哥動心的女人嗎?”

她的小手悄悄揪住他的衣袖,“她不是應該在國外留學嗎?”

“可能已經學成歸國了吧!”事實上本來就是這樣,可是此時此刻的宋真鳴又怎麼能坦白講呢?“咦,喜芙你看,我老哥是不是和她舊情複燃了?否則他們兩個怎麼這麼親密地在跳貼面舞?”

“我、我不知道……”尚喜芙的小臉已蒼白得幾乎沒有半點血色。

不會這樣的,表飛鳴不會再和那個陶雪在一起的!他們分手了不是嗎?表飛鳴不止一次跟她保證過的,他說他們已經分手,絕對不會再在一起了!

揪心看著舞池中親密擁舞的兩人,她咬著唇,搖著頭,下意識地一直往後退。

“喜芙,小心點!”宋真鳴急忙扣摟她的腰肢,阻止她繼續往後倒退。

“真鳴,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淡淡的哽咽間,她眨動的瞳眸已然閃爍著晶瑩淚光。

“喜芙。”凝視她蒼白悽愴的側臉,宋真鳴突然不覺得眼前的情況有趣了。尤其當他注意到,站在斜對角的董翔集也正以興味的神情靜觀這一切。

就在這時,輕雅優柔的樂聲結束,舞池中相擁慢舞的對對儷影緩緩退開彼此的懷抱……

適巧揚起頭的宋飛鳴,就這麼筆直地迎上十步之遙的尚喜芙的盈盈淚眸!

“喜芙?!”他震驚地抽開自己搭放在陶雪腰際上的大手。

不明所以的陶雪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她臉上的柔情笑意也漸漸隱沒。

是尚喜芙?!老天,這個小女孩竟然一直留在飛鳴的身邊沒走?高傲的陶雪始終沒忘記,當初宋飛鳴拒絕和自己進一步交往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個尚喜芙!

飛鳴說他愛她,他竟然在自己的面前直言不諱地說出他愛上弟弟真鳴的女朋友!即使在永遠不能表明真愛的情況下,他仍願意默默愛著她。

陶雪永遠忘不了那一夜,下著滂沱大雨的那一夜,她拋棄矜持與自尊向宋飛鳴求愛,可他卻給她這樣的答案。於是驕傲不堪受挫的她,接受父母的安排遠赴紐約學醫。

如今學成歸國的她因接到董翔集的通知後,知道了宋飛鳴仍保持著單身。她以為這一回自己的愛情絕對會有歸處的一天……然而尚喜芙的身影,卻又再度橫阻在她的愛情路上。

昂起下頜、緊握小拳,她向自己立誓,這一次絕不再讓眼前這個稚嫩的小女孩破壞她和宋飛鳴!

“喜芙?”宋飛鳴吃驚不已,尤其當他看見她眸中閃動的淚光時,不禁焦急地跨前一步,直覺地想走向她。“你怎麼哭了……”

“飛鳴!”陶雪及時伸手挽住他的手肘,攔住他欲離去的身形,“她是尚喜芙吧?我跟你一起過去跟她打聲招呼。”

表飛鳴他……為什麼和陶雪這麼親密?尚喜芙緊咬著下唇,揪緊手中的皮包,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去。

不要、不要過來……表飛鳴想跟她說什麼?她突然間好恐懼,他想跟她說,他已經和陶雪舊情複燃,決定跟陶雪重修舊好了嗎?

她不想聽,她不要聽!

“喜芙,小心!”

一旁宋真鳴攔不住她猛然後退的身形,她就這麼撞上身後的Waiter!一時間託盤整個傾倒,雞尾酒淩空撒了眾人一身,緊接著便是玻璃杯掉落地上破碎的聲音。

龍風廳裏的一隅立刻陷入驚叫與混亂之中!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同樣被酒撒了一身濕的尚喜芙,驚惶無措地向四周無辜遭殃的人群致歉。

“喜芙,不要緊,沒關係的。”宋真鳴心疼地上前摟住她,阻止她頻頻彎腰致歉的顫抖身軀。

“這女的到底在幹什麼呀?你不長眼睛是不是啊?”

“就是說啊!看你幹了什麼好事?我的西裝都被你潑濕了!”

“沒見過大場面就別出門嘛!你看看我身上的小禮服啦,潑上了酒漬怎麼洗得掉啊?”

“對、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被眾人羞辱的一身狼狽的尚喜芙再也壓抑不了情緒,熱淚瞬間奔流滿面。

“通通給我閉嘴!”宋真鳴氣憤地大吼,—雙健臂維護似的環住她頻頻顫抖的肩膀,“都說不是故意的了,你們這些人還在這裏罵什麼?不服氣的站出來啊!大不了幹架嘛,誰敢欺負喜芙,我的拳頭就找誰!”

站在人群的最前面,宋飛鳴心痛地看著弟弟懷裏那個哭泣顫抖的尚喜芙。

別再哭了,傻喜芙,別哭了……

她的淚,催得他的心好疼!可是有資格替她抹淚護衛的人卻不是他,而是弟弟真鳴,只有他才有這個資格。

“喂,宋真鳴,你只不過是個小小的實習醫師耶!注意你現在的態度,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一位肥胖的醫師不滿的罵著。

“跟你這個沒度量的龜蛋說話啊!”

“真鳴,不要這樣。”滿腮淚痕的尚喜芙困窘地輕扯他的衣袖。

宋真鳴的反應是反手將她推抵在身後,保護她微顫的身軀,“只是一件西裝外套而已嘛,柯醫師,有必要在這裏大吼大叫嗎?”

“宋真鳴!你……”柯醫師滿臉漲紅的想沖上前教訓人。

“住手!”宋飛鳴立刻跨出人群外,昂藏挺然的身軀站在弟弟身前,捍衛的意圖明顯,“柯醫生,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他們計較。”

“你!好,宋真鳴,我今天就看你老哥的面子放你一馬。奉勸你,想在女朋友面前出鋒頭也別太囂張,下一次我可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你!”他冷哼一聲後轉身離去。

“哼!”宋真鳴重重嗤鼻,轉身扣握尚喜芙瘦削的肩膀,他溫柔地看著她,“你有沒有怎麼樣?”

她咬唇搖頭,滴落一串淚。

一旁宋飛鳴看見這一幕,心痛極了!

他多想走上前擁住她,輕輕撫著她的臉龐告訴她別再哭泣了。可是他不能!該死的,因為他沒有接近喜芙的資格!

“老哥!你說句話啊!”宋真鳴氣憤地轉頭凝視他。現在的喜芙最需要的是他的安慰啊!

他的催促聲讓宋飛鳴難以抗拒,終究還是遏抑不了心中對尚喜芙的憐疼,他踏出一步,“喜芙……”

“喜芙小姐,已經沒事了。”陶雪搶著開口,“你只是打翻幾杯酒,幸好不是弄翻整張桌子,所以沒關係的。雖然很掃興但是大家受到的只是小損失,你別放在心上。”

“陶雪!”

“你住口!”

宋真鳴的粗聲低喝與哥哥的低喊同時響起。

“你們兄弟倆幹麼這麼凶我?”她無辜地眨眼,“我又沒說錯。你看,飛鳴,連你的西裝上頭都被灑了一攤酒渣耶!今天晚上你可是主角,但是卻發生這種鬧劇……”

“陶雪!”只見宋飛鳴壓抑怒氣地扣起她的手腕,阻斷她的話,“我說夠了。”

“對……對不起。”低怯的嗓音中帶著淡淡的哽咽,尚喜芙如蚊蚋般的聲音在靜默中響起。

“喜芙,你不是故意的,根本不需要道歉!”宋真鳴惡狠地瞪了陶雪一眼。此時此刻的他真是恨透了自己的爛主意,說什麼想看戲,結果卻傷到了喜芙的自尊心,爛,自己真是爛死了!

“表飛鳴……”

“喜芙?”

尚喜芙晶瑩的淚眸緊緊凝視他,“你會不會氣我?”她竟然破壞了屬於他的榮耀宴會。笨!你簡直笨死了,尚喜芙!

“不會。”這個小傻瓜。宋飛鳴的嗓音溫柔的有如暖人輕風,其中載滿他無法說出口的疼惜與憐愛,“我永遠不會對你生氣。”

她咬著唇、點點頭,卻哭得更凶。

“喜芙……”他跨前—步,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遲疑了幾秒。

老哥,猶豫什麼?快摸啊,拿出你男人的膽量摸下去啊!快撫摸喜芙的臉啊!一旁的宋真鳴緊握著拳暗自?喊。

陶雲在此時爆出低喊,“飛鳴!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她想借此阻止宋飛鳴接下來的動作。

我不在乎啊!儘量拿去享用沒關係,千萬別客氣呀!宋真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聽見陶雪的話,尚喜芙仰起螓首靜靜凝視眼前的宋飛鳴。眸中閃動的,是她無聲的期待。

“表飛鳴……”看見我的心意,試著懂我的心吧!

望著她,宋飛鳴一陣暈眩。

老天!這一雙眼眸……就是這一雙眼眸緊緊抓住他的心長達二十多年!原本,喜芙的意義之于他只是鄰居的女兒。可是當她在一夕間失去父母之後,他開始同情她,同時,也被她哭泣的淚眼給懾住了心思。

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了想陪伴孤單守靈的她的想法,於是開始抱著書本、試卷,在她的親戚都離去之後,來到她身邊靜靜的守護她,看著那哭累的睡顏他滿懷不舍,只希望自己的相陪能讓她更安心的度過漫長黑夜,如此日復一日。

如今,就是這一雙哭泣的眼眸為他這二十多年來的癡迷揭開了序幕!在這個時候,自己怎能拒絕這雙瞳眸!在他為她執迷了這麼久之後!

“別哭,喜芙。”宋飛鳴停在半空中的手終於輕撫上她淚濕的臉龐,輕輕柔柔、溫暖如風。

“表飛鳴?”天……她在做夢嗎?

他拂動拇指抹去她的淚水,大手—伸輕輕將尚喜芙勾攬到自己的懷抱裏,“喜芙。”

“嗯?”

你除了是我弟弟的女朋友之外,還有沒有別的可能?像是……他宋飛鳴的女人。他心裏不停回蕩這些話,只是……

“表飛鳴?你想跟我說什麼?”輕靠在他的胸膛裏,尚喜芙悄悄揪住他的衣角閉上眼,讓專屬於宋飛鳴的氣味縈繞在自己鼻間。

“……沒事,沒什麼。”擁著她,宋飛鳴終究沒有勇氣開口,加重力道將她擁向自己懷裏,他著實無力抵抗自己想貼近她的渴望與衝動。

呵,這個叫他默默珍愛了二十多年的小女孩呵!

她名字叫作——尚喜芙。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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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雪不敢置信的尖叫聲幾乎要掀掉院長辦公室的屋頂。

“為什麼不能錄用我?!”

坐在氣派的牛皮椅上,董翔集對於她激昂的反應是,伸出右手小指掏了掏耳朵裏的污垢。

這個該死的糟老頭,陶雪握緊拳頭努力吸氣、吐氣,企圖平穩自己的呼吸。

此時的董翔集正用大拇指的指甲剔了剔小指甲縫裏的耳屑,隨即又將小指伸進耳朵裏,一副欲罷不能的模樣。

這個老王八蛋……你到底掏爽了沒有?!他優遊自得的模樣著實讓陶雪咬牙切齒,“給我一個能信服的理由!”

“我們醫院沒缺醫師。”他頭也不抬,冷冷回道。

“騙人!萬人迷綜合醫院的網站上分明有聘請醫師的告示。”她會放棄外國的高薪回來,原是以為能與宋飛鳴有共事的機會。

“哦,那個過期了。”

“那是這個星期三才貼上去的!”

“所以我說它過期了,今天已經星期五了。”喔,這個陶雪實在有點惹人嫌,掏個耳垢她也要在旁邊吱吱叫。

“我是醫學雙博士,你怎麼可以不錄用我?!再說是你通知我回臺灣的。”喊到最後陶雪終究還是忍不住憤怒尖叫。

“要我錄用你也可以,”董翔集在她的期待下徐緩開口,“讓我想想啊……對了,醫院的餐飲部正好缺一個打雜的。”

“你!”

“陶小姐,請回吧,萬人迷綜合醫院不缺醫師。而我通知你回來,只不過是希望你參加今年度的醫學發展研討會,你是醫學界的一分子,當然有被通知參與的權利。”

最重要的是,利用她的出現來搗亂宋飛鳴和尚喜芙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所以她可以下臺一鞠躬,包袱款款回老家去了。

“但是網站上分明寫著……”

“我是院長,我說了算!”

“哼,董翔集,我一定會讓你後悔這麼對待我!”丟下這句話,只見陶雪的臉氣得像個紅燒豬頭渾身發抖的往門外走去。

“院長。”廖如玉不安地出現在門口,“陶小姐的父親是笙龍跨國企業的總經理,你這樣對待她……”

“無所謂。”董翔集擺擺手,“笙龍的總裁正好是我的老學弟,姓陶的要靠關係還壓不過我。”

廖如玉這才放心地點點頭,體貼的替他關上辦公室門扉。

董翔集接著拿起話筒撥下一串手機號碼……真鳴那小兔崽子,不知道有沒有把他所交代的事情給辦好了?

他可不想錯過接下來最重要的戲碼啊!

尚喜芙撩開頸脖上的發絲,顯得有些坐立難安。坐在婦產科的候診大廳,她輕咬著唇瞅看眼前診療室的門。

表飛鳴就在裏頭替人看病,而她是他今天早上的病人之一。

其實她根本沒毛病,是真鳴那傢伙擅自替她掛號的,他說表飛鳴顯然已經無法壓抑自己對她的感情,從晚宴上那個溫柔的擁抱就可以明顯地看出來。

只是宋飛鳴跨出了這一步,卻沒辦法再跨出另一步坦白開口說出他愛她。畢竟她仍是弟弟名義上的女朋友。

所以他們必須製造一些契機,好打破這樣的僵局,以逼出宋飛鳴的真心。

於是她現在才會坐在這裏。

再等兩個人就輪到她了。怎麼辦?揪著皮包上的皮帶,尚喜芙有點緊張、也有些期待。呵,事關她今生的幸福呢!如果表飛鳴能夠向她告白,自己就能包袱款一款直接從她家跳到他的房間了!

診療室裏,宋飛鳴在病歷表上振筆疾書,同時對病人溫言以告。

“王太太,我看過你的檢驗報告了,經過用藥控制之後流產的跡象已經減緩,目前最重要的是保持心情的穩定和補充營養。我相信這個孩子可以順利保住的。”

“謝謝你!宋醫師,真的很謝謝你!”王太太激動地轉頭握住丈夫的手,“老公,你聽到沒有?宋醫師說我們的小孩保得住啊!”

王先生的眼中閃著激切的淚光,頻頻點頭,“我就知道找宋醫師准沒錯,外頭都說你們以醫術精湛,而你更是婦產科的權威!宋醫師,你不知道我們夫妻倆有多麼感激你!這孩子是我們盼了十多年才盼到的,他對我們意義重大啊!”

宋飛鳴笑得溫柔和煦,“王先生,嚴格算來你太太已經是高齡產婦了,雖然生產過程中比一般人多了些不可預期的風險,但是只要你們小心一點,儘量和我們配合,我確定再過幾個月你們家就有新成員誕生了。”

王氏夫婦激動地點頭,一陣道謝之後,王太太在丈夫的攙扶下一起踏出診療室。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宋飛鳴嘴角忍不住噙起一抹微笑。

自己和喜芙呢?有沒有像他們這般恩愛的美好?低頭望著自己攤開的掌心,他的思緒飄向另一方……

昨晚,他終於將可愛的喜芙擁在懷裏了,她是如此地纖細柔軟,勻稱的骨架在他的胸膛裏竟是這麼的嬌小脆弱,勾起他無限的保護欲望。撫著她的發、嗅聞她的馨香,他突然覺得不夠,忍不住想再感受更多屬於她的溫柔!

呵,在喜芙面前,他不是什麼D4,更不是醫界的神話,他宋飛鳴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冀求著與普通人一樣的欲望將心愛的女人擁進懷中納為已有。

或許,自己該找真鳴談一談了。他愛喜芙,就算最後必須沾到兄弟互爭一女的局面……思及至此,宋飛鳴默默收攏了雙拳。

他不想退讓,除非喜芙親口說她不愛他!

“宋醫師,我能夠請下一位病人進來了嗎?”見他發著愣,一旁的護士試探的問。

“可以。”他趕緊收回脫韁的思緒,伸手拿起下一張病歷表。然而當他瞥見上頭的姓名……他怔住了!

“尚喜芙小姐,請進。”在護士的引導下,尚喜芙輕咬著唇瓣走進診療室裏。

宋飛鳴簡直不敢置信!

“喜芙,你……”他看著她坐在自己的面前,不禁急切的問:“你怎麼樣了,喜芙?哪里不舒服?趕快告訴我——”

“我懷孕了。”

?那間,像是有一道響雷狠狠地劈在他的頭上!他頓時暈眩,完全無法思考!

“……表飛鳴?”他的沉默讓她覺得好緊張。

老天,真鳴那傢伙要她撒這種謊,會不會太過分了?表飛鳴的臉色好蒼白,看起來好像快斷氣了似的

“喜芙,你……”宋飛鳴啞然,喉頭間突然乾澀到無法開口說話。他只能震驚地將視線往下移到尚喜芙平坦的腹部……那裏頭,有著真鳴的孩子?

喜芙和真鳴的孩子?!

他拿著病歷表的大手突然無力地滑了下來,手掌撞翻了一旁的茶杯讓水占濕了整個桌面,還一同將手邊的聽診器和滿桌的病歷表給揮到桌下……

一時間,數十張的紙張飛散開來,緩緩地飄落地面。

宋飛鳴無言的凝視她。

呵、呵呵,真是太可笑了!你究竟在妄想些什麼啊,宋飛鳴?!自己該感謝這消息來得這麼早嗎?趕在他向真鳴開口坦承自己愛上喜芙之前,讓他知道喜芙已經懷了弟弟的孩子!

註定得不到的人,就不該癡心去妄想。宋飛鳴,這一點到底什麼時候你才學得會?!你這個可笑的男人他慘白著俊臉苦笑又搖頭。 “表飛鳴?你還好吧?”尚喜芙擔心的問著。 “……我幫你聯絡真鳴過來。” “為什麼?” “因為他是孩子的爸爸。這個好消息……你一定急著想跟他分享的不是嗎?”面無表情地拿起話筒,宋飛鳴撥下護士長的分機,“替我Call真鳴過來。”

掛上話筒,他推開椅子站起身……

尚喜芙困惑地眨眨眼,“表飛鳴?”

“喜芙,你在這裏坐一會兒,真鳴馬上就到。”接著他轉向一旁的護士,Miss劉,替我請韋醫師過來代班,跟他說我人不舒服先離開。“

沉著聲交代完這些話,他僵直的身形停在門口幾秒鐘,手緊緊握著門把……“放心,喜芙,我絕對會要真鳴娶你。”

“哎,表飛鳴!”知道大事不妙的尚喜芙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急著想解釋,“好啦,我說實話,其實我根本沒有懷……”

砰然闔上的門扉同時阻斷了她的話 *   *   *    *    *

坐在診療室外一隅的尚喜芙一見宋真鳴過來,她立刻跳起來!

嬌小的個子沖到他面前,掄起小拳就是一陣捶打,她低聲怒斥,“你這個壞蛋!表飛鳴現在走掉了,他不理我了啦!”

宋真鳴連忙握住她頻頻落下的拳頭,“別慌啦,喜芙。”

“我怎麼能不慌?你都設有看到剛才表飛鳴的表情,他一聽見我懷孕之後立刻……”

“立刻變得很沉默、很絕望對不對?”他介面。

她停止捶打與掙扎,揚起螓首凝視上方他那張得意的笑臉。

“你很笨耶,喜芙!我老哥這種反應不就代表了嗎?那就是他愛你啊!”

真的是這樣嗎?表飛鳴他……愛她嗎?!

“喏,喜芙,這出戲已經開了頭你就必須把它演完。”宋真鳴鬆開手,雙手搭上她的肩,慎重的說,“接下來才是重頭戲,就看你的演技嘍!”

她揮開他的手,皺眉質疑,“為什麼我覺得你好像在算計什麼?”

“我在幫你儘早成為我大嫂!”宋真鳴戳了戳她那顆不知好歹的腦袋瓜,“想不想包袱款款嫁到我家?”

“要不要脫下我老哥的貞操帶強姦他?

“要!”

“那就跟我走吧!”

“……好。”她尚喜芙今天咬牙拼了

另一頭。

韋永華接到護士通知說宋飛鳴病了,他焦急地馬上趕到醫師休息室,果然看見一身病懨懨的宋真鳴捧了杯咖啡坐在那裏。

“飛鳴,你還好吧?”

人沒有回應,倒是杯子裏的咖啡輕輕地搖晃著。

韋永華皺眉,看見他的手好像輕輕在顫抖,又問:“飛鳴!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幫我代班。”

“幫你代班當然沒問題,可是我擔心你!”

“我沒事。”

“沒事?你這副像是天崩地裂般的模樣還沒事?那什麼才叫作有事?”

“別管我,讓我靜一靜。”

韋永華垮下肩,“飛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跟我說,好歹我也能幫你想想辦法啊。”

宋飛鳴搖頭,再度恢復沉默。

沒辦法的。喜芙已經懷了真鳴的孩子,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小孩是上天賜予的珍貴禮物,他這個做哥哥的應該替他們高興。除此之外,還能說什麼呢?

歎口氣,韋永華只得無奈地走開,突然,他的白袍衣角被扯住——

他轉回頭,“幹麼?”

“替我好好檢查喜芙的身體狀況。她第一次懷孕,有很多事都不懂。”宋飛鳴沉重的開口。

他沒好氣的翻白眼,“你還真有心啊,這麼照顧弟弟的女朋友!”

他鬆開手,撇開俊臉,靠躺在沙發裏。

“你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一下。

“我要去找院長。”

“你找院長做什麼?”

辭職。宋飛鳴睇了好友一眼,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他自認沒有定力與勇氣看著喜芙和弟弟甜蜜恩愛的撫育下一代,所以他決定選擇離開。

只要離開,他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的痛苦!

“唉,不說就算了!”韋永華揮揮手,邁開腳步就往來飛鳴的診療室走去。

可才走沒幾步,他突然聽見幾名路過的護士嘰嘰喳喳的在說話。

“聽說實習醫師宋真鳴在餐廳裏跟他女朋友談判耶!”

他狐疑地挑挑眉,放緩腳步。

“好像是他女朋友不小心懷孕了,兩個人現在正坐在餐廳裏,氣氛很糟糕呢!”

“唉,那個……”他才想開口詢問,護士們已經遠遠離去。

基於好奇心,他腳跟一轉快步往員工餐廳走去,突然他想起要不要叫飛鳴一起過去看看究竟是什麼情況?還是算了吧,那傢伙不舒服就讓他休息好了 *   *    *    *    *

原來被拋棄的女人,滋味就是這樣。尚喜芙怔怔地望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宋真鳴,默然。

端坐在萬人迷綜合醫院的員工餐廳裏,正午的用餐時間擠滿了醫護人員,而原本鬧哄哄的空間裏因為宋真鳴的一句話而驀然靜悄。

氣氛詭異。連在廚房裏的廚師此時也都不敢弄鍋動鏟的,只怕一丁點的聲響會紛擾了接下來男女主角的情節對話。

宋真鳴暗自飛快地朝尚喜芙眨眨眼,暗示她他即將說出更傷人的臺詞……

“我說,我要跟你分手。”

怕在場看戲的觀眾聽得不夠清楚,他再次冷酷而嘹亮地重複一遍。

接下來就看你表演了,喜芙!他在桌面下的腳輕輕地撞撞她。

餐廳裏,就見尚喜芙刷白的唇角微微顫抖著,在外人的眼裏看來格外纖柔脆弱,仿佛無法承受這種打擊與屈辱。

哈,這妮子果然演技不錯!極力忍住笑,宋真鳴努力扮演狠心人的角色,“至於你肚子裏的孩子,抱歉,麻煩別賴到我頭上,誰知道這個雜種的爸爸是誰?”

尚喜芙適時地倒抽口氣,表現她的震驚。

餐廳裏隱約傳來其他人吃驚的抽氣聲呼應她的反應。

而這時,站在一旁的韋永華立刻轉身推開人群沖了出去。

這個該死的真鳴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女朋友!不行,他得趕緊去通知飛鳴,告訴他這個消息才行!

他匆匆忙忙的在走廊上奔跑著,終於趕上正巧要離開醫師休息室的宋飛鳴。

“你怎麼了?”他怪異的看著他。

“飛鳴!快、快去餐廳!”

宋飛鳴皺眉,“我不餓。”他轉身就想走。

韋永華立即緊緊攫住他的手,“你那個沒良心的老弟,現在正在員工餐廳和尚喜芙攤牌,真鳴不認她肚子裏的孩子!”

“你說什麼?!”宋飛鳴錯愕之餘,洶湧浮上心頭的卻是更震驚的憤怒!

該死的真鳴,他怎麼能這樣傷害可愛的喜芙?!不假思索地,他立刻邁開腳步直奔員工餐廳。

而這一頭,為了等候哥哥的出現,宋真鳴只得繼續東拉西址的說話拖延時間。

“別一臉蠢相行不行?你是白癡啊,剛剛我說的話你到底聽清楚了沒有?”他刻意裝出一臉不耐。

這頭臭種豬竟敢這麼罵她?等這場戲演完之後,看她怎麼整治他!

暗自咒?他的尚喜芙感覺到眾人投射過來的同情眼光,趕忙配合的咬緊下唇,以一臉無辜相示人,桌底下的小手則緊緊揪著自己的大腿……

趕快流幾滴淚出來啊,尚喜芙快呀!實在哭不出來,她只得加重擰捏自己大腿的力道……終於痛得擠出了幾淌淚水。

嗚、嗚……好痛喔,她粉嫩嫩的大腿一定瘀青了啦!

白皙清麗的臉蛋在?那間顯得更加柔弱無助,勾動無數憐憫不舍的心。

這時,員工餐廳的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喜芙!”一記猶如震雷般的急喊聲在靜默中戛然爆響,宋飛鳴焦急的情緒全寫在他那一張俊美的臉龐上。

尚喜芙緩緩轉頭,表飛鳴他……真的來了?

而一旁的宋真鳴則是松了口氣。呼,主角終於出現了!

餐廳人口,宋飛鳴氣勢萬鈞地揮開眾人朝她奔來,看見她臉頰上的淚珠,他的心當場揪疼!

“喜芙……”能碰她嗎?喜芙願意讓他靠近嗎?

她默默凝視宋飛鳴,看見他劇烈起伏的胸膛與眼神中毫無遮掩的焦急和心疼。?那間,一道聲音緩緩在她心裏響起——

不需要再質疑了,表飛鳴是愛她的,是的,她確定!宋飛鳴真情流露的模樣讓尚喜芙好感動,

突地感到鼻頭一酸,眼眶一濕,她嗚咽一聲,便霍然起身推開椅子從另一頭跑了出去。

餐廳裏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然而氣氛卻變得更加緊繃。所有人的視線全都瞪著在眼前這一對兄弟身上。

“快看啊,兄弟鬩牆了,就為了那個尚喜芙呀!”人群裏有人??低語,這個八卦在醫院裏早已不是新聞。

“聽說尚喜芙喜歡的是弟弟不是嗎?”

“可是大家都知道,飛鳴醫師對尚喜芙簡直寵上了天啊!”

腦科的護士長搖頭,“太荒謬了,兩個兄弟在爭奪同一個女人!”

“胡說,飛鳴醫師才不喜歡那個尚喜芙呢!他是大家的偶像,才不屬於任何一個女人!”一名護士的反駁換來眾多女同事的連聲支持。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之際,宋飛鳴一個箭步跨到宋真鳴的面前。他淩眉緊皺、神情嚴峻……

“你給我站起來!”說話的當口,他早已毫不留情地揪起他的衣頜,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

“哥……”呃,拜託,我只是受院長大人的指示演演戲,真正的壞人不是我呀!你老弟是無辜的啊。宋真鳴在心中無聲的求饒著。

尤其當他瞥見哥哥右手握緊的拳頭時,他更在心底哀號不已!

哥,別打我!我真的是無辜的!欠扁的是院長,你快去湊他吧!

“混賬!”宋飛鳴二話不說舉起拳頭就往他的臉上重重揮去!

宋真鳴當場被強勁的力道揍得往後拋,整個人跌進身後的餐桌座椅裏。一時間,桌椅翻倒、碗盤四飛的混亂登時上演,鏗鏗鏘鏘得好不震撼!

偌大的餐廳裏沒有人敢開口說話。

“我早就警告過你絕對不許傷害喜芙!”宋飛鳴怒恨未消地大吼。

跌坐在椅子裏一身狼狽的宋真鳴伸手抹抹嘴角。嗚、嗚……見血了啦!自己真是好可憐啊!

“你給我起來!”一改平日溫文爾雅的形象,宋飛鳴像是還沒打夠似的,跨步上前再度揪住他的領口。

見他還想出手,站在一旁圍觀的幾個醫師不約而同地上前攔阻,“宋醫師,別這樣,很多同事都在看。

被揍得無辜的宋真鳴索性豁出去了!他揮開同儕的攙扶,獨自扶著椅子站起來,“喜芙對你來說真有這麼重要嗎?重要到讓你不惜對我這個親弟弟揮拳相向?”

宋飛鳴啞然。 “哥,你何不乾脆承認你對喜芙的感情不止是兄長對妹妹的親情那麼簡單?你乾脆明講你喜歡她、你愛她!”

砰地一聲,宋真鳴又被打飛到那一堆混亂的桌椅中。

哎唷,哥哥又揍我啦!爸、媽,你們在哪里啊?這一回,被打得趴倒在地的他乾脆不起來了,反正起來也是再被多打幾拳而已,他才不要咧!

宋飛鳴揉揉發疼的拳頭,“我警告你,若是喜芙有個什麼萬一,我絕對拖你陪葬!

說罷,他就在眾人的圍觀下匆匆地往方才尚喜芙奔跑的方向追去,留下一群議論紛紛的醫護同仁……

“這是在鬧什麼!”此時董翔集不悅的低斥聲驀然響起。

所有人立刻作鳥獸散,“院長來了!大家快閃啊!”

一身狼狽的宋真鳴瞥見落定在他眼前的黑皮鞋,他緩緩揚起頭,沒好氣的瞪了來人一眼,“院長,你很不夠意思耶,輕鬆的角色都被你挑走了,留給我這種挨揍的戲分。”

董翔集背著手,彎下圓胖的身軀伸出手,呵呵笑說!“歹勢啦,我沒料到飛鳴會為了尚喜芙而打人。”

“對啊,而且那個被打的倒楣人還是我!”宋真鳴心不甘情不願的讓他將自己扶起來。

“大不了補償你嘛!”

他挑挑眉,“怎麼個補償法?”

“加薪!一拳三千塊,外加兩天休假!”

聞言,宋真鳴收起苦瓜臉,笑得開心極了,伸出右手就搭放在董翔集的肩膀上,“好吧,勉強接受。”

他老哥賺了一個老婆,而他賺了六千塊外加四天的假期……嗯,怎麼算都值得!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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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芙!不要走,喜芙!”

沖出醫院大門的宋飛鳴,一眼就看見尚喜芙正要坐上計程車,連忙上前扣住她的手臂阻攔她上車。

“放開我……”她輕呼口氣。還好他追來了,否則這戲豈不演不下去?

“不能放!我怎麼能放開你?”

激動的他手腕一施力,馬上將她纖細的身軀摟進懷裏,緊緊擁抱住。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坐計程車啊?”司機轉過頭來不耐煩地喊著。

“抱歉,你去載下一個客人吧!”宋飛鳴空出一隻手關上車門,擁著尚喜芙轉身走向另一端。

“表飛鳴!你要帶我去哪里?”緊緊靠著他,她緊張的問。

就像真鳴說的,接下來的幸福就要靠她自己去爭取了。雖然先前宋飛鳴逃開了,但這次她絕對要逼他吐露真情。

他停下腳步,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微微彎身溫柔輕撫她的臉,“回家,很多事……我們回家再談,好嗎?”

尚喜芙用力擠出的盈盈淚眼細細凝視他的臉,“你想跟我談什麼?”

他深意地望著她,用手輕撫她的柔荑, “回去再談。”

宋飛鳴領著她走到停車場,她扯扯他的衣袖,“不用上班了嗎?”

“請假了。”

還有什麼事會比喜芙還重要?不,他想不出來,他永遠想不出有哪件事會比她更重要!

讓他溫柔謹慎地扶著自己坐進車子裏,尚喜芙困惑地揚起眉睫睇視他,“表飛鳴,我沒有生病,你不需要這麼照顧我。”

他淡柔地抿嘴笑了笑,“懷孕的確不是生病,不過你還是要小心一點。妊娠初期胚胎的附著度不夠,太過劇烈的動作容易導致流產。”

“我……”聞言,她張大了小嘴直覺地想反駁,突然想到了和宋真鳴先前的計畫。

對哦,她現在正在“懷孕”中呢!自己差點忘了。

迅速閉上嘴,她偷偷吐著小舌頭。

沒有注意到她異狀的宋飛鳴替她關上車門,迅速坐上駕駛座,並發動引擎。

當跑車平穩行駛在路面上,尚喜芙低頭望瞭望那只仍握住自己的大手,“表飛鳴?你會不會生氣?我懷了真鳴的孩子哦!”她試探的一問。

宋飛鳴直視前方的眼神閃過—抹黯然。他輕拍她的小手,“我們回家再談,好嗎?”

“好吧!”

一路上兩人雖沉默無語,但尚喜芙的心卻滿滿的,因為宋飛鳴的手始終溫柔而堅定的握著她的不曾放開。

他的手掌好大好溫暖,她能擁有嗎?永遠保有這一雙厚實堅定、蓄滿力道與深情的雙手?

不久後,回到宋家別墅,宋飛鳴將跑車駛入車庫後,立即小心翼翼地攙扶尚喜芙上樓走到他的房間。

“累嗎?”宋飛鳴擔心的問,她一口氣爬了三層樓呢!

尚喜芙覺得好氣又好笑,“表飛鳴,你把我當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啊?”

“我……喜芙,你有身孕。”

沒有啦,只是唬你的咩!表飛鳴真可愛,竟然這麼認真地呵護她。她凝睇他小心翼翼的俊臉,明白看見他眼神裏的柔情和保護,眨眨眼,她漾出一抹璀璨的笑容。

卻讓宋飛鳴一時間看眩了眼!

她輕輕抿唇微笑,伸出小手撫了撫他的臉龐。好久以前,她就想這麼做了!

他忍不住一怔,“喜芙?”

瞅睇他囁嚅低語的唇,她好想好想就這麼吻下去!

自己會不會太主動?或許吧。可是有什麼關係呢?她愛他,真心真意的愛他呀,這就足夠了不是嗎?

“你想跟我說什麼?”

閑言,宋飛鳴的眼神黯了黯,牽著她走向自己的床,讓她坐在床鋪上,他緩緩蹲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雙手,俊臉嚴肅地抬起頭。

“喜芙,告訴我,”他深吸口氣,或許是因為緊張不安的關係,他握著她的手悄悄地捏緊施力,“你愛真鳴嗎?”

“還好啦。”普通的兄妹之愛還可以,再深一點的感情就沒有可能了。

宋飛鳴並不意外她這個冷淡的回答。這是意料中的事不是嗎?畢竟那個該死的真鳴一個小時前,才在眾人面前大大地羞辱她一番。

“喜芙。”

“嗯?”尚喜芙俯首凝視他,這是她第一次從這個角度俯視他無儔的俊顏,颯氣的濃眉和溫柔的眼神同樣都是她的熟悉與最愛!

“你肚子裏的孩子……”

“孩子?哦,對,孩子。”

錯愕的愣了一下,她掩飾心虛的點點頭。老天,這實在很困難!她真的沒辦法時時記住自己現在是個有身孕的女人。本來就是嘛!她連初夜都還沒經歷過……羞死人了,結果現在卻三級跳,一下子變成孕婦?!

死真鳴!如果這個法子還不能成就她和表飛鳴的好事,她肯定不放過那傢伙!管他是不是一頭俊美的種豬,她尚喜芙發誓絕對會把他抓去宰了灌香腸!

“聽我說,喜芙——”宋飛鳴輕搖她的手喚回她的注意力,“孩子是上天賜與的珍貴禮物。”

“我知道啊。”回過神的尚喜芙點點頭,以前的護理課本有講過。

“所以……我希望你能把孩子生下來。”

“你說誰?哦、我、是我。”她又愣了一下之後才意會過來,旋即皺緊眉頭,“要我把小孩生下來?可是我還沒有結婚耶!”

他微低頭,眼眸閃過一絲痛楚,“我會叫真鳴娶你。”

“我不要!”拜託,誰要嫁給一隻種豬啊?

“喜芙!”

“別逼我嫁給真鳴!表飛鳴,你老實說,你是真心的嗎?你真的希望我嫁給他嗎?”

“我……”他的喉頭突然感到一陣酸楚乾澀,沙啞得幾乎無法開口。咽了咽口水,他緊緊握住尚喜芙的小手,仿佛想借由這緊密的觸握給予自己開口的力量。

“表飛鳴,你說話啊,告訴我你的真心話!”

真心話?他仰頭看她。能說嗎?他有資格說嗎?

宋飛鳴沉默了半晌,才道:“有些夫妻盼了一輩子也得不到一個小孩。

“然後呢?”

他厚實的手掌握得更緊,傳遞著綿密無比的暖意,“答應我千萬別墮胎,那對你的身心傷害太大了。”

這都不是她想要聽的! “表飛鳴,給我你的真心話。”

宋飛鳴緩緩揚起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眼神裏閃著脆弱與祈求,“我的真心話是,喜芙,如果真鳴不願意當孩子的父親……”

他鬆開她的手,張開雙臂環繞尚喜芙的腰肢將她整個圈抱住。

“表飛鳴?”老天,他從來沒有對她這麼主動過……

“我能當孩子的父親嗎,喜芙?”

尚喜芙整個怔住了!“你說什麼?”

“嫁給我,喜芙。”

“你……”

“讓我當孩子的爸爸。”

“為什麼?”尚喜芙硬著聲音問,屏息等待他的回應,等待他開口說愛她!

“因為孩子需要父親。”

這個答案讓尚喜芙突然覺得受到傷害。原來他想娶她就是為了這個狗屎理由?!她隨即用力掙脫他的擁抱。“放開我!你放手……別抱著我!”

“喜芙!”

“我叫你放開我!誰要你犧牲來著?”什麼叫作孩子需要父親?那麼她呢?孩子是主角,而她是隨包附屬的贈品嗎?!“表飛鳴,根本沒有孩子!你放心,你不需要為了小孩而娶我!你聽到沒有?不用你犧牲幸福來娶我!”

她的這番實話卻讓宋飛鳴誤以為她是決心要去墮胎,當下他將激動的她擁得更緊,“喜芙,別這樣,當心傷到胎氣。”

“胎個屁!”胎氣沒有,火氣她倒是旺得很!“好吧,你贏了,表飛鳴。我尚喜芙這輩子再也不寄望你開口說要娶我,你大可放心了!滾開,我以後再也不會找藉口理由來強迫你娶我……”

“如果是我愛你呢?!喜芙,如果我決心娶你的原因是因為我愛你!”

這番低吼當場懾住了尚喜芙!宋飛鳴緊緊抱著她,語氣中有著妥協的挫敗與放手一搏的顫抖。

“好,你要聽真心話,我就告訴你!我愛你,想娶你當然是因為我愛你!我不管孩子的爸爸是誰,也不管你和真鳴的感情有多深,我愛你,喜芙!所以我想娶你,我渴望娶你!你聽明白了嗎?!”

她緊咬著唇,激動的淚水開始毫無節制拍搭拍搭的掉。低頭看著仍半跪地上緊緊抱著自己的宋飛鳴,她顫抖地伸出手將他圈住。

“跟我說真心話有這麼困難嗎?”老天爺,天知道她等這番話等了多久!

“我不能說出口,我沒資格向你說出真心話。”他略帶哽咽的嗓音從她的腰腹間傳來,此刻的他,只是個將自己的感情與脆弱整個攤開呈現在心愛女子面前的男人。

“因為真鳴的關係嗎?”

他在她懷裏點點頭。

這傻瓜!尚喜芙忍不住破涕為笑。“你有沒有想過,我愛的可能是你?”

“不可能。”宋飛鳴的嗓音瞬間沙啞了好幾度。

“表飛鳴,聽我一句話。”她溫柔地捧起他的臉,筆直望向他略帶濕意的眼,“永遠沒有、不可能的事。”

在他的錯愕表情中,她閉上雙眼俯首吻住他的唇,小巧的丁香舌徐緩地勾勒他完美的唇形,濕濡的唾液輕舔他唇上的乾澀,她一遍又一遍的吻著,如羽翼般輕柔卻又蘊含著無比的誘惑。

宋飛鳴開始有了反應,他壓抑滿腔的激切,萬般憐愛地回吻她,一次、兩次、三次……直到自己情不自禁地張開嘴,火熱地含住她撩撥情欲的丁香舌,挑撩的舌尖引燃一波又一波的激情。

尚喜芙主動拉著他一同躺倒在床鋪上,她知道他還有些遲疑,於是乾脆自己動手剝除他的衣服。

“喜芙,肚子裏的孩子……”他會傷到孩子……

“還沒有。”她在親吻他的空檔悄聲囁嚅,“你還沒愛我,哪來的孩子?”

宋飛鳴完全沒聽見她的話,因為她的主動讓他踩不了煞車,而她的甜美柔軟更讓他瘋狂不已!在親吻與卸除衣服的過程中,他粗淺濁重的呼吸與她的嬌喘輕吟交織成純愛的圓舞曲,在兩人世界裏譜出歡愛的絕美樂章。

*    *    *     *

哈利路亞、讚美天主,阿門

尚喜芙終於得償夙願地卸下宋飛鳴身上寒冰玄鐵所鑄成的貞操帶,還順利地扳開了他緊閉如蚌殼的雙腿,見到了可愛的小飛鳴……

一身慵懶的枕躺在他寬闊的懷抱裏,她倦累地把玩他厚實的大手。

難怪真鳴那麼喜歡埋在女人懷裏,因為直到此刻她才瞭解,這其中所帶來宛如狂暴雨般的歡愉竟是如此地銷魂蝕骨。而最重要的是,她是在心愛的男人懷裏。不是任何人,而是宋飛鳴!

“喜芙。”

“嗯?你沒睡著嗎?”她在他懷裏翻身迎視他的臉。

初嘗雲雨的她,小臉蛋寫著明顯的倦容,彎彎的眉睫間卻是蘊含神秘嫵媚的光彩,既純真卻又叫他不由得眩目!

“你一直沒出聲,所以我還以為你睡了。”她嬌媚含羞地伸手撫摸宋飛鳴颯氣的雙眉,卻被他伸手扣住。

她的笑容漸漸隱沒,困惑地望著他沉肅的神情。

“你不高興嗎?”是不是她剛才表現得不好?可是不能怪她啊,她並沒有經驗。

“為什麼要對我說謊?”

“嘎?”她將眼一睜。

宋飛鳴捏握她小手的大掌微微施力,“你不可能懷孕,喜芙,因為你是處女。”

她可知道,當他在難以遏抑的情欲激昂之際赫然發現這件事時,心中有多震驚嗎?

“我是處女不好嗎?”來了,質詢大會開始了。

可是尚喜芙並不怕他,因為從古至今、從小到大,宋飛鳴沒有一次能夠成功的質詢過她!她意帶挑逗的伸出青蔥玉指輕輕拂刮他的臉,撫過他的額、眉,接著來到他緊抿的嘴唇間盤旋。

呵呵,她主動得好像個蕩婦。可是她並不在乎,尤其當她知道宋飛鳴比她更不在乎的時候!

迅速將整件事前後連貫,宋飛鳴終於恍然大悟。

“老天,你這個磨人精!”他飛快扣住她的手猛然翻身攫吻她的唇,雖然飽含懲罰意味的怒氣,卻依舊不失他對她慣有的寵溺與疼惜。

這丫頭註定將他吃得死死的嗎?竟敢聯合真鳴這般要弄他!

“表……表飛鳴,人家……”尚喜芙嬌喘著在他的狂猛攫吻中嚶嚀開口,“人家的身子還……有點痛……”

他立即退開她的唇,手指溫柔撫觸她被吻腫的雙唇,但開口的語氣卻是矛盾的慍怒,“你難道就沒想過我也會痛嗎?心痛,為了你撒的謊而心痛!”

“不這麼做,你怎麼會鬆口說愛我?”

“你……”

“別說話了。”她吻他的唇,紅通通的小臉蛋猶如晚霞一般,寫滿無比的嬌媚與羞怯,接著,她緩緩將身體往下移,“我要跟你好好打一下招呼!”

沒多久,柔美昏暗的房間裏就聽見宋飛鳴按捺情欲的吸氣聲……*   *   *    *   *

幸福的日子當然很甜美,尚喜芙如願的將包袱款一款,空投到隔壁宋家別墅的三樓,正式入主宋大醫師的閨房。

同居咩,有什麼了不起!她都有本事把他吃開了,還有什麼底線是她尚喜芙不能衝破的?

盤踞宋飛鳴的床鋪最大的好處,就是她可以枕在他的胸膛裏,在他的氣息中迎接早晨的陽光。

“起床,表飛鳴。六點嘍!”

“喜芙,再讓我睡一會兒……”

“起床啦!你說過今天早上要開例會的。”

“過來陪我一起睡……”

“睡你個頭啦!”她好氣又好笑的睇著他。

自從兩人有了親密關係之後,表飛鳴似乎變得更可愛了!原本有點沉肅的他開始會向她撒撒嬌,拉著她說些冷笑話,再不然就是將她拖到角落邊,喃念著愛語對她做些親昵動作。

“表飛鳴,你會不會一直這樣愛我?”尚喜芙輕輕湊近宋飛鳴的耳畔低語。

始終沒有睜開雙眼的他,噙起嘴角淡淡地笑了。 “要一直這麼愛我哦!”

他閉著眼微笑,“我為什麼要?”

她伸手輕刮他的鬍子,“因為我會一直一直這麼愛你、疼你、寵你!”

他緩緩睜開眼,眸中閃爍無比的堅定與溫柔,“我會的,我保證。”

“乖,我愛你。”她賞他一記親吻作為獎賞。

隨後,陪著宋飛鳴梳洗完畢,吃完早餐。當尚喜芙站在門口目送他開車去上班之後,她轉身爬上三樓房間,窩回床鋪打算補眠。這時,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

拿起桌上的手機,她按下通話鍵。

“喜芙,是我。”

“綺君?”

手機那一頭,卓綺君的聲音仿佛有些疲倦,“有空嗎?我們見個面。”

“當然好啊!你還好吧,綺君?你聲音聽起來很沒精神耶,人不舒服嗎?”

“我們見面再說吧,晚點我再打電話跟你約時間。”

“唉,綺君!怎麼把電話掛了?我的話還沒說完呢!”手機斷線之後,不放心的她便跳下床飛快的換衣梳洗。

一會兒後,就在她一切準備妥當,拿起話筒想回卓綺君確認時間時,門鈴響了。

這個時候會是誰?訂報紙還是推銷羊奶的?放下話筒,尚喜芙走過去打開大門,“抱歉,不管你想推銷什麼我都沒興趣……”

“我不打算推銷任何東西

握著門把她怔住了!

“還記得我嗎,尚小姐?”丁世寶笑得溫文有禮,“我是綺君的未婚夫,我們曾經在你們的畢業典禮上見過面。”

“……我記得你。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家?呃,我是說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是綺君叫我來接你的,她今天跟你約了要見面不是嗎?”

“對,但是她說還要再跟我約時間……”

“就是現在啊,走吧,我開車載你過去。”

“我、我看還是先打個電話給她好了!”

丁世寶伸出手溫柔的扣住她的,“不用了,難不成你在懷疑我嗎?走吧,綺君在餐廳等你。別讓她等太久了!”

“哦……好吧。”她轉身走回客廳抓起沙發椅上的皮包,穿起薄外套就跟著他走了。

此時此刻的她,完全忘了宋真鳴跟她交代過的話離這個人遠一點!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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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車子行駛的方向越來越偏離市區,坐在駕駛座旁的尚喜芙開始感到不安。

“綺君她到底跟我約在哪個餐廳?”

丁世寶左手掌控著方向盤,右手則造次地欲撫上她的臉龐,“誰管卓綺君在哪里,和我在一起不好嗎?”

“你!丁先生,請你自重!”她用力揮開他的手。

他沒再開口,只是別具深意地笑了笑。

看著眼前的路越來越荒涼,人跡越來越稀少,尚喜芙覺得緊張又害怕,想拉開車門或按下車窗,卻早被丁世寶以中控鎖鎖住而無法啟動。當她拿出皮包裏的手機,也隨即被他搶了過去並扔到後座的角落裏。

“丁世寶!你到底要幹什麼?”尚喜芙氣憤的吼著。

“我對你有意思。”

“什麼?!”

“你和卓綺君截然不同。她冷冷淡淡的,連跟她說句話都覺得累!可是你不一樣,你愛笑愛鬧,既活潑又單純。”丁世寶的嘴唇隱隱浮現一抹猥笑,“而我特別喜歡‘啟發’你們這種純真的小女孩。”

“你變態!”

“我變不變態無所謂,只要我父母有能力罩我就行了。”

就在這時,車子迅速駛入通往一棟花園別墅的專門車道,並停在拱型的大門前。

“丁少爺,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站在門口的警衛彎下身,對緩緩降下車窗的丁世寶禮貌問候。

“我帶朋友來玩……”

“他胡說!我不是他的朋友,大叔,放我出去,我跟丁世寶沒有任何關係!”

對於尚喜芙的求救,他的神色一派自若,“阿祥,你知道該怎麼做。”

笑著點點頭,阿祥對尚喜芙的呼救置若罔聞,轉身示意警衛室裏的同伴按下電動開關打開大門,“少爺,請進。”

“你、你們……”尚喜芙簡直不敢置信!

大門一開,丁世寶踏下油門驅車前進,笑得肆無忌憚,“這裏是我家的別墅,他們都是我的人,你說他們是幫你還是幫我?”

“丁世寶,你這個垃圾!”

“隨你怎麼說。”

豪華房車筆直地駛入密閉的車庫裏。

于此同時,阿祥走回警衛室,“哎,那個丁世寶又來了。”

“我看見車子裏還載了一個女人哩!”另一名警衛意有所指的說著。

“每次不都這樣嗎?這種紈?子弟沒別的嗜好,就愛玩弄女人自命風流,真是社會的類敗。”

“我就好奇了,怎麼他每次這樣玩都沒有玩出問題?”

“怎麼沒有!有一次還弄死了一個女孩子呢!最後都是他那個有錢有勢的老爸動用關係才將事情給壓下來的,我看這個丁世寶啊,只會越玩越過分。”

“管他呢!弄出人命、闖下大禍也不關我們的事。”那名警衛對著阿祥聳聳肩。

另一頭,下了車後被丁世寶強橫地拉著頭髮由車庫進入大廳,再到房間裏,尚喜芙痛得幾乎要流出淚!“你這只豬玀,放開我!”

“再叫大聲一點啊,你喊得越激動我就越興奮。”他笑著放開她。

看著他反鎖房門,她當場駭白了臉!“你、你想幹什麼?別亂來,否則我……”

“告我嗎?報警抓我嗎?”丁世寶在她面前開始脫卸自己的衣服,“我別的沒有,就是有個權大勢大的老爸。這世上還沒有什麼麻煩是他壓不下來的!我想我們說太多話了,有些事情是實際行動比開口說話更有趣的。你,給我過來!”

光著身子的他,倏地伸出魔爪強拉她人懷。

“不要碰我!”尚喜芙努力地掙扎,可衣服被他脫了一半,頭髮亂了,意識也亂了!

拉扯間,她甩了他一巴掌,他立刻回以兩倍的報復,被他打得兩眼昏花、臉頰紅腫的她,恐懼與委屈的淚水忍不住奔流而出。

怎麼會變成這樣?幾個小時前她還躺在表飛鳴的懷裏聽他的心跳聲,感受他的呼吸,現在卻……

“你過來!”用力扯著她的頭髮,丁世寶將她拖向床鋪。

尚喜芙一邊尖叫一邊掙扎,揮舞的雙手極力尋找可以自衛的武器……終於,她摸到了身旁矮櫃上的一隻裝飾用花瓶,緊緊執起瓶身,她用盡全力將它砸在他的頭上!

?當一聲,花瓶碎了,他不敢置信地轉過頭來張大眼睛瞪著她,“賤女人,你敢謀害我……”

話還沒說完,他已兩眼一翻撲倒在地。

坐在地上緊揪著破碎的領口,尚喜芙劇烈地喘息著,心中同時生起強烈的恐懼感——

丁世寶他……死了嗎?老天!她殺人了?!

“不要、不要變成這樣……”她不知所措地囈出—聲聲哽泣,想伸手探看他是否還活著,卻又害怕萬—他醒過來的話該怎麼辦?

“表飛鳴,你在哪里?表飛鳴,救我!拜託你,過來救我……

掙扎著站起身的尚喜芙還無法站穩,突然感覺到下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在她驚愕的當口,一道溫熱的濕濡感從她的腿間滑了下來……

低頭一看,流血了?她那裏怎麼會流血?好痛……老天,好痛啊!

一個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她的腦海。老天爺,她該不會是懷孕了吧?嗚、真的好疼啊……有可能,她的月事已經延遲了將近兩個禮拜沒來,難不成……她揪握著腹部的衣裳低頭哭泣,原來她懷了表飛鳴的孩子!

可是……為什麼偏偏是在這種情況下察覺的?

表飛鳴,你在哪里!表飛鳴,我們的孩子就快要保不住了,你到底在哪里?!

緊急拿起電話撥了110,她隨即嚇昏了過去。*   *    *    *    *

“怪了,電話一直沒人接。”醫師休息室裏,宋飛鳴掛上話筒滿臉狐疑。

“老哥,你打電話找誰啁?”宋真鳴端了兩杯咖啡走進來,將其中一杯熱咖啡遞給他。

他睇了弟弟一眼,“你最近變本加厲更少回家了!”

“我怕打擾到你跟喜芙恩愛嘛!”他皮皮地笑道。

“你什麼時候才願意定下來?”

“我有定下來啊!老哥,我聽從你的指示與建議,現在已經很收斂了,一天內絕不和五個以上的女人約會。”

宋飛鳴搖頭,卻忍不住笑了,“你還真是犧牲啊!”

“就是說啊!可是沒辦法,誰叫我崇拜你嘛,老哥說的話當然得聽嘍。更何況,現在還多了個小嫂嫂叨念我呢!”

“說到喜芙,”他放下手中的紙杯,“她今天有跟你聯絡嗎?”

“沒有。怎麼了?”唏裏呼嚕灌完咖啡,宋真鳴捏扁紙杯,對準前方的垃圾桶玩起投籃遊戲。

“我一直聯絡不到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覺得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這時,大門被人敲響,打開門的護士長探頭進來,“宋醫師?”

“這裏有兩位宋醫師,胡大姐你喊的是哪一位?‘’

“當然不是你啦,小實習醫師!”走進休息室,胡護士長戳了戳宋真鳴的頭,又扯了扯他紮綁起來的中長髮,“沒錢剪頭髮是吧?明天我拿剪刀來義務替你打理新造型!”

“不要啦,胡大姐!”他開始哀叫,“你休想動我的寶貝頭髮,被你一剪肯定剪成西瓜皮。”

宋飛鳴笑著拿起紙杯一仰而盡,“不對,或許是馬桶蓋。”

“哥,你的心情還真好啊,能跟著打屁哈拉!”

“芙教的,她說做人不能太悶。”他笑容淺淡的轉而望向胡護士長,“胡姐,你找我有事嗎?”

“有呀!你不說我差點忘了!外頭有個女人找你,她說她叫卓綺君,是尚喜芙的同學。”

“麻煩你請她進來。”宋飛鳴沒有注意到一旁弟弟原本輕佻的神色突然間轉為沉斂。

在胡護士長離開休息室幾分鐘後,大門再度被打開,卓綺君高挑的身形走了進來,一臉素雅淡妝的她顯然也沒想到宋真鳴會在這裏,神情是明顯地一愣。咽了咽口水,她迅速撇開臉,避開他的視線。

“卓小姐找我有事?”

她飛快地吸口氣,“是這樣的,我一直聯絡不到喜芙。”當她後來再打電話給尚喜芙時,手機卻都沒人接聽。

“你也是?”宋飛鳴吃驚極了。

她焦急地跨前一步,“我跟喜芙約好了……”

“女人。”宋真鳴突然打斷她的話,“說話就說話,你有必要這麼靠近我老哥嗎?”

“宋真鳴,你!”

“離我老哥遠一點,他已經有喜芙了。”

“真鳴,你怎麼這樣跟卓小姐說話?”宋飛鳴注意到弟弟的異常反應。

奇怪了,他對女人一向溫柔體貼,怎麼就獨獨對卓綺君這般無禮?

“我懶得跟你這種人講話!”

“你也別太自抬身價,我願意開口是大爺我此刻心情好!”宋真鳴冷哼著氣。

僵白著俏臉,卓綺君強迫自己別跟他一般見識,“宋醫師,我很擔心喜芙。”

宋飛鳴的眉心開始蹙攏,“會不會是她有事出門,忘了帶手機……”

“但是丁世寶也沒有消息。”卓綺君憂心忡忡的說。

“你說誰?”

宋真鳴沒好氣的插嘴,“是這女人的未婚夫。你對於老公的行蹤還查得真勤啊,未來的丁太太。只可惜啊,太黏人的老婆惹人厭!”

“宋真鳴!你……”

“先別吵!”宋飛鳴開始急了,“喜芙和你未婚夫有什麼關係?”

“丁世寶很喜歡喜芙,我瞭解他,他是那種貪戀女色、狼心狗肺的男人。就跟某些人一樣。”

她意有所指地別了宋真鳴一眼,“當我發覺一直聯絡不上喜芙,我就直覺的想到丁世寶,因為我與喜芙通電話時他恰巧經過我身旁。而上次在畢業典禮見過喜芙之後他就很喜歡她,所以我馬上聯絡丁家的人,卻沒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說的是真的?!”宋飛鳴的臉色大變,就連原本滿臉譏誚的宋真鳴也開始嚴肅皺眉。

這時,大門又被敲響,“飛鳴醫師,外頭有急救病患……”

“現在沒空!”宋真鳴代為吼道。

“可是……”

“就跟你說沒空了嘛,小護士,去找急診值班醫師

“但是送過來的兩個人當中,有一位是飛鳴醫師的女朋友尚小姐啊!”

宋真鳴一怔,震驚地爆出大吼!“你說什麼?該死!怎麼不早講?”

慌張的宋飛鳴早已奪門而出,威風的白袍在他腳邊狂亂拍打著,像是寫盡他心中的慌亂,心急的卓綺君、宋真鳴和小護亦跟了上去。

“喜芙?喜芙在哪里?告訴我她在哪里?!”

“宋醫師,這邊!”

隨著護士手指的方向,他馬上奔向前方剛被推進急診室的病床,圍在一旁的醫護同仁自動退開後,他看見病床上一身狼狽的尚喜芙慘白著小臉,渾身顫抖。

“喜芙!”老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早上她還活潑淘氣的像個女泰山,怎麼現在……

“表飛鳴……”尚喜芙一見到他旋即淚水奔流,“孩子,我們的孩子……”

緊握住她的顫抖小手,宋飛鳴順著她的視線望下去,看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液,老天!這……

“表飛鳴,救救我們的孩子!”依舊忍不住驚慌顫抖的尚喜芙,被腹間的劇烈疼痛折磨得幾乎暈眩,可她仍撐著想見到宋飛鳴親自告訴他她懷孕的消息……以及,她可能即將失去這孩子的事實。

“尚小姐,請你冷靜一點別這麼激動。我們會馬上幫你想辦法保住胎兒的,你別擔心!”一旁的胡護士長急忙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喜芙,沒事的,你別哭了!”卓綺君亦安慰著她。

緊緊握著她的手,宋飛鳴其實顫抖得比她還嚴重,此刻的他心全慌了,但仍勉強自己開口,“放心,喜芙,我會盡力保護我們的孩子的……別哭了,喜芙,別再哭了!”

“好痛……表飛鳴,我的肚子……好痛……”滿臉淚痕的尚喜芙,終究還是暈厥在那一陣陣椎心刺骨的劇痛中。

“喜芙!”見她闔上雙眼的那一刻,宋飛鳴簡直心神俱碎!

胡護士長飛快伸手扣緊他的肩膀,“飛鳴醫師,現在的你能夠勝任醫師的工作嗎?”

“我……”

望見他眼神中的驚惶與遲疑,她立刻當機立斷的轉頭吩咐一旁的護士,“小梅,去通知韋醫師過來!快去!你們兩個,馬上把尚小姐推進手術房?!”

接著,她拉著身旁的護士小聲低語,“美和,趕緊去通知院長這件事。”

宋飛鳴怔怔看著尚喜芙躺在病床上被人推走,他直覺地想跟隨……

“老哥!振作點!”宋真鳴心痛地鉗住他的肩胛,“喜芙現在要的不是你的傷心,她迫切需要的是你的專業!還有,我們也不能忘了怎麼‘處理’那個人。這是老天賜給我們絕佳的報仇機會!”

宋飛鳴的視線跟著他一轉,就見隔壁病床上躺著頭破血流,早已陷入昏迷的丁世寶。

“哥,打起精神來!你現在可不是發呆怔愣的時候。”

眨眨眼,吸了口氣,他昂起下顎,緊握拳頭挺直身形,疾步跨步走向婦產科手術室。

*   *    *    *

幾分鐘後,身著綠色手術衣的宋飛鳴已站在尚喜芙的身邊,“胡護士長,通知血庫緊急待命!喜芙的血型是DU型,要他們立刻準備廠

“好的。”她應道,連忙囑咐一旁的護士打電話。

俯首望著她麻醉後昏迷的臉龐,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眨回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宋醫師?或者還是讓韋醫師…”胡護士長擔憂地別看他。

“放心,我可以的。”他又吸了口氣,再開口,嗓音已經恢復往昔的平穩沉著,“尚喜芙小姐有流產跡象。首先確認是否能夠保住胎兒,如果不行則替她施行負壓吸宮術取出子宮裏的胎盤組織。麻煩各位了,手術開始!”

“宋醫師,尚小姐陰道的流血越來越多,而且胎膜也破裂了。”一名護士回報其所見的狀況。

一聽見胎膜破裂這四個字,宋飛鳴?那間幾乎無法呼吸……因為這表示尚喜芙肚子裏的小生命註定保不住了!

“宋醫師!現在該怎麼辦?”

“……為她施行負壓吸宮術。”

老天,宋飛鳴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經歷這殘忍的一刻——替自己摯愛的女子墮胎,取出自己那未曾謀而的孩子!

喜芙會不會原諒他?這個來不及茁壯發育的小生命又會不會怨恨他?強迫自己凝神專注於手術之中,然而宋飛鳴的喉嚨卻在霎時幹啞不已,眼眶也忍不住隱隱泛紅。

老天究竟是怎麼安排的?竟讓他在得知自己將為人父這欣喜至極的一刻,又將他推下懸崖,讓他失去這個意外的驚喜!

措手不及的他,甚至還沒來得及高興啊!

“飛鳴,冷靜點,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一旁的韋永華厲聲提醒。

宋飛嗚點點頭。忍不住瞥視尚喜芙的容顏一眼,臉色慘白的她與太早逝去的生命都是他的摯愛。如今,他已註定失去一個……絕不允許再失去另一個!他在心中堅決發誓。

“宋醫師,病人流血過多,有休克的現象!”

“立刻輸血,替她注射抗生素預防感染。”肅起臉,他接過護士遞來的針筒……

喜芙,你要振作,絕對要振作,不要像我們的孩子一樣離開我!

一滴淚滑落他的眼眶,但他沒有時間抹去,只能任由第二滴、第三滴淚……混合了額頭上的汗水,慢慢地泛流自己的臉。

*     *     *

董翔集正在參加慈善晚宴的時候,聽見這個消息立即趕回醫院。 “真鳴,尚喜芙怎麼樣了?” “手術剛結束,還未清醒。”送卓綺君回去才剛趕回醫院的宋真嗚低語著,眼眶也忍不住紅了,“院長,我老哥的孩子沒有保住……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你說我該怎麼辦?”

董翔集老臉黯然地拍著他的肩膀,“飛鳴呢?”

他抹抹臉,“陪在喜芙的身邊。任何人跟他說話他都沒有反應,只是握著喜芙的手一直看著她。”

我聽說那個罪魁禍首丁世寶,也送到我們醫院來了?“  ,

“對!”一提起他,宋真鳴憤恨不已,“他只受了輕傷及些微腦震盪。我原本已報警控告他企圖強暴喜芙,可是卻被他爸爸動用關係給壓了下來!該死的,我們根本動不了他!”

“那可不一定!”

“院長,難道你有辦法?”

董翔集老臉惡狠,“是他自己要踏進咱們醫院的,對於這位貴賓我們怎能不全員出動好好對待?”他轉頭飛快吩咐身旁的廖如玉,“叫其他三位D4過來,丁世寶的老子權大勢大,我們得出動最優秀的醫師‘治療’他!

“知道了,我現在立刻去聯絡。”她轉身走開。

沒多久,董翔集吩咐護士將已清理好傷口、正躺在加護病房裏尚未清醒的丁世寶再次推人手術室,並對其家人說明——

“丁少爺是貴賓,萬人迷綜合醫院必當竭盡所能為他提供最完善的診療醫護。為了表示對丁少爺的重視與照顧,本院長特地率領本院最權威,最出名的四位主治醫師再度替他診治傷勢。”

他這一番話,不知詳情且財大氣粗的丁家人聽了當然是感激萬分!,不由分說,馬上點頭答應。

D4全員出動耶,多難得的機會,可見董翔集院長對丁少爺的重視。

頃刻,朱立文、左宏升、石亞豔已在院長辦公室外等候,大家都聽說了尚喜芙的事,深知這一次的全員出動絕對有得玩,而且會玩得很狠!

這時,院長辦公室的門扉開啟。

朱立文等三人齊身站起,“院長。”

“都準備好了?那走吧!”董翔集率先走在前頭勢浩大地往手術房移動。

就在他們行經醫師休息室的時候,門板正好打開,出現宋飛鳴冷沉的身影,“我也要去。”

董翔集挑挑眉,“丁世寶是男人,你這個婦產科醫師去幹啥!”

他的颯眉皺起,神情冷硬,“我是D4成員!”

“好。一起走吧,去教訓教訓那傢伙!”董翔集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帶領眾人往前走。

這一回的全員出動沒別的目的,只為了替尚喜芙討回公道!既然司法只保護有權勢的人,那麼真理就由他們醫界來捍衛。

在眾人全換好綠色手術衣進到手術室後,照明燈光啪地一聲全開,數雙眼睛皆恨恨地盯著躺在手術臺上,因被注射麻醉劑而陷入昏迷的丁世寶。

“丁世寶,頭部遭花瓶重擊。頭破血流是輕微的懲罰,院長,也就是本人我強烈建議應該加重他受創的程度。這場手術以不玩死他為基本原則,歡迎各位踴躍操刀。麻煩大家了,開始!”

董翔集高傲地彈了彈手指,胡護士長立刻有默契地將手術力放在他的掌心裏。

“院長,你說我們應該先從哪里下手?”

他開口指示石亞豔,“把他的頭髮全部剃掉!家屬問起就說他頭部受創太重,需要剃發做縫合手術。”

沒有兩三下,丁世寶變成了一個大光頭。為了逼真起見,性格冷傲的石亞豔還真的幫他畫開一道傷口,再替他歪七扭八的縫補起來。呵呵,一條大蜈蚣立刻長在丁色胚的頭頂上!

“整型科,替他的胸部加點料!”

“院長,要作到幾Cap?”朱立文手拿著兩個鹽水袋。

“便宜你了,丁少爺,讓我們醫院免費幫你隆乳,對了,若是家屬問起,就說他因為縱欲過度導致荷爾蒙失調引發胸脹。”

“院長。”站在一旁的左宏升不滿的抗議,“那我要做什麼?”

“嗯,讓我看看啊……”董翔集的目光在丁世寶的身上來回逡巡,“對了,把他‘那裏’的毛剃掉!有時間的話順便連他的腿毛、腋毛一併處理。”

“遵命!院長。”

“院長,那我呢?”宋飛鳴冷沉地開口。

“你想怎麼樣?說吧,這裏你最有資格說話!”

他的眼一冷,手中的手術刀直指丁世寶的胯下,“我要處理這裏!”

“不行不行,玩斷他的命根子我們就不好交代了。”

“院長。”左宏升和朱立文拍拍董翔集的肩膀替好友請命,“你不讓飛鳴動手,他這口怒氣絕對難以消除。不然這樣吧,替丁世寶割割包皮也算是在他的命根子上動刀了!”

猶豫了一會兒,董翔集轉身詢問道,“飛鳴,你可以接受嗎?”

“……勉強可以。”

割包皮,所謂“割”的程度在哪里,那就由他宋飛鳴來決定了!哼,他絕對要丁世寶因為傷害他的摯愛與來不及成長的孩子付出代價!

“好,那你快把丁世寶拿去玩吧!”

一時間,宋飛鳴等人非常忙碌,因為他們忙著替財大勢大的丁少爺治療傷勢,而董翔集也沒閑著,因為他忙著揮舞手中的手術刀一邊哼歌一邊指揮全場。

這就是醫界的神話D4——

傑出的他們,團結而堅強。

想得到他們的治療嗎?歡迎來到萬人迷綜合醫院,只要拿著健保卡,捧著你的錢,就能享受跟丁世寶一樣的貴賓級待遇!

當然,越是作奸犯科的人,受到的貴賓級待遇就越周到。來試試吧?保證永生難忘!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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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比、爸比……抱抱,抱抱!”小男孩肥嫩嫩的小短腿在萬人迷綜合醫院的婦產科走廊上奔跑著,跌跌撞撞的模樣叫人看了又憐又疼。

尚喜芙跟隨在他後頭小心護衛著,輕笑著對走在最前頭的宋飛鳴喊道:“表飛鳴!人家叫你抱抱啊,還不快抱他?”

率領著大批醫師浩浩蕩蕩巡房的宋飛鳴,在聽見她的輕喊後立刻轉身,腿邊馬上撲來那個小男孩。

“抱抱……”

“好,抱抱!”

宋飛鳴俐落地將小男孩抱進懷裏,那慈父的模樣跟他方才巡房的沉著穩重大相徑庭。

示意其他醫師先進去病房巡視,他寵溺容忍地任由懷裏的小男孩在自己的身上磨來蹭去,醫師白袍在他的小手淩虐下變得有些髒汙。

他噙起的笑容裏充滿無限愛意,抬起頭,他目光溫柔地望著緩緩走近的尚喜芙。他空出右手,略了略她額頭上的劉海,“怎麼過來醫院了?”

“嗯,有點事。”語帶保留的她晶燦的眼眸閃著神秘的星芒。

“爸比、爸比!”一歲半的小男孩一邊喊著,一邊往宋飛鳴的頸間蹭去。

路過的病人笑道:“宋醫師,你的小孩好可愛啊!”

“這不是我的小孩。”他笑著否認後,低頭輕問懷中的小男孩,“媽媽呢?”

“在這裏!”胡護士長笑著走進他們。

“胡姐,你怎麼放他一個人到處走?”宋飛鳴將小孩抱到她懷裏。

“小胖豬一直要找你嘛!唉,也不知道怎麼生的,這個小胖子喜歡你比喜歡他老爸還多!”

一旁的尚喜芙笑彎了眼,刻意板起臉佯裝怒,“表飛鳴,說!這孩子是不是你跟胡姐生的?”

“是、是,沒錯,就是我跟飛鳴生的!”胡護士長笑著點頭。

“胡姐!”宋飛鳴好氣又好笑,“你別胡說了。”

此時,一名醫師路過,向他詢問起醫學上的相關發表著作。

“是啊,我胡說一通過過癮嘛!”胡護士長用身體撞了撞尚喜芙的肘子,“我哪有這種榮幸能得到D4成員的青睞?只有你才有這種本事勾住飛鳴醫師的心啊!”

尚喜芙的甜美笑容裏多了一絲羞赧,卻也增添了一抹蜜意。

“感覺怎麼樣啊?有沒有很驕傲?D4可是我們醫界的神話哩!征服了一個神話,你的感想如伺?”

“胡姐,說什麼征服啊?我才沒有咧!”她輕喊,唇邊的笑容越來越甜。

懷裏的兒子喳嚷著要找爸比,胡護士長索性又將他塞回宋飛鳴那兒,走回頭,她深深看了尚喜芙一眼,“喜芙,你越來越漂亮了哦!”

“有嗎?”

“有,當然有!得到愛情的滋潤嘛,飛鳴醫師真的把你照顧得很好。而且……”胡護士長疼愛地替她順了順長髮,“半年前你因為丁世寶那傢伙而受到的傷害,現在看來也已完全痊癒了!” “你都沒有看到當時的情況,坦白說我都快擔心死

“有什麼好擔心的?表飛鳴一定會保護我的。”她笑言。

“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飛鳴醫師!你不知道,那個時候你陷人昏迷躺在手術臺上,我第一次看見向來沉著穩重的他一邊強作堅強,一邊落淚為你進行手術的模樣。後來,我們婦產科的幾個護士躲在休息室裏談起,都還哭得淅瀝嘩啦呢!”

“都過去了啦,胡姐!”尚喜芙笑容燦爛,顯然這場夢魘已經離她遠去。

“對了,你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

她笑得神秘,將她拉到一邊刻意壓低聲音,“韋永華要我過來看報告。”

“出來了?”

“嗯!”

胡護士長抿開嘴,“瞧你笑得那麼開心,肯定是有了。”

“在說什麼?”宋飛鳴這時抱著小男孩走過來,“胡姐,他吵著說肚子餓。”

“餓什麼餓?半個小時前才幹掉我一個法國麵包!現在你還想吃什麼?不准吃了,再這樣吃下去以後誰抱得動你啊!”她伸手將兒子抱回來,“不聊了,我先走嘍。”

看著胡護士長離去的背影,他轉過身看著尚喜芙,“喜芙,你哪里不舒服嗎?”他始終沒忘了她來醫院的事。

“沒病就不能來醫院啊?你在這裏嘛,人家過來找你都不行?”

他摟著她的肩,微笑不語。

“表飛鳴,不用巡房了嗎?”尚喜芙指了指身後的病房。

“我一會兒再過去。”他摟著她緩緩走向醫師休息接著說道:“我覺得老韋最近怪怪的。”

“哦?韋永華嗎?”她的笑容越來越神秘。

“我可能要叫石亞豔替他看一下,那傢伙這幾天看到我總是笑得賊兮兮的,不知道在搞什麼把戲!”整天都被一個男人瞧著笑,讓他真想一拳揍過去!

“表飛鳴!”停下腳步,尚喜芙抬頭看著他。

“嗯!”

“你娶我好不好?”

站在醫院的走廊上被她求婚,宋飛鳴怔愣之餘又哭笑不得,“終於想嫁我了?怎麼過去這幾個月我每天跟你求婚你都不答應,現在又自己主動提起?”

“要不要娶一句話嘛!”

“嗯,讓我考慮看看啊……”

愛拿喬的老男人!這樣還能被稱為是醫界神話啊?尚喜芙在心頭嬌嗔著。

她跳到宋飛鳴的面前撒嬌輕笑,“表飛鳴,你今天請假好不好?”

“為什麼?”

“我想你陪我去掃墓!”

“掃墓?”

“嗯,有些事我想跟我爸爸媽媽報告。”

“好。我等一下立刻跟院長請假。”他無底限的順從與寵愛換得她一記主動的親吻。

一吻方畢,他深深的看著她,“你想跟伯父、伯母報告什麼?”

報告我即將嫁給你,而且婚期越快越好。漲紅著臉,她笑得甜美。

因為她可不想大著肚子穿婚紗!這樣太破壞美感了。而且如此一來,別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奉子成婚!

那多糗啊!她才不要!

早在國小認識他之後,尚喜芙就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有朝一日,她一定要穿上美美的白色婚紗,以最完美、夢幻的方式投到宋飛鳴的懷抱裏!

現在,她的願望終於就要成真了。



欲知整型外科名醫朱立文如何獻情獻愛,情陷邵芝琳,請看最愛醫世代之《偷到美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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